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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采鸿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14:12

黑色的血液喷到墙上,带出浓烈的腥臭,令人作呕。隹刓的漂浮在空中的身体,紧接着掉在地上,身躯很短,原来这个怪物根本就没有双脚。

“哎哟喂,英雄啊,我感谢你,我崇拜你,你真是解救我们于危难之中,我谢你啦。你的英雄事迹我会不遗余力地传诵的,祝你早日名扬天下。”瞳矽笑眯眯地装好自己的匕首。

“啊。”简秀显然对于这个结果没做好心理准备,他原本准备以命相搏,就算死了也无所谓。现在他只是受了点伤而已。

“走咯。”瞳矽背起子净,转过头对花宝说:“把你的剑拿着,我们离开这个糟糕的地方。”

地上的血迹很多,花宝也放弃了绕开的想法,直接踩着黑色的血迹捡起满是血污的苍冰剑。司淼倒是走得最快的人,直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诸位真就这样走了。”简秀疑惑地问。

“当然得走了,都差点死在这里出不去,我们可是不想在这里冒险了。”

这像差点死掉的人吗?花宝瞅瞅一脸真诚的瞳矽,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难道阁下来这里就无所求吗?”

“怎么会没有,可是现在我们决定放弃了,太累了,我们还有一人受了伤得赶快下山疗伤,少侠来这里有什么任务,在下也不便打搅,告辞了,后会有期。”瞳矽说。

花宝走在最后回头又看了看简秀。

简秀有些疲倦地小声说到:“师傅让我来五岭山取司将军的宝剑。”

瞳矽一溜小跑的消失在甬道的尽头,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暴雨

也许进来容易出来难,但是司将军的地盘却是进来难出去容易。

“这么快就出来了?”瞳矽有些不相信,看着谎言的光线,他们的确已经走到了墓穴之外

司淼苍白的脸在炽热的阳光下晶莹剔透,仿佛谁是会融化:“不管你从那条道进来都有一条最近的路线,那就是——直线。心眼越多的人走的路就越曲折。”

瞳矽黑线:“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分叉路口,我绕了好久,我还一边走一边留记号,老是绕回原地。”

“知道你心眼多,会留记号,所以每个分岔路口早就刻好了你习惯用的莲花标记。”

“你耍我。”

“才知道啊。”眼里掠过颜色满是鄙视和得意。

花宝很无语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她和瞳矽安全的出来了,还带出来一个大死人,死了又被瞳矽折腾活了,以前她老觉得她和子净都是不太正常的孩子,现在觉得他们太正常了,身边的这两位才不正常,一个是妖精看上去颇没用的一路上也没见他怎么出手,一个是死了又活了的,也不知道算什么东西,古里古怪,明明一身忧郁气质却总想些捉弄人的点子。

终于要离开五岭山了,顺着原路返回。司淼除了熟悉他的墓穴对于这座山现在几乎是一无所知,长长的岁月过去,这座山早就长满了树木和杂草,原先的路早就没了。不过现在,又有了几条新路,路还是要靠人走才会有的。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这山上的路会更多的。

在下山的路上,他们碰上了一群黑衣人。远远的看见一群穿黑衣的人向这里靠近,花宝脑子麻了一下,不会是什么山贼大盗,要是这样岂不是刚离开狼窝又入虎口。五岭山的雾的确大了点,走近了,花宝终于看清了,那些人只不过是穿着黑衣服而已并不是什么坏人,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那衣服的样式看上去很眼熟,花宝很快的反应过来那一定是浮玉门的人,那件衣服简秀身上也有。

“师公这是不是山上的野人?”那些人还没走近,就听到一个稚气得声音很大声的讲话。

花宝差点吐血,你才野人呢,你们全家都是野人。再看看自己,满身满脸的血污,头发凌乱,衣衫褴褛,加上几天的劳累和饥饿,早就是目光呆滞形容憔悴。瞳矽稍微好一点,但是浑身上下还是脏的不像话,唯有司淼依旧精神抖擞,当然他是睡眠最充足的人。

“你们是……”走在前头的人看着眼前的几人,愣了愣。

瞳矽抢先说道:“我们四人本来也和你们的目的差不多,只是那个将军冢实在厉害,里面机关重重,所以我们几位也是拼了命才逃了出来,早就不敢再往里面走啦。”态度诚恳,表情可怜,加上灰头土脸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悯。

一个长者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这几位也真不知天高地厚着将军冢也是你们几个几个可以闯的吗?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你们的造化了,你们到底是那个门派的。”

瞳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在下无门无派,祖传盗墓,也就是你们说的挖坟。”

“哦……”一众鄙视的目光。

“师公啊,你看那个漂亮哥哥的衣服样式好特别啊。”一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子指着司淼

瞳矽的脸白了白:“这个小弟弟啊,为什么说他是漂亮哥哥呢,他长得其实很一般啊,只是皮肤白了点。”

那孩子看看瞳矽,撇撇嘴:“那也比野人好啊,一身破烂,脸都没洗干净。”

“翔儿不得无礼。”被称作师公的人喝到:“这位公子不要见怪,童言无忌。”

 瞳矽撇撇嘴,满肚子的不满。

“师公,漂亮哥哥的衣服好好看啊,要不我们门派也换成那样的衣服,多好看啊。”

“翔儿不要胡闹,那衣服一看就不耐脏,像你这种睡觉爱流口水的吃饭爱掉饭粒的孩子,不好洗啊。”师公及其和蔼地摸着翔儿的脑袋。

“不知几位可否看到我的徒儿。”

瞳矽说:“啊,你说的是那个个子高高,牙齿白白,头发黑黑,穿着衣服,踩着鞋子的人啊。”

所有人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外貌描述,未免过于抽象了吧。花宝低头偷笑,这个时候瞳矽还不忘戏弄人。

“这……”真不知怎么回答好。

“他还在墓穴里,他砍了一个没有脚的怪物,还在继续前进。”瞳矽指指身后。

“师公啊,肯定是师叔啊,只有师叔才有这么厉害。”翔儿兴奋地拉着师公的手使劲的摇啊摇。

“翔儿,轻点,轻点。”师公叫道:“师公的可能有点风湿,肩膀有点痛。”

“师父我们还是早点上去吧,七师弟在上面还不知怎么样了。”

“好好,我们去吧。”

“师公,我要去看司将军的尸体。”翔儿高兴地嚷道。

“小师弟,是遗体好不好。”

“司将军长什么样啊?”

“高大威猛,身高八尺,腰围八尺,满面胡须,凶神恶煞,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本来司淼是准备不理会这些人继续往前走的,但是听到这句话,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到地上,好不狼狈。

“胡说,说书的可不是这么说的。”翔儿辩驳道。

瞳矽俯下腰:“小弟弟,你说说书的是这么说的?”

翔儿想了想:“说书先生说,司将军,文质彬彬,儒雅俊秀,运筹帷幄于谈笑间,决胜于千里之外。”

“说不定司将军就是你这位师兄说的那样,身高八尺,腰围八尺,太岁相貌。”瞳矽说。

司淼头也不回,快步下山去了,花宝扯扯瞳矽的衣袖示意他赶快跟上,瞳矽与一帮浮玉门的人告别之后背着子净跟了上去。

看着四人走远

翔儿说:“师公,你说司将军会不会真长那么吓人。”

“翔儿,问问题就好好问,别老摇晃师公的胳膊,就算他真长那样,也不过是死人一个。”

“万一是骨灰怎么办。”

“你是来看宝剑的还是看死人的。”

“我是来看简秀师叔的。”

……    

当他们感觉到热的时候,终于意识到离开了五岭山。七月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干净得纯粹。阳光毫无顾忌的铺在万物之上,烈日当道,放眼望去,眼前确实一片繁华。许多的小昆虫藏在道路两旁的杂草里,大树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叫声。

“热啊。”花宝被晒得有些头晕,几天未进食,没好好休息,身上的污垢被太阳一晒,夹杂着身上的汗味,臭不可闻,她半眯着眼睛,看着明晃晃的景致眼前不由得一阵恍惚。

“不要嫌热,我最热的啊!”瞳矽只差没有伸出舌头来凉快了,他一直背着子净,背着一个天然大暖炉,汗流浃背。

“怎么还不醒呢,都离五岭山这么远了。按道理来说也该醒了,会不会是司淼身上的阴气太重,子净遇见鬼事会晕倒的。”

瞳矽凑近司淼闻了闻:”还真问不出是什么味,他也不算是鬼,嗯,身上有点发霉的味道,哎呀我说,司大爷啊,你这么多年都不换件衣服洗个澡。”

司淼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不理会瞳矽的胡言乱语。

“前面有个小镇,我们去那里找个大夫给他看看。”

“嗯,走啊,快些才好,这小子其实挺沉的。”

又走了好些时候,终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赶到一个小镇上。

“哎呀,我走不动了。”花宝终究还是娇弱了些,能走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她已是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阶上。

“再走几步,前面就有客栈,我们过去大吃一顿,然后好好睡一觉。”瞳矽蹲下来哄着花宝。

“不走,不走,你们先过去,待会儿叫个轿子来接我。”无力的靠在墙上。

“问题是钱都在你身上啊。”

……

两人正在废话间,一个铜板落下,街上人来人往,也不知是谁丢的。花宝好奇的捡起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铜板。

正在纳闷的时候,又一个铜板落了下来,一个中年的妇女带着一个小孩子。

“娘,把钱给乞丐还不如给我买糖吃。”小孩子撅着嘴很不开心。

“乖,多多行善会得到菩萨保佑的。”

……

“要不……我们再坐一会儿。”花宝捡起那个铜板,欣喜的装进怀里。

瞳矽猛地站起身:“你再不走我就把子净卖了。”

然后大步走开。

“好啊,卖了好,只要你卖得掉,不怕倒贴钱。”花宝笑嘻嘻的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夕阳倦怠,萧瑟的长街,金晃晃的霞光温柔的披在青石板上,花宝望着瞳矽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一个人,本该摇着折扇闲庭信步,可是她也只见过他用蒲扇,懒懒散散丝毫不顾忌形象。晚霞中的的步伐有些凌乱,匆匆的行人忙着回家,一群刚刚玩得尽兴的孩童嬉笑打闹着,走了过去过。

不知是哪个孩子撞了花宝一下,花宝被撞得一趔趄,险些跌倒。

“臭死了。”孩子们捂着鼻子嫌弃地跑开。

花宝张了张嘴想训斥几句,发现自己身上的确很臭,抓起衣襟一闻,差点吐出来。这样子还真是落魄,她看着孩子们逃窜的方向摇了摇头。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瞳矽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长长的街上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也许是自己落下了,她想得很轻松。于是加快脚步前进,往前走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他们的影子。再走一会儿天渐渐阴暗下来,闷热的空气里多了一丝烦躁,一阵风吹来夹杂着盛夏特有的迫不及待,暴雨将至。花宝焦急寻找了很久也没发现熟悉的身影,只得无奈的接受走散的现实。

‘轰隆隆’天空闪电划过,沉闷的雷声响了起来,路上的行人开始奔跑,转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长街只留下花宝彷徨的身影。这个时候应该找一家客栈休息,说不定还能碰到他们。

雷声越来越清晰,黑色的天空低低的压了下来,豆大的雨滴重重的砸了下来,很快变成了倾盆大雨,放肆地冲刷着还有些余温的街道。

慌乱间她只能跑到人家的屋檐下避雨。这不知是哪家人的宅院,朱漆的大门有些掉漆但是仍旧能看出上面的精细雕刻,宽阔的屋檐下很适合避雨。偶尔看见街上有几个人匆匆跑过,花宝觉得有些好笑,那些人也不知道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雨越下越大,顺着风飘到花宝身上,此时她浑身上下湿透了,满脸满头的血迹顺着发丝往下流,这样的季节里淋一场雨也不算太冷,正好可以冲掉身上的污垢。

正在发愣的时候,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蓝衫青年站在门口,手里撑着伞,好奇地看着满身湿透的花宝。

“姑娘外面雨大,还是进来吧。”他礼貌地说。

“谢谢。”花宝感激不尽。

“这么大的雨姑娘怎么不回家。”

“我是外地人,今天才到这个镇上,刚才和朋友走散了。”

“既然这样,姑娘不妨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待雨停了,我叫家仆去附近的客栈帮你打听一下。”

“如此多谢公子。”

“姑娘多礼了,在下是这座院子的主人,我叫徐景晟,叫我景晟就好了,不知姑娘芳名?”

“花宝。”

徐景晟轻轻地笑了笑,清秀的脸上弥漫开一种怪异的笑容。

“名字很土是不是,这没办法,要是当初名字是我自己取就好了。”

“没有,其实挺可爱的。”

花宝撇撇嘴,不再言语。

“宝姑娘身上也湿透了,待会儿我叫家仆帮你烧点水,你就在这里换件我妻子的衣裳好了免得着凉了。”

“多谢。”

徐景晟带着花宝来到客厅,对花宝说:“姑娘先坐一下,在下去给家仆说一声,让他们准备点热水。”

花宝点点头,看着徐景晟收好伞进了另一扇小门。

雨依旧下得很大,这会儿已经不打雷了,雨水顺着屋檐掉落,形成一片昏暗的水帘。客厅里静悄悄的除却响亮的雨声,花宝理了理贴在脸上的头发,看着昏暗的天空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徐景晟走出来对她说:“宝姑娘,请随我来。”

花宝跟着他,穿过客厅顺着一条走廊转了几个弯之后来到一间素雅的房间里,房内燃着熏香让人不由得感觉心情沉静。

“衣服放在屏风后面,宝姑娘先收拾一下吧,等雨停了我就叫家仆去找你的朋友。”

“多谢。”

 转身关上门,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很朴素的装饰,看上去像女子的闺房,和很多女子的闺房一样,看不出有何特别。几步走到屏风后面,看见浴桶里的热水,立刻有了精神,脱了衣服跳进桶里,泡在热水里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不过这会儿很难有兴趣舒舒服服的享受泡澡,匆匆忙忙洗去一身的污垢,桶里的水已经黑得不像话了。

伸手拿过旁边的衣服打开一看,这是一件白色的绸缎长裙,对于在豆腐坊长大的花宝来说是第一次穿这么奢侈的衣服。套在身上勉强合身,她还是兴奋地转了好几个圈,这条裙子的确很漂亮,虽说行走不是很方便。

花宝走到梳妆台旁,想找一把梳子,却惊讶地发现首饰盒里面还放着一些头钗耳环之类的首饰,原来这间屋子有人住的。她一边梳理长发一边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着一个女子站在一片红色的花丛中,可惜只画了那女子的背影,斜斜的挽着发髻,插着一朵红色的花,白色的长裙拂过满地的花朵,只是单单一个背影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娇艳妩媚。

“这该是怎样一个美丽的女子。”花宝轻叹。

眼尖的她很快看见画卷左下角的题词。

相思不长,望断湘江,萋萋芳草寒烟岸,湿眼眶。

一怀愁绪,付水东流,昔日阑珊旧日景,自难忘。

春已去,花依旧,殊不知,年年岁岁人消瘦。

这首词没有词牌,只是落款:景晟

“徐景晟的词,这画也是他画的吧。”花宝嘀咕道。

看过房间之后,突然想起自己还带着一把剑,自从下山之后,这把剑就一直在自己手上,瞳矽背着子净碰也没碰过。若是自己还带着这把剑,估计瞳矽还会寻回来的,想到这里心里没那么焦急了,取过剑放在桌上。

这时徐景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宝姑娘,收妥当了吗?”

凤仙别院

拉开门看见徐景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点心,花宝原先还稍微有点矜持的形象瞬间丢失不见。

“谢谢啊。”热情的接过盘子

使劲地往嘴里塞,饿了几天,本以为都饿过头了,可是看见食物蓄积已久的食欲终于就爆发了。面子丢了可以捡回来,但是人饿死了哪有力气去捡回来。

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一盘糕点后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塞牙缝都不够的感觉,越吃越饿。

雨还在下。

两人坐在屋檐下闲聊。

“这么多天没下雨,没想到却一下就没完没了。”花宝看着天空发愁。

“上一次下这么大的雨还是一个多月以前,那时院子里的凤仙还没开。”

“你很喜欢种花啊。”

花宝注意到院子里的红色凤仙,娇艳地在雨中被淋地七零八落,红色的花瓣掉了一地,残存的样子有些凄凉。

“是我的妻子喜欢,贤柔很喜欢凤仙,满园子只种凤仙,她喜欢用凤仙花汁染指甲,所以种了很多,我看着挺好,也就依着她。”

“你房间里的画是画的你夫人吗?”

“是她。”

“为什么画的背影?”

徐景晟眼神有些涣散:“我第一次见贤柔是在一次游览宁府花园的时候,她和一群丫鬟在花园里采花,我远远地看着,只有一个背影,袅袅亭亭。我想我是那时就迷上她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宁府的千金。”

“你真厉害,光一个背影就定下一个人,万一她长得很丑怎么办。”花宝问到。

“没有,她很美,就像她种的凤仙花一样。我和她兄长是诗友,所以很快我们就第二次见面了。再后来我就向她家提亲。没过多久他就成了我的妻子。”

“还真是一对幸福的神仙眷里。”花宝的眼皮有些沉,奔波了这些天她的确很累

“是啊,那样的日子真的很幸福,贤柔是个不多言语的女子,平时也不出门,每天都在家里摆弄她的那些花……”

徐景晟看着灰暗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花宝靠着门框,已沉沉睡去,风扶着她长长的发丝,夜色中她苍白的脸上毫无防备,满是疲倦。

徐景晟还在诉说他的故事,完全没有意识到听者已经睡着了,他用那种温柔的声音不停地回忆。

他的故事也许是说给雨听的,滂沱大雨中,他的故事有点微不足道,就像风雨中被打碎的花瓣一样,落入泥泞,破碎纠结。

……

睡觉睡到自然醒之后,自然精神百倍。花宝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门口的地板上,徐景晟不见了身影。

还真是没风度,看见人家睡在地板上也不管,花宝心里这样想着。

大雨已经停了,凉爽的风带着泥土的腥味迎面扑来,天色早就黑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几更了,四周静悄悄的。

花宝站起来,环视一下四周,黑漆漆的到处都没点灯。她摸索着找到桌上的火折子,也不知这是什么时候的火折子了,她吹了好几下才吹出明火来。借着微弱的火光又寻觅了一圈,找到半截满是灰尘的蜡烛。

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她环视周围一圈然后举着蜡烛走出门去。站在雨后的花园里看着园里那些残存的凤仙,心里有些不忍,于是伸手将倒在泥里的花扶了起来。

扶了几株花之后,手里沾上了泥,花宝直起身来,在洁白的裙子上蹭了蹭,然而在站起来的一刹那却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采花。她手里提着篮子弯腰将地上那些还没沾到泥的花掐了下来。花宝惊讶地看着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美丽女子,小巧的脸,尖尖的下巴,一双眼秋水盈盈,眼角尽是风情,漆黑的瞳孔里却满是冷漠。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到你来了。请问你是?”

那女子提起裙脚走到屋檐下,那短短几步的路走得袅袅娜娜,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她看着花宝轻轻地张开嘴:“贤柔。”幽幽的声音缥缈空灵,听得人毛骨悚然。

“原来是徐夫人,在下失礼了,”花宝突然想起徐景晟好像说过他的妻子是叫贤柔:“小女子是因为遇上暴雨所以来贵府避雨,多有打搅,请夫人谅解。”

贤柔点点头,转身走进房间。

花宝有些不明所以地跟了进去,看见贤柔坐在桌子旁,她也傻乎乎地做了下来,两人面对面。贤柔放下手里的篮子,转身又走向梳妆台。花宝看见自己起初放在桌上的苍冰剑赶忙不声不响地拿了下来放在自己的身旁,她觉得这把剑是他们历尽辛苦才得到的,不能随便乱放。

贤柔拉开梳妆台上的抽屉,取出一个盒子,又转过身来坐到桌子旁。她取出一个小碗将采来的凤仙花倒进碗里,细细的研磨。她们俩面对面的坐着,花宝看着她静静地将凤仙花捣成汁,动作缓慢,甚至慢得有些笨拙,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每一下都那么用力仿佛要将花瓣揉进碗里。这个诡异的过程持续了很久,花宝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她想说话来打断这尴尬气氛。

“徐夫人,你做这些凤仙花汁是用来干什么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染指甲的。

……

“徐夫人,你这院子里种了多少凤仙花?”

……

“今天这场雨淋坏了不少的凤仙花,真是可惜。”一直是花宝说话,贤柔低头默默地捣花汁,她低头认真研磨地动作看上去有些让人心动,花宝甚至有些像伸手替她将她耳边的发丝拨到耳后。

气氛很尴尬。

终于贤柔停下了反复的研磨,从盒子里取出小块的丝帛和一个刷子。她将所有的指甲刷上红色的凤仙花汁,刷得那么的用心。

花宝好奇的拿起那些剪成小块的丝帛,这些丝帛摸上去手感很好,应该价值不菲。

正在她好奇的时候,贤柔伸过手来抓起花宝的指尖,冰凉的指尖让花宝抖了抖。她轻轻地凤仙花汁涂在花宝的指甲上,花宝的手很好看,双手白净,十指修长。当她双手满是红色的凤仙花汁的时候,贤柔又拿起浸过凤仙花汁的丝帛缠绕在花宝的指尖。

整个过程轻柔而熟练,像是每天都要重复的动作。

花宝打量着缠满丝帛的指尖。这是她第一次染指甲,以前她每天得干活,根本不可能有时间来染指甲,她做的更多的是用她的纤纤玉指来选黄豆。

蜡烛的光芒忽闪忽闪,映着贤柔的苍白脸有些发青。

“这是我第一次染指甲呢,谢谢你呢,肯定很漂亮呢。”看着小碗里所剩无几凤仙花花宝一时玩心大起:“我在去院子里去采些。”

站起来就跑到花园里,走到院子里挑选着还算干净的花朵,微笑着回头看看。这一回头花宝的愣住了,房间门还是开着,桌上的烛光依旧跳跃着,除去这些别无其他。,荡荡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指尖,依然缠着红色的丝帛,然而桌上除了燃烧的蜡烛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包括原先染指甲的一系列的小工具。

“见鬼了。”花宝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有些哆嗦:“徐夫人走得也太快了吧。”

所有的恐惧和戒备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在这之前她实在没看出有什么把不对的地方。这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又不知什么时候不见。总之这个时候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拔腿就跑,花宝愣了一会,转身向院子外面跑去。

 没走几步,脚下一滑,身体向后倒去,如同坠向万丈深渊。

“啊!”一声尖叫她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背心满是冷汗。

原来只是一个梦,窗外的雨还在继续,雨声大得足以掩盖一切,她躺在床上睡着了而已,这是一个奇怪的梦中梦,她使劲地掐了掐脸,很疼,可以确定这个时候是醒着的。这个梦也未免太真实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脑子有些木讷。抬起手想擦擦额头上的汗,手还没碰到额头她的动作停住了,手举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指甲是红色的,鲜艳的大红色,红得娇艳欲滴,仿佛随时都可以从光洁的指甲上流下来。看着指尖的蔻丹,花宝的嘴张得大大的,刚才那莫非不是梦。

“得赶快走,这个地方有古怪。”花宝哆嗦着,踉跄着扑到桌子边抓过苍冰剑就往外跑。

顺着长长地走廊使劲的往外跑,风在耳边呼啸着,一旁树影斑驳,在风雨中肆意摇曳,张牙舞爪,如同猖狂地魔鬼嘲笑着迷失的蝼蚁。

跑了一会儿又停住了,原本在她印象从那间屋子到客厅不过短短的几步路程,只是转个弯就到了。现在她转了好几个弯了,但是还没到那个客厅,眼前始终是下一个转折点。这是她才发现她每转一个弯就像进入一个画面,从一副画跳入另一幅画,而且还是相同的画。不管她怎么走始终还停留在她之前休息的那个院子里。

她推开旁边的一个房间的门,不用说一切尽在预料之中,还是那个房间。

“撞上鬼打墙了。”花宝郁闷的揉揉头发,殊不知她此刻长发披散白衣飘飘的样子更像女鬼。

这样的情况花宝还是第一次遇上,听老人们说过一些,现在遇上了还真不知怎么办。雨还在下,这样的倾盆大雨下得未免时间长了点,从进来到她睡醒经历一堆折腾这期间的所用的时间也不少。

“不要慌,不要慌,冷静,冷静。”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紧张的要命。

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停下来仔细观察,眼前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幻觉,总会发现破绽的。想到这里花宝拿起剑开始四处敲敲,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用。敲了一会儿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干脆抽出剑在左边的柱子上使劲地砍了下去,没用多大的劲,那根朱漆柱子被削掉了一大块。

“真是好剑!”花宝被自己的壮举吓了一跳,这下更加坚定了她不抛弃这把剑的决心,有件兵器在身边总比没有好,哪怕是把菜刀。

既然往左往右都走不出去,只有另辟蹊径。她思索了半天终于想起还有一个方法没有试过——那就是翻墙。

她冒着雨走到墙根下,看着那个并不算高的围墙。使劲的往上一跃,手勉强抓到墙头,两只脚在墙上蹬啊蹬,蹬了好多下终于向上蹭了一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力撑起,终于趴到了墙头。

“一,二,三。”花宝大叫一声,双手双脚同时用力。

整个人立刻翻了过去。

“哎呀~~~”余音消失在墙那边。

花宝以狗啃泥的姿势落地了,满脸的泥,眼冒金星。冰凉的雨水浇在她的头上让她很快清醒过来,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待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不由得一声尖叫,跌坐在泥泞里。

眼前的这个院子和之前的院子一样,满园东倒西歪的凤仙花,门打开着的房间,半截蜡烛还孤独的燃烧着。花宝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朱漆的柱子上被削掉的那块痕迹还在,这分明就是之前的那个房间。

“见鬼。”花宝撒腿就往后炮,这次不知哪来的力气,双脚使劲一蹬,跃上墙头,手抓着墙头,使劲地又翻了回去。

落地的时候顺势一滚,这次没有眼冒金星,站起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直叫倒霉,还是那个院子。

来来回回地跳了几回墙头,又顺着走廊跑了好几圈。不用说结果都是一样,怎么转都出不去,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只能到那个院子,只要一转弯或者一落地都会回到那个院子里。这样的情况就好像你的四周全是镜子,不管你怎么转悠都在镜像里面。可是当你停下来仔细观察的时候,确又觉得眼前的景象没什么不对的,好像走廊那头就是另一个地方。

“倒血霉了。”忍不住咒骂起来。

既然这样跑都跑不出去,只能抓紧机会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这个时候花宝突然想到徐景晟想到贤柔,想到屋子里那幅画。早该想到这些都是不正常的景象,为什么一早她没注意到贤柔冰凉的手指,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徐景晟苍白而雾气朦胧的脸。

想到这里她发疯似的跑进房间。屋子里地半截蜡烛还在燃烧着,时间过了这么久那半截蜡烛还是没变化。墙上的那幅画静静地悬挂在那里,画上的凤仙开得妖艳而诡异,大片大片的红色像极了满地的鲜血浸染而成。白衣女子柔弱的拈花而立,却让人觉得她在绝望的笑。

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愤怒,花宝举起剑狠狠地刺向那幅画。剑锋划破宣纸,那幅画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那几句题词在烛光中意外的清晰可见。

相思不长,望断湘江,萋萋芳草寒烟岸,湿眼眶。

一怀愁绪,付水东流,昔日阑珊旧日景,自难忘。

春已去,花依旧,殊不知,年年岁岁人消瘦。

看得花宝心里凉飕飕的,一怀愁绪,付水东流,好重的怨念啊,若是活着的人有这样的思绪,死了之后定然不会安然归去。

“天神啊给我点提示吧。”花宝哀嚎一声,转身跑出屋子冲进雨里。

她无路可走,对面只有一堵墙,若是跳过去,还是会跳回这个院子,只是徒劳而已。但是她没有选择,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跃上墙头,翻了几次墙,一次比一次熟练。若是这次能在墙头停留一下就好了。可惜墙头长满了青苔,雨水重重的砸在那些青苔上。脚下一滑,再次掉了下去。

“哎哟喂呀。”这次是真的摔疼了。

抬起头看看,还是那个院落,还是满园的凤仙花。

只不过。

那个房间这次竟然燃烧着六七只蜡烛,将那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清晰。屋子的装潢看得一清二楚,朴素屋子里悬挂着那副画,就是之前花宝砍碎的那幅画,此刻居然完后无损的挂在墙上,好像刚才花宝的剑根本没有碰到它。

屋里有人说话。

花宝趴在泥泞中,不敢站起来,只好悄悄地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她没有想到会这个时候看到徐景晟,但是她也预料到这个时候看见什么情况都不足为奇。

“贤柔,上次调制的蔻丹似乎明矾加多了些,颜色有些深暗。”徐景晟温柔的拉起贤柔的手。

他俩相互依偎在一起,徐景晟温柔的替贤柔涂上凤仙花汁,纤纤十指,妖艳妩媚,指尖的风情胜过眼中流波。

“这些凤仙花开得真好看,相公我明天想把娘家的凤仙移几株过来,那些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品种。”贤柔柔弱的依偎在徐景晟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好啊!”

看不清楚他们是什么表情,只是那些话甜得腻人。

可是眼前的这些定然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尽管房间里光线足以让人看清一切,但是花宝却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挡住了视线,任他再怎么集中实现任然看不清两人的面孔。

她也不敢再翻墙回去,若是再返回去还是会落入这个画面,要是情况有变被这俩人发现就跟不好办。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花宝一咬牙抽出剑:“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搏命还击。”

正准备挥剑上前,还没跳起来,天空闪电划过,照亮整个天际,一道炸雷劈下。响亮的雷声让花宝腿一软,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刚鼓起的勇气被雷一劈,马上无影无踪,没出息得抱头趴下。

“相公,我好怕。”

“贤柔……”

腻的发麻的声音。

倾盆的雨声掩盖一切,天地之间似乎只有这一种声音。

怨境

电闪雷鸣,花宝在雨中瑟瑟发抖,因为寒冷还有害怕。 

“我该往哪走啊。”如果这时候身边有个靠得住的人她一定大哭一场,可是现在身边没有什么事真实的,她想哭但是找不倒肩膀。

她趴在泥泞里,不敢呼吸,双手紧紧地扣住泥土。

淋了这么久的雨,身体早就承受不住了,若不想困在这里一定得想办法。花宝努力地回忆她到沈庄之后学过些什么,学过的东西或许能用上。可惜,沈风不是个负责的的老师,他什么也没教她;她也不是个好学生,只顾着看些新奇的志怪小说。

“我要疯了,再这么下去我真的就疯了。”花宝忍不住在风雨声中大声嘶吼。

雷声轰鸣,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她尖叫着冲进房间,大有鱼死网破的泼辣劲。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大不了死了变成鬼再和他们拼。

冲进屋子之后,花宝的嘴都还没来得及闭上,又尖叫着跑了出来。

倒不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反而那间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像她刚才离开的时候一样,只有那些老旧的家具。

黑夜中弥漫的诡异气息让人疯狂,接二连三的幻像,几乎把花宝弄得失去了理智。但是冰冷的雨水很快让她安静下来。她跑到院子里,狼狈的开始重复之前不断重复的事情——爬墙。

这次她显得要冷静得多,就在她刚爬上墙的顶端时,突然萌生一个念头,若是就待在墙上不知道会看到什么景象。

花宝咬咬牙忍住颤抖的身躯胆怯地看向自己的刚才停留的方向,还是那个浓情蜜意的场景,烛光跳跃,两人以为在一起细语呢喃。花宝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身影,看上去很清楚但是总觉得不真切,就像看着一副画卷。

“哼,幻像而已。”尽量用不屑来掩饰心中的恐惧。

她转过头。

差点从墙上栽下来。

这边是完全不同的一副画面。

雨还是那样的下着,大片的凤仙花一片残败景象,火红的花瓣散落一地。躺在花丛中的不是别人正是贤柔,长长的白衫满是血迹,腹部插着一把匕首,血汩汩的往外流着,活着雨水,浸染着凤仙花。大片大片的红色,不知道她是否想起她出嫁的那天也是一身红色,也许那天她真的很美,可是现在她躺在血泊中,血染红了她的衣衫还有那双酷爱蔻丹的十指。她双眼看着天空睁得大大的,雨水落进她的眼里又夺眶而出。那张曾经很美的脸已狰狞而绝望。

徐景晟就站在她的身边,瑟瑟发抖的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

“贤柔。”他大声的呼喊着,可是贤柔再没了动静。

人是他杀的,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悲伤,反倒是充满了不可抑制的愤怒。他拔出贤柔身上那把匕首,继而又重重的刺了下去。血溅得他满脸都是,贤柔一动也不动她已没有了任何感觉,剩下的只是一个躯壳而已。

这一切太血腥了,花宝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她就像一个杀人现场的偷窥者一样,她想隐藏起来,她害怕被发现,好像下一个死的就可能是她。

她再回头看向另一边,依然是浓情蜜意。

两种画面,一样让人觉得恐惧。

“疯子。”看着眼前污浊的红色,花宝觉得很想吐:“给我看这两幅画面什么意思?”

先是让她绕来绕去去跑不出去现在又让他她看这些极端的画面,在经历一系列的崩溃之后,这时候的花宝头脑意外的清醒。她很明白自己现在是在某两个幻像的交界处,这样的地方很容易找到破绽。

花宝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雨水倾泻而下,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天空还是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见,空气几乎是静止的。这样的天气应该是狂风大作才对,可是没有风,花宝低下头静静地感觉身边的每一丝变化。眼睛看到的往往会欺骗你,让心蒙蔽的只不过是幻象,若看不到幻象背后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感觉,用心去感觉,用听力,用嗅觉,用每一寸肌肤。那一丝微弱的气流变化,冷涩的气息悄然流动,像一个人绝望的悔恨,却有着完全疯狂的仇恨,这是一个多疑、偏激而暴戾的人。

悄然流动的气息让花宝忍不住战栗,这是用怨念布置成的幻境。这时她手里的剑却有些微微的发热,她感觉得到那种来自掌心的温度,坚定而自信,握着它仿佛握着所有的局面。既然这把剑是那么多人争破头的东西,那一定是一把神兵利器,有它在何惧眼前区区的怨境。

她下意识的抽出剑,银色的剑身在黑夜中散发着耀眼的寒光,隐隐感觉到两股气流交错而过,中间那一点的缝隙有着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所有的感觉不由自主的集中到那点缝隙上。

“啊~~~”花宝大叫一声,使劲的挥出一剑。

银光闪过,云开雨停。这时候所有的幻觉猛然消失,天空依旧黑暗,但是雨后的天空繁星点点,格外的清晰,湿润的空气里有着淡淡地泥土芬芳。清风拂过,花宝才发觉自己一身冷汗,身上的衣服根本没有湿透,她一直就没有淋到雨。

“呼,终于……”终于逃脱了幻境,现在在眼前的是真真实实的东西,她看得很清晰。

还是那些院子还是那些凤仙花,还是那些湿润的泥土,但是真实了许多。花宝小心的站在墙头,她看见这个院子的大门,还有别的几间院落,这个大宅子的布局其实并不复杂。

“我得赶快走。”说着花宝跳下墙头跑了出去。

跑出院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看,花丛中一个素衣女子低头看着她的手指。花宝吓了一跳,再一看那里什么也没有了。她注意到这座院子的门上雕着几个有些残破的字:凤仙别院。

这个院子里的故事实在荒谬,她不愿意多了解。

“你到哪去了?”那个的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花宝的头皮都麻了,浑身汗毛竖了起来,身后凉飕飕的。

这是徐景晟的声音。

这么快就又遇上了。

花宝转过身看着徐景晟,真的越看越不对劲,他竟然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样子,他到底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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