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丁戈一边悠闲地逛着尖沙咀新世界中心,偶尔用眼角瞄瞄身后。解决了东京染桂高校的事情,从被警察包围的菊代盈子家出来以后,他就跑到港口,溜上了一条开往香港的货轮。没想到,才刚到香港就被人盯了梢。他站在一个橱窗前面,做了一个要转身的动作,头却没有动,立刻从玻璃上看见身后一个人影闪到了一边。“真服了,盯梢也得找个专业点儿的吧?这样太侮辱我的智慧了啊!”他小声自言自语道,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谁知这时那个人影竟然期期艾艾地凑了上来,一直走到丁戈背后,悄悄伸出了一只手。丁戈猛一转身,一把攥住了就要搭上自己肩膀的胳膊,脸几乎和对方的脸贴到了一起。“呀!”对方吓得尖叫了一声。是个女人?丁戈一怔。或者,准确地说,应该是女孩。她的年龄与丁戈相仿,生得明眸皓齿,清丽脱俗,她的眼神中包含着惶恐和痛苦(因为胳膊还攥在丁戈手里),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惊喜。“丁……丁戈,你是丁戈吗?”女孩用颤抖的声音问。“你是谁?”“我是夙诺呀!程夙诺!你不记得我了吗?”“程夙诺?我们在哪里见过吗?”丁戈有些迷茫,隐约觉得确实似乎在哪里见过她。“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女孩咬紧嘴唇,不让眼泪流出来,但是旋即脸上又绽开欣慰的笑容,“你能死里逃生已经是老天给我的恩赐了,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恢复记忆!”丁戈一惊,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面无表情地说:“小姐,我想你是认错人了。”说完转身就走。“这怎么可能!”程夙诺一把拉住丁戈,“从玩伴到恋人,十几年的时光我们一直在一起度过,我怎么会认错!是你真的失忆了?还是我哪里做错什么了?无论如何,你不能就这样再次离开我!”说着,她从背后紧紧抱住丁戈,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失声痛哭。丁戈尴尬地冲着四周越来越多的围观者笑了笑,小声对身后的女孩说:“我现在没带身份证,你哭来警察我就麻烦了!”说完转身揽住她的肩膀,分开人群走了出去。一直走到街上,丁戈松开手,可低头一看,程夙诺还是半闭着眼睛幸福地靠在他肩上。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撤开身子,说:“小姐,我不知道你和丁戈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只能告诉你,他已经死了。所以,请别再跟着我。”说完转身闪进一条小巷。“丁戈,不要走!”女孩惊叫一声,急忙追上去,可小巷空空,哪里还有半个人影。“难道是幻觉?”程夙诺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无力地靠在墙上,“如果是幻觉,那也太真实了……”深夜,香港观塘工学院对面一幢楼房,只剩最后一扇窗还亮着灯。这个亮着灯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从桌上一堆堆厚厚的资料中抬起头来。他的皮肤保养得很好,头发也依旧乌黑,只在鬓角依稀可以看到一些银丝。正是以其耸人听闻的研究方向和成果,在科学界引起极大争议的著名科学家程科。他端起手边的咖啡轻啜一口。在不久前的环球巡回演讲屡遭冷遇和批判之后,他终于明白,即使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自己的研究还是太过于耸人听闻了。因此,这次巡回演讲不仅没有争取到支持,反而使他对未来多了些担忧。现在仅仅是公布了一些研究的外围成果,就在科学界和整个世界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那么,一旦最终成果得到证实并公之于众的话……“爸!”程夙诺一脸沮丧地进了门,把钥匙往桌上一丢,然后仰面倒在沙发上,“您又没听见门铃声是不是?就知道研究那些跟生活毫无关系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关心您的女儿!”程科从沉思中醒来,扶了扶眼镜,微笑着转过身:“胡说!我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嘛!对了,为什么今晚不住校却跑回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