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雨停了吗,我想去找我的朋友。”嘴上这么说眼睛开始打量着眼前的人。
“坐会儿再走吧,我叫家仆去附近的客栈昂您打听一下。”他依然彬彬有礼。
“谢谢了,我还是去找他们,不然他们该着急了。”毫不犹豫的拒绝。
徐景晟想了想说:“现在已是深夜,你一个姑娘家在外不是很安全,宝姑娘不妨就在这里暂住一宿。”
不容她拒绝,徐景晟拉起她的手向原先的那个房间走去。
这个举动对于未免过于大胆了一些,但是又那么不容拒绝。在碰到他的手的时候花宝轻轻地哆嗦了一下,他的指尖连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得像一具尸体。
几乎是被拖回凤仙别院的,又回到了那间屋子。
“坐。”
花宝很犹豫的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然后一时无言,长时间的沉默所带来的并不是尴尬,而是窒息。花宝闷得很难受,就像在等待死刑一样。
“今晚的大雨打坏了不少凤仙花,真可惜。”终于还是徐景晟开口了,他看着院子里歪歪斜斜的花忧伤的感叹道。
花宝偷偷瞟了一眼,屋子里地的那半截蜡烛早就燃尽,那副原先挂在墙上的画被她划得七零八落散落在地上,不由得又是满头的冷汗。
“贤柔看到这些花又该难过了。”徐景晟还是自顾自的说。
……
“贤柔最看不得谁弄坏她的凤仙了。”
……
“贤柔以前在娘家住的院子就取名叫凤仙阁,嫁过来后硬是把那些花移栽了不少过来,还给院子取名叫凤仙别院。”
……
徐景晟自说自话,完全不在乎有没有人听他的。花宝偷偷打量了周围很久,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话,此话一出她后悔不已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你的夫人呢?怎么没看到。”
徐景晟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他的脸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表情,只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花宝后悔的要死,徐夫人不是死了吗,还是徐景晟杀死的。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也太蠢了一点,刚才她所看到的虽然是幻象,但是这些幻像里浓浓的怨气是她真是感觉到的。想到这里她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徐景晟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贤柔的身体不好,早就休息了。”
“哦。”花宝木讷的答应道。
无聊的看着天空,好像当初学习的时候也没看过关于星象的书,所以此刻在她眼里天空不过是一个芝麻烧饼。看着看着,突然一粒芝麻掉落,不,是一颗流星划过,她赶紧低头许愿。
赶快离开这里。
“许的什么愿望呢?”徐景晟问到。
“这个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花宝敷衍道。
徐景晟笑了笑不再说话。
花宝偷偷地翻了一个白眼。
……
月色明亮,凉风徐徐,有一个声音轻叹:“唉~~”
花宝敏锐的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脱口而出:“你叹气作甚?”
这句话她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也许是徐景晟也许是另外的人,因为她隐隐觉得这像是一个女人的叹息声。
“哪有人叹气,你听错了吧。”徐景晟说。
花宝说:“嗯,大概是吧。”
“唉~~”叹息声再次响起。
这次花宝听得真切,但是她不敢再说出来。她想到刚才转来转去也转不出的凤仙别院,还有刚才看到的截然不同的两幅画面。这院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她早想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对付它或是避开它。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花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被染成红色的指甲,因为染的时间不够久所以有些掉色。贤柔大概真的死了,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刚才给她染指甲的一定不是活人。
“你还是回去陪陪你的夫人吧。我这里没事,再说我也该休息了。”花宝只想支开徐景晟她想早点离开这里。
“既然这样,在下就先告辞了,宝姑娘请先自行休息。”彬彬有礼地离开。
花宝关上门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门外一片安静,等到徐景晟走远了她好开溜。正趴在门缝边看外面,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凉嗖嗖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她的脖子吹气。
她能想到她的背后大概是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回头一定会看到自己不想看的东西,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剑柄,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推开门向外跑去。
“唉。”幽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她不再回头撒腿就往门外跑,若是慢了也许又落在那个幻境里了。
可惜这条裙子长了点,花宝跑着跑着脚不小心踩到裙脚,重重的摔了一跤,手掌在地上擦破了皮。
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来就听见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说:“怎么还是想离开啊。”
花宝沮丧的趴在地上脑袋早地上使劲的磕了磕,怎么又是徐景晟。
“我真的要走了。”迅速站起来。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原本淡淡地声音里多了一丝冷酷。
花宝不敢抬头看他,生怕看见一张狰狞的脸庞。
“我的朋友还在等我,他们该着急了。”
“竟然都是要走为什么还要来。”徐景晟冷笑道:“你是这样贤柔也是这样。”
“徐夫人?”花宝惊讶地说:“所以你杀了她。”
又是一是嘴快,不该说的又说了出来,搞不好他该杀自己灭口了。花宝握紧手里的剑往后退了退。
“你都知道了。”徐景晟挑起眉,眼里突然闪出恶毒的颜色:“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
“那个,我没兴趣,麻烦你让让路,我要走了。”
“当初贤柔也是这么坚决要离开的,竟然早就要走为什么当初还要来。”徐景晟又开始自说自话了,然而眼睛一直盯着花宝,看得花宝毛骨悚然的。
花宝无奈的说:“大哥,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行行好,我真的得走了,要是我朋友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我是那么的爱她,可是她还是背叛了我,我真的不明白我对她这么好,为什么她还要离开我。我徐景晟一生严谨竟然有一个妻子红杏出墙。”
……
花宝无语了,尽然遇上一个怨夫,貌似这年头应该是怨妇比较多来着。竟然这样何不听他到底要说什么,人总有点八卦,一是好奇心起竟然有了一个想听听他到底要说点什么的想法。
“我和贤柔成亲三年,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不再开心,每天只是对着那些凤仙花发呆,每天除了打理那些凤仙花就是用凤仙花涂指甲。起初我还以为是我冷落了她,没想到她看见我反而更加不开心,很多的时候她宁愿对着凤仙花发呆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花宝郁闷的打了一个呵欠,这个故事不怎么新鲜啊。记得当年她的家乡秀水县有一个大户人家的一个小妾红杏出墙,然后那个小妾就被活活地打死了,这件事官府也没怎么管,本来那个小妾就是青楼出身,也没人要追讨责任,所以这件事只是成了秀水县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闲谈。那户人后来又取了妾日子照过,可是花宝很长一段时间都看见,那个小妾的鬼魂跟在那个人的身后进进出出,眼里满是恨意,嘴角满是鲜血,还保持着她刚死时候的模样,看上去惨不忍睹,记得她生前还是一个漂亮的姑娘。直到那人的儿子出世之后每夜大声啼哭不停,有个多管闲事的道士搅和了好几天愣是把那个女鬼收了。
“我一直容忍她,就当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去寺庙上香的时候,我偷偷跟着她,看见了她私会另一个男子。我打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也许这样逃避她会觉得愧疚。可是没过多久她竟然打算与那人私奔。”
“我对你表示同情。”花宝说。
“我拦住她,可是她却去意已决,我不明白我是哪里对不起她了,为什么她要弃我而去。我甚至跪下来求她,也没换回她丝毫的心软。”
“所以你就杀了她?”结局大概就是之前看到的那幕。
“是的,我就杀了她,”徐景晟的眼里满是疯狂的火焰:“所以我杀了她,将她永远留在了这个凤仙别院。”
“何必呢?”
“只要能留下她不管什么方法只要是能留下她就好。”徐景晟拖着花宝到到院子里。
花宝跌跌撞撞地被拖到院子里。
“看见那些凤仙花了吗?贤柔就在那下面。”
什么就在下面,花宝头皮一麻,刚才自己还不知道在上面踩了踩去踩了好多回了。
“昔日阑珊旧日景,自难忘,”徐景晟轻轻吟道:“春已去,花依旧,殊不知,年年岁岁人消瘦。”
“你还是很伤心吧。”
“是啊,我还是这么伤心,我依旧难过,我后悔过当初为什么要杀死她,也许当时只是一时冲动,可是我是那么爱她,我真的爱她。”
“生死不能复生节哀吧。”这时好像除了只一句安慰的话,花宝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她这时觉得徐景晟蛮可怜的,不由得心生怜悯。
“我真的很难过,留下来陪我好吗?”徐景晟突然露出祈求的神情。
“这个,不要开玩笑好吧,大哥我的朋友真的在等我。”花宝干笑两声往后退了退。
相由心生
花宝无奈的笑着,她想走但是徐景晟刚好站在门口把路挡住了。
“如果我说,你走不了呢。”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依然是淡淡的忧伤,只是语气里多了些许强硬
“啊,哈哈,怎么会,徐大哥你不会吧,留下我也没什么好处。”
“我要你留下来陪我。”
“用不着吧,天底下那么多人你不找干嘛偏偏找上我来,我没空啊。”虽然嘴上嬉笑着心里真的害怕了。
“贤柔不要走好不好!”徐景晟猛地将花宝抱在怀里。
这是一个冰凉的怀抱像跌近一个冰天雪地,花宝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或许是心软最终还是没拔出剑来。
“不要走,好不好。”
“可是……”她真的很想走。
“留下来。”
徐景晟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随着那低低的声音,花宝觉得浑身发冷,像是灵魂快要离开的感觉,所有的直觉在慢慢消失,眼里满是繁星的天空逐渐模糊。
“可是……”花宝含糊的说。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所以她努力的保持清新,她想离开,可是她像被冻住了一般,此时此刻唯一拉住她意识的只有右手的那把剑。那把剑像是正在努力的拽住她,将她的意识拉住在悬崖边。在这朦胧中,她的脑子早就混沌一片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她:离开。
“我……离开。”
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扶上她的后背,慢慢地向上移动,靠近她的后颈,黑色的指甲开始一点一点的长出来。
混沌的意识中只有那把剑开始发热,越来越烫,渐渐地一股热流很快用了上来,猛地直击心脏,心房使劲一收缩,眼前一片清明,漫天的繁星突然变得清晰。
花宝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大声尖叫:“鬼啊!”
徐景晟先前温文尔雅的形象早就没了,一双血色的眼睛,眼角还有一些血迹,苍白的脸上只有嘴唇是鲜红的,血迹顺着嘴角一直流到脖子上,两颗尖尖的獠牙已经露了出来,长长的黑色指甲正对准着花宝的脖子。
“呵呵。”他轻笑道:“不是说好了留下来陪我么。”
花宝慌乱的拔出剑胡乱一挥,宝剑闪过一道寒光,徐景晟略有顾忌地往后退了退。花宝心里暗自骂自己倒血霉了,竟然遇上厉鬼,早知道早点走就好了,都怪自己八卦想听听人家的故事,要不早就走了。
“贤柔没走掉,你也一样,呵呵。”徐景晟怪异地笑着。
花宝收心满是汗,眼睛不敢再向他看去,那副模样实在吓人。
徐景晟稍微停顿一下,手又伸了过来。花宝举剑砍去,徐景晟微微一动就避开了,闪过一剑之后手直接就放到了花宝的脖子上。手指尖尖的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肤里,花宝原本紊乱的呼吸停在了他的指尖。
“来了的就别想走。”声音嘶哑而飘忽。
花宝的脸渐渐地变得发青,双脚离开了地面不住的乱蹬,手里的剑早就掉到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徐景晟有丝毫松动,反倒是越掐越紧。终于在花宝精疲力尽准备放弃挣扎的时候,徐景晟松开手,她一下子跌倒地上,难受的大口大口的吸气。
气还没缓过来,徐景晟的尖牙已经逼近,对着她的脖子,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就要咬下去。花宝拼命地往后退去,可是肩膀给徐景晟按得死死的分毫都无法挪动。
难道就这样死了。
这样的死相也太难看了。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后悔,无数个如果……当初……
花宝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今晚天气不错,就是这里的蚊子多了点。”一个懒散的声音响起。
花宝心里一喜,睁开眼睛,一道银光划过,徐景晟被劈成两半,从他的身体内散发出红色光芒,然后渐渐消失不见。看着地上一滩血水,花宝总算松了一口气,摸摸脖子,还好小命保住了。
抬起头看见瞳矽站在面前,手里正拿着那把苍冰剑,月光下的容颜精致得让人妒忌,居高临下的眼神没有一丝高傲,反倒满是怜惜。看到花宝茫然的眼神,瞳矽蹲下身来用剑柄敲着花宝的脑袋:“不是叫你跟上的嘛,怎么到处乱跑。”
花宝捂着脑袋无辜的看着瞳矽。
瞳矽摇摇头:“真是笨。拿着这么好一把剑都不会用。”
花宝无语。
“我刚才救了你,你好歹也说点什么吧。”
“不谢,啊,不,是谢谢。”语无伦次。
“哼,走吧。”瞳矽收起剑站起身来:“真是被吓傻。”
走出几步回头看看花宝还愣愣地坐在地上。
“怎么,还不想走。”
花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瞳矽的眼珠动了动,看见花宝一身白色的长裙还有鲜红的指尖。
“哪来的衣服,样式不错,但是多久没洗了,满是霉味。”鼻子凑近闻了闻:“这指甲还洗得掉的,早点洗了这晦气很重。”
“我……”
“你怎么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花宝弱弱的说。
瞳矽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吧,出去了我再跟你说。”
说罢,拉着花宝走了出去。走到凤仙别院的门口,花宝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满地残败的凤仙花从中站着那个娇滴滴的女子,脸上的表情仍是叫人怜悯,纤细的十指涂满蔻丹,轻抚发丝叫人心生酸楚。
转眼间来到大门口,司淼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看见花宝出来不禁皱眉道:“怎么好好地跑到这个破院落来了。”
花宝回头看着这个府邸,原来已是残破不堪,朱漆大门掉了不少的油漆,园里荒草丛生,门窗早就腐朽,破破烂烂。
“你说你一人装着那么多钱怎么还到处乱跑,你可是我们的钱袋子啊。”司淼
花宝一拍脑袋:“遭了,我刚才换了衣服,银票还在脏衣服里。”
瞳矽的嘴角抽了抽,转身跑回那个院子,过了一会儿又捧着一堆湿漉漉的衣服跑了回来。
“走吧,子净还被当在客栈里。”司淼说完转身就走。
“子净他没事了吗?”花宝总算露出一点欣慰的颜色。
瞳矽气呼呼地说:“早就没事了,我们找到客栈之后,把他放床上,他翻个身就是呼呼大睡,根本就是一直在睡觉。等饭菜上来又‘噌’地一下爬起来,狼吞虎咽。”
“呵呵。”花宝低声笑道,这的确像是子净才做得出的事。
“等我们发现你失踪了,只好出来找你,客栈老板怕我们不给钱所以就要我们留下一个人。”
“所以你们就留下子净了。”原来这三人是没钱结账才想起自己这个金库的。
“当然,他跑出来能找着你吗,搞不好是你背他回来。”
也对那个一见着鬼魂就晕倒的子净走到哪都是大麻烦。
月光温柔的披在瞳矽的肩头,月光下的身影竟是那样的动人,即使匆匆赶路也是那样优雅不凡。花宝呆呆望着他的背影,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脖子。
“要是我今天死了怎么办?”花宝歪着头问到。
瞳矽的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继而又挂上戏虐的笑容:“只要找到你就好啦,人死了银票不是还在嘛。”
“你……”花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瞳矽哈哈大笑。
回到客栈,终于见到把客栈后厨搅得鸡飞狗跳的沈子净,掌柜的本来是想打发子净做点粗活的,可惜没料到看上去穿的破破烂烂的子净是大户人家出身根本不会干活,所以不是打碎盘子就是撞翻桌子,要不就是踩坏蔬菜。
花宝心疼极了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盘算着又得陪多少钱。
……
当热气腾腾的一桌好菜端上桌的时候,花宝的口水早就滴到地上了。
瞳矽看着花宝不雅的吃相,开始唠叨:“你刚才看到的是厉鬼,生前肯定做了不少坏事,心里极度扭曲,所以死后才会有那么狰狞的模样,只要心里一动恶念,其实会慢慢表现在面貌上,这就是相由心生的道理。要不那个小娘子怎么老是看上去眼泪汪汪,可怜楚楚的,估计她自己都觉得她死的冤屈,想当年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可泼辣着呢。”
“你以前见过她?”花宝抬起头问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大吃。
瞳矽望着窗外满是繁星的夜空开始回忆。
……
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大概是五十多年前吧。他经过这个小镇,他本来是准备去五岭山的,走到这里迷了路,真的许久没来五岭山了,连路都忘了,于是他想找人问路。
“姑娘请问到五岭山怎么走?”习惯性的找漂亮姑娘问路。
“不知道,问别人去。”漂亮姑娘看都不看他趾高气扬地将头扭到一边。
“贤柔怎么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温柔的牵起她的手。
“哼,又有人来搭讪,这些登徒子真是讨厌,看见本小姐长得漂亮就跑来搭讪,还装个问路的,真没水准。”高傲的像只孔雀。
二人牵手恩爱地离开。
瞳矽看着那女子袅袅娜娜的背影使劲翻白眼:“干嘛不抬头看看,小爷我长得比你好看,一副村姑相,哼。”
……
吃饱喝足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各人回各人的房间睡觉去了。
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花宝醒来的时候正是大中午刚好赶上吃午饭。洗漱完毕来到大厅看见瞳矽他们已经点好菜等着她了。
“点这么丰盛啊,想的真周到,先点菜了。”花宝喜笑颜开。
子净使劲地咬着筷子:“那是当然,要不然等某人出来点,搞不好又只有素面了。”
花宝一怒,举着拳头就要打,子净一闪指着瞳矽说:“主意是他出的。”
花宝再看看瞳矽,瞳矽妖娆地对着她一笑,桃花满天,花宝手一软悻悻地收回手。
“想知道,昨天的事情吗?”瞳矽用手指敲敲桌子。
花宝点点头。
司淼打了一个响指,过来一个说书的老头,长得干巴巴的不知道有多大岁数了。
“说。”言简意赅。
“拜托,又不是审犯人干嘛马着脸,对老人家要和蔼一点嘛。”瞳矽微微一笑:“老人家随便坐。”
老头看了看四四方方的桌子再看看四人毫无起身相让的意思,尴尬的笑笑,皱纹堆得满脸都是:“咳,不用了,谢谢公子的好意,老夫还是站着吧。”
瞳矽狡诈地朝司淼眨眨眼,司淼依旧冷着脸不动声色。
“诸位想听点什么?”
花宝说:“说说北门徐府上的事。”
老头子得意的摸摸胡子:“说起这事还真是有些蹊跷,都过去好多年了。想当年徐府也算是当地的这个镇上的大户人家了,徐家的公子娶了邻县宁家的二小姐。这个二小姐到真是当地有名的大美人,花轿到镇上的时候好多人都争着去看新娘子。”
“是,美人吗?不觉得。”瞳矽嗤之以鼻。
“本来这个小镇的生活素来平静,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但是过了两年突然不知道哪传出来的消息说徐夫人红杏出墙,一时间被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徐公子当时在外地经商,回来之后好多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可是他跟个没事人似的。”
“这怎么可能啊,他当王八了戴绿帽了,怎么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子净插嘴道。
“所有人都像你想的一样,不过人家小两口还是像以往一样恩恩爱爱。所以时间久了大家都把这事忘了。过了一年左右就出事了,徐公子报了官说是徐夫人失踪了,再后来就有人说徐夫人是跟人私奔了。这事还是徐府的小丫头说的,据说她曾经发现徐夫人准备与人私奔被徐公子发现后两人在别院里大声争吵。”
花宝脑子里闪出那幅大雨倾盆的画面,满地的嫣红,还有那个女子绝望而哀伤的眼神。人早就死了吧,被埋在大片大片的凤仙花下面,如今早就是一堆白骨了吧。
“这件事又闹的沸沸扬扬,让各大茶楼热闹了好一阵,一时间说书的都说了好几个版本的《红杏出墙二三事》大大的丰富了人们的茶余饭后。没过多久那个徐公子莫名其妙地割腕自杀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散了。所有的用人都走了说那个院子闹鬼,有人看见徐夫人晚上在院子里涂指甲,那个宅子也没人敢动,一直荒废到现在。”
花宝揉揉脑袋:“可是为什么徐景晟还一直留在那个院子里不走。”
瞳矽摇摇头:“他大概是认为那女人是他的,所以一直拽着不放,害得人家许多年困于那个院子。不过我说你也笨,人家娘子心生怜悯弄出个结界来护着你,你倒好非得破了结界跑出来。”
“有病。”子净说。
“还真是有病的人呢!”花宝一想到徐景晟的模样就难受。
一直未出声的司淼突然说道:“这么执着到底是对是错?”
所有人一片沉默,瞳矽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像冻住了一样,眼里大雾弥漫。
“咦,那老伯呢。”子净不知什么时候才注意到那个说书的老头已不见了踪影。
瞳矽叹了一口气:“走了算了,免得付钱。”
“接下来去哪里?”司淼说。
“去哪,”瞳矽打目光涣散:“随便,我也不知道。”
“前七百年你都很明白,这么这会儿反倒糊涂了。”
“不知道。”瞳矽的语气变得冷冷的。
子净听着两人的谈话一头雾水:“我出来这么久该会去了,你们也一起去永州吧。”
谁都没做声。
花宝在心里暗骂子净愚蠢,把他俩骗到你家的地盘去,他们能去吗。
吃过午饭再次出发,走到分岔口。
“既然这样,在下就此别过,我想四处走走看看。”司淼说。
“也好,你重见天日,这世间自然是有别于从前,变化颇多,不过还是欢迎你们有空来永州做客。”子净说起了客套话。
“就此一别,后会有期。”司淼点点头转身走向另一条路。
瞳矽无精打采地跟上去,眼光有些空洞。
看着两人的背影,花宝有些郁闷。某些人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说,好歹曾经还帮了他的忙,好歹还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如今话都说没一句地就走了,好像从未认识一般。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不快,心里堵得慌。
“看什么呢,走了。”子净的手在花宝眼前晃晃。
“走吧。”花宝小声的说,眼睛还是忍不住看向另一个方向。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纵使来日方长,然来者依旧不可望见 。
天下名楼
湛蓝的天空,清澈的湖水,像剔透的水晶美得让人目眩;白色的山峦,白色的雪花,这片天地间就两种颜色。
她站在湖心,湖水刚刚没过腰际。
目光所到之处,纯净的景色美得无与伦比,这是一片人间的仙境。
有人在看着她。
她慢慢装过头,转向那道目光。一个少年站在雪地里,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肩头。雪下得很大,鹅毛一般的雪花挡住她的视线,,青色的衣衫在风雪中轻轻飘动,看不清少年的面庞。但是她感觉得到那道迷茫的目光,充满好奇,还有迷茫。
天地万物是孤寂的,冰冷的色彩下蕴藏着无限的生机。她为什么站在湖水中,她看到的又是谁,可惜始终看不清楚。少年静静站着,雪花大片大片的飘下。
她想往前走,她看不清楚。
“你是谁?”她问.
……
梦突然醒来,花宝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天已经微微发亮,感觉很累,手脚几乎使不出劲,浑身软绵绵的不想动弹。
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太过于清晰,以至于醒来后还记得梦的每一个细节;但是这个梦又恨模糊,她想走进了一个朦胧的世界,什么都是模糊的,直看得见大片飘落的雪花,她站在水中。
第一次做这么奇怪的梦。
花宝好不容易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发呆。敲门声响起来,子净早早的跑来找她。
“快点,练功时间到了。”
“知道,早起来了。”花宝应付到,伸手拿过衣服穿上。
回到沈庄的时候,本以为会受到惩罚,但是沈庄主和沈风都不在,沈庄的弟子出去了一大半,子净问了他娘也没问出个结果。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个时候也许正该是子净最逍遥的时候,没人管着怎么胡闹都好。可是自从五岭山一行后,他和花宝都受到了莫大的刺激,每天起早贪黑的练武。花宝陪子净练武也是颇多无奈,准确的说是子净在教她,不过她终于有了一件武器,子净从他家的兵器库里选了一把剑给她。花宝握着剑总有不顺手的感觉,这个时候她总会想起苍冰剑,那把剑是有灵气的我在手中会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得心应手。很敷衍的陪子净练武之后就是吃早饭,再接着她就会钻进清阁看一天的书,晚上在屋顶上或是花园里学习夜观星象。当然除了要防备子净时不时的偷袭还要注意不要在屋顶睡着。
很规律也很无趣的日子里练就了敏锐的反应和一看见星空就想睡的习惯。
来到练武场,子净早早地等在那里,一袭白色劲装,手握长剑,长发束起,五彩的发带垂在脑后。这条发带花宝看着很不顺眼,没见过那个男的扎个彩色的发带,可是子净自从回沈庄后就再没取下来过,天天扎着彩色的发带到处跑。清晨的雾气中那张略带稚气的清秀脸庞竟然有着一丝坚毅。
“快点啊,这么慢才来。”子净等的有些不耐烦。
“来了。”花宝打着呵欠抽出剑。
陪子净练功是件很郁闷的事,花宝每天都得和同一个人单挑,还得每天被这个人打败无数次,这样的失败沮丧的让人愤怒。
很快花宝又被四脚朝天的扔到地上,她有些麻木的看着天空,不想再爬起来,于是干脆就躺下来看着清晨微亮的天空,微风拂过,心神荡漾。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魂啦。”
花宝眯着眼睛:“我在看天。”
子净扔掉剑坐在她身旁抬头看着天空:“你怎么搞的,从五岭山回来就常常走神,想什么呢?”
花宝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从五岭山回来就一直扎着那个五彩的发带,俗不俗啊,弄得跟一女人似的。”
“辟邪。”
“知道你家宝贝多,不过这头绳还真看不出能辟邪。”
子净撇撇嘴:“说了你也不懂。”
花宝笑笑不出声继续看着天空发呆。
她会时不时地想她在五岭山遇到的那些怪物,还有那个气死人的迷宫。但是今天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奇怪的梦,竟然在这样的大热天做这样的梦,梦到冰天雪地,热疯了吗?
子净的努力倒是让很多人高兴了一把,无聊的三公子终于不再到处惹事了,这段时间他的修为倒是进步不少,他这样的人底子很好,只是平时不用功,一旦认真起来就进步神速。
“起来了,才练了多久啊,继续。”子净将花宝拖了起来。
花宝站起身来,无奈的捡起剑,左手放到背后。
“开始了,打起精神。”子净大声说着挥舞着剑向花宝刺去。
花宝后退半步,往左一侧身。
‘啪’一张黄色的定身符稳稳地贴在子净的背后。
“你今天就练练毅力吧,看看你能站多久。”花宝打着呵欠:“我昨晚真的没睡好。”
子净举着剑无法出声,只能使劲地瞪着花宝,眼里都能喷出火来。花宝装作没看见,伸着懒腰,摆摆手慢悠悠地离开练武场。
……
可惜回笼觉没睡成,刚走到前厅就遇到沈夫人。
“师娘早。”花宝恭恭敬敬地行礼。
沈夫人点点头:“嗯,子净在吗?”
花宝偷偷冷汗了一把:“在武场练功呢。”
沈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这孩子终于知道认真了,算了就不打扰他了,有件事我和你说算了。”
“什么事?”花宝有些好奇。
“这样的,庄主临走前交代了,要在八月十五之前让子净去京城替他的舅舅祝寿,你收拾一下一块去,他舅舅说要见见你这个新收的关门弟子。”
“知道了,师娘。”
目送师娘离开,花宝继续往房间走,不管咋样回笼觉还得补上。
没走几步,背后被使劲的一拍,接着子净蹦到花宝的面前。
“哼哼,别以为你一张小小的定身符就能制住我,我这辟邪的头绳可不是一般的宝贝,什么样的符咒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久破了。”子净笑得猖狂:“现在你也好好练习一下站姿吧,忘了告诉你,这个位置再过不久太阳光就会照过来,你就好好享受盛夏的光芒吧,热不死你!”
伴随着放肆的笑声,子净做着鬼脸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转角处。等到他不见了踪影,花宝叹了一口气,把手伸到背后撕下一张黄色的符。
“真笨。”看着那张少画了一笔的符,花宝揉成一团随手扔掉。
汴梁,他们要去那个那个繁华的天子脚下,那里有着宽阔整洁的街道和车水马龙的景象。有最光辉的荣耀也有数不清黑暗的角落。花宝不禁又想到秀水镇,那个小小的地方,她熟悉那里的一切,那里很安宁平静,可是繁华的地方总是比较吸引人。得知要到京城去,她的心情当然是高兴地,当沈家的弟子没学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倒是跑了些地方长了不少见识。
没过几天就出发了,坐着一辆宽敞的马车,带上一大堆礼物,还有师娘的一大堆嘱咐。到了汴梁就写信回来,直接往汴梁走路上就不要游山玩水了,天气热不许子净下河洗澡,注意安全,等等。
马车行出好远,花宝回过头早就看不见沈庄宽阔的大门。子净把所有的礼物一件一件的打开看,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花宝也没听清楚。
“我要去京城。”花宝突然大吼一声。
子净吓得差点从车上掉下去:“你嚎什么,吓死人了,不就去个汴梁有什么好高兴的。”
花宝皮笑肉不笑地说:“自从我拜入沈家门下,一半的时间在游山玩水,这样的日子还不错啊。”
“呵呵,”子净想到什么似的:“我舅舅在汴梁有几家酒楼,到时候有得好玩的好吃的。”
“真的。”
说道吃的两人的眼睛贼亮贼亮的,口水洒了一路。
……
开封府有家酒楼叫萧逸楼,每日宾客盈门。来这里的客人大多非富即贵,这里的消费自然也不菲,吃的就是一个排场而已。酒楼的门口挂着一副对联,简单的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子净飞了好大的劲才认出来。
世间无此酒,天下有名楼。
花宝连连冷汗:“我就认出一个‘天’字。”
萧逸楼的老板此时正翘着腿在书房里看账本。萧老板是个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大概生意做得顺了,常常都是眉开眼笑的,长得就是一份喜气样子谁看了都顺心。一边喝着茶一边翻看账本,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板。”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的中年人进来了,脸拉得很长,就像谁欠了他八辈子的钱没还似的。
“哎呀,老马,怎么了又拉这个脸,做生意得和气生财,得笑,微笑。来,给爷笑一个。”萧老板笑得喜气。
老马的脸拉得更长了,一脸的郁闷:“老板,有人吃霸王餐。”
萧老板扔下账本:“这还不好办,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怎么连个霸王餐都搞不定。”
“老板给个指示吧,说服那人是不太可能了,那人态度及其蛮横。若是来硬的,他们坐的可是贵宾间,里边放了不少官窑的瓷器砸坏了可惜,再说影响了别的客人用餐也不好。”
“老马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账房先生也太精打细算了,用不着瞻前顾后的,这京城的达官贵人还没我萧某不认识的。”
“问题是,这人好像不是京城的人。”
萧老板迟疑了一下:“这样吧,老马你先下去稳住他们,别让他们走了,我随后去看看实在不行就找报官。”
“是,老板。”老马阴沉着脸闷闷不乐的出去了。
……
萧逸楼的贵宾间,装潢素雅,摆放着一些官窑的白瓷花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略有附庸风雅之意。子净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毫无形象大吃大喝,窗外事车水马龙的大街。
“这样不太好吧。”花宝犹豫地看着子净。
“有什么不好的,我和舅舅三年没见了,这次见面当然得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子净悠闲地啃着卤猪蹄。
“我是担心你的舅舅被你一刺激,承受不住把你轰出去。”
“不会,”子净随意地吐出骨头,头一偏,猪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飞出窗外。
……
“哎哟。”
有人中招了。
“当心。”
“有刺客。”
唰唰地拔剑声音。
听见楼下这么大的动静,俩人都吓了一跳,连忙伸出头去看。这一看不要紧,楼下的人也正好抬头往上看,正好对上眼。楼下大约有五个人,站在中间的那人正用丝帕擦着额头,脸上的表情好不到哪去。他穿着一件月牙白的广袖长袍,上面的刺绣精致繁琐,此人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有钱。然而让花宝冷汗的还是那双眸子,高傲之极,即使他们是趴在二楼往下看,也会觉得自惭形秽,就像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不是他们而是楼下站着的那人。
一把抓住子净的衣领拖了回来。
“见鬼,这京城什么都少,就是官多,你随便吐一猪脚骨头都能砸出一官来。楼下那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你玩完啦!”花宝戳着子净的脑袋。
“好了,好了,还能怎样,先撤了,总不能在这里等着人家找上来算账吧。”
拉开门就往外跑,没走几步就看到那个瘦猴似的账房先生带着几个人过来了,看见子净赶忙拦住他。
“这位爷,还没结账呢。”
子净一把推开他:“不结账了,叫我舅舅来。”
“不知这位爷的舅舅是何许人也?”
“叫你们的老板来。”子净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楼梯口出现的人。
那人上来了,还带着四个保镖。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来,步伐从容不迫,只有出身极好的人才会时刻保持着这种高贵而庄重的仪态,即使被人砸中脑袋也是一样。束发的玉冠温润洁白,领边的麒麟栩栩如生,他有一张很俊俏的脸庞,若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倨傲态度,他应该很讨女孩子喜欢。可惜他现在的神情让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叫人心生畏惧。
花宝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害怕的站到子净的背后去了。
“刚才是你扔的?”冷冰冰的语言里尽是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好意思,兄台,刚才是个意外。”子净的认错态度一点也不好,反而有些不服气。
他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子净。子净倔强的劲头上来了,也不甘示弱地回瞪。
看了许久,俩人互相瞪着,一人目光冰冷,一人赌气似地。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周围的人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子净动动嘴唇还是忍不住先说话了:“兄台,你……你的印堂发黑,最近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花宝差点吐血,小声地在他背后说到:“人家高贵的印堂刚被你不干净的猪骨头砸过。”
子净也差点被花宝的话噎死,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正愁着怎么离开,这时萧老板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我说今儿个怎么老马这么积极呢,原来是小王爷来了,在下失礼啊失礼。”
王爷,子净和花宝的脚同时一软,向一旁跌去,急忙扶住墙壁,然后掩耳盗铃的藏在一个花盆后面。
“你的命中率也太高了,一下子砸出个王爷来。”
“早知道我先去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