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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采鸿 当前章节:14699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14:12

众人打着呵欠忙着回补觉。

沈风在临走前不屑的丢下一句:“别急,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

花宝盯着黑漆漆的天空,第一次如此热切的盼望天空快点泛白。此时已是初夏夜里并不觉得冷,花宝跪在硬邦邦的石板上,想试着打个盹。可是刚有点睡意,又是一趔趄,反复折腾,苦不堪言。

后来,花宝终于睡意全无。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将她淋了个透心凉,雨水顺着发丝滴下,湿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让人直哆嗦。

苍天啊,大地啊,天亮再下雨行不?

大概是庄里的人都睡了,大概是他们的三公子是在内堂伴着跳跃的烛光,大概,大概……大概是那群死没良心的把她给忘了。总之没人来管她,花宝咬牙切齿地再雨水中瑟瑟发抖。

突然,手触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花宝低头一看,却见一只白色的狐狸在他的手边蹭来蹭去,轻轻舔舐着她的指尖。

“小家伙,你是哪里来的。”花宝小心的抱起它.

小狐狸温顺地窝在花宝的怀里。

“都下雨了,怎么还在院子里傻跪着,”子净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门口朝花宝招招手:“进来呀。”

花宝赶紧抱着小狐狸跑进了屋,看见子净,说:“不是叫你在内堂倒立么,你这样跑出来师傅要是知道了……”

“别担心,”子净一摆手打断她的话:“大不了天亮的时候再跪回去。”

说罢拉着花宝进了内堂。

在烛光跳跃的内堂,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沈家老祖宗的灵位,还有散落一地的花生壳,还有两个苹果核,供桌上的瓜果点心少了一半。一瞬间花宝仿佛看见沈家的老祖宗集体扶头叹息。

他真的是在受罚??

“冷吗?”子净看见花宝滴水的头发便问道。

“嗯。”花宝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贴在身上的湿衣服。

子净拿过一支蜡烛:“你烤烤吧。”

烤??花宝直愣愣地盯着子净,两只眼睛都能射出光来。

“干嘛,别这样看着我,本公子身上的衣服才不会脱给你穿,很贵的。“子净大声的嚷道,心里却别扭的想着自己若是脱了外衣岂不是只穿着内衫了,这样他会很不好意思的。

抵不过花宝如炬的目光。

“好吧好吧,我在想想,别这样炯炯有神地看着我。”子净的眼睛四处打量可一番最终目光落到供桌上的那块红色桌布。

径直走到供桌前,双手抓住桌布的一端,停下动作深呼吸,再用力一拉。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桌上的香炉蜡烛油灯稳稳立住,连一点油花都没溅出。

“这个拿去。”

花宝把那块桌布裹在身上不敢抬头看供桌的方向,总觉得沈家的祖宗正怒火冲天地看着她。

“这是哪来的?”子净很快就发现花宝怀中的小狐狸,毛茸茸的样子很可爱。

花宝摸了摸:“不知道这只小狐狸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直跟着我不走。”

“这是狐狸?这是小狗吧。”

花宝哑然失笑:“这是小狗,你有没有长眼睛啊,这明明看上去就是狐狸嘛。”

“说你没见识吧,我告诉你啊这种犬只比较名贵,外形似狐狸,其实是只小狗,名曰狐犬,我以前在我表姐家见过。”

“你确定它是狗?”

这个狐狸的狐狸尾巴咋看咋不像狗。

“当然了,不信你闻闻。”

花宝小心的凑近,鼻间隐隐飘来一股清香。

“没狐臭吧,我说是狗吧。”

这时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发出一个略带别扭的声音:“汪。”

子净兴奋的指着手中的动物:“看吧,我说是狗吧,再叫一个。”

这次小东西不搭理他了。

“给它取个名字吧。”花宝说。

“叫小白。”

“这么难听。”

“要不叫大黄。”

“不好。”

“要不就叫汪汪吧。”子净说。

子净高兴地摸着小东西的耳朵大声地叫它的新名字:“汪汪。”

“汪汪。”

“汪汪。”

“汪汪。”

已然分不清是人叫还是狗叫了,只是都是一样的别扭。

以后的日子花宝开始学习一些简单的法术,她学得很快,仿佛她真的是她天生灵性似的。也许之前沈风让她看那么多书是对的。子净在这方面毫无长进,倒是天天练武,武功精进了不少。只是那只叫汪汪的小狗奇怪了些,见过猪懒的,没见过狗也有这么懒的,成天呆在花宝的房间里除了吃就是呼呼大睡。汪汪的脖子上有一个银色的链子上面有一颗紫色的宝石。子净看见了就和花宝商量着把那条链子取下来研究研究,可是手还没碰到,汪汪就使劲挣扎,还在子净的手背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吓得花宝赶紧把汪汪丢开,这一丢不要紧,汪汪正好被丢在了外面的花坛里,扎得汪汪吱吱叫。子净那天其实也挺倒霉的,走路莫名其妙的摔了三次,被窗框撞了五次,还被某只鸟拉了一坨屎,正中鼻尖。

六月初四,子净的大哥沈云夜观星象,然后低头沉思,复而抬头,最终还是低头在纸上写下一排字,八百里加急命人从开封送回永州家中。沈庄主一看沉默不语,片刻后叫来沈风。聪明如沈风者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沈庄主一解释沈风大惊失色,慌忙烧了那封信,然后郑重的说了一句话。

“未知之数不可妄语。”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子净动作慢了点,他躲在窗边也就偷听到这么一句,然后室内长时间沉默,子净正准备在靠近一点的时候,被二哥拎着耳朵拖了进去。

“子净啊,爹最近会很忙的,上月借了迦影寺的几本经书,麻烦你帮忙还一下。”沈庄主意外的没有呵斥他,反而和颜悦色的委派给他一个任务。

子净一听有外出的机会还是正大光明的出门,自然是高兴,丝毫没注意到爹和二哥一闪而过的沉重的颜色,于是屁颠屁颠地跑去找花宝商量。

沈风皱着眉说:“爹,为何不将三弟留在家中,他若出去了少不了惹是生非。”

沈庄主歪着嘴‘嘿嘿’一笑:“你我不在,庄里的弟子谁看得住他,不如让他去圆空那老鬼那里,消耗消耗他的精力。”

沈风如释重负:“这次终于不用我去迦影寺了。”

三天后。

“为什么叫上我?”花宝抱着汪汪小心翼翼地骑着马。她并非擅长骑术所以走得很慢,两匹马在山间的小路上悠闲地前进。

子净朗声答道:“我本来想叫上唐棣的小队,还有二福,阿健,小翠,游小才,可是他们都说忙,我问了很多人,就你说你有空,所以叫上你了。”

“不就送本书嘛,犯得着你三公子亲自出马。”

子净耸耸肩:“我爹和圆空大师以前是师兄弟,后来圆空大师不知为什么出家了。两人的关系一向不错,每年我爹都过去小住几天。现在估计是真的忙了,大哥又不在,二哥是他的得力助手,只有我最闲,所以让我去了。”

“是啊是啊,整个沈庄就我两最闲,就连花园浇花的二福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花宝对于子净的最后一句话表示充分的赞同。

子净从包袱里扯出两本书:“还说什么还书,根本就是以还书为幌子让我们去迦影寺打杂。你还不知道吧,据说我爹欠了圆空老儿一个很大的人情,一直还不了,所以每年都去寺里帮忙打几天杂。”

花宝接过书封面上写着《金刚经》另一本也是《金刚经》,翻开一看里面却是白纸,不由得感到疑惑。

子净笑道:“真不知道两个老头子打的什么哑谜。”

正值晌午,烈日高照,烤得人难受。花宝和子净在路边的一个茶铺停下来,叫了一壶茶,看着炎炎烈日盘算着等太阳偏西了再上路。汪汪躺在花宝的腿上依旧一副长睡不醒的样子。

“客官,你的凉茶。”茶铺的小哥慵懒的端上茶壶,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花宝腿上的汪汪,不由自主地使劲扇了扇:“姑娘,我说你这么热的天还抱着一只狐狸,不嫌热吗?”

花宝正想开口说话,子净马上接话道:“大哥,拜托啊,看清楚点,这是一只狗咧。”

小哥说:“我才拜托啊,哪有狗长成这样的,分明是一只狐狸嘛。”

花宝淡淡地一笑,不说话。

子净不服气提起汪汪的耳朵:“叫两声,叫两声,让他们说你不是狗。”

汪汪甩甩头,晃开子净的手继续闭目休息。

“给大爷我叫一个!”子净吼道。

花宝忍不住笑了:“要不,大爷你给它叫一个。”

子净更加不服气使劲拉拉汪汪的尾巴:“叫啊叫啊叫啊。”

汪汪不堪骚扰,抬起眼皮,懒懒地吐出两个调正腔圆的字:“汪,汪。”

子净乐了,指着汪汪对着茶铺的小哥说:“看吧,我说是狗吧,哪有狐狸汪汪叫的。”

“还真是奇了怪了,有狗长这幅狡猾相的。”小哥摇摇头走开。

花宝低头打了一下汪汪,说真的越看越像狐狸,只有子净固执的认为这是一只狗。就在花宝抬头的一瞬间,似乎看见汪汪的眼睛弯弯的,好像在笑,再低头一看,汪汪依旧是一副套拉着眼皮的懒样。

大约坐了半个时辰,花宝觉得这样坐下去不是一个办法,与其坐等日头偏西还不如加紧赶路,早点到迦影寺。迦影寺在半山腰上,那里树林茂盛,正是避暑的好地方。子净提议跑起来,跑起来还有风。

于是二人策马狂奔,大约跑了二十多里地,两匹马停下来死活不肯再前进半步。这一停反让两人觉得更热,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腾腾热气。汪汪翻着白眼,一脸中暑的迹象。

子净说:“我去河边洗洗脸。”

花宝靠在树荫下,心里默念:心静自然凉。

偶尔飘来一丝风也是带着热气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投下的光线也是明亮而刺眼的。汪汪这时也离开了花宝的怀抱,独自跑到一边,四脚朝天地睡着。在这沉闷的空气中,花宝靠在树干上有些昏昏欲睡,毕竟刚才一路狂奔也很费精力的。

子净一溜烟地跑到不远处的小河边,用手捧着水洗了洗脸,顿时觉得凉爽了不少。看着炽热的阳光又看看清澈的河水,心想反正也是热不如在这个小河里凉快凉快再走。于是正准备脱掉衣服,却又看见身旁两匹马正在埋头喝水。

“去去去,别处喝去,我要在这里洗澡,不许偷看。”

赶开两匹马,自己三下五除二地将身上的衣服脱光跳入河中。

不管阳光是多么的毒辣,河水依旧清凉,子净此刻心情大好,于是向河心游去。凉凉的河水柔柔的划过肌肤,荡漾着漂向下游。

子净在河中央停了下来,这条河不深,到了中央也才刚刚齐腰深。子净俯下身摸索着想找一块合适的石头坐下来,摸了两下摸到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

一只手。

一只小小的手

子净哆嗦了一下想缩回来,谁知那只手一动,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子净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诡异地画面。以前听过的看过的鬼故事全部浮现在脑海,以前见过的大的小的鬼怪全部在脑中闪现,无法控制的开始尖叫。

“啊!“

‘哗’一阵水声,一个小小的脑袋钻出水面,眨吧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子净。

一个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短短的头发贴在脸颊,稚气的面庞看上去可爱至极。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我见鬼了呢,原来是一大活人啊。”子净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在河中央玩什么憋气啊,很吓人好不好。”

小家伙抬头看见子净,脸一红,捂着脸。子净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转而一想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要是女的,自己岂不是亏了。

“出什么事了。”花宝听见声音匆匆跑了过来,眼里还有些迷茫,显然还没睡醒。

“刚刚……”子净一回头话却卡在了喉咙。刚才的小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微波荡漾的河面。

“吱,”汪汪一声怪叫跳入河中。一条白色的小鱼从石缝中穿出在河中似箭般穿梭,汪汪一头扎进水中,似乎想抓住那条鱼,无奈爪子不好使,无法捉住那条鱼。

花宝本以为子净会说点什么,却见子净看着河面发呆。突然脸一红,转过身背对着子净大声说道:“那个……你……”

子净回过神来‘哗’一下将身子没入水中:“那边树下等我,马上就好。”

花宝偷偷瞄了河中,汪汪还不亦乐呼的在水中抓鱼。正想回头又看见子净羞红的脸,赶紧低头叫道:“汪汪,走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开。

子净看见花宝走远,赶紧上了岸,稍微擦了一下水,将衣服套上。小声嘀咕道:“今天真不知倒什么霉了,谁来对我负责。”

这时汪汪从水中冒出,灵巧的跃上岸,抬头看了子净一眼,然后浑身抖动起来,甩了子净一身的水。子净还没反应过来,汪汪已经撒腿跑开。

“你……”子净看着又被弄湿了大半的衣服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干脆就这样穿着吧,反正天气热,这样凉快。

何所谓禅

好不容易熬到夜幕降临,炎热随着逐渐清晰的夜幕慢慢褪去。本着早死早超生的执念,子净和花宝马不停蹄的赶往迦影寺。

天刚朦朦亮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一座古朴的寺庙前发愣,喘着粗气,很明显气还没缓过来。

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凉爽的晨风轻抚在脸上。花宝看着紧闭的寺门突然脑海中冒出一个快要忘记念头——该起来磨豆浆了。

子净上前重重的敲了几下门。

许久才有人来开门,一个睡眼朦胧的小和尚。

“二位施主,现在来上香是不是早了点,早课都还没开始呢,何况本寺向来没有早课。”

子净微微一鞠躬礼貌的对看门的小和尚说:“我们是永州沈家派来的,有劳小师傅通传一声。”

小和尚依旧迷迷糊糊地说:“主持说了,这个时辰正适合睡觉,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接见。”

说罢‘啪’的关上门。

吃了闭门羹的子净郁闷的看着花宝,期待她能出一个主意。

花宝一屁股坐在门边擦着汗:“先礼后兵呗,他不给咱早饭吃,咱就蹲他门口让他一天没香火。”

“我先礼貌过了,”子净说:“要使用暴力也该你了。”

“为什么是我?”花宝瞪着眼表示抗议。

“我,沈家三公子是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知书达理的儒雅之人,岂能有此大吵大闹的粗俗举动,像砸门这种野蛮举动不符合我的风格。”子净两手一背摆起姿态来了。

花宝不说话冷冷地看着他,一般用眼神表示抗议是比较有用的。若是给子净理论,他会说出一大堆不是理由的理由来。

“他娘的,开门哪!”子净蓦地捡起一块石头:“本公子还没吃早饭呢,今儿就蹭定你们了。”

据说风格很优雅的沈子净使劲的用石头砸着门,大有你今天不开我就砸一个洞钻进去的气势。

 “来了,来了,来了啊。”门内一片慌乱,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在害怕门真的被人砸烂了。

门突然打开。

‘砰’冲在最前面的人英勇的倒下了。

“慧海啊,我的好徒儿啊,”一声哀嚎随之响起:“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叫你练铁头功,叫你练铁头功,你不听,现在吃亏了知道铁头功的用处了吧。”

子净手里的石头早吓得掉地上了。一个和尚倒在地上捂着额头,双眼紧闭,已经晕了过去。

“师傅师傅,”一个胖和尚摇着干嚎的老头说:“凶手在这呢,叫他们赔钱,赔钱,赔钱!”

语气中所有的愤慨都集中在最后六个字上了,而且语气是一次比一次悲愤。

老头抬起头来,不过六十岁的样子,干干廋廋的样子,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慧空,我们出家人四大皆空,怎能将钱字时时挂在嘴边,庸俗不堪,为师说了多少次了,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子净立马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这位就是圆空师叔了吧,我爹让我来给你送两本书。”

圆空干咳一声:“嗯,那个,我说,这两位施主我们还是先谈谈赔偿的问题,你带银子了吗?”

花宝和子净马上捂着口袋大声说道:“没带。”

圆空说:“那就记账,让你爹还。那啥,你就是沈家的三公子?”

“正是小侄,小侄代家父问候师叔。”

圆空一把扶住子净:“呀,久仰久仰,久仰大名,一直未见其人,今日一见,果真气宇不凡,果真英雄出少年。”

胖和尚拉拉圆空的衣袖,小声说:“师傅,他刚才还打伤慧海了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溢美之词,子净有些反应不过来,花宝在一旁看不明白。

圆空拉着子净的手继续说:“能把我师弟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天下也只有你一人了,真是大快人心呐,感谢你多年来一直替我报仇。”

子净听了更加郁闷。能把沈庄主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只有沈子净了,能把子净气得口吐白沫的人却很多,作为受气包的他一直没有觉悟到自己原来也能把别人气着。

花宝和子净不仅蹭到一顿早饭,还被圆空热情洋溢的留了下来。圆空看过那本书之后决定人那个两人在寺内小住一段时间。子净觉得这没什么不好,迦影寺的环境很好,依山傍水树林茂密适合避暑,而且这里没有爹管着倒也自在。花宝觉得在哪都无所谓,只是既然出来了倒是不好自个回去。

迦影寺的作息很好,不上早课不上晚课,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一日三餐准时开饭,绝不拖延。就是有一点不好——过时不候。

“早知道直接睡到中午。”花宝伸着懒腰,郁闷的离开饭堂。厨房里真的太干净了,连口剩饭都没留下。这个时候早饭已过午饭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开始,正是上顿不接下顿之时。

在寺里瞎转悠了一圈,发现子净还在睡觉就索性到前殿去逛逛。

今天是十五,庙里来上香的人很多。佛像前的蒲团只有那么几个,所以只有轮着跪,这个刚起来还没站直那个就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几个人求了签便到大殿东面去解签。解签的正是被子净砸了脑袋的慧海。慧海能说会道,这真让人庆幸,子净那一下子没把慧海给砸傻了,要知道解签也是一项脑力劳动。

出于好奇花宝也摇了一支签,摇了半天,都没一只竹签蹦出来,最终实在摇不出来干脆用手抽了一支。

“快点给我,该我了。”花宝还没放下签筒就被人一把抢去了。

花宝拿着那只竹签挤出人群,正好看见圆空急匆匆的走过来。花宝上前招呼道:“师叔好。”

圆空点点头以示回应,对着慧海招招手:“过来。”

慧海拨开人群挤到圆空的身边:“师傅有事吗?”

圆空点点头:“有事,我们得下山去镇里走一趟,天黑前回来。”

“可是这里……”慧海指指一群等待着解签的人。

圆空嘿嘿一笑:“那麻烦宝姑娘帮我们顶替一会儿。”

“我?”花宝瞪大眼睛,这能行吗?

“就是你了,拜托,就顶一天,”圆空将花宝拽到桌边:“谁叫你闲着呢。”

说罢,师徒二人匆匆出了大殿,花宝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我不会解签,我只会磨豆浆啊!

“仙姑,帮我看看这个签是什么意思吧。”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递上一支竹签。

仙姑!花宝满头大汗,这浑身上下那看哪不靠谱,立刻让她想到了家乡的某个跳大神的‘梅大仙’那张土豆一样的脸,真是别扭。

齐纨未足时人贵。

这句话什么意思,花宝看着签条不知该怎么开口,早知以前多看点书。

“老婆婆,你是求姻缘还是财运还是前程,替何人求签?”

“老婆子是来替我的孙子求签的,我那孙子今年要参加乡试不知能否考上?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期望很大。”

花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当然能考上。”

“真的?”仿佛花宝说能就一定能似的,老太婆顿时两眼变得炯炯有神。

“当然,”花宝指着指着那个贵字:“你瞧,这儿有个贵字,意思就是说你的孙子是个富贵命,就算考场失误也有贵人相助。”

“多谢仙姑,多谢仙姑。这是解签的劳金,请收下。”递上三个铜板。

“客气了。”

悄悄地抹了一把冷汗,这样也能解释太牵强了,花宝暗自深吸一口气,接过第二张签。

“仙姑,在下问财运。”

花宝默念“镇定”看着这张签。

寒烟漠漠秋意阑珊。

这是谁写的签条,这句话怎么可能和财运扯到一块儿去,花宝手心脚心都冒汗了。

“你是个生意人?”

“是啊。”

“目前生意不太顺利?”

“是啊,是啊,仙姑料事如神啊!”

花宝暗自腹诽:屁话,你要财源滚滚哪还会有空来这儿耗着。嘴上却说:“不用着急,,这只签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气节不是很利于你的生意,等到秋凉之后生意定会有所好转,但是你要抓住那个机会,生意才会蒸蒸日上。”

“仙姑妙言啊小人是做皮毛生意的。”

花宝偷偷松了一口气,竟然胡说对了。

“仙姑给我看看姻缘。”

……

忙了一上午,花宝听‘仙姑’二字听得想掐人了。好不容易等到午饭时间,已是口干舌燥。匆匆进了厨房奔到水缸边,舀了一大瓢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个饱。放下水瓢感觉好了很多,只是肚子灌满了水就像一个装满水的大水囊,一动还觉得肚皮直晃悠。

正准备去饭堂等着开饭,这时子净晃头晃脑的地走了过来。

“花宝,看见汪汪没有啊,我刚才在这缸里给它洗了个澡,才放旁边一转眼就不见了。”子净仔细的瞧着四处的角落。

花宝胃里一阵翻腾‘哇’的一下把刚才喝下去的水全吐了出来。

子净鄙夷的后退一步:“真浪费。”

……

圆空和慧海一直到晚饭才回来。晚饭前是每日一总结,这个有别于其他寺庙的传统,但是子净并不怎么喜欢,这比上早课和晚课好不到哪去。

“今天是十五,香客比较多,厨房收入很好,除去素食的成本,本日净赚十两银子。”管理厨房的胖和尚说。

“今天卖出去十五本经书,八个佛像挂坠,五串手链,二十二个护身符,比起本月初一收入有所减少。”专门卖东西的小和尚说。

“师傅,今日没有安排的弟子都在后山的知返林习武,诵经。”

“师傅,今日我和你下山去了,解签的事由宝姑娘在负责,只有有她来做今天的总结。”慧海说。

“嗯,好,花宝啊,说说今天有什么收获。”圆空微笑着。

花宝感想颇多:“师叔,那个签是谁写的,太难解了,要不是我的口才不错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当然,若是太简单,还有谁会来 找你解签。”圆空点点头:“慧海啊,这次你写的这批签不错啊。”

慧海笑着说:“多谢师傅夸奖,这次的签文徒儿是抄的师傅以前的一本诗集,好象叫《崖山哀》。”

圆空一惊:“你在哪找到这本书的,我记得我早就丢了。”

“是慧佳师弟在倒垃圾的时候捡回来的,我们一直拿来垫桌脚,没想到今天会有用。”

四周一片低低的笑声,圆空深呼吸道:“嗯,有前途。”

“今天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说说,前几日山下梅林镇的柳员外的千金疯了,见人就咬,咬伤了好几个丫鬟小厮,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没医好,所以今日为师和慧海专程下山去看了一趟,果不其然柳府内有妖气弥漫 ,妖物作乱,大家说该如何是好。”

花宝朗声回答道:“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众人无不鄙夷:“傻冒。”

花宝尴尬的往后缩了缩,第一次觉得这么失败,竟然会把这么正气凛然的话说出这么愚蠢效果。子净低头偷笑,花宝狠狠瞪了他一眼,子净赶忙正色。

“师傅,柳员外有没有悬赏啊,等到悬赏我们再出马。”某和尚说。

圆空点点头。

“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暗访,做好准备工作等到柳府悬赏,就立即出马将妖怪拿下。”

子净低声说道:“还佛门清净之地呢,这么市侩。”

估计这句话圆空听到了,脸色不太好看:“好了今天就到这,吃饭之前,大家喊一遍我们迦影寺的口号,慧珏领头。”

慧珏大声说道:“何所谓禅?”

众和尚齐声回答:“吃饭,睡觉,挣钱。”

花宝和子净再次晕倒。

子净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善良的让人不忍心拒绝。晚饭后面花宝对着子净楚楚可怜的哀求的眼神,只能很被动的答应的子净的请求。陪他去一趟梅林镇,趁早捉住妖怪,解救柳府的千金,不让圆空那老头子赚一文钱。

由于迦影寺只有初一十五才开门迎接香客,其余时间,大多诵经或是在后山的地里劳动。加上又没有早课晚课,所以基本上没有人早起。子净这天是格外的起得早,和花宝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去了山下的梅林镇。

柳府是镇上的大户人家所以很快就找到了,花宝和子净各自抱着一个干馍远远的站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这座宅子。

许久子净咽下最后一口馍,说道:“觉得怎样?”

花宝说:“很干。”

子净一敲花宝的脑袋:“我问你觉得柳府可有什么怪异。”

花宝抬起头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你呢?”

“你都看不出,还指望我,”子净指着高高的院墙:“要不进去看看。”

花宝点点头:“去看看。”

二人绕到后门翻墙进了柳府,柳府并不算太大,但是大白天的偷偷摸摸的进人家院子还是不容易的,尤其还要避开来来往往的下人。好不容易进了柳府却为找柳小姐的卧房而发愁,最后还是子净比较细心看见那个上着锁的院子。

从外面看去那个院子干净整洁,石板小路打扫得干干净净,道路两旁的花花草草修剪得整整齐齐。整个院落显得十分的安静,院子里的小竹屋朴素优雅。这么一个怡人的院落按道理是不应该把它锁起来的。

“进去看看。”子净说。

于是两人利索的跃进了院子。

安静的院子因为进入两个不速之客立刻失去了平静,之前仿佛凝固的空气开始变得流动起来。仿佛有一丝丝细细的风划过,本该轻脚轻手地在院子里视察一番,而现在似乎没这个必要了。暗暗涌动的气流夹杂着烦躁与不安扑面而来,刚刚在外面看到的宁静都是假象,此刻的院落弥漫着风起云涌的混乱,像是有什么呼啸着想要喷薄而出。

子净也感觉到这一份不安,拉拉花宝的衣袖:“小心了,就是这里。”

花宝点点头,缓慢向小屋走去。

子净突然又跟上拉拉花宝的衣袖。

“什么事?”花宝回头。

“可能是妖怪,不是阴魂怨鬼。”

“此话怎讲?”

“我还没晕呢。”指指自己。

“哦。”花宝恍然大悟,夹杂少许鄙视。

刚刚靠近那个小竹屋还没来得及看看里面的情况,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及其凄厉的尖叫:“天哪,我受不了了!”

花宝和子净一惊快速上前,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是意料之中的,跪在地上女子头发凌乱,表情狰狞,但是衣着光鲜,很明显这就是柳府的千金。一进到屋里子净和花宝里看看见了屋里流动的浓浓黑色烟雾,空气里满是血腥气息。柳小姐的手腕被划破了流着血,而她自己却疯狂的吮吸着手腕的血液。

“别这样。”子净上前欲拉开柳小姐的手。

谁知柳小姐一抬头,眼睛已没了焦距,神色涣散,却散发着贪婪的光芒:“竟然有活人送来,把你的血给我!”

“小心。”花宝大叫一声自己先撒腿往外跑。。

可是已经晚了,柳小姐已经一口狠狠地咬到子净的手腕上了,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子净凄凉的叫道:“我的娘啊 !”

花宝拖着子净使劲地后退几步:“这个时候就知道叫娘,有点出息好不好。”

子净伤感地抬起手腕:“这手镯是我娘送给我的,无价的。”手腕上的玉镯已经裂开,随着子净的一抬手裂成两板‘咣当’一声掉地上。

再看看柳小姐,满口是血,也不知道有没有咯坏牙。

“跑啊!”子净和花宝同时尖叫道。

柳小姐连滚带爬跟了出去,张牙舞爪紧随其后。

这时院子里响起了下人们的声音:“有人进了小姐的院子,有贼啊。”

花宝和子净已顾不得身后的柳小姐怎么样了,只知道抱头狂奔,这个时候跑慢了就两种可能一是被柳小姐咬得血肉模糊,二是被柳府的人抓住当成贼暴打一顿。随便哪种结果都挺丢脸的,自然使出吃奶的力气来逃跑。

深宅魅影(上)

两人憋足了劲一连跳过好几道墙,接着又是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跑到没人的地方,却发现已是城外,根本就没人跟来,估计是柳府的下人都忙着逮柳小姐去了。花宝和子净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不由得一阵大笑。

“太衰了,出师不利,也太狼狈啦。”子净握拳愤愤地嚷道。

花宝擦擦汗,忍着笑说:“还狼狈呢,那柳小姐也够可怜的,不知道门牙有没有被搁掉,那一下够实在的。”

“哈哈,那个镯子虽然是玉的但也不软,我看啊柳小姐现在说话肯定漏风。”子净气恼之余又有了一丝幸灾乐祸。

“现在怎么办?”

“算了既然知道是妖怪,就今晚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正式进柳府捉妖。”子净拍拍身上的尘土:“这会儿慢慢走回迦影寺,这天也太热了。”

慢慢地散步回迦影寺,山间偶尔飘来的风渐渐散去了暑热,接近黄昏的时候金晃晃的阳光也不那么让人讨厌了,翠绿的山头披上一层美丽的霞光。半山腰的迦影寺在着落日的余晖中,安静祥和,暮鼓巍巍,袅袅青烟,倦鸟归巢。

回到迦影寺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再次抱怨一番,花宝郁闷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汪汪。”

一般这个时候汪汪都会跑过来迎接一下,这会儿汪汪没有来。

“汪汪。”花宝又喊了一声,这是发现有点不对劲。

抬起头一看,屋里根本没有汪汪的影子。花宝以为是汪汪淘气躲了起来,于是起身四处寻找。可一想,汪汪似乎和淘气不太沾边,汪汪最大特点就是懒,也没见它什么时候活泼过,最多只有花宝回来的时候会来蹭蹭,然后又回去大睡。找了半天屋里没有汪汪的踪迹,于是走出房间到处搜索。

一路上花宝很留心可是也没发现蛛丝马迹。走到大殿时遇见子净,花宝一把抓住子净的衣袖:“汪汪不见了!”

“什么,才一天没看着它就不见了。会不会在房间里睡觉啊?”

“没有我到处都找过了没看见啊。”

“分头找找吧,估计也就在寺里不会跑出去的。”子净安慰她说。

两人分头找了一圈,最后又在大殿前遇见。

“这样不行,”子净说:“虽说迦影寺没我家大,但是还是有点广阔。”

“你想个法子吧,万一晚了的话,汪汪被别的和尚煮了怎么办啊。”花宝担心的说。

“好,最后一个办法了。”

子净走到大殿前的一块空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气沉丹田。花宝那时以为子净要运气用轻功找汪汪。

只见,子净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气沉丹田,默默运气……一系列复杂的动作。

然后。

“汪汪……”

声音洪亮,余音绕梁,振飞一群停留在房梁上的鸽子。扫地的小和尚愣了一下,扫帚‘啪’一下掉地上;花宝当场被子净的狮吼功吓呆了,张着嘴一动不动,一群雪白的鸽子噗啦噗啦地飞向远方。

紧接着子净再次运气,气沉丹田。

“汪汪。”

“汪汪。”

“汪汪。”

……

一连喊了好多声。

……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像一道光似的从子净的眼前划过,迅速消失在另一扇小门里。花宝一哆嗦指着那个方向失声叫道:“在那里,追啊。”

子净二话不说撒腿往汪汪奔跑的方向追去。

四只脚的动物跑起来始终比两只脚的跑得快。汪汪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一会儿跳阶梯一会儿钻桌脚,弄得花宝和子净连个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只知道跟在汪汪后面狂奔。

子净跑得快点,花宝跟在后面。两人似乎已经忘了累,也忘了停下来想一想为什么汪汪要逃跑。

跑着跑着,子净突然冒出一句话:“师叔,你干嘛也跟着我们跑啊。”

花宝一回头,看见圆空正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把剑。子净跟着汪汪一转弯,花宝一回头直接撞墙上,眼冒金星。

“大胆妖孽,速速现身。”圆空一声大喝。

花宝一趔趄,直接倒地上了。

这一倒大家都停下来了,汪汪窜到花宝的身边,子净一个猛刹车急忙跑回来。

“干什么,干什么。”花宝捂着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圆空严肃的指着花宝脚边的汪汪说:“宝姑娘,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吗?”

子净一口接到:“这谁不知道啊。小狗嘛。”

花宝和圆空满头黑线。

“我知道,这是一只狐狸。”花宝镇定地回答。

“这不是小狗吗?”子净小声的嘀咕道。

花宝和圆空同时给了子净一个白眼。

“错。这是一只狐妖,一直待在你们身边,一定有所企图。”

“妖精就不是狐狸了吗,我刚才的回答没说错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圆空背后移动

“大胆妖孽,快快显出原形。”圆空气势十足的大吼道。

子净和花宝同时小声的嘀咕道:“师叔那本来就是他的原形。”

圆空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干咳一声:“那……那给个人形。”

一道白色的光微微一闪,伏在地上的汪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衫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

花宝等大眼睛,嘴张得大大的:“啊…………你、你、你,是你?”

“是我。”他微微一笑,眼波流转,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似乎吹过一丝清凉的空气:“我叫瞳矽。”

花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见过他两次。一次隔得很远,一次在夜里,如今站在她的面前了。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这个人。

他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绿色的丝带系起,散落在肩头。狭长的眸子总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淡淡一笑却万物生辉。每一个细节都仿佛都清晰无比,每一个动作都在牵动人的眼睛向他看去。

“我见过你。”花宝说。

他淡淡地微笑着:“是,很久以前就见过了。”

花宝傻傻一笑:“不久不久。”

子净把花宝拖到身后,小声的训斥道:“瞧你那副傻样,口水都流出来了。”

花宝还真的擦了一下嘴角:“没流口水啊。”

“呵呵。“瞳矽笑出了声。

“妖孽,说你利用宝姑娘潜进迦影寺有何目的?”圆空倒是还没忘了自己的事情,依旧摆出站如松的姿势大声地质问。

“我有何目的,如果我说我没有目的呢?我对你迦影寺没有兴趣。”依旧微笑得漫不经心。

“既然对我迦影寺没企图那就是对花宝有企图了,就知道你这个妖孽居心不良!”

瞳矽摇摇头。

子净这时候悄悄地附在圆空的耳边说:“师叔啊,我说既然他是妖怪,你怎么现在才发现。再说他都在我的家里骗吃骗喝好几个月了。”

“此妖道行高深,若不是今天碰巧撞见他在佛堂睡觉我还不知道这是一只妖怪。”

花宝好奇的说:“汪汪,你怎么跑到佛堂去睡觉啦。”

“今天的天气太热了,佛堂那里很凉快,有风。”瞳矽认真的回答:“还有不要叫我汪汪,我叫瞳矽。我活了两千多年了第一次知道有人会把狐狸当成狗。”

这次轮到花宝偷笑了。

子净瞪大眼睛惊讶地感叹道:“哇,都两千多年了啊。那我岂不是该叫你叔叔了,这么大的岁数了。”

瞳矽翻了一个白眼,看向花宝。

花宝在心里偷偷地流哈喇子,翻白眼的动作都那么优雅。

“我待在你身边这么久可曾害过你?”瞳矽问。

“没有。”

“可曾给你添过麻烦?”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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