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学院一年一度的圣诞舞会又要开始罗!
今年跟往年一样有舞会皇后跟国王的比赛,也有选美比赛哦——
十二月的校园里,多了一丝与平时不同的热闹气氛。
「圣诞舞会……」季夜皱着眉头。
「好像很好玩!」莫娘抓着刚刚拿到的传单,兴奋的看着上面的宣传字样。
「这去年也有办喔!」吴启道,「去年的那个烟火有够赞的啦——」
「你们都不会觉得奇怪吗?明明是中国的天庭,搞什么西洋圣诞舞会啊?」季夜皱着眉头,「有够乱来的……」
「欸、卖这么死板啦!很好玩耶!」吴启看起来对这种事情并不太在意。
总之,有得玩就好。
「对嘛,阿夜一起去玩!」莫娘开心的勾着季夜的手臂。
虽然前一个月才刚疑似被甩掉,但是女孩对季夜的态度依旧不变。
就算被甩了,还是可以当朋友——这是莫娘的想法。也就是因为这种个性,她跟九天及季夜的感情依然相当好,而且失恋的疗伤期也没有持续太久。
「唔,我实在不想……我又不会跳舞,去干嘛?」少年抓抓头,「而且我不喜欢人太多太挤的地方……」
「啊——」女孩发出失望的声音。
「不好意思啦!我实在是……」
莫娘嘟着嘴,眯起眼睛,像是故意要说给季夜听一般的打断他,道:「我听九天说,她会穿着性感洋装入场喔│—」
一如莫娘所料,季夜的脚步缓了缓。
「而且她还要参加选美的样子│—」追加攻击。
「……」少年冒着冷汗。
不对,九天就算选美也不干他的事啊!去那里太麻烦了,还要人挤人……季夜不停的说服自己,即使他心里的决定已经有些动摇。
「听说舞会皇后跟国王会一起跳舞,还要……当众拥吻!」最后一击。
「……我去!」季夜败阵。
「耶!阿夜说他要去罗!」莫娘开心的拉着吴启的手转来转去。
「太赞啦——」
相对于开心的两人,季夜则是又胃痛起来。
奇怪,这小妮子什么时候抓准了他的弱点了?少年不解的想着。自己并没有明显的表现出对九天的感情啊……
很显然的,季夜是把他在蟠桃林说过的话给忘光了。
「原来夜你在这里啊?」
说人人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九天,用自己有力的臂膀,愉快的勾住季夜的脖子,然后在他脸上印下一吻,「怎么样,要不要来玩啊?」
啧!如果是女性版的九天该多好……
「你说圣诞舞会吗?我是很不想去啦!可是不得不去……」季夜嘟囔着。
还不都是你害的——这是他藏在心里没说出来的话。
「没什么好不想去的,是个免费吃跟玩的地方耶!几乎全校都会到喔!」
「全校吗……人好多……」季夜一想到那些人的数量,就觉得自己会闷死在里面。
「不会啦,场地很大喔!」
「九天!你在这里呀?哦,连吴启都在?」一个季夜没有听过的声音,唤着九天。
仔细一看,来人是一名削着俐落短发的苗条女子,似乎还是学生,但季夜印象里没有见过这人。
「啊,小注生!」吴启跟九天一起朝那女子挥挥手。
「这位是有名的小妈祖吗?长的真可爱——」注生笑着对莫娘伸出手。
「嘿嘿,谢谢你。」小妈祖羞赧的笑了笑,也伸手回握。
「注生……你是注生娘娘的备位神?」季夜疑惑道。
「啊!这位就是季夜了吧?你们这些目光焦点,还真是永远都走在一起呢!」
注生笑了笑。
「是的,我是备位注生,陈镜。我跟吴启同届的,所以应该算是你学姐吧——你要叫我小注生、或是镜子都可以。」
「我是季夜。」少年礼貌的握了握注生朝他伸出来的手。
看起来是相当健谈且开朗的人呢……少年想着。看来,神里还是有「正常人」的嘛!
「各位应该都收到我们的邀请函了吧?」注生笑着说,「没有事情的话,请务必要来参加这一次的圣诞舞会哟!」
「咦?这次是注生恁办的啊?以前不都是学生会在办吗?」
「你太天真了,吴启。学生会怎么可能主动办圣诞舞会呢?」注生的笑容似乎带着些杀气,「他们光是找我们麻烦,都来不及了呢!」
「也是有理。唉,当初哪欸给他们选上了呢?」吴启皱着眉头,「明明我投票拢是投给你们耶│—」
「这还用说吗?大概是作弊来的吧?不过也没办法啊,没有证据。」
女子生气的道,「反正下学期一定又会换回来了,学生会一向是我们「人神」的天下啦!」
季夜只能苦笑,「大家都不太喜欢另一个系统的神族吗……」
注生愣了愣,「也不是这样说……我也有很多「上神」的朋友,只是这次当选的,刚好是最讨人厌的那几个——所以我才说这之中一定有问题。」
「这样啊……」
「唉呀,时间快到了。」看看手表,陈镜有些慌张的自言自语,「我要先去开会了,请大家务必要来参加哦!再见!」
「辛苦啦!」吴启朝着跑走的注生挥了挥手。
季夜望着女子的背影,苦笑着道:「真是相当有精神……不过我大概可以了解学生会的想法啦!毕竟没有在人间待过,对他们而言,圣诞舞会这种东西真的是很乱来……」
「别这样说,这是潮流啊!」九天笑着道。
「什么鬼潮流啦?这不过是一种想要玩乐的藉口吧?」
「什么,你很清楚嘛?」
「果然是这样啊,真受不了你们!」季夜叹了口气,「啊,一直站在这里有够冷的……我要回家罗!」
「阿夜拜拜!」
平时一定会吵闹的跟上去的莫娘,很显然是还有事情,所以没有缠着友人;而其他人似乎也都有自己的事的样子,包括九天。
不过,没有人跟着,季夜也落得轻松。
他独自一人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冷风凛冽得逼着他要把大衣领口拉紧。
「季夜。」
忽然有人叫住他,季夜回头一看,发现是好久不见的关语。
「哦!」季夜惊讶的停下脚步,「好久没有看到你……等等,你手上扛着什么?」
仔细一看,季夜才发现女孩娇小的肩膀上,一边一个,扛着两张看起来非常重的大桌子。
「你、你这样好走路吗?」少年吃惊的问。
关语没多说什么,只是朝他点点头。季夜虽然很想出手帮忙,但是他才刚要开口,关语就抢先一步道:「没问题,关刀比较重。」
少年呆了呆。
说的也是,每次看关语单手挥舞着那把看起来不知道有多重的关刀,都觉得这小女孩的怪力不可小觑,现在仅是两张桌子,又怎能难倒她?
「那你要小心……我先回去罗!」
「嗯……啊!」关语想到什么似的回头看着少年,道:「要参加圣诞舞会喔!」
「呃?」季夜来还不及做出反应,关语就扛着两张桌子走远了。
不会吧……难道关语也下海帮忙这次的圣诞舞会了?季夜不禁咋舌。
他以为关语一向是不参与什么活动的……
这么说,天庭的圣诞舞会,到底有多盛大啊?
「圣诞舞会。」
学生会室里,会长徐温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好不了多少。他拿着一张外面正在发送的圣诞舞会传单,眯起的凤眼里有着不满的神情。
「这次还是没能阻止。」身为书记的魏垣叹了口气,「即使我们冻结预算、把场地申请表退回,他们还是能办……」
「谁让他们背后都有一个可以算是学长姐的人神在撑腰呢?」
公关曹琰懒懒的躺在沙发上,那有些难看的姿势让魏垣看了直想纠正。
「看来我们冻结预算,对他们而言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人神什么没有,钱最多,更何况是要办从以前就已经有传统的什么圣诞舞会……赞助金只会多不会少。」
「那会长……难道真的要让他们这么嚣张下去吗?」魏垣皱着眉头。
「我们不一向都这样做吗?明的不行,就来阴的。就算不能让他们取消,也能让他们玩得不愉快吧?」徐温淡淡的说。
「会长……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只是个名称,去玩玩也不会怎么样嘛……而且小幸好像也满想玩的……」曹琰似乎有不同的意见。
「我们要坚守立场啊,曹琰。我说……你该不会是想要去里面把妹吧?平常你根本不会记起小幸的名字,怎么?这下,这位学生会幽灵人口的意见,好像变得重要了呢?」
魏垣推了推眼镜,露出看似无害、实则隐藏着怒气的微笑。
身为学生会副会长的姬幸,虽然美其名为「副会长」,但事实上相当神出鬼没,没有人摸得清楚这女孩的底细,甚至连她有没有在易天上课都不晓得。
学生会主要运作的三人里头,大概只有一向对女孩子特别礼遇的公关曹琰,会对她好声好气,另外两人则巴不得这奇怪的女孩,根本不要出现在学生会室。
「我只是觉得没什么不好……啊——好啦,我会配合你们啦!」曹琰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在自家主子及同伴的严厉眼神下噤了声。
「那,会长,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吗?」魏垣征求着主子的同意。
「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干学生会的事情,顶多是「意外」罢了。」徐温眯起眼睛,给了书记一个微笑。
「是的,一切都是意外。」魏垣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徐温挥了挥手,书记鞠了个躬之后,退出了学生会室。
曹琰看着魏垣走出门,有些担心的对会长道:「魏垣那家伙,出手会不会不知轻重啊?上次那老头警告过我们,事情不要做的太明显……」
「我不是说了,一切都是意外吗?」徐温道,「人神那群人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只要有怀疑就可以上奏,但他们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背后撑腰的那群就不会行动,自然也就不会去告状了……」
「唔……可是就算没有证据,唯一会干这种事的,应该只有我们吧?」
「没关系……认罪之前,人人都是清白的。」学生会长看着窗外,轻声道。
窗外飘起了小小的、白色的雪花。
「今年也下了啊……初雪。」他微笑着。
最好在二十五号那天变成暴风雪,这样就不能怪到学生会头上了呢!
徐温愉快的诅咒着。
「搬到那边去……对,待会再排,先丢着吧!」
注生手中拿着场地配置图跟相关的人力资料,在相当大的场地中,指挥着手下、与来帮忙的人。
「辛苦了。」
一只宽厚的手搭上她的肩膀。陈镜回头,看见的是自己相当熟悉的脸庞——
「玄武!」陈镜开心的在他颊上印下一吻,「资金的事情如何了?」
「都差不多了。还真要感谢各位大人们的捐款,不然搞不好这一届会办不成呢!」被称为玄武的男子微笑着道。
他是小玄天,武职神玄天上帝的备位神。虽跟钟馗一样是属于驱鬼斩妖的神,但他们还是有着微妙的差异——钟馗被称为鬼王,是管理鬼怪的神;而玄天只负责斩杀作孽的妖鬼。
「也要有人去跟他们提这情况,然后才能让他们出手帮忙啊!」陈镜道,「辛苦你了。」
从陈镜跟他的亲密动作看来,这两人很显然的是一对男女朋友。
「注生。」从大门口走进来的关语将两张桌子放下,轻声喊着陈镜。
「啊!真感谢你,小语。可以放那边吗?」女子连忙指挥女孩将桌子往规划好的地方放。
关语点点头,轻松的一手一个扛起两张大长桌,走到相当大的舞台后方放下。
「哇,那个就是今年的一年级新生,关语?不愧是继承了「关圣帝君」的武神之力啊……」玄武不禁为女孩的怪力咋舌。
「那种桌子,普通人要两个人才能搬一张呢!小语知道我们人力不足,所以特地过来帮忙的。虽然不太说话,但实在是个相当好的帮手……」
陈镜笑了笑,然后又敛下眸,叹了口气。
「怎么了?」玄武关心的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烦……」注生嘟囔着,「今年的活动惹到学生会,很多上神都不敢来帮忙……不知道会不会连带影响到参与的状况。」
「嗯,摆在眼前的问题是人手严重不足,而之后的问题是参与度啊……」玄武轻声道。
「是啊!真是的,那个学生会根本是选出来给我们找麻烦嘛!真气死人了!」
陈镜一想到学生会那三个人就不高兴。
虽然他们只有三人,但由于他们的后台硬到可以跟人神们比拟,所以许多上神的学生就算心生不满,也不希望惹到他们。
权力倾轧这种状况,还真是到哪都有……注生想起自己以前在人界时所看见的状况,不禁无奈。
只要是「人」,就有这种问题呢……
「说到这个,你觉得学生会那边……还会再有什么动作吗?」玄武对这个情况有点担心,「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做出什么事情来?」
陈镜不屑的哼了声,「他们还能做什么?扣住资金、压住场地申请,对上神学生们施压吗?也顶多就这些了吧?看他们还想干什么,我陈镜全都奉陪!」
「你也小心些,来暗的他们最会了。」玄武深知自己女友的冲动个性,他苦笑着拍拍陈镜的肩膀,「总之,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这还用说吗?」注生笑得很甜。
「委员长,别再开闪光弹啦——」
「都要戴墨镜罗——」
底下传来其他筹备委员们调侃的声音。
「罗唆!」注生笑骂着,「还在打混!那边的布置跟电力都弄好了吗?」
「电力可以罗!就算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输送进神力还是可以运作的。」其中一名委员大声回答。
「灯具还有缺吗?」
「还在等搬运的人送来!」
玄武看着自己的女友又开始忙碌于圣诞舞会的筹备,不禁苦笑着摇摇头。
陈镜还真是个静不下来的人。不过自己当初之所以会被她吸引,也正是这个原因哪……
「委员长!」
又有一个人跑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叠纸张,边跑边朝注生喊着:「这是目前的选美比赛报名表,您要看一下吗?」
「如果没有什么需要讨论的,就你负责吧,我不用看了。」陈镜喊回去。
「不,这个……」
终于跑到陈镜面前的那人困扰的搔搔头,从里面抽出一张表。
「之前不是有规定,报名要缴交学生证或是本名之类的证件吗?可是这一个……」
「犯规的就不用理他啦……唔?」小注生接过那张有问题的表。
名字没填、生日没填、整张资料表上除了照片跟手机、电子信箱以外,什么都没有填。
但是那张照片,吸引了陈镜的目光——
看起来彷佛刚睡醒一般的迷蒙样子、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虽然照片只切到锁骨处,看不出底下到底有没有穿,但是光是这样,就已经让照片中的女孩带着相当的魅力。
那是一种清纯中,带着些妖魅的感觉。
「……这人是谁,我为什么没见过?要是学校里头有这样的美女,早就出名了吧?」注生喃喃自语着。
「我们也觉得奇怪,可是,因为实在很漂亮……如果因为资料不足而不让她参加,还满可惜的……再说,会参加这活动的,应该也只有易天的学生……」
「等一下!」陈镜仔细盯着照片看。
不对……她眯起眼。
这个人,她并不是没见过……嗯……
「……噗!」终于看出端倪的小注生,很没有形象的狂笑起来,「啊哈哈哈哈——」
「镜子?」
「委员长?」
看着陈镜反常的动作,玄武跟负责人都不禁疑惑的睁大了眼睛。
「让「她」过!」陈镜笑完之后,将报名表塞回负责选美事宜的负责人手中。
「委、委员长?」
「如果还有类似的,统统让她过!」
陈镜看起来彷佛很开心似的。
「名字的话,就加上一个耸动的称呼——神秘黑发美人——之类的,总之能多耸动,就让它多耸动!」
「呃?」负责人有些不解,「这、这样会不会产生问题……」
「没关系,我说了算。」陈镜的嘴角还在抽动,「有点神秘感的话,才能引起话题呀!我记得选美的照片会比圣诞舞会要早公布对吧?为了看见那个女孩子的真面目,应该会很有效率的提升参与度。」
负责人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我马上去弄!」他兴高采烈的抓着资料,转身跑走了。
「镜子……你认识刚刚照片里的那个人?」玄武疑惑的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注生回过头,给了自己的男友一个保密的甜笑。
关语将最后一样与她娇小身材不成比例的重物放在角落,连大气也没有喘一下。
女孩看着那堆她搬过来的东西,然后轻轻的左移右移,将它们堆得平整点。
关语跟注生其实并不熟,虽然有几堂课是在一起的,但是原本就不太擅长与人交际的她,总是默默的来、默默的走。而注生当初也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去拜托关语帮忙。小关语觉得这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困扰,就点点头答应了。
暂时停下来休息的关语,往后望着忙碌穿梭着、正在准备其他部分的同学们。
对关语这个新生来说,圣诞舞会是不是一个重要的活动,她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但是看见这么多人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女孩平静的心里,多少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能这样团结的去做一件事情,真伟大——她想着。
「……?」坐在架好的长桌子上晃着腿的关语,疑惑的用眼角余光,看见舞台区上方有什么东西在动。
老鼠吗?她歪头细看。不对!要说是老鼠,好像也太大只了些……
关语决定上去看看。
她俐落的跳上两层楼高、架在天花板上放置灯具的铁架,踏上时像猫一般没有半点声响。但她不能理解的发现——上面没有人,也没有老鼠。
什么都没有,只有电线及装置好的灯具。
看错了吗?她默想。
虽然觉得奇怪,但她还是慢慢的沿着架子,爬到刚刚看见那奇怪影子的地方细看。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可能以为自己看见脏东西,而用最快的速度爬下架子去了吧?
但是对关语而言,世上并没有什么能让她害怕——并不是因为她胆大,而是她对在自己常识外的事情,很容易去理解、并且接受。
况且,因为本身个性的关系,她并不会有特别强烈的情绪波动……
关语就是这样,「淡然」二字就足以形容她的特质。
刚刚那影子所在的地方,是会场中的主灯,巨大的灯座几乎与关语跪下的面积同样。
女孩眯起眼睛,仔细看着那锁着沉重灯具的螺丝。
少了……?她默想。
正当她准备下去提醒还在场中指挥的注生这件事的时候,关语脚下的灯似乎是因为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而开始摇摇晃晃。
「!!」无论关语再怎么冷静,遇到这种状况也吓了一跳。
她想要离开灯座,但却在往后跨出一只脚的时候,承受不住重量的灯具,就以万钧之势重重的往下急坠,连带的将来不及反应的关语给拖了下来——
巨灯扯下了一根铁条,巨大的声响吓坏了底下的所有人。
「掉下来了!」
「有人在上面?!」
底下一片哄然,看见这状况的注生也吓呆了。就在他们以为会发生惨剧的时候,灯具与女孩下降的速度,却在将要坠落地面的瞬间,像是时间停止一般,缓了下来。
关语及时使用了神力,拖住自己下坠的速度——她单手拎住快要比自己还要高的灯,然后缓缓的踏上地面,再将灯具轻轻地放在地上。
「……上面有人松开了螺丝。」女孩回头向陈镜道,表情与声音都依然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天边浮云飘过一样的普通。
但是其他人——包括陈镜,可没有当事人那么冷静。全部的人都呆呆看着女孩,彷佛也一起中了刚刚关语施的咒法似的。
最快回过神来的是注生。她发着抖冲向关语,用力地把那小小的身躯紧紧抱住。
「……小、小语!天啊,你会把我给吓死!」她的声音带着些呜咽,「你为什么会从上面掉下来!」
要是刚才关语没有使用力量……她想都不敢想。
对人神而言,从没有力量的凡人变成拥有力量的神,这个过程是需要适应的;而在学校学习,除了让他们熟悉神力的使用外,也是为了同时让他们习惯「自己已经有力量」这件事。
但是,能在危急的时刻想到自己有力量能使用的人神,还是不太多的……更何况是才刚入学的一年级!
「刚上面有人影,我上去看。」关语说话依然简洁。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灯没摔坏。」
「灯有没有坏都无所谓,你比较重要……」陈镜对女孩的反应多少有点哭笑不得。
她仔细确认关语全身上下的状况,关心的问道:「没事吧?有受伤吗?」
关语摇摇头。
「负责灯具的人,快上去检查其他的灯!」陈镜喊着,「底下的人撤到旁边来,准备随时待命!」
在确定关语的确没事之后,注生迅速的恢复镇定,并开始动员一样已经由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手下们。
检查的动作相当迅速。他们发现所有的灯具,都被卸掉了一颗螺丝。
在安全起见的状况下,备位神们迅速的将所有的螺丝都给锁了回去,而且还合了几个人的力量,在上头加上了一层防护咒。
「小语,你有看见那个人的脸吗?」在一伙人忙着的时候,陈镜皱着眉头,问着身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的女孩。
关语摇摇头。她那时候只看见影子而已,上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迅速的离开了,她什么也没看见。
「算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陈镜生气的重重一捶手边的长桌,「八成是学生会的那一挂吧?下次就不要让我抓到!」
「……」关语默默的闭上眼睛,运用自己的力量,开始探查残留下来的气息。
也许是个性使然,关语算是学生里面,对自己力量相当有自觉的一个。
虽然还是无法像真正的「神」一样,灵活自如的运用神力,但是许多需要自己发觉、学校不会教导的小技巧,她都已经凭着自身的力量略知一二。
上次曾经在咖啡店与学生会那群打过照面,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种气息……女孩暗想着。
少女让自己的感官在整个会场间如同流水般滑过。每张桌子、椅子、每个角落。
……有了!
萦绕在灯架上的空间中,虽然很淡,可是的确有……
「……是学生会书记。」她悄声开口。
「小语?」陈镜有些惊讶,「你不是没看到脸?」
「他的气留在灯上面……」
「啧,果然是他们!可是实在没有证据……不然我早就上告校长了!」注生咬牙切齿的道,「啊——气死我了!要不是怕会惹到二郎神,真想冲过去扁他们一顿!」
扁他们一顿……
「……」关语思索着该如何行动。
她并不好战,所以冲过去打架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虽然打的过,可是还没有动手的必要……关语想着。
如果能够架设只有特定人士可以出入的咒语结界,也许可以解决学生会找麻烦的问题;但是筹备会里的人毕竟都还是学生,凭他们的力量,还没有办法把结界做的很完整,到最后很有可能是白费力气。
那么,只要让找麻烦的人「没办法来」,就可以了吗?
结界虽然属于保护的力量,不过要是转个弯……女孩单纯的想着。
「接下来该从哪下手呢……」
魏垣在舞会场地附近四处走动着。虽然还想要多做些什么,但是他发现里面似乎已经开始有骚动了。为了避免这么快就被抓住,书记决定先闪人为上策。
刚刚对灯做动手脚的时候,好像有不小心被谁看到了?魏垣边走边想着。
那时候,的确有感觉到望着自己的视线……但是,没差。他耸耸肩。
反正当那个人上来的时候,自己早就使用隐遁的术法溜走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掉下去了,里面应该一场兵荒马乱吧……哈哈哈,慢慢整理吧!那样的一盏灯可不少钱呢!」
书记很愉快的走回学生会办公室。
灯掉下来会不会打到人,对他而言,是不需要去在意的事情。
没有的话,就算他们走运;有的话,那就是惊动学务处的事件,搞不好整个圣诞舞会会被迫延后,或者干脆这学期不让他们办了。无论怎么样,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魏垣一想到这里,就不禁偷笑起来,也没注意后头跟着个女孩……
那正是关语。
虽然她的本质是武圣。关圣帝君,主要的优势在攻击层面,但对女孩而言,隐藏自己的气息,不发出一丝声音的跟踪目标,这种事情一点也难不倒她。
虽然关圣帝君以光明磊落而出名,但关语并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学生会这些人可是不能用「光明磊落」的方法去对付的——这一点她非常明白。
果然是书记做的……跟在后头,将那话听的一清二楚的关语,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
少女并没有生气。
对一向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的关语而言,这种事情还无法引起她的怒火。
只是,如果再让学生会这样乱搞下去,舞会很有可能就真的办不成了……那样的话,注生跟那些工作人员应该会很失望吧?
为了不让他们的辛苦白费,自己必须要解决这样的状况才可以——关语默默想着。
少女摒着气息一直跟着魏垣,直到他到达学生会办公室门口,然后开门进入。
「我回来了,会长。」
关语静悄悄的趴在门上。里面的声音她可以听的很清楚。
「哦,怎么样?」徐温的声音一如往常慵懒。
「动了点小手脚,应该可以让他们忙一阵子了。」
「……没死人吗?」会长微妙的停顿了会儿。
「唔,我想应该不会吧……」似乎正思考着该怎么回答,魏垣有些犹豫。
「太没用了你,至少要弄出点意外来呀!不然他们不会停工的。」徐温将这种事说的好像晚上要睡觉一样的自然。
「这、这样啊?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我说,如果只是名字的问题,其实我们也可以主办嘛……改个名字就好……」
这个不同的意见,听声音似乎是公关曹琰。
身为公关,曹琰应该满想来参加舞会吧……关语想着。
但是上面有两个特别讨厌这活动的人,想来似乎不太可能。
「曹琰,你要是再说这种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唉唷,不过是个舞会……哈哈,阿垣你不要激动嘛!」
果然不出所料,马上就退缩了……女孩默想。
「曹琰,你真的该反省一下,身为东方神界子民的我们,为什么要帮西方神界的神子过生日呢?这没道理吧?」魏垣碎碎念道。
「我觉得那只是藉口吧……主要不就是想玩吗……」曹琰稍微小声的嘟囔。
「无论如何,这个活动就是要让它办不下去啦!」魏垣的声音强硬且大声的驳回。
内讧了?关语默默的想着。
不过不管内不内讧,都不关我的事……只要确认他们的确有可能来找筹备委员会的麻烦,就构成了自己「行动」的原因。
女孩将手往两边伸开,巨大的关刀泛着红光出现在她手里。单手握住那把比她的身高都还要高的大刀,少女无声地朝着学生会的门挥下巨刃││虽是看起来这么笨重的一把大刀,但它在女孩手中,就如同一把武士刀一样轻巧。关刀并没有切开大门——关语并不想找里面的人打架,她只是单纯的想要「限制」他们的行动而已。
如果不能出来,那也就无法找陈镜他们的麻烦了吧?这是女孩的想法。
所以她用关刀在大门前「画」了符咒。
优雅的像是在跳舞一般,女孩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飘动;关刀划过的地方都带着红色的光,一枚完整的封印咒就在大门前面成型。
「去。」关语轻轻一弹手指,泛着红光的符咒立即溶入学生会室厚重的木门,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在徐温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之前,关语就已经用神力将大门给封住了。
「……魏垣。」学生会长皱起了漂亮的眉,「你刚刚有觉得……后头跟着什么人吗?」
「呃?不,没有,我是自己回来的,我很确定……有什么问题吗?」
徐温沉默了半晌。
刚才的确有很微弱的术法波动传来……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曹琰,去门外看看。」
「为什么是我?」
「最近你们都特别敢顶我嘴……罗唆什么?叫你去就去!」学生会长不悦的眯起眼睛。
「啊,好啦!会长大人你别生气嘛……」曹琰边陪着笑,边走向大门。
他握住门把,一如往常想要拉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那门怎么样都纹风不动。
「呃?」公关有些疑惑的转着把手,「奇怪,坏掉了吗?」
「怎么会,那我刚刚是怎么进来的?」魏垣没好气的推开他,「我来啦,再让你玩下去就真的要坏掉了。」
「真的转不开嘛!」曹琰不满的道。
「……咦?」书记也努力转着把手。
「看吧!不是我的问题哦!」
发现这的确是个不争的事实,魏垣尴尬的冒着冷汗。
「如何?」徐温看起来越来越不高兴了。
「会长,好像是坏掉了……门锁。」
「……那不是坏掉,是有人下了咒吧?」徐温撑着头,表情看起来非常困扰。
「咦?!」
「我刚刚就觉得有点奇怪,我有感觉到术法的波动……魏垣,那一定是你带回来的人干的!」
被点名的书记慌张的挥着手,「可是,刚刚确实……没有人呀!」
「我看只是你没有发现吧?总之,赶快把那个咒法给我解除!」
徐温讲到后面,已经几乎是用吼的了。
啊啊,他为什么会养了两个这么没脑袋的属下?而且最近还越来越笨!
「可是,连下的是什么咒都不知道,要怎么解呀——」
就在里面一阵鸡飞狗跳的时候,关语已经收起关刀,偷偷的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