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自我介绍说:“我们是从韩国来的,我叫朴云泽,他是我的朋友崔喜庆。请问,现在可以给我们加油了吗?”“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没功夫给你们加油。”柳生宙毫不客气地说道,“快带那个家伙远一点儿,这鬼天气里看到他这副模样,实在太影响情绪!”话音未落,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声,积云压到了一起,影影绰绰,隐约有了些许腥红的晕彩。“怎么还下雨?”朴云泽望向天宇,有些惶恐地喊。柳生宙冷冷地说:“雨中红色的浓度越来越淡了。不过即使这样也足够淋死你们。进来吧!雨一停请马上离开!”红色的暴雨倾盆而下,窗玻璃被击得砰然作响。“这里储了不少油,万一烧起来就麻烦了。”柳生宙取出把钥匙,打开一间储藏室似的门,里面竟倒着一个嘴里塞着破碎布团,捆得像个粽子一般的胖老头。“这是最近挣的钱,我们拿应得的部分,”柳生宙掏出一沓钱扔给他,“剩余的给你。雨一停我们就走。我可记住你的长相了,报警的话,小心你全家!”朴云泽试探着问阿雪:“你们……你们真的是歹徒?”“不……不是啦!”阿雪感到脸上一红,把头偏向别处。柳生宙霍地转过身,枪口指向朴云泽:“你们也是一样,报警的话当心脑袋!”“全世界都在受灾呢,抢劫这档子破事还值得我们说?”朴云泽不屑地说。“你们是哪里人?”柳生宙收起枪,随口问崔喜庆。“韩国釜山市。”朴云泽替他答道。“没问你!”“我和他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他的事我全知道。他讲话有些困难,你不要为难他。”“大家要不要吃些什么?”阿雪看看窗外,“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呢。”朴云泽摇摇头,“用不着。”几个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闲天,谁都不曾注意到,一些红色的雨水正缓缓从房顶的一角渗出,慢慢凝结起来,无声地滴在加油站主人的头上。胖老头痛苦地挣扎着,可绳子实在捆得太紧,他憋红了脸,从鼻孔里发出沉闷的哼声。“你哼哼什么?”情绪刚刚稳定下来的柳生宙听到了他的声音,烦躁地呵斥道。“这是什么味道?”阿雪皱起眉头,使劲嗅了嗅。“屋……屋……”崔喜庆指着房顶,“屋顶!”“糟了,房子漏雨了!”朴云泽一眼看见那一大片红色的洇湿。“快,雨水滴到他身上了!”阿雪也焦急地叫起来。然而,加油站主人却忽然停止了挣扎。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他竟在重重捆绑下,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缓缓站起了身。随后,只听“啪啪”几声轻响,手指粗的麻绳截截断开。他摇摇晃晃地从昏黑的小屋走出来,灯光下大家这才发现,他的身体似乎正在灼烧,房间里立刻充满浓香的烟气。“看样子他被这种有毒的物质腐蚀了……”柳生宙抬起手,“砰”地开了一枪,正击中加油站主人的胸口。“住手!为什么打他要害……”朴云泽正要阻拦,却惊讶地发现中枪者并没有停下脚步,似乎毫不在乎地抬起了头。阿雪“啊”地惊叫了一声。只见他面部已经完全变形,胸部竟也裂开了,剧烈颤动的内脏暴露无遗。只停顿了一秒钟,他再度迈出脚步,随之,全身骨骼噼啪爆响起来,青色的筋脉和红色的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肌肉不停地大幅度蠕动,就像皮肤下面爬满了大大小小的鼻涕虫。柳生宙甩开朴云泽的手,转身抓起门后的背包刷地拉开,抽出一支大口径猎枪。“轰”的一声巨响之后,加油站主人头部连左肩都被炸飞。可是,这具残破的躯体还是继续朝着众人蹒跚走来。柳生宙面色越来越难看,砰砰连放了几枪。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是一只熊,也无法承受这种杀伤力极强的霰弹。可直到四肢都被炸断了,这变异的怪物才终于停止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