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占星术杀人魔法(原名:占星术杀人事件)》作者:[日]岛田庄司【完结】 > 占星术杀人事件.txt

第 10 页

作者:日-岛田庄司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11:16

她张着眼睛看我,但下个瞬间,她的脸上却没了表情,没有开口,仿佛在向我招手,而且往深邃的海底沉下去。现在回想起来,清清楚楚,一种说不出的美和恐怖。

这难道是我此行的预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个冷颤。我想起了安川民雄,还有投身日本海的狂热份子。现在我也要去那些人所在的地方了吗?我不由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抵达明治村时,已经十一点了。从京都开到这里,因为途中有点塞车,总共花了五个小时。

停好车,才知道这里并非明治村的入口。要去明治村,还得搭专门到那个村子的巴士才行。

巴土沿着坡路爬行。路很窄,旁边的树枝不时和车身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从车窗看出去,可以看到一潭碧绿的湖水。但严格说来,那只能说是大的水池。走在明治村里,不管人在哪一个角落,好像都可以看到这个“入鹿池”。

整个明治村就像没有顶盖的博物馆。因为时间还早,我便信步游览。

这个日本百年前的明治街道,很像现在的美国乡间,让人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欧美人建造房屋,仍以百年前的样式为基础,但日本人的房屋建造百年前和百年后,却会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现在住在贝克街的英国人,应该还住在和福尔摩斯一样的房屋,使用着一样的家具,可是日本人却不同。日本的房舍样式,自明治时代改变以来,几乎已失去了延续传统的空间。

日本人的选择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呢?从现在摩登的日本建筑看来,日本人似乎想把自己的生活封锁在灰泥的围墙中。

明治时代人们的直接模仿也有问题吧!在高温多湿的日本,是不可能建造欧美那种重视隐私的楼房的。但是现在空调普及,日本人的房屋看来又将渐渐回到当时的风格。

我觉得日本人的房屋建筑、市镇建筑好像都绕了远路。在这里散步最舒服,而且让人感觉和日本街道完全不同的最大原因是,它没有围墙。日本现在富裕了。如果有一天所有家庭都有了空调设备,房屋都回到明治时代的设计,那么围墙就该全都拆除了:走在明治村时,我一边思忖着。

我走过大井牛肉店和圣约翰教堂,站在日本大文豪森鸥外、夏目漱石的日本式房舍前发呆。这房子的名牌上写的是夏自漱石的大作“吾辈是猫”,让人不禁莞尔。

走在我前面的四、五个人,像是结伴来玩的,看他们一路有说有笑,十分欢乐。我不禁想到:如果御手洗现在和我在一起的话,应该也像这样妙语如珠吧!

然而我现在、心里所想的并不是他开玩笑的事,而是他所写的<草枕>中的一段:

依智而动者为人所弃,依情而行者随潮漂流。总之,人生在世难也。

依智而动便是典型的御手洗型吧。整个地球上,大概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句话了。

相反的,依情而行,随潮流漂流的,不就是我吗!而且我们兄弟俩,一天到晚叫穷,生活拮据。所以可以肯定对我们这两种人而言,人生在世真的很难。

而那个竹越文次郎,应该是和我一样依情而行,我无法淡然看待他写的手稿。如果我是他,大概也会像他一样,丝毫不差地对自己的人生作那样的决定吧!对他而言,人生并不是一句简单的人世难所能道尽的。

走过漱石的房子,下了石梯,真的就有一只白色的猫躺在眼前。原来那并不是个玩笑。但是,这种没有车子往来的宁静之地,也正是猫儿们喜爱的居所。原来如此,这就是明治村。

走下石梯就来到广场。可以看到代表时代的市区电车噗噗地来回跑着。听到一群小女孩的欢呼声,因而将眼光朝角落望去,原来是一个中年阿伯,穿着侧边镶有金边的黑裤子、嘴上还用胶水黏了英国式的胡子,看起来神气十足。年轻女孩们围着地抢着要合照。他的腰间还垂着一把长刀哩。

一时我还没有会意过来,原来他是明治的警察。这么说有点抱歉,不过我真觉得他有点像街头广告艺人。拿相机的人小跑步的又轮流换了两三个,不知何故又涌起了欢呼声。但是穿金边黑裤的男人还是忍耐着。

他可能就是梅田八郎。他的装扮就算在一公里之外也不会看错。反正拍照大概还要花点时间,所以我决定先去绕一圈。头一个就要去看宇治山田邮局。

明治村虽然是观光胜地,但是知道这里的人好像不多,因此没有夏日的轻井泽的热闹。在这里的服务人员,都是老人家,不怛态度亲切,而且精神奕奕。

刚才我搭旧式的京都市立电车时,司机就是个老先生。他替我剪票时,,特别把明治村的印戳重重盖下去,还叫我拿回去当做纪念品。我很惊讶。在东京,电车人员给我的印象都是冷漠无情的。

京都电车上的车掌也是老人,他精神饱满,认真地向乘客介绍左右两旁的景物,暗哑苍劲的声音响彻电车;看,右边是品川灯塔,左边是名作家幸田露伴的房子……他是车掌,但也一路担当导游的工作。这个人对自己的喉咙极有自信,可能以前是个讲师吧!

可惜的是,不久之后,一群不太礼貌的中年妇人团体上了车。她们配合著老人的解说,像水牛群一般在车里到处乱撞,弄得这台珍贵的老电车像火柴盒一样摇晃起来。

我对老司机最感惊讶的,倒还不是他的嗓门。当电车到达折返点时,原本老态龙钟的老人,突然宛如脱兔一般跳下了电车。我好奇的把头伸出车窗外,用目光追随着他的去向。

电车集电支架那里垂着一根绳子。只见瘦小的老司机跳起来抓住那绳,用全身之力往下扯。而集电支架因老人的体重而被硬拉了下来。老司机手拿着支架沿电车侧啪啪地边跑边画了一个弧,然后再把支架拉往电车前放开。总之,他是在改变集电支架的方向。然后再次跳上电车。随后,电车便在他的手势下,再度以与老司机的卖力完全不搭调的温吞速度,开始前进。

他并不是东京周边路线密度过高的电车司机(根本没有路线可言),而且就算慢一点也没有人会抱怨,但是他所展现的卖力态度、那种认真,令人根本不认为他是个老人。我真是从心底感到佩服。

不过,我还是为他感到担忧。若是他的家人看到了,恐怕也跟我有同感吧。像那样的工作方式,或许神经痛可以不药而愈,天天晚上沾枕就睡。但万一在工作中咕咚一声倒下去死了,那可怎么办?他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卖命的呀。

换另一个角度想,那岂不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呢。只要工作,人生就是美好的。比起孤独隐居,死了还让子孙伤透脑筋的老人,像这老司机拚老命抓住集电支架地工作,万一死了也死得有价值呀。我懂了,那时吉田秀彩说他羡慕这种人生的意思,我终于悟透了。

在参观铁道寮新桥工场、品川玻璃工厂的路上,我看到了立在路旁的黑色箱子。就是这个——邮筒!我心里面叫了出来,找到了!宇治山田邮局,太好了!跑上小小的阶梯,踏上黑褐色、油污渗透的地板,我的心脏怦怦跳。

奇怪,一个人也没有,刚过中午的阳光,照在地板上,光束中,浮尘清晰可见。

我的目光移动,先是江户时代的信差人偶进入眼帘,接着是明治时代的邮筒,那是红色的圆柱形筒子。站在筒子旁边的,即是明治时期起的邮差,从大正到昭和,一个个……阿索德呢?我焦急的眼光投向它。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屋子一角有一具女性人偶。她穿着和服,直发覆到额前,静静地立在那里。

这就是阿索德吗?

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那人偶走去。

她穿着红色和服,两手垂直,姿势呆板。发长及肩,可以看到身上有薄薄一层灰尘。这人偶大概有四十年历史了,令人有种阴森之感。头发下方张大的玻璃眼珠,空洞地瞪视我,跟我梦境中看到的女孩不一样。

记得小时候,曾经看过跟海洋有关的电影,深海的幽暗中,突然出现鲨鱼眼睛的亮光会吓我一跳。

大白天,我一个人在这明治村的邮局博物馆里,静静地面对人偶,脑海里产生一连串想像。我有一种预感,这无边的寂静将会转变成一股巨大的恐惧。

我鼓足勇气继续探索,静止的人偶却蠢蠢欲动似的骇人。

我慢慢地把脸凑近,隔着栏杆,我们的距离,大概相当于我的身高。奇怪,是室内光线的关系吗?我竟然看到她眼睛附近的皮肤有皱纹,但她的眼珠子明明是玻璃做的呀!至于她的手,和真人不一样。虽然不是看得很清楚,但那确实不像真人的手。只是……她的脸……太不可思议,为什么有微妙的皱纹?

应该看个究竟。我走到门口向周遭张望,没有人,就这么办吧!我决定跳过栏杆,仔细观察。正卯足脚力想要跳时,忽然听到“砰”一声,我的心脏险些麻痹。一个女清洁员拿着长柄扫把进来,铁制的箱形簸箕,砰、砰地制造出好大的噪音。

她开始清扫地板,把香烟头、小石子集成一堆,胡乱地扫进簸箕。

这种情况下,我只好干脆先出去,回头再进来看。

邮局左手边有闲类似茶馆的店,我忽然觉得肚子很饿。明治村中并没有餐厅或茶馆。但正门前有一家,但一出去便不能进来了,所以我买瓶牛奶和面包果腹。然后根据吉田秀彩说的,坐在隅田川新大桥旁的长凳上吃面包,看着帝国大饭店的玄关。

这里是明治村的尽头,游客到此参观后,必定折回。我一边吃东西,一边欣赏前面的水池,地上有座桥,叫“天龙眼镜”,水上天鹅优游,池水潺潺流下到入鹿地,是一个静谧的所在。广阔的空地上,空无一人。树丛顶上冒出阵阵白烟,应该是蒸气火车吧。在远方高处搭建的铁桥上,突然出现三辆火车的踪影。

从常识判断,那个人偶不可能是阿索德。四十年前的人体,被摆在这里当装饰,应该是在众目睽睽下,经过检查后搬进来的。这么多人怎会容许这种事发生呢,这一想就知道根本不合常理。

但是,那个人偶是从哪里搬来的?是谁做的?怎么搬来的?如果这一连串的流程都没问题,那么这条线索就该放弃,一直把焦点放在这尊人偶上只是浪费时间。

再回到邮局时,清洁工已走了,可是却有几个游客陆陆续续进来,我只好对着人偶干着急。在这样的时间里,我一直觉得那人偶的眼光,越过游人的肩膀,直直看着我。

既然不断有游客进来,我只好打消跳过栏杆观察的主意,然后毫不犹疑地离开邮局,赶到京都七条派出所。刚走到派出所前广场,就看到梅田正拿着扫把在石板上扫。有一群女孩子走过,向他说再见,他也回答说:再见!并且稍稍做出敬礼的姿势,那样子就像个警察(其实我并没有看过真正的警察敬礼的样子)。

我走近一看,发现他是个眉目慈祥的人,好像很容易攀谈。所以我很轻松地向前问道:

“您是梅田八郎吗?”

“是的。”

我直呼他的姓名,他一点也不惊讶,想必他在这里相当有名。

“是吉田秀彩先生介绍我来的,我叫石冈,住在东京。”

听到吉田秀彩的名字,梅田八郎略显诧异。我已经习惯自我推销,就像业务员似的,快快地把安川的女儿加藤和吉田秀彩的话,叙述一遍。

他两手握住扫把,倾听我讲完一段,便邀请我进入派出所坐。

他请我坐下,自己推了张有滚轮的公务椅过来坐下,然后说道:

“你刚才说的安川那个人,我想起来了,他已经死了,生前也来过这里,他就是爱喝酒,不然,可以活得更久。不过,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小时候,我想成为乐队中的一员。结果,干过司机、车掌,最后竟然在这里当警察。”

听他说话,我失望透了。因为他跟我想像中的梅田八郎相差太远。他一派认真,完全不像在演戏。如此纯真、善良的人,怎会是计画一连串血腥事件,并且行动冷静的杀人者?而且,他看起来才六十出头。不过,或许是这里的生活太好了,让他看起来年轻。我只好试着向他提起梅泽平吉的事。

“梅泽平吉?噢……那个酒鬼准是发酒疯,竟然把我跟梅泽平吉扯在一起。不要听他的。可能是长得真有点像吧!不过,那人那么坏,像他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若是说我像乃木大将或是明治天皇,那我会很高兴的!哈……”

“昭和四十一年左右,大约是四十年前,那时你住在哪里呢?”

“你问我?这叫什么……不在……不在……?”

“什么?”

“我是说那个叫什么不在的证明的啦!”

“喔!你是说不在场证明啊!我没有那个意思啦!只是随便问问。”

“四十年前我才二十岁。战前……那时我还住在四国的高松,在一家酒屋当学徒。”

“噢……”

为了追踪线索,我竟然像警察似的侦讯嫌犯的不在场证明,若是再问下去就太不礼貌了。

“你是高松人?”

“是的。”

“但是你说话的声音有大阪腔。”

“因为我在大阪待了很久。我从军队退伍后,就留在大阪谋生,在很多家酒屋工作过,也换了很多工作,甚至摆过面摊,也做过橱窗模特儿工人。”

“你和吉田先生长在哪里认识的?”

“不,不,跟他认识,是后来的事,大概在十年……二十年前吧。我在难波的一栋大楼当警卫的时候,那栋大楼有雕刻人偶的艺术家工作室,因此经常有艺术家出入。我因为曾经在制作橱窗人偶的地方工作过,很怀念做人偶的那种感觉,所以也很想尝试那些艺术家们的工作,便透过京都爱好此道的朋友,写了一封介绍信,让我去那样的工作室碰碰运气,而那个工作室的主持人,就是秀彩先生。

“于是我转到京都的大楼当警卫,同时兼秀彩先生的助手。虽然秀彩总是说自己只是因为兴趣才做人偶,并不是专业的人偶师,但是事实上他制作人偶的境界很高。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有名的大师给他的评语;尤其是他做的西式脸孔的人偶,全日本无人能出其石。

“我就是这个时候认识吉田的。当时他也是刚从东京搬来。多少我也可以帮他一点忙。但是我和他特别亲近的原因,是一起合作万国博览会的工作,那时我们两个人几乎天天熬夜地工作了一年。”

安川民维也是这个时候,因为仰慕吉田秀彩,和梅田八郎一样,迁移到京都。昨天我也跟吉田秀彩谈过话,他确实很有个人风格、魅力。

梅田八郎有没有太太呢?他看起来生活得挺逍遥自在的。

“我有太太,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提起来是很遥远、也很感伤。由于战争的关系,她死于空袭。当时我去南方,后来虽然活着回来,却看不到太太了。从此,我一个人生活,现在我已经习惯追种无拘无束的日子。而且如果不是单身,也不会到明治村工作,可能早就在四国当祖父了。”

梅田八郎的人生理论到底对不对,不是我这一辈的人可以批评的。

“吉田秀彩昨天才来过吗?”

“对,他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他喜欢这里,所以常常来,而我若一个月没看到他,也会觉得怪怪的。”

吉田秀彩的魅力,到底从何而来的呢?虽然他的职业是命理师,但好像也是个艺术家。而他制作人偶的本事,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呢?从梅田八郎的谈话看来,他们并不是老早就认识的朋友。

“我不是很清楚秀彩先生的事,我想其他会员们也不清楚。只听说他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很年轻就拥有个人工作室,他的确是东京人。但是这些都不算什么,秀彩先生最让人服气的地方,是他有一代教祖的气派,是个了不起的人,我每次见到他之后,就有一种放心的感觉。这一点其他的会员们也颇有同感。他无所不知,经验丰富,对于很多尚未发生的事,他也经常预测得很准确,可以说是未卜先知。”

未卜先知……一个灵感突然涌上来。我真是后知后觉,事情早就很明显,我却怀疑到梅田八郎身上。拥有像神一样的魅力,又见识丰富,做事果断,精于制作人偶、占卜等……

这个吉田秀彩到底是何方神圣?

事情愈想愈有可能。虽然是六十左右的人,看起来却像八十出头。而且秀彩说过:“平吉是左撇子,梅田刚好相反。”

我所熟读的《梅泽家占星术杀人案》这一本书上,并没有写到平吉是左撇子的事,吉田秀彩怎么会知道平吉是左撇子呢?

他预测平吉死了,但是又表示平吉可能还平静地活着。这是否是他的亲身体验呢?

和他谈话时,他还稍微地把人偶制造和日本历史扯在一起。但平吉的手记里,却没有写到这一点,为什么呢?

还有,安川民雄为什么要老远从东京搬到京都追随秀彩?除了秀彩的个人魅力外,没有其他原因吗?

这样一想,我忍不住兴奋起来,胃也因此起了一阵翻腾,并且心脏收缩加快,喉头也紧了起来。

梅田八郎并没发现我的情绪激动,还不断地赞美秀彩。现在我已经知道梅田八郎绝不是凶手,但是我还想弄清楚宇治山田邮局里那个人偶,是怎么来的。于是,等梅田八郎讲到一个段落,我立刻插嘴,提起那个人偶的事。

“宇治山田邮局的人偶?那些都是秀彩先生和尾张人偶社的人……唔?这些你都知道了?什么?你说那里有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偶?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一回事。秀彩先生也不知道那个人偶是从哪里来的吗?

“或许你可以去入口的办事处问问看。我们馆长就在那里,他叫室冈,他应该最清楚。”

我十分感谢梅田八郎,他比我想像的还善良、淳朴。向他告别时,我竟然心生依依不舍的感情。或许我们再也不会碰头了。看他的样子,未来的日子他都会在明治村当警员,无怨无悔的度过余生。

来到了事务所,我说要见室冈馆长,有人去通报。馆长一定觉得很纳闷,我既不递上名片,又不是来访问,也不是对制造人偶有兴趣的人,找他有什么事?

我试着把从秀彩那边听来的,跟室冈大谈人偶的神秘性。

馆长听了哈哈大笑,说,你就是为这个来的?接着解释道:“因为展览品太单调,陪我巡视的人就说,他的百货店里有多余的人偶,需要的话,可以送我一个当摆设。我接受他的好意,第二天,人偶便放在那里,直到今天。”我问他那个人的名字。在哪里可以找到那个人?答案是在名古屋车站附近可找到,不过今天可能碰不到。

离开明治村时,刚好是明治村打烊的时间。

车子往名神高速公路的方向奔驰。我一路盘算,明天见得到室冈馆长所说的,叫杉下的人吗?

明天是最后一天,也就是十二号星期四,如果再不能和御手洗碰头,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自从四月七日星期五,在阪急电车分手后,我和御手洗虽然同房共眠,却互不通消息,连一句话也没有说上。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应该把掌握到的线索互相交换一下。明天最紧要关头了,还是由我一个人在名古屋奔走的话,恐怕办不了什么大事。

或许应该放弃找杉下,这个人身上应该没有什么有趣的线索了。应该是和室冈馆长差不多的人物。倒是吉田秀彩值得再去探访。看来他是个不简单的人,具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力量。

一辆卡车跑在我前面,陷入思考的我无暇超车,专心想问题。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找出一个方法,逼他不小心说出只有凶手才晓得的事。只要他一泄底,不但能证明他本人就是凶手,而且之后他无论怎么辩解,也无法开脱。但这个方法在哪儿呢?

平吉之死,可以说是自我消失的诡计。假如秀彩是平吉的话,相信他的确有办法使用这个诡计。他的诡计一定完美而吸引人。如果御手洗此刻仍无进展的话,我就可以邀请他一起想办法,引诱秀彩露出马脚。御手洗也是演戏的一流人才。对付秀彩,说不定他有更好的点子。

不过,万一御手洗不能配合,只好我自己一个人干了。假如明天能确定吉田秀彩是凶手,调查宇治山田邮局人偶来历之事,就可以不必太急了。

如此说来,今天的明治村之行,就可以说是没有意义的事了。如果我昨天晚上就想到这一点,今天的行程一定就是再去找吉田秀彩,那就可以省一天的时间了。不过事情往往这样,当初把希望都放在安川民雄身上,结果还不是落空。

话又说回来,当初是因为找安川民雄,才会找到吉田秀彩,并从秀彩口中,得知安川说阿索德在明治村。因此才怀疑梅田八郎身上,以为梅田可能就是平吉。等见到梅田,和梅田说过话了,才更清楚地感觉到吉田秀彩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所以说这趟明治村之行,并没有徒劳往返,总比不来却后悔好。

梅田八郎的话,让我有一个灵感,也许秀彩就是平吉。秀彩的出身,没有人知道。如果有人能证明案发当时,吉田秀彩有不在场证明,那么我的猜想就不成立。可是若不能确定地周遭的亲友都不知道昭和十一年左右秀彩的情形,也就不能将他列为嫌疑者。但我从今天梅田八郎的口中证实了这件事,所以这趟明治村之行也不算白搭。

高速公路上挤满下班的车子。为了避免塞车,我到休息站吃点东西。星期三的太阳就要下山了。

要从吉田秀彩的嘴里套出话来,绝对是困难的事,他似乎是个难缠的人物。和他谈话时,可不能像今天对待梅田八郎时一样,一定得更谨慎才行。如果我要当面拆穿他说的话只有凶手本人才知道的话,就必须先去证明某些事是除了凶手之外没有人知道。

不过,安川是他的朋友,而安川也认识平吉,如果到时候他说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安川告诉他的,那我也无可奈何。不管怎么说,安川民雄确实可以成为吉田秀彩的挡箭牌。

回到西京极的公寓时,十点已过。御手洗还没回来,江本一个人在看电视。我拿出从明治村买回来的土产,当作借车子的谢礼。

两个人谈了一下明治村,我就被睡魔击倒,铺好我和御手洗两个人的床后,就进被窝里梦周公去了。

17

因为前一天六点起床,所以第二天早上六点一到,我的眼睛就自然睁开,脑子里浮现昨天的决定——再度拜访吉田秀彩。待会儿御手洗起来,应该好好检讨彼此的发展。可是下一秒钟我完全清醒了,因为,御手洗的棉被下空空的。

他一早就出去行动了吗?正觉得他了不起的时候,却又发现棉被的样子,好像和我昨天晚上刚铺好的时候一样。他昨晚没有回来吗?会不会在紧追凶手的时候,遭遇不测了?或是被人监禁?可是我不相信在我的世界中有小说或电影里的情节。

很可能他的行动已进展到某种程度,如果毫无所获,一定会回来。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了,他必须分秒掌握。说不定,他现在人不在京都,所以无法回来。这样一想,安心了不少。但是另一方面,却又希望能够尽早向他报告我的情形。累积在心里的话,恨不得一股脑儿丢进他耳朵里。我认为昨天的行动应该不会没有用,就算御手洗调查的内容和我不同,应该也和我调查的事实有些关联。若是他今天还没有得到任何结论,只要和我的调查结果核对一下,说不定答案就会出现在眼前了。不管怎样,这家伙总该打个电话回来才对。暂且等等看吧。于是我躺在床上不动,但也睡不着。左思右想,还是坐了起来。

江本还在睡,再一个钟头,他才会起床。为了不吵醒他,我轻手轻脚地起来,出门去散步。万一御手洗这个时间内打电话回来,江本应该可以支援。

我现在对西京极的街道已经摸熟了,便一个人散步到运动公园。衡量时间,在江本大概起床了的时间,才悠哉游哉地走回公寓。进门时江本正在刷牙,御手洗并没有打电话回来。

快八点时,江本将要出门,跑来问我:

“要不要一起出去?”

“不,我想等御手洗的电话,他应该会打电话回来。”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

门开了又关,江本下楼梯的脚步声刚消失,电话铃声突然大作。我有种不安的感觉,赶紧拿起电话筒。

“石冈……”

不像御手洗平常的声音。平常的他,一定会说个冷笑话当开场的。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微弱、沉重,几乎听不清楚地在讲什么。不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非常紧张。

“怎么了?你在哪里?有危险吗?什么事呢?不要紧吧?”

电话中的声音突然高起来。

“啊……痛苦死了……我快死了,快,你来……”

情况好像相当严重,御洗手一定是身处困境了。“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可是这问题问得真逊。他的声音逐渐转弱到几乎听不见,倒是听到车子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的嚷嚷声。这个电话可能在孩子上学的路上打的,而不是在室内打的。

“我的状况……现在不能详细说明……”

“我懂,我懂!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赶去。”

“在哲学之道……入口,不是银阁寺这边,是另一头的……入口……”

哲学之道在哪里?听都没听过,会不会是他一时混乱,说错地方。

“哲学之道是路的名字吗?确定?计程车司机知道吗?”

“知道。来的时候,帮我买……面包和牛奶。”

“面包、牛奶?没问题,要这些做什么?”

“面包、牛奶……我要吃,其地的……还有什么?”

御手洗就是这副德行,在这个节骨眼还反问我。

“你受伤了吗?”

“没……有……”

“好,我现在就去,等我。”

放下电话筒,我奔出公寓,赶到车站。御手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他真的面临生死关头吗?他是个无药可救的人,但他只有我这个朋友。但是他还会说些气死人的话,表示情况不致太恶劣。御手洗这个人,就算是死到临头也没一句好话。

我在四条河原町买好牛奶、面包后,便招呼计程车,告诉司机目的地。不久,车子抵达一块刻有“哲学之道”字样的大石头前。我下了车,环顾四周,发现那里有一座小公园,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穿过公园,沿着小河,才是哲学之道。走没多久,看到凳子上躺着一个流浪汉,旁边有条黑狗对着他猛摇尾巴。这不可能是御手洗。

可是刚要走过去,流浪汉却勉强坐起来,叫声“石冈”。竟然是御手洗,他显得有气无力的,亏我将他扶好。

坐在凳子上,我端详御手洗的脸,吓了一跳。他睡眼惺松,才四、五天没见面,怎么变得这样?无精打采,头发凌乱,双眼通红,眼眶下陷,两颊削瘦,脸色苍白,好像一个染病的游民。

“有没有买面包?”

御手洗大概饿坏了,第一句话先问吃的。

“能不吃多好。做人真麻烦,要吃、要睡,其实都是浪费时间。如果把这些时间节省起来,人类一定可以有更大的成就。”

说归说,他仍旧打开纸袋,拿出面包,狼吞虎咽起来。

从御手洗现在的样子看来,一定是被逼到了绝路,因为当他顺利地做好事的时候,总是能表现得一派轻松。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掠过,好不容易才打消这念头。没有这回事!相信他绝对是饿坏了,所以才猛啃面包。

看他好像逃难儿童般啃着面包,我突然同情起他来。

“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吗?”

“嗯,我忘了吃。从前天开始……不,是大前天开始……唉,总之,我是暂时忘了人生还有吃东西这件事。”

看来御手洗只是饿过头,我之前的担心,算是白担心了。但是,像他这样没有生活常识的人,若身旁没有一个人随时提醒他该吃饭了、该睡觉了,恐怕不会活得太长久。

本来我急着想告诉他我的发展情形,现在看来似乎得先听他的。但是要发问,也得等他吃完东西,才好问他进展得如何。为了不刺激他,我显得十分小心。御手洗不作答,一个人喃喃自语,然后突然大叫:

“那个叫朝的小子,昨天……渣滓!”御手洗怒不可遏,眼露凶光,样子变得很可怕。他继续乱嚷嚷道:“骗子!我虽然像个病蝗虫一样跑遍了东海道,还几天没睡,为什么大家在说早安的时候都把昨天的事抛到脑后了?几夜没睡也没什么关系,虽然抵抗力很差,可是该看的我也看到了。那是一大片菜花田啊!啊,那条路就像是铺满了书。是煞车的声音!到处都是!你听到了没?为什么?你怎么受得了!不对.那是大波斯菊园……对,是波斯菊田。那个拿木刀砍去花茎的混蛋,我把刀子丢了。现在一点危险都没有了。没有刺、没有爪也没有牙。我连木刀在哪儿都不知道了。是苔藓,苔藓黏在我身上,好像长了霉……风景很棒吧!要不要拍一张留念?怏,鼬鼠……鼬鼠!赶快抓!你要帮忙我。不快点挖洞,就再也抓不到了!”

完全不知道他在嚷嚷什么。大概只有“疯了”两个字,可以形容御手洗现在的样子。

我慌忙站起来制止御手洗。我不断向御手洗说,你太疲倦了。事实上,他也确实是筋疲力尽。

我想办法让他慢慢躺在冷硬的凳子上。

绝望自脚边升起,我感到眼前是一片黑暗。不只是他所说的话,而是实际上发生的事,我可以断言,御手洗是毫无进展了。

御手洗的忧郁症或许又发作了。他实在不应该跟竹越赌气,发下那样的豪语,结果变成要和竹越竞争(事实上,这是一场不公平的竞争)。眼前的情况看来,御手洗是要输了。

其实,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没有胜算的竞争。因为对方什么都不用做,而御手洗却必须挑战经历了四十年,却仍然无人能解开谜底的命案。而且,就算最后御手洗能解开谜底,知道凶手是谁,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内,找到凶手,将这个凶手送到竹越的面前。御手洗输定了。

目前唯一的希望,便是看我调查的结果了。如果我能证明吉田秀彩就是梅泽平吉,那么这场比赛未必是输。只是,虽然我对自己的调查有信心,吉田秀彩那老人一定隐藏着什么。但我担心时间不够。照现在的情形,找就算是得扔下他不管,也必须去调查吉田秀彩。还有,如果我现在把我调查的结果告诉他,恐怕也会刺激到他,加重他的“病情”。昨晚,他大概就是睡在这冷板凳上的吧!真是的,即使自责,也不用这样处罚自己呀!若是下雨的话,怎么办呢?

看看手表,已经九点多了。不能再拖了,看来,我还是得一个人去找秀彩。御手洗可以打电话请江本照顾。正作如此考虑时,御手洗却讲话了,这回总算说得还像人话。

“以前我批评福尔摩斯的时候,你说我一定会受报应,果然说中了。我真的是个不自量力的人。原本我以为谜底很快能揭晓,事实上,也正在解开当中。但是,就差那么一点点,明明觉得已经快摸到边了,却老是摸不到。结果,太认真的去追根究底,却发现根本什么都没解开,好像有个重点没抓到,我想了又想,就是想不透那一点。哎呀,好痛呀!果然被你说中了,我的嘴巴肿起来了,一讲话就痛,我真的是受到报应了。我不行了,但是你好像进展得不错。你能告诉我你的进展吗?”

此刻御手洗讲话不像平常那样拐弯抹角了。可见人有时候还是应该要遇到些挫折,受点教训才行。但是我认为他这回的挫折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竟然得向竹越刑警那种人承认失败。还好有我,他可以暂时回避,让我一个人去和那个刑警对决。

于是,我把再访安川民雄的女儿,找到吉田秀彩,再去找梅田八郎的经过,和我心中的想法,一字不漏地说给他听。但是他头枕在右胳臂上,目光茫然,显然对我的话不感兴趣。看来他的心思都还放在别处。看御手洗兴味索然的样子,令我打从心底感到失望。

御手洗的情绪似乎比较平稳,让他独自一个人没关系了。我决定还是要一个人去找吉田秀彩,不管结果如何,总要放手一搏。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不去也不行了。

“若王子应该开了吧……”御手洗突然从长椅上坐起来不清不楚地说。

“什么若王子?是庙吗?”

“唔,是神社……啊,不是啦,是那个!”

随着御手洗指的方向看去,在小径的下方,有一栋西式洋房般的小钟塔,塔尖凸出于丛树中。

我们所在的哲学之道,其实是沿着小河的堤防小径。御手洗指的房子,位于小径下方四、五公尺处。

“是间茶馆嘛!”

“嗯,我想喝点热的东西。”

御手洗身体虚弱,想喝点热的东西,我当然不能反对。走进入口,下几层石阶,才踏入室内。

茶馆老板是位名艺人,把出口宅庭院的一部分,拿来开店。阳光照到了我们的桌子。除了我跟御手洗,没有其他客人,这地方感觉不错。庭院摆设了雕刻作品,还有一口西班牙式的石井,庭院和玻璃的日光屋相通。

“这里很不错。”我的心情一下子觉得轻松不少。

‘嗯。”御手洗仍然表情茫然。

“我想去找刚才提到的,叫吉田秀彩的人,你有什么意见?要不要一起去?”

“好,不过……”御手洗沉默思考了很久才说道。

“没有时间了,无论如河,今天必须弄个水落石出。”

我喝完杯中的咖啡,便抓起帐单,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就在我站起来时,原本透过大玻璃窗照射进来的阳光,却突然被云层遮住。恐怕是要变天了吧!

御手洗也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去。我拿出钱包准备付钱。因为小钞用完了,只好拿出一张一万圆大钞。因为时间还早,刚开店而已,店里没有足够的零钱找给我,店里的人只好拿着钞票去换小钞。御手洗就站在外面多等了一会儿。

我一把抓着找回的九千圆钞票,按我的习惯,将每一张钱的正反面与方向都摆成一致,一边和御手洗踏上通往哲学之道的石阶。九张钞票,有一张中间用胶带黏接。胶带刚好贴到钞票上伊藤博文的半边脸。

御手洗又坐回原来的凳子,那只黑狗也跟着跑来。御手洗好像很有狗缘似的。我心里急得不得了,只想早点去找吉田秀彩。于是便催他一起去乌丸仓库。

当我要把九张钞票放进钱包的时候,对御手洗说:“看,还找了一张用胶带黏起来的钞票。”并把那一张贴着胶带的钞票,给御手洗看。

“嘿,不会是不透明的胶带吧?”御手洗说。“嗯,是用透明胶带呀,那就没有问题了。”

“什么没有问题?”

“啊,我是说万圆大钞用不透明胶带贴的话,就有是假钞票的可能性。一千圆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为什么用不透明胶带贴,就可能是假钞票?”

“哎呀,告诉你你也听不懂……说明起来很麻烦的,总之是……用假钞来形容也不正确啦。总之是一种诈欺……那是……哎呀……”

御手洗好像根本就不想说明,他愈说愈小声,根本不知道在讲什么了。又来了,大概是忧郁症又要发作了。

御手洗变得全身紧绷,眼睛眯得很小,身上的血管微凸,嘴巴无力地松开,一副疯病即将爆发的样子。

我被他这个样子吓住了,不知如何是好。我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心里一片混乱,只能等待着他下一秒绝望的瞬间。

“噢噢噢……”御手洗突然大叫出声。握紧拳头,向前挥出。

一对男女与我们擦肩而过,还回头看,一旁的黑狗也看傻了眼。

虽然以前我对他有种种数不尽的怨言,可是我从未怀疑过他的聪明国人,也很佩服他的思虑精密。然而这项长处,反而也害他陷入崩溃的边缘。我顿时陷入绝望的悲凄中,仿佛已看到他即将步向疯狂,也益谓着他的脑死。

“怎么了?御手洗,冷静一点!”

我不能袖手旁观。抓住他的肩膀,拚命摇他。但是当我注视他的睑,很奇怪,我被他的人感动了。虽然他双颊凹陷,身体瘦弱,却使尽全力大声叫喊,彷佛一只自尊心强烈、张嘴怒吼的瘦狮。

忽然,他不再做狮子吼,却开始跑起来。

人一旦疯狂起来,谁也抵挡不住。他在前面跑,我则是虚弱地在后面追。我一面追,一面想,是不是他看到小孩子快要掉进河里打算去救他,所以才狂奔起来呢,一定是的。不,非得是这样不可。我一面跑一面转头张望。想起来还真奇妙,因为自己用眼睛看就知道,根本没有人跌落河里。

他跑了三十公尺,却猛然停下来,转过头又往反方向跑,差点就和我相撞。刚才就站定的那对男女正用全速躲开他,我则拚命地再追下去。突然间他又停下来,抱着头蹲下来。那只黑狗很聪明,早就不知跑哪儿避难去了。

我气喘吁吁的跑近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吓坏的男女用责备的眼光交互望向我和危险的御手洗。御手洗蹲下的地方就是他刚才狂喊之处。早知道我就在这里等他就行了。

我走近他。御手洗抬起头,一脸恶作剧的表情,就像他平常一派优闲的样子。

“石冈,我们要去哪里?”

看御手洗的样子,似乎一切恢复了正常了。但是我不敢大意,担心还会有其他的事发生。

我正想说“你跑得真快”时,他却很快地又开口:“我真笨啊!”

对呀,我也有同感。

“实在太愚蠢了!我就像把眼镜架在自己的头上,却还拚命在房间里找眼镜的人一样。不过,虽然浪费了很多力气,从现在开始我要从头一步步认真检视。虽然开始迷了路,但没有造成牺牲,真是太好了。”

“到底是什么事太好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呀!”

“我想通了,就是那一点,石冈,我终于想通了!完全就是我所想的。等着瞧吧,凶手就要现身了。

“这个凶手真的太厉害了,我甘拜下风。不过,我也实在太糊涂了,竟然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其实早在你对我说明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就应该注意到的。这根本是件简单不过的凶杀案。我们在搞什么!明明打算要偷萝卜,却竟然从地球的另一边开始挖洞。石冈,你应该笑我,大家应该都来嘲笑我,我太可笑了,简直是个小丑。这才是本事件中最令人惊讶的事。这种谜题,小孩子都猜得到。既然如此,我们得赶快,现在几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