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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采鸿 当前章节:14831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14:12

大概有十多个人,围坐在桌旁,穿着不统一,还有两个人光着膀子,大概刚淋过雨觉得难受。唯独一个人披着黑色的披风从头裹到脚,可是他背对着子净,看不见他的脸。

“没什么好说,”黑披风说:“雨一停我们继续走。”

子净想仔细看看别的几个人长什么样子,于是稍微伸了伸脖子。那个黑披风的人一直站着,倒是别的人在凳子上坐下了,一阵风吹来,微微掀起披风的一角,子净惊讶的看到,下面什么也没有,他漂浮在空中。

“啪”一把蒲扇盖过来。

“睡。”瞳矽低声说。

子净也不明白是怎么了,但看瞳矽很严肃的样子也只好缩回脑袋。那一群人并不休息只是坐在桌子旁,就那样坐着,谁也不说话。安静下来之后又只能听见哗啦啦的雨声,渐渐地睡意来袭,子净的眼皮开始打架,最终防备还是抵不过睡意,他就这样安然入睡,放弃了所有戒备。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对上瞳矽笑意盈盈的眼睛。

“干嘛。”子净猛地翻身坐起。

瞳矽做了个手势指指外面。

这时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雨已经停了只剩下寂静。花宝坐在子净的身旁正轻脚轻手的下炕,看见子净立刻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接着他们三人轻手轻脚地往门外走去。大堂里早已空荡荡地,昨晚那十多个人不见了踪影估计早走了,掌柜的大概也回房睡了只剩下大牛还趴在桌上打呼噜。昏暗的油灯跳跃着,灯盏里的油快要燃尽了,一只白色的飞蛾浸在灯油里,早已淹死。

出了门摸黑步行,大概走出一里多地。子净还是忍不住说:“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啊,天还没亮啊。”

“早起的鸟儿有虫子吃,早起的人儿可以不付房钱。”瞳矽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特别明亮。

花宝显然也有些没睡醒,语气疲惫地说:“这主意他出的,我觉得不错就答应了。”

“馊主意。”

听着子净这么说花宝也觉得这是个馊主意,因为这会儿她困得厉害很想再睡个回笼觉。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开始微微发亮了,东方的天空泛白。子净看看东边的天色回过头对瞳矽说:“昨晚那些是什么人?”

瞳矽摇摇头:“不知道。”

“怎么他们好像也是去五岭山的,会去干什么啊。”

“看来我们得赶快啊。”

“五岭山到底有什么啊,为什么你和你朋友见面非得在五岭山啊,在别的地方不行啊,还有多少人奔着那去的?”

子净一连问了很多个为什么,弄得瞳矽也不知道先回答他哪个为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瞳矽说。

花宝看着瞳矽渐渐阴沉的脸色,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感觉被这只老妖骗上了一艘贼船,前途未明,凶险未卜。

剩下的路全靠步行,为了赶时间他们走了一条崎岖的小路,一路翻山,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到了五岭山。此时一天又过去了,晚霞中的五岭山近在眼前。

这本就是一座雾气蔼蔼的山,山上树木茂盛,大片大片的深绿色浓郁的化不开,以一种暗到发黑的深绿安静的躺在落日的余晖中。天边的晚霞呈现出一种笑容般的绚烂,金色的霞光照在远处的云端映射出瑰丽的图形,但是任凭那样的夕阳多么灿烂,当它落在五岭山的那片墨绿上面的时候都变的那么的黯然,仿佛那片光芒被吸了进去,反射不出它该有的光辉,五岭山依旧阴森。

他们三人站在一座矮矮的山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五岭山,心中滋味各不相同。

“哎哟喂呀,终于到了,今天可是一点也没歇息啊,累死我了。”子净有气无力地说。

花宝也觉得肚子饿了,开始莫名的想念自家的豆花。

瞳矽向前跑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看着五岭山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哀伤,头无力的低下,然后一言不发地以那种姿势站了很久。

“他怎么了?”花宝用手肘拐了拐子净。

“不知道,大概要见老朋友了心情比较激动吧。”

“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表情吧。”花宝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子净靠近花宝的耳边说:“说不定是见老情人,要不怎么会激动成这样。”

这时瞳矽转过头来,显然听到他们的谈话,他来回走了好几次,显然有些不安,对上花宝的眼光竟然显得有些慌张。花宝立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他们,虽然之前一直觉得他肯定又是瞒着他们,但是这会儿觉得瞳矽瞒着他们的是一件糟糕的事。

“怎么了,你到底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花宝觉得不对劲厉声问道。

“我,其实……”瞳矽在思考他在思考到底该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你把我们俩骗到这个荒山野岭来干什么,该不会是拐卖人口吧,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人贩子,专门拐卖少女和我这样的英俊小生。”

花宝吐血道:“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说,你要把我们买到哪去,我先申明我不去南风馆。”

花宝无语到了极点,她满头黑线哗哗的往下掉。

“闭嘴。”她狠狠地吼道,眼里露出几乎可以杀人的眼光,子净像一只很白很白的小白兔一样乖乖的往后缩了缩

花宝需要很正常的交流,她不是信不过瞳矽,瞳矽和她在一起待了几个月并没对她做过什么不利的事情,直觉告诉她用不着过份戒备这个男人,所以她基本上对他没什么防备,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相信一个可以算陌生的人,她跟着他一路奔波,陪着他去见他所谓的故人,而且没有理由的陪着他。花宝想像瞳矽问个明白,这个时候她觉得只要是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就算是危险的事情她也愿意冒险陪他玩玩。

“你要见什么人?”花宝仰起头直视瞳矽的双眼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撒谎的的痕迹

“我的朋友就在这座山上,死了很久了。他欠我的人情所以现在要还了。”这个时候瞳矽的样子并不打算隐瞒。

他的坦诚反而让花宝更加感到不安。

“死人啊,干嘛叫上我们,很危险的。”花宝犹豫起来。

“因为到时候我需要你帮忙取一样东西。”瞳矽诚恳的说。

子净说:“这座山我听大哥说过,五岭山是个聚气之地,聚天地之气,西日月精华,按理来说本该是个好地方,可是这个地方阴气极重,常年雾气不散,山间鬼魅出没。”

“很危险的地方啊,还是不要去了。”花宝犹豫得更加厉害,都很久没看到那些漂浮的东西了,她有点担心也为子净担心。

瞳矽一听她说不想去就着急了:“别这样啊,都走到山前了再怎么也要去看看啊,虽说山上有些魑魅,但是那些东西根本伤不了你们,何况有我在,保证你们不会有事。”

看他的样子真的很在乎五岭山上的这个东西,所以他这下显得很着急生怕花宝反悔。看花宝没反应他开始低声下气的哀求。

“求你了,这个东西真的对我很重要,我想用它来证明一些事情,这是唯一的机会,求你了。”

花宝没说话,她还在犹豫。

“求你了……”

看着花宝无动于衷的样子,瞳矽开始转向子净。其实他还有很多办法可以让花宝答应,比如说威胁,比如说强迫,但是他不愿意他只想让花宝真心的答应他。

“子净,你说句话啊,这一路上我是怎么样对你的,你是看见的,我没想过害你们,何况这座山上的东西若是落在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的手里那就是场灾难。你也不想看见一场浩劫出现吧,这样东西这次是有很多人在抢夺的。”

大概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子净,子净好奇心来了,不仅是好奇还有好胜之心,他觉得这场竞争他也应该有份,何况那样东西若真的落到坏人手里真的会是一场灾难。所以他的内心迅速做出反应,他同意了,尽管他并不知道瞳矽要找的是件什么东西。

“花宝我们去吧,万一可以做点大事也好。”子净说。

花宝把头偏到一旁:“随便。”

她知道这个时候瞳矽一定是高兴地,一定会笑得如浴春风,她没心情看到他魅惑众生的笑容,这毕竟是件危险的事情。

瞳矽的表情终于放松了,看到花宝略有赌气的动作他赶紧举起手掌对天发誓:“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就算牺牲我自己也不会让别人伤到你。”

子净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记得还有我啊,万一有危险记得护着我啊。”

瞳矽笑笑,眼里满是愉悦。

“走吧,”花宝淡淡地说。

他们顺着山脚往上爬,一路上很容易的留意到渐渐变化的景物。这是炎热的七月但是当他们进入山林之后慢慢地发现这里并不热甚至有点凉悠悠的。那种改变在不知不觉间,等到花宝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由得赶到大为惊讶。

这里的树木长得很茂密,他们走得很困难,在密密麻麻的灌木及杂草从中穿行。那些参天大树已有百年的历史,茂密的枝叶将阳光挡在了不远处的天空,只有零星落下的几点灼热的光斑。林间飘荡着淡淡地雾气,那种朦胧的空间里里却嗅不出潮湿的味道,反倒是那种凛冽的阴冷无处不在。在那些不远不近地雾气后面似乎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但是白色的雾里却什么都没有。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却又真真实实的存在,仿佛来自漂浮的雾气里,来自茂密的枝叶间,来自杂乱的草丛出,来自四面八方。

花宝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四周安静的让人耳鸣,这样的安静反而让她的神经绷紧起来。任何一丝轻微的响动都会让她敏感的回头。子净走在她的后面,每次花宝一回头都会把他下个半死。

“雾里面有什么东西?”花宝拽紧了拳头,她在害怕。

瞳矽淡定的环视周围一圈说到:“别怕,那些不过是些山间的魑魅,它们是不敢靠近人类的,只是看见我们觉得好奇罢了,这样的山一般是不会有人上来的。”

听到这话花宝稍微松了一口气,再看看子净的脸色白得发青像死人似的。

继续前进,一路上瞳矽在前面开路,艰难前行,时不时的小心翼翼地拨开树枝生怕刮到花宝的脸。

花宝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的路努力地确认着他们所走的方向。这座山上人迹罕至,没人行走过,所以连条路也没有,只有通过植物枝叶的生长方向来判断方向。

正在她聚精会神地辨认着方向的时候,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慢慢地靠近她,似乎犹豫着,几次想靠近她,但又缩了回去。

终于。

那只手猛地按在她的肩头。

“啊~~”花宝控制不住一声尖叫,人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

瞳矽很快的转身,手停在了半空中,差一点他就要出招了。

“冷啊。”

子净收回自己的手,抱着胳膊,嘴唇发青脸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在微微地颤抖。

“花宝,我觉得好冷啊。”他的样子不像在恶作剧。

“只不过凉快些而已有那么夸张吗,忍着点好了。”的确花宝只是觉得这里有些阴冷阴冷的感觉这只是这里长年阳光照不进来的原因,但是还能忍受。

“我忍了了很久了,实在忍不住了才叫你的。”

花宝想了想:“这怎么办,要不我们走快点,也许走快点会暖和一点。”

瞳矽脱下身上的长衫扔给子净:“穿上。”他自己只穿着一件比较贴身的中衣,这是夏天,所有人都没穿几件衣服。

然后他们加快步伐,子净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

他们要去的是五岭山被大雨冲毁的那段山体,那里有一个墓室的入口,瞳矽想见的人就在里面。五岭山是个聚气的地方,埋在这里的人只有两种结果,一是灵魂得不到解脱,不得超生,二是聚气成精,要不就成魔,反正都无法正常走入轮回更别说去极乐世界。埋在这里的人大概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不想投胎。现在他们想要寻找的这位仁兄大概是不想投胎,所以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走着走着,瞳矽突然趴下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隐蔽的手势,花宝和子净赶忙蹲下。过了一会儿,一个人提着一把剑从不远处走过,距离不算远但是加上朦胧的雾气。也只看到那人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衣服。这个时候花宝才注意到身边的雾变浓了,比起刚上山的那会儿,这时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了。

蹲了好一会儿。

瞳矽站起来,挥挥手继续前进。

“看来又多一个麻烦事了。”瞳矽嘀咕一句。

花宝满头雾水地跟在后面。

再继续走山间的雾越来越浓,这些雾气不似山脚下的那些雾还可以流动,这里的雾浓得粘稠,像是凝固的。

瞳矽“哗”一下,趴草丛里。

花宝见状赶紧拽着子净匍匐在地。

只见瞳矽揉着膝盖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发丝间夹杂着几根杂草,咧着嘴一脸痛苦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被拌了一下。”

……

花宝哭笑不得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了刚才绊倒瞳矽的东西,那是一只人的脚。拨开草丛他们看见了那个死人。

看上去大概没死多久,虽然身体已经冰凉,但是还没腐烂,颈间的两个牙印清晰可见,大概是被吸干血而死的,所以地上也没有流多少血。只是那个人的表情实在狰狞。

“继续走,不要停了。”瞳矽抓过一把杂草盖在那人的脸上。

花宝默念着阿弥陀佛轻脚轻手地跨了过去。

之后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在瞳矽的带领下鬼鬼祟祟的前进虽说幸苦点但也避开了好几个不速之客。

“就快了,马上就能看见那个被墓室入口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前面。”

听到这句话花宝立刻有了精神,仿佛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

谁知刚走了几步,瞳矽又蹲了下来。这次蹲了很久,花宝的脚都麻了本想抱怨一下,但是看见瞳矽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不远处,只好不啃声,生怕打搅了他。瞳矽蹲了好一会儿终于按奈不住了,悄悄地向前挪去,动作极为小心,生怕惊动了不远处的东西。

刚走了几步,花宝终于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一群人,正在说话。

“主子,还往前走不走,俐磷已经撑不住了,他伤的不轻啊。”一个嗓门颇大的声音说。

花宝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是又记不太清楚了。这时子净在她耳边小声道:“这不就是昨晚驿站的那群人吗?”

这时瞳矽转过头来,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两人赶忙闭了嘴。

“刚才那人的打扮来看应该是浮玉门的人,没想到区区浮玉门能有这样的高手。”那个人依旧披着黑色的披风,声音冷淡。

“主子,救我。”受伤的人看来已经快到极限了,浑身是血,再加上五岭山阴气极重他熬不了多久,此时他躺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黑披风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很轻松地将他提了起来,毫不费力,然后头靠近他的脖子。

“主子!”那群人惊呼道。

“他已无用。”说着他一口咬了下去。

片刻,那个人被吸干,皮肤皱缩起来,接着变成一只巨大的老鼠落在地上。

花宝和子净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边有三个人。”黑披风淡淡地说到,那样的语气就像是那边只有三只苍蝇一样平静。

“什么人?”那群人立刻大叫道。

这下坏了,再傻的人都知道暴露了,只好站起身来。

这时黑披风转过头来,他浑身上下被黑色的披风包裹的严严实实,脸被黑色的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闪出阴冷的光芒。花宝不由得浑身一寒,仿佛被人大冬天从上到下浇了一盆凉水。

“快跑,”瞳矽小声的说道,说着把脖子上的水晶链子挂在花宝的脖子上:“跑啊,带着这个我就能找到你们的。”

子净说:“你呢。”

“跑啊,两个累赘。”瞳矽大声吼道。

简秀

“你们往后跑,我往前。”瞳矽推了她一把,迎着那群人走去。

一看对方的人数就占明显优势,花宝拖着子净撒腿就跑,这个时候也分不清方向,慌不择路,可以说这个山上根本就没有路所以他们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凭着感觉一直向前跑。背后的打斗声渐渐远去,花宝回头看了一次,却看见几个人追了过来,他们在满是灌木的林子里走的很轻松,一点也不在乎那些带刺的灌木从会划伤他们,很明显这些都不是人,有几个连爪子都亮了出来。

第一次花宝和子净能这样不顾一切地奔跑,那些满是刺的灌木划破了衣服划破了脸颊都不在乎。跑了没多久便发现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在五岭山这一切像是那么突然,夜色突然来袭,那点微弱的光线迅速消失下去,这片朦胧的山林陷入一片幽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能拼命地挥舞着两只手,以免撞树上的时候头直接碰了上去。

这样的亡命地奔跑没进行多久,他们以为他们会撞树上然后晕倒接着被杀死,或者是撞死在树上。

但是那几个人也没捉到他们,他们也没撞死树上。

花宝和子净跑着跑着一脚踩空,直接顺着一个陡峭的坡滚了下去。尖叫声穿透那片黑暗的森林,划破夜空。

很幸运的是他们没摔到头,所以当他们滚下去的时候还没晕过去。花宝小心动了动手脚,浑身上下火烧一般的疼痛,凭着感觉知道大概也就是些擦伤,骨头并没断。她慢慢地翻过身估摸着子净刚才滚下来的方向爬了过去。

子净小声的说:“别动他们还在上面。”

花宝立刻停住动作,维持着那个向前爬的姿势。此时子净就在她的不远处,而那群不是人的东西脚步声就在不远处而且还在慢慢地靠近,野蛮的脚步声踩踏着灌木丛发出的枝叶断裂的声音,越来越近。

怎么办,这个时候是该逃跑还是静观其变。这样灌木丛生的地方哪里都好隐藏,但是也不排除被他们逮到的结果,跑的话结果也好不到哪去,这时他们浑身上下都是伤明显跑不动。

“那边有人的气息,去那边。”一个声音喝到,几个脚步声迅速向这边靠拢。

这句话一语点醒梦中人,花宝突然明白过来,他们是顺着气息追来的,刚才被发现大概也是她和子净那口倒吸的凉气。两人不约而同的蒙着鼻子憋气。

那几个脚步声渐渐靠近,然后又显得有些杂乱,大概突然失去了方向。

“不对啊,刚才就是感觉这个方向。”

“就在周围,四处搜搜。”

脚步声向四处散开来,其中一个向着他们的方向缓慢靠近,越来越近花宝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这个时候想跑也来不及了,只能祈求自己的心跳别人听不见。但是那个脚步声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来来回回的搜索着,那些在深山里生长多年的灌木被他粗鲁地砍断。就这样反复寻找了一会儿,花宝自翻着白眼,搞不好自己今天就憋死在这里了,倘若自己就这样被憋死了,死后自己都会指着自己的尸体嘲笑一番,太丢脸了。

就在花宝快要断气的时候,那个脚步声终于开始像远处移动过去。

花宝稍微地放松了一点,一颗悬起的心缓慢落下。

“那边。”有人大叫一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奔着这边过来了。

还是被发现了。

“拼了。”子净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剑,逃跑无效只有以死相抗衡。

离他们最近的那个人下了一大跳,显然没预料到子净他们就在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呆滞片刻挥舞着刀砍了过来。

花宝这个时候完全慌了手脚,她不会武功,在沈庄的时候无非就是胡抓乱挠地打过几回,所有人都让着她,跟何况她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包里只揣着一把挫指甲的小刀,还是子净送给她的。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看清眼前的形势,来追他们的只有三个人。子净将她护在身后,用剑指着那三人。

三人正好分三路攻过来,子净左右都顾及不过,挡开直刺胸前的一招然后低头避开左右的攻击,这个时候花宝才觉得练武比读书有用多了,至少子净这个时候还可以自保。子净的身手的确不错,这和他平时热衷于练武有很大的关系,可惜花宝平时被沈风误导了。

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并没占到什么便宜,于是三人完后退了一步,低吼一声齐齐的显出了原形,打算速战速决。

瞬间他们的脸变得极度狰狞起来,长出长长的角,头发变成灰白色,眼里闪出绿色的光,嘴里的獠牙几乎到下巴,整个身躯变得高大起来。

“是戾魔,天哪。”花宝失声惊叫。

“原来你还认识啊,知道怎么办吗?”子净说。

“不知道,只是书上看过,书上没写怎么办。”花宝此时万分悔恨,读书不如练武。

那三只怪物一声嚎叫扑了过来,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尖利的爪子一挥。子净没能闪过,衣服被抓破一大片,幸好没伤到肉,只是那件衣服算是报废了,挂在子净身上的只剩下几条布料。

“算了,跑吧。”花宝看着形势不好尖叫着往后退。

子净想退但是退不了,戾魔步步紧逼。他只好手腕一转,对着左边的戾魔一虚晃,剑招往下,划伤他的腹部,这一剑下去伤口颇深,顿时有一些腥臭的液体沾到子净的脸上,那强烈的味道让人胃里直翻腾。这一招伤了其中一个戾魔但是没挡住另外两个,戾魔的速度比子净快了许多,子净眼前一花被摔出好远,肩上被狠狠地抓出几道伤痕,手里的剑险些被打掉。

一时间,花宝面前没了任何可以遮挡的,面对着两只高大的戾魔还有一只受伤的。即使分出两个去打子净剩下这一个受伤的也足够掐死她了。生死关头,花宝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能活着下山一定去打一把兵器,哪怕是把菜刀也好,只要能防身。

人要死的时候除了尖叫也没别的办法,尽管她使劲的往后退,但是很不争气的摔地上了。

“唰。”一道白光闪过。

三只戾魔齐刷刷的被削掉脑袋,打量腥臭的液体喷出,洒到花宝的脸上和身上,还有她尖叫着来不及闭上的嘴里。

“呕,”花宝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然后开始狂吐。

一个黑衣的少年正将他的剑缓缓插回剑鞘里,然后亮起一只火折子。花宝抬起头看见这张让她既想感谢又想海扁一顿的脸。直挺的鼻梁,一双明亮的眼睛宛若星辰,白净的脸颊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但是严肃的表情却让他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沧桑。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他问道。

花宝抹了抹脸将散乱的头发向后拨了拨,强忍着呕吐感说一个字:“啊?”

他皱了皱眉:“太脏了,离我远点。

这时花宝开始嚎啕大哭,连滚带爬的扑到子净的身边,子净已经晕了过去趴在地上,肩膀上的几道伤痕正往外浸着血。

“子净,子净,你醒醒啊。”花宝使劲将他翻过来,拍着他苍白的脸。

片刻。

子净缓缓 睁开眼睛:“冷。”

这下花宝哭得更厉害了:“不是该说疼的吗,别说冷,这大热天的不冷啊。”在她的意识中快死的人才会说冷

眼泪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流,花宝哭得梨花带雨。

这时子净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有衣服没借我一件,瞳矽的衣服破了。”

“呃。”花宝收住泪水,看上去子净好像不会这么快就死。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五岭山上?”那个黑衣少年问到。

子净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认真的想了想。

然后恍然大悟道:“我说这身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嘛,原来是浮玉门的人,浮玉门的人就是懒,服装都是黑色的,还说是耐脏,我看是懒得洗衣服才对。哪像我老爹多么蕙质兰心,一个小队一种颜色的衣服,每人四套衣服,保证换洗不愁。”

“在下浮玉门简秀,不知二位是?”

子净一抱拳:“永州沈庄,沈子净。”

“原来是沈庄三公子,久仰。”简秀说。

“这位是我的小师妹,花宝。”子净指着花宝说,花宝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现在她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头发散乱活像个女鬼,还带着一脸肮脏的血迹。

“你不该来这的。”简秀说。

子净似乎并不理会简秀说什么,他继续说:“兄台可否把你的衣服借我一穿,我不嫌弃浮玉门的衣服上面纹章难看,我冷。”

“你的体质并不好,受不了这里的极阴之气,就是裹棉被都没用。”

“兄台借衣服一穿,多裹一件是一件。”

简秀无言以对。

“兄台脱不脱,不脱就算了。”

简秀发现跟这个人交流太过困难,完全是驴唇对马嘴,于是冷冷的说:“前面你们最好别去,好自为之。”

说完,施展轻功飞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兄台,人走可以,衣服裤子留下。”子净冲着简秀消失的方向大喊一句。

简秀消失不见什么也没留下。

“小气鬼。”子净嘟囔道,蹲下来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我们还是继续走吧,搞不好待会儿又遇上什么东西。”花宝说。

两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顺着刚才简秀的方向前进。这个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只知道往前走别停下来。

走了很久,子净实在走不动了,肩上的伤疼得厉害,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流下,背上的汗水打湿衣襟,身上那些浅浅的伤口被汗水浸得更加疼痛。

“歇一会儿,歇一会儿,我难受。”子净捂着肩膀站立不稳。

花宝扯下一片裙脚:“忍着点。”然后给他包扎伤口,虽然看不清子净的伤势如何但是满手湿漉漉的液体告诉她,肩膀的伤口不浅。

“娘啊,”子净哀嚎道:“疼。”

“小声点。还嫌我们不够倒霉啊。”

这时一道白光闪过,两人惊恐的站起身来,子净拔出剑胡乱挥了出去。

“哎哟,小心点。”是瞳矽的声音,花宝和子净同时松了一口气,剑尖被瞳矽用手指轻巧的夹住

“哎哟喂,花宝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逃跑的时候不小心磕着脸了,怎么一脸的血啊。”瞳矽大惊小怪的叫道。

花宝摸摸脸,这是刚才那些怪物的血,溅了她一脸,想到这她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瞳矽仔细看了看:“没事啊。怪吓人的。”

“我有事。”子净有气无力地说,刚才那一动伤口疼得更加厉害。

“哎哟喂,我的衣服呢。”瞳矽看着衣衫褴褛的子净尖叫道:“该不会是跑掉了吧,你裸奔啊。”

“衣服被撕坏了,就在那边一点,你要的话就自己去捡,只是上面满是血。”花宝指着刚才发生打斗的方向。

“算了不要了。”

子净说:“我疼啊,想个办法好不,我要死了啊。”

瞳矽说:“唯一的办法就是下山找个大夫治伤。”

“那还不快去啊。”

“只是下山再到附近的药铺大概要走一天,我们来的时候你是知道的。”

子净的脸白得像死人一样:“怎么办啊,我觉得我好冷,伤好疼啊,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瞳矽摆摆手:“那倒不至于,我知道这山上有草药可以治伤的,待会儿敷点,保准死不了。”

“早说嘛。”子净白了白眼。

花宝说:“对了你是怎么脱身的,你没事吧。”

 “还脱身呢,我本来打算拦住他们的,没想到除了那个捂着黑布的家伙奔着我来。其余的全部追你们去了,你说你俩还真能招蜂引蝶。”

“这个比喻太不恰当了。”

“十多号人全在你们后面追着,我在那十多号人后面追着,那黑披风在我后面追着。”

的确有十多号人在追子净和花宝,瞳矽在后面一个一个的替他们解决掉,若不是那个黑披风死缠着他,也不会剩三个追了上去。

“对了那个黑披风是什么啊,我记得我好像看见他没有脚啊飘着的。”子净想起了那晚在驿站看到的情形。

“暂时还不认识,那样如影随形的本事,只怕不是妖类。”瞳矽忧心忡忡地说。

“该不会是见鬼了吧。”花宝说。

瞳矽苦笑一下:“只怕比鬼难应付呢。”

这样一跑三人都失去了方向,只能走走看。瞳矽在清理了一下周围的杂草腾出一小块空地,拿起一根比较直的树枝。

“反正这个山上往哪个方向走都是走,看天意吧。”瞳矽嘀咕着。

手松开,树枝倒下。

“我们往这个方向走。”瞳矽顺着那个方向指去。

“这是东南方还是西北方啊?”子净说。

“这是前方。”

……

再走一夜就过去了,天亮了。

看着渐渐亮起的天边,他们忽然意识到,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当他们走到一个悬崖边的时候终于看见远处的日出,他们在接近山顶的位置,这里的树木不再那样密集,阳光洒在灌木丛中,那些漂浮林间的魑魅魍魉惊恐的散开。俯瞰山下依旧是朦朦胧胧丝毫不清晰,但是再往上看已能看见阳光从云层里射出,朝霞绚烂。

在这日出时分美丽的景色中,三人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

“有吃的没?”子净说。

花宝记得包袱里还有几个烙饼伸手往肩上一摸才突然想起,昨夜奔跑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弄丢了,哪还有包裹的影子,不由得苦着脸。

瞳矽靠在树干上哈哈大笑。

笑得让花宝以为他是饿疯了。

笑着笑着瞳矽从怀里摸出一张烙饼,放在鼻子下面闻闻。得意洋洋地说:“幸好还有私藏。”

子净和花宝不约而同的吞了口水,然后不约而同的扑了上去。

“哎哟喂,这是我从驿站厨房千辛万苦的偷出来的,不许抢。”

“哎哟喂,怎么扯走这么大一块,还给我。”

“哎哟喂,那是我咬过的有口水,不许吃。”

“哎呀呀呀,给我留点。”

“哎哟喂,太狠了。”

……

三人打成一团只为一张又干又硬的饼,这个时候没水只能干咽,弄得满嘴都是渣,但是这个味道的确很好,饿的时候吃糠都是香的。

新的入口

当他们站在那片稍微开阔的地方吃完那个又干又硬的烙饼的时候终于想起了他们已经迷路了。

瞳矽手搭凉棚左看看右瞧瞧,最后终于说:“我们方向跑反了,我记得他的墓室入口好像在东北方向。”

“哎呀,我不走了,跑了一夜累死了,我要睡觉,我困了。”困了的子净有气无力道,眼皮直打架。

“只有倒回去,继续走。”瞳矽说。

“要是又遇上那个什么东西怎么办啊?”花宝无不担忧。

“那也没办法,我们还得往那个方向走是不是?”瞳矽说:“我们不走待在这里保不齐会遇上别的什么东西。”

“我不走了,你们走吧。”子净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花宝说:“好吧,你自己在这等啊,遇上什么妖魔鬼怪不要乱跑,等我们回来再说。”

子净不说话捂着脑袋睡觉。

半晌,没任何动静,四周一片安静。

子净‘唰’地一下跳起来:“死没良心的,该不会丢下我走了吧!”

然而站起来的时候却看见花宝和瞳矽背对着他,望着远方,根本就没走。听到子净的动静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

“没出息。”花宝小声的说道。

子净脸色很难看气鼓鼓地说:“看什么看,对着一滑坡的山体有什么好看的。”

瞳矽说:“你也注意到那片滑坡的山体了。”

“当然了,虽然远了点雾大了点但是还是看得见。”

“你还记得余青青说过五岭山几个月前下大雨出现过山体滑坡吗。”

“不记得了。”

花宝笑着说:“他哪记得啊,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只知道埋头吃,哪还听人家说些什么啊。”

瞳矽发出一阵轻轻地笑声。

“打算奔着滑坡的地方去吗,很危险的。”子净弱弱地说。

“我记忆里的墓室入口是东北方向,那是正门,山体滑坡这片应该是个意外。”

“要不就从那边进去反正这会儿也找不着正门了。”花宝说。

“也对,反正刚才那戾魔看样子是奔着正门去的,我们走这边可以避开他。我的老朋友应该不介意我们走个他的后门的。”

这时子净又弱弱地问了一句:“我们是从这个悬崖上双脚并拢地跳到那边去呢还是往下走然后到底部再爬上去?”

那片滑坡的山体正好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头,要走到哪里还得顺着山坡往下走然后一路跋涉才能到那个半山腰。

“走过去吧。”瞳矽沮丧的说。

往那片滑坡的山体前行更加的困难,踩着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块,三人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山间那些茂盛的树木被泥石流冲毁折断,埋在泥土里。越往上爬光线越加明亮。那些曾经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现在被他们踩在脚下,头顶没了那些枝叶的遮挡,阳光热烈的落在肩头,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偶尔回头望向他们之前奔跑的那片山林,依旧雾气蔼蔼,阴森诡异。

“看到那个洞口没有?快到了。”瞳矽指着半山腰的那个洞口。

“啊,还得爬上去啊。”花宝无奈的说,洞口看上去并不远但是要爬上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瞳矽点点头开始挽袖子,准备往上爬,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花宝摇摇头只好开始跟着挽袖子,这个时候她是进退两难。上去很麻烦,若不上去也许更麻烦搞不好会遇到昨晚那些可怕的妖魔。

“等等。”子净小声的说了一句。

花宝停下来,回过头。

她本以为会听到子净再发点什么牢骚,可是这一回头却看到子净趴在不远处乱石堆上。她一下子慌了神,慌乱间脚下一滑,直接咕噜一下滚到了子净身边。

“小心啊。”瞳矽回头正好看见花宝像个皮球似的滚了可下去,他轻轻跃起落到花宝的身边迅速的扶住她:“小心点。”

花宝挣扎着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没事,刚才没留神。”

翻过子净发现此刻他的脸比死人好不了多少,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双目紧闭,加上肩膀上的伤口和一身血迹,俨然一副尸体相。

花宝摇摇他:“怎么了,醒醒啊。”

“奇怪了。”瞳矽用手指搭上子净的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脉相和体温都很正常,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这一路上就一直听见他喊冷,该不会水土不服闹出什么病来了吧?”

“这太难说了,咱们俩没一个是大夫,谁都没发言权。”

花宝使劲拍拍子净的脸:“喂,死了没?”

只见子净皱了皱眉嘟囔一声,虽然还是闭着眼但是总算让人稍微松了一口气。

瞳矽扶起子净对花宝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再说。”

花宝点点头。

“冷。”子净缩成一团,使劲的往瞳矽的怀里钻了钻,感觉到一丝温度满意的靠在他的怀里。花宝有点庆幸刚才没有先出手扶住他要不这会儿就得钻她的怀里了。

瞳矽苦笑着说:“为什么偏偏是你,要是别人该有多好啊。”

“你把他想象成别人不就好了。”花宝站起身来摸摸自己的手臂刚才滚下来的时候伤到了胳膊,加上之前的擦伤,有些惨不忍睹。

“要是换成你,我一准乐意。”瞳矽对这花宝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别对着我龇牙。”看得出他是想笑,但是这个动作看上去更像龇牙,花宝翻了一个白眼,开始先往上爬去。

“子净怎么办?”瞳矽在后面叫道。

“你不是抱着他嘛,就那样了。”花宝头也不回。

“莫非我不小心欠了你的上辈子,衣服也给你弄坏了,还得给你做牛做马。”

“还真说不定你还真是欠了他的,这辈子该你做牛做马还他。”

“算我倒霉好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还真不想管他了。”

“因为我什么?”花宝回过头半眯着眼。

“拿里面那件东西,没你我还真没办法。”瞳矽吃力的往上爬,看见花宝的古怪的眼神不禁愣了一下。

“其实我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莫名其妙的被你拖着来这个鬼地方,真是见了鬼了。”花宝嘀咕着向上攀去

瞳矽不说话,望着花宝的背影淡淡地笑笑,颇有些无奈。

实际的体会告诉他们滚下那个坡很容易,要爬上去很困难,尤其是还得抱着个人爬上去。到了那个洞口的时候,瞳矽已经气喘如牛了,子净几乎是被他推上去的。

虽然大雨冲毁了这半边山体露出了这个墓穴,但是这个洞口是被人强行砸开的,从散落在四周断开的砖块可以看出那些强行砸开墓室的人没捡到什么好果子吃。那些砖块很厚,有两层,中间的夹层里有混合了毒液的泥沙。当那些企图强行进入墓室的人砸开墓室的时候,那些毒砂从夹层中流出,虽然不足以将人掩埋,但是只要碰上这些毒砂就会死得很难看。能证明这一点的就是傍边那几具小妖的尸体,是个什么东西都不好辨认了,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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