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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保罗·布里顿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04:47

他还知道保安摄像机,还有隐藏起来的录像机。哪怕如此,这也需要一些时间,因

为他可能是在黑暗中动手的。他必须打开保险柜,必须安排房间内的摆设,使之看

起来像是被抢劫的样子。

之后,哥登必须将支票、钥匙、他的手套和衣物扔掉。我觉得他有可能在扔掉

卡罗尔的尸体之前便做完了这些事情,因为他知道一旦她躺到草地边缘,赌注会立

即上升,因为她的尸体任何时候都有可能被人看见。他的隐藏地必须是一个隐蔽的

地方,而且是他容易去的地方,还不能够使他的车和衣服弄脏,它还必须是离那个

紧急停车道很近的地方。

他会做得很快,因为离开房子的时间越是长,被某人看见的风险就越是大,而

且使他在家里被人绑住的故事难以自圆其说。他还必须面对邻居早起、并从窗外看

到他回家的风险。这又一次是他的运输背景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因此他做了可能

性判断,看看哪些是最大的风险。他知道哪些事情是可以冒险,哪些是他不能够冒

险的。

回到家里后,我怀疑客厅已经被他早就重新安排过了。沃德尔脱掉自己的衣服,

这套衣服有可能给打湿了,以便于掩盖身上穿的另一套衣服。他用拳头和从车库里

找来的工具给自己造成假伤,之后再将自己绑在金属麻袋架上。

咨询小组在纽艾顿的警察局集会,讨论逮捕和讯问沃德尔的时机。没有人猜想

他会轻易承认,讯问策略必须要考虑到他对事件的陈述,而且非常仔细,以便于揭

穿他所有的谎言。如果证据正好是围绕他所做的事情提供出来的,他有可能认输服

罪。

贝利斯说,目前事情还没有紧迫到必须立即逮捕沃德尔的程度,警方还没有为

讯问做好准备,哪怕选择最合适的讯问人选和练习的机会都没有。

“你愿意做这件事情吗?”他问。

“愿意,如果你希望我来做的话。”我说,但我同时警告他说,事情有可能办

得十分糟糕。讯问的警官必须准备好沃德尔突然采取“无可奉告”的策略。如果发

生这样的事情,讯问小组就必须能够继续提问,向他提出一系列的挑战,不能够发

脾气,也不能够就此受到挫折。

选择了6名可能的讯问人员,其中一名是一位妇女,我们于一个周末的早晨在纽

艾顿警察局开会,当时天气已经很热了,坐在那里极不舒服。一开始,我问他们准

备如何对付讯问哥登·沃德尔的事情。他们总体的方案不错,但是,我中断了他们,

突然问到:“请向我提问。”出现了沉默。

“您是什么意思?”

“我听了各位的大概意见,但是,还没有听到具体的问题。请向我提出一些具

体的问题。”很快,事情已经明了,他们并没有掌握具体的方案——那是他们讯问

的一种模式。我向警官们解释说,他们需要准备自己的提问,并且让别人准备好他

有可能拿出来的任何答案。同样,他们必须牢记沃德尔说过的所有事情。

一个星期后,我回到警察局,然后立即被“逮捕”了,之后就带到了讯问室—

—那就是哥登·沃德尔即将接受讯问的屋子。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必须假扮

是他本人,看看讯问小组准备到何种程度了。

我坐在桌子跟前等候……等待第一对人前来讯问。

最后,托尼·贝利斯将他的头凑在门上了。“保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这

事来。”

“什么事?”

“他们不愿意来。”

“你什么意思?”

“他们觉得这不公平。他们担心这是某种考试,是不是在接受评估,如果他们

干得不好,这会影响到他们的职业前途。”

“这真是太可笑了。”我自我嘲弄地说。

“啊,我感到非常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们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我会再跟

他们商量一下。”我没有权利评论此事,但是,我深感惊讶。这都是些城府极深、

经验丰富的警官。但是,我有时候忘掉了讯问小组处在多大的压力之下。他们准备

讯问一名非常危险和恶毒的男子,他有可能会被判处谋杀罪,假如他们能够成功地

在一盘看不见的棋局上赢得胜利的话。影响极大、花费高昂和全部刑事调查活动的

焦点全都落在他们在这间小屋子里面的技巧上。

我假设的讯问过程经过比较可靠的论证后,第一对讯问人员过来了,角色替代

开始了。整个早晨试过不同的小组,其中两名警官做得特别好。我绕了很大一个弯

子,旨在让他们出乱子,而且还在某个时候大发雷霆,差不多就要将其中的一个人

从椅子上掀翻了。

“沃德尔看到的一切会帮助他,”我解释说,“如果你们出现一点乱子,他立

即会明白。他可以通过你们的坐姿、讲话的方式和彼此交换眼色的方式看出来。这

个人不会承认任何事情的。他极其危险,而且很恶毒。你们必须将他所说的每件事

都镌刻在案,并从容易证明的谎言处着手。”

这里面最重要的一个例子是谈到沃德尔对卡罗尔最后一餐饭的叙述上。星期天

午餐的痕迹已经从她胃里查出来,尸检报告的结论是,她可能在吃完午饭的3个小时

内死亡。胃里没有找到火腿和色拉,而这是沃德尔声称他妻子于早晨7点吃的。

讯问者必须抓住他对早餐的陈述,并防止他撤回或者重新编造回忆的可能性。

他们对付的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有可能对直接追问星期天午餐的事情感到蹊跷。

因此,他们必须在许多其他问题中不经意地提出这个问题,比如当天他做了哪些事

情等等。

“告诉他说,你们希望明白他每天都做些什么事情,因为抢劫者一定知道他或

者他妻子当天都干了些什么事情。问他起床的事情,谁先下床,谁清理桌子,谁清

洗盘子。然后,整个上午都这么问,只有这样当你们问起午餐的事情时,才与前面

的一些事情完全相符。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地方的重要性,因此,他会给你们关键的

事件记录。”

第二个重要的地方是让沃德尔得到很大的鼓舞,让他去抱怨别人,比如让他说

卡罗尔因为事故而死,之后他又因为她父母的缘故而隐瞒了事实。或者说他也是一

次敲诈行动的受害人,或者是在袭击者的胁迫下做某些事情。因为那些人曾许诺他

说,如果他合作,则他妻子的性命会没有问题,但当事情真相大白之后,他因此而

大为难过。

讯问者必须强调这并不是什么残暴的行为——卡罗尔并没有受到侮辱,也没有

受到难堪——这允许沃德尔受到尊敬,使他觉得计划很周密,也会使他的回答比较

镇定。这会使他产生自大感,因此而觉得自己很重要。

在我看来,深化到这种程度的训导在以前的任何一次行动中都是没有过的,但

是,我知道成功只能够通过实际发生的事情来评判,要等真正的嫌疑犯听到提问时

才行。

10月20日星期四上午7点30分,哥登·沃德尔在家中被捕。在3天的时间里,他

接受了讯问,之后于星期一早晨出现在纽艾顿地方治安法院,罪名是谋杀其妻子,

并抢劫了伍尔韦奇房屋合作会。

当天下午,托尼·贝利斯找电话请我去警察局的俱乐部喝酒。他说,讯问人员

干得很不错。沃德尔透露的细节越来越多,这有助于证明他在撒谎。后来,当我与

刑警们一起喝啤酒时,才明白了他们的满足感。他们不仅仅在一层层的假相底下挖

出了真相,而且他们感觉到有证据来证明。

但从我的观点看,案子在这里还没有完。沃德尔是个极端危险的人,他有性变

态的历史,年轻时代还有暴力行为。同样,我也可以看出许多预谋和计划的成分,

这跟他早年的犯罪行为是一样的。在这其间的许多年都发生了些什么样的事情?他

与妓女之间的交易给了他一种发泄偏执幻想的机会,或者他过去的许多性暴力行为

事件尚没有为人们报告或者发现?

只有一个办法能够确信。警方必须回到过去,追查沃德尔过去的生活,一点一

点地查,看他过去的一切行动,看他都去了哪些地方,看看有没有与尚未了结的案

件和性犯罪之间的关系。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从哥登·沃德尔那里寻找。

23 二十五年来他们一直在杀人!

新年元旦那天,艾思打开电视,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弗里德里克·韦斯特的脸。

档案照片使他看上去比他52岁的实际年龄年轻得多。他在微笑,头稍稍偏着,故意

显示自己的摇滚式短络腮胡于。

新闻播报员说:“格鲁斯特建筑工人弗里德里克·韦斯特今天下午发现在他的

一级安全国室里上吊,下个月他本当因为谋杀门名妇女而接受审判的。伯明翰温森

格林监狱的工作人员曾设法救活他,但下午1点22分宣布他已经死亡。”

阿诺尔德洛奇医院的控制室给我打了电话。“您听到新闻没有?有个记者一直

在打电话找您。”

“我会给他打回去的,但别的任何人都不要接进来。”我这样说,因为我不想

卷进此事。我的思绪仍然跟受害人的家庭在一起,心里还在惦记着韦斯特自己的孩

子——那是克伦威尔大街被人遗忘的受害人。他们会如何接受那样的消息?我还想

起跟约翰·班内特的一番谈话,那还是几个月之前的事,当时他问我说弗里德里克

和罗丝玛丽有无自戕可能。

可悲的是,我对弗里德里克产生的被隔离和抛弃感的担心是正确的。会见结束

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爱妻和心心相印的伙伴决定与他断绝关系,他就开始找机会

自杀了。他在监狱里写给孩子们的信显示出他的思想状态。他对罗丝玛丽很生气,

说她不跟他站在一边,还说她煽动别人背叛他。

自杀对弗里德里克来说永远都不可能是个问题。生命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杀

过足够多的人,非常明白人要么死得轻轻松松,要么死得很惨。他亲眼见过从痛苦

和折磨很快转向死亡的事例。但是,尽管他对罗丝玛丽非常抱怨,但是,什么东西

也无法消除他对她的爱,而且我觉得,弗里德里克意识到他自己的弱点,他感觉到,

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他有可能会犯错误,会抱怨心心相印的伴侣。一旦死去,他就

再也不可能因为发生的事情而怪罪她,或者将她牵扯进去。

罗丝玛丽本人也还处在羁押中,她很少讲到他自杀的事情。但是,她的律师却

开始进行无罪声辩,说对他的被委托人的起诉应该予以撤销,因为缺乏证据,也因

为媒体对此事进行了大量报道,使韦斯特夫人无法得到公正的审判。

“这是一个天真、受人操纵的、短视的年轻妇女,她碰巧跟这样一个有阴暗心

理但又把一切藏在内心、别的任何人都无法看穿的一个年岁大的人搅在一起。为什

么一定要审判她呢?”他描述韦斯特夫妇过着“另类生活”,说他(弗里德里克)

“假定所过的可怖和非同寻常的生活以及所做的难以置信的事情是一个神话,而韦

斯特夫人对此毫无所知”。

10个月之后,即1995年10月6日,一个陪审团在温切斯特皇家法院宣誓就位,并

决断上述所言是否属实。罗丝玛丽·韦斯特背负10项谋杀罪名,包括她女儿希瑟和

继女卡尔玛因。

在长达八个星期的审判中所提供的证据包括罗丝玛丽在1971年弗里德里克坐牢

期间写给他的信件。在第一封日期为5月4日的信里,她写道:“亲爱的,是关于卡

尔玛因的事。我觉得她想来点粗暴的。但亲爱的,为什么要由我来做这件事情呢?

如果不是为了别的孩子,哪怕看在她本人的份上我也愿意留住她。你现在可以看到,

卡尔玛因跟安娜(另一名继女)过得不错。”

另一封信是5月22号写的,开始的一句话是:“从现在直到永远。”

“致我最亲爱的情人,亲爱的,对不起,我头几封信让你生气了。我不是那个

意思,是开玩笑。我知道你爱我,亲爱的。但是,有人如此看重我真是一件让人奇

怪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做这件事是为了彼此的爱。最好

不要写得太多,以免我把你惹烦了,哈,哈!”

谢雷·安·盖尔斯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她拿出证据说,她的女儿去过她家,有

次看到卡尔玛因手捆在背后站在椅子或者板凳上,罗丝玛丽手拿一把木勺准备打她,

回家后孩子很不开心。后来,盖尔斯夫人拿出来的证据被公诉方用来证实,卡尔玛

因最有可能被罗丝玛丽打死,当时,弗里德里克正在服为期10个月的刑。

另一邻居伊莉莎白·阿吉亚斯夫人描述说,韦斯特先生曾吹嘘关于他从格罗丝

特到伦敦寻找十多岁的处女的旅程。有罗丝玛丽在场时,他们喜欢找离家出走的孩

子,认为找这些孩子更容易,因为罗丝玛丽在车里,那些小姑娘们会觉得很安全。

在一些最令人震惊的证词当中,罗丝玛丽的继女安·玛丽·达维斯描述说,她

曾被父亲强奸,而且从8岁起便受到她继母的性虐待。她学会了将不停毒打留下来的

伤痕掩盖起来,小学快毕业的头一年有60次无故旷课。从13岁起,她便被迫跟罗丝

玛丽的男客人一起睡觉,她父亲还在旁边看,有时候还奖给她一盒巧克力。

10月31日,罗丝玛丽·韦斯特进入证人席,她描述自己童年的不幸,说自己15

岁之前被人强奸两次,第一次是被一个陌生人拉进小车里强奸的,后来一次又是被

人从公共汽车站拖去强奸的。有趣的是,两次犯罪行为都没有报案,并反映出与多

年以后发生在克伦威尔大街上数名受害人的绑架相同的攻击行为。这些攻击行为要

么是可怕的巧合,要么我怀疑罗丝玛丽就是利用她后来的行为作为一个蓝本,帮助

她自己编造一些强奸故事,好赢得陪审团的同情。

她不时抽泣几声,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暴戾成性和横行霸道的丈夫的感情上的受

害人,并说他们后来是分开生活了。她否认自己是弗里德里克“心甘情愿的帮凶”,

并一再声称自己对那些谋杀行为一无所知。

在布里安·利文森进行的交叉问讯中,罗丝玛丽说,她只模糊地记得1972年对

卡罗琳·欧文斯的攻击。最后她承认,“是的,发生了一个事件……那是我一生犯

下的一个错误,很明显我现在非常遗憾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被起诉强暴猥亵罪,

但不是谋杀未遂罪。而现在我在这里接受审判是因为谋杀罪而不是虐待罪。”

利文森说:“让我把话说得清楚些,那是你对少女进行性虐待活动的开始,不

是吗?”

韦斯特夫人回答说:“不是,先生。”

利文森问:“你根据哪种标准来挑选那些姑娘?”

她回答:“不,先生。事情不是那样发生的。”

辩护律师理查德·福格森把克伦威尔大街上的杀人案全都推在弗里德里克·韦

斯特的身上,并坚持认为并没有直接证据说明可以把罗丝玛丽联系在这里面。“他

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只有肉欲,是个施虐杀人狂,他就是大家有可能会想起来的

那种恶魔的化身。”他说,韦斯特先生以前也杀过人,那还是在他遇到他妻子之前,

而且并不需要她“知道、同意或者参与到继续杀人的活动”。虽然罗丝玛丽被证明

是一个“残酷的性虐待者”和撒谎的人,但他说:“但这并不能够证明她犯下了任

何一桩杀人罪……”

“这可不是O.J.辛普森的审判。这里没有血印,没有手套,没有DNA证据。你不

必在铁证面前宣告自己无罪,你接受我们的要求来辩解自己无罪是因为没有证据存

在。”

11月22号下午1点前不久,陪审团结束了13个小时的商讨,并认为罗丝玛丽犯下

了所指控的所有罪行。大法官曼特尔先生转身向韦斯特夫人说:“陪审团一致裁定

你犯下了所有10项谋杀罪。现判你终身监禁,而且根据本人意见,你将终身不得释

放。带她下去。”

受害人的亲戚都挤在过道里,他们大声欢呼,同意这项裁决,而另外一些人也

礼貌地做一些象征性的鼓掌。

接下来的几天里,到处是传闻和报道,都是讲还有可能存在更多受害人,并说

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早就该有人注意了。警方和福利机构为过去30年作出的决定进行

辩护,并说只有在事后他们才能够明白,他们中间曾出现过一些连环杀手。

人们向我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有这么多人失踪,

竟然没有任何人将这些失踪案与韦斯特夫妇联系起来?虽然其中一些受害人是一些

流浪者和离家出走的人,但是,大部分人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朋友,有自己的工

作,还有自己的同事——肯定应该有人知道的,至少有人产生过怀疑。

但是,韦斯特夫妇在长达25年的时间里杀人而没有被抓到,对此我们不应该感

到惊讶。我们生活所处的文化是人们在其中始终自由穿行的文化。妻子抛弃丈夫、

少年离家出走、搭便车的人没有到达目的地,这样的事例可以一直列下去。他们的

命运对朋友和家庭来说是无法得知的。警方经常会得到报案,也会请一些私人侦探,

报纸里面还有很多这类的消息。

这些人当中,其中的一些人单独走自己的道路以寻找不受过去影响的全新生活,

但另外一些人却成了暴力犯罪的受害人。但是,没有尸体、没有血渍、如果没有俗

话所说的“冒烟的枪”,警方也许没有多少理由能够怀疑有人已经实际被杀害。他

们只是“失踪”而已。

韦斯特夫妇案中的已知受害人当中有5名与这对夫妇并没有公众所了解的联系。

她们是被人在青天白日之下从大街上抢走的,或者是在搭便车旅行的途中被人绑架

的。有3名受害人是流浪者或者离家出走的人,她们只在那栋房子里居住了很短一段

时间。哪怕韦斯特先生自己的孩子希瑟和卡尔玛因的失踪,在有人问起来的时候还

是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其中一名离家出走,另外一名跑去找她的亲生母亲去了。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已经看得很清楚,也因为公诉案的案卷写得非常

明白,一切都是显而易见的了。是啊,有一些警告性的信号,是人们都应该注意一

下的,但是,哪怕在今天,哪怕警方已经有了对付复杂案件的非常先进的办法,起

诉的时候仍然会出现失败或者出大错的时候。一个理由是,刑事凋查人员对犯罪行

为和罪犯的理解能力不够。

在韦斯特案件中,还有可能出现别的什么情景呢?警察长期的经验使他们习惯

于调查因为肉欲、报复或者愤怒的冲动而导致的杀人案。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

个堕落到了如此程度的男女,以至叫人感到极大的震撼,很难想像这种堕落的程度,

更不用说这样的堕落有多么复杂的含义。

弗里德里克和罗丝玛丽·韦斯特的额头上并没有刻着“恶魔”二字。他们是一

对有可能招人喜欢和平易近人的夫妻,而且看上去对孩子们也不错。现在因为他们

犯了罪,人们看到照片时就可以立即轻松地“看出”他们是邪恶之人。

他们杀了人而且躲了这么长的时期,这一点我毫不奇怪。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知

道——而且并不是怀疑——世界上还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人。有一些连环杀手有可

能永远也不会被人逮住,他们的秘密也有可能随着他们一起进入坟墓,可能埋在某

个花园的底下,也有可能埋在地窖里,或者埋在某个偏僻的林间小道旁边。

我还知道,弗里德里克和罗丝玛丽的案子一时间还不能够了结,因为将会发现

更多的受害人。当然,不可能说到底还剩下多少受害人,不过,可以肯定地说还会

有很多类似的案件出现。总体来说,这对夫妻杀人已有25年的历史,在这个过程当

中,他们杀人的信心和手段都越来越高明了。1973年4月到1975年4月,总共有6位姑

娘受到折磨和杀害。然后,在谢雷·罗宾逊失踪之前出现了3年的间隔期,1979年艾

丽逊·钱伯斯失踪之前又出现了另一年的间隔期,再就是1987年希瑟·韦斯特失踪

之前又出现了8年的间隔期。

根据已经掌握的韦斯特夫妇的情况,还有跟他们类似的一些人的情况,自从19

87年之后的那么长时间的间隔期里,他们不可能会“沉默”。试想一下,韦斯特先

生的第一名已知受害人是安娜·麦克弗,就是韦斯特家的保姆,她于1967年失踪。

当时,弗里德里克才26岁的年龄。如我已经解释的一样,他的危险病态心理也许在

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来,也许在十八九岁的时候。一定还有更早时期的杀

人案件,这些案件跟他希望完全控制女人的经验是有相当大的关系的。

这样的想法令人心情沉重,因为我知道,还有数百家有女儿失踪的家庭都在担

心会碰上最糟糕的情形。另外一些家庭住在弗里德里克·韦斯特曾经为之工作过或

者居住过的房子里,他们会突然之间想到:“我们家的院子是他建的,我在想……”

那么,对此我们能够或者应该做什么呢?我觉得应该将此立为一个大案,让这

项搜查活动继续下去,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讲已经进行了这样的搜查,不过我明白

这里面所牵涉的巨大的财务和感情代价。只有两个人能够告诉我们还有一些尸体都

藏在什么地方,其中一个是弗里德里克·韦斯特,他已经不再能够说话了。另外一

个是他的妻子,她知道这些答案,但却没有提供这样的答案的动机。她会为自己感

到难过,而对于那些家庭的受害人全无一点同情心,那不是她的天性。

因此,惟一的办法就是回到那对夫妻曾经去过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清查他们的

历史,而且在必要的时候开始再度挖掘。

罗丝玛丽·韦斯特以她在证人席上的表演令全英国人迷惑不解,此时,在50英

里之外的牛津,高登·沃德尔的命运正由一个陪审团进行裁决。大家争抢着报道恐

惧之殿的故事,根本就把罗丝玛丽给忘了。

沃德尔因为谋杀妻子和入室偷窃伍尔韦奇建筑协会1.4万英镑的罪名被起诉,他

自1994年10月起即被关押,并继续维持他的无罪声明。公诉人对陪审团说,他并不

需要说明沃德尔为什么要杀死他的妻子。“在婚姻的过程当中,可能有很多动机存

在。可能有一次不可开交的争执,有各种各样此类的原因。公诉方不准备、也不必

要耗费精力来证明一种动机。我们只花时间来证明他的故事是假的。”

12月7日,沃德尔进入证人席,讲到他最后一次看到活着的卡罗尔的时候泣不成

声。他坚称自己被攻击,然后给人绑起来的故事,并说当他听到卡罗尔的死讯时,

“我感觉自己的全部世界已经崩塌了”。

一连串公诉方证人的证词表明沃德尔先生有可能是假装受伤的,但辩护方请出

了自己的专家,并说那些伤痕与他所描述的被攻击和捆绑的方式是相符的。请来的

一位麻醉师说,他有可能被注射了一种药物,使他在约7个小时时间里失去知觉,但

这要求攻击者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同样,沃德尔先生在16个小时的时间里没有小便

的解释也是极少见的一种病症,称为肌红蛋白尿,这一状况有可能影响到地震或汽

车事故受害人。

在长达6个星期、共牵涉128位证人的审判结束时,陪审团商谈了9个半小时,然

后裁定沃德尔犯了杀害妻子的罪行。大法官克莱斯威尔先生赞扬侦探在刑事调查中

所做的努力,并对沃德尔说:“你是一名极度危险、邪恶和狡猾的人。你以残酷手

段杀害了自己的妻子,然后用玩世不恭的手段企图逃脱刑事调查,你想尽办法编造

动人故事,让别人觉得你的犯罪行为是一群匪徒所为。这种谋杀行为是对你妻子的

暴行,对她家庭的暴行,也是对所有认识她的人的暴行。”

24 危险的年轻人

一个案子刚刚结束,另一个案子又开始了。围绕拉雪尔·尼克尔案件产生的负

面影响很快就消失了,媒体又去寻找新内容去了。但是,我的愤怒并没有减轻,我

对于自己在警方调查当中的角色也开始有了一些意识。有人可能请我去帮忙,我的

建议也可以被接受,而且付诸行动,但最终我还是回到自己本来的面目。

同时,自从我记得起的时候开始,我一直有意强调自己的心理学技巧和经验虽

然是属于自己的,但警方任何时候都可以加以利用。可绿链强奸案给了我太大的震

动,并使我意识到我应该更直接,更有参与意识,不应该只是把自己的专业意见拿

出来之后就一走了之。自从那个事件之后,我一直坚持要把事情做完,并检查一些

细节,反复地检查。

在这个过程当中,我意识到有时候,作为咨询性的心理学家和作为咨询性的刑

警之间的界线已经模糊起来。例如,我在沃德尔案件中提出的许多问题,比如他妻

子的便鞋是否可以再穿上去,这样的问题没有什么心理学价值,但它们都有重要的

刑事调查意义。通过询问这些问题,我不是说要暗示刑警们都很粗心或者不太在意,

我只知道对信息的无判断性的分析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如果一个细节被忽视或

者错误地加以解释,则有可能改变刑事调查的整个方向。

如果说沃德尔案是集中在一名男子的故事不相符上面,那么,一名15岁的姑娘

内奥米·史密斯的凶杀案的特点就是有太多的嫌疑犯了。对我来说,它是从警督托

尼·贝利斯于1995年9月门日星期天下午打电话给我开始的。内奥米于3天前被发现,

喉头被人割开了,性器也被人弄伤。她的尸体是在离家不到100码的一个儿童滑梯底

下找到的,就在安斯雷公园,那是纽艾顿郊外的一个小矿村。

在贝沃斯警察局设了一个专案室,贝利斯告诉我怎么到那个地方,我照他的说

法开过去,发现自己在贝沃斯向左转到了一个人行区,并且围着安全护柱和星期一

下午购物的人群转起圈来。等我找到警察局的时候,我注意到一名妇女也同时到达,

手上还拿着一个文件箱。我们站在大厅里,彼此避开眼部接触,彼此都担心对方是

一名记者。最后我们到达同一个房间,她是一位科学家,是来这里讨论DNA样本事宜

的。

贝利斯开始做事件简报,吉诺·瓦里亚勒和警员杰斯·克罗作了一些细节补充。

星期四晚上约9点45分,内奥米·史密斯离开她父母家,那是布来茨霍尔小区的一桩

半独立的红砖房屋,非常整洁。她是去替她母亲卡萨琳发一封信,邮筒在一个公共

汽车站附近,那是一条繁忙的干道,离她家不到200码。她走到那里只需要不到2分

钟的时间,而且要经过在家看电视的邻居,身边都有安斯雷公路的街灯照着。

贝利斯说:“一名12岁的姑娘就住在街对面,她看见内奥米投了一封信。她说

内奥米开始往回走,停下来,然后回头朝邮筒走去。她经过了邮箱,在进入一条没

有街灯的胡同入口之前先停了一下子。当地人都称那个地方叫短巷,是一些房子后

面的短巷,通往一个娱乐场,她的尸体就是在那里找到的。根据证人的话,内奥米

停了一两秒钟,然后才顺着短巷走过去到了黑暗中。那个姑娘的证言可靠。”

吉诺说:“我们还有一个摩托车手,他说他在9点45分左右看见内奥米站在邮筒

旁边。他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绿灯,在他开车走之前注意到一个少女站在那边,朝他

的方向看着。”

“就好像她是在等谁一样。”贝利斯说。

“她当天晚上本来计划外出的吗?”

贝利斯回答说:“根据她父母的说法,没有。”

“编个理由外出呢?”

“没有。她母亲请她去寄信。”

在白天,那个胡同口可以看成是内奥米从邮筒处回家的另一条路,但她的大部

分朋友都说,她晚上不会走那边。这个胡同口通往一个娱乐场,当地人称为“乐场”,

里面主要是开放的空地,有秋千,一个滑梯和设在离入口最近的那个角落的其他一

些颜色明亮的固定娱乐用品。内奥米的尸体呈鹰状,是晚上11点30分发现的,她就

躺在一块阿斯特罗草皮上面,是儿童坐下来玩的地方,上面有一个斜坡式的木屋,

旁边还有一个娱乐场。她父亲布莱恩·史密斯和她最好的朋友艾玛·琼斯四处寻找

时在这里发现了她。贝利斯开始翻动犯罪现场的照片,并讲述了几个关键地方。

“我们不能确切地知道她是如何被找到的。她父亲将她扳回原来的姿式,然后盖上

了毯子。救护小组也动过她。根据我们可以确定的情况,她是仰面躺在地上的,双

腿分开,膝盖收起来了。”

内奥米死前穿的是牛仔裤,还有深蓝色双层套头圆领运动服,还有一件白色的

阿兰式羊毛衫。此外,她还穿着最喜欢的轰炸机飞行员式的夹克,上面写着“芝加

哥消防队”,正面是黄色的火焰,背后是这种服装的徽标,图案上面是“BACKDRAF

T”(倒转)字样。

照片显示她半裸的尸体,牛仔裤和内裤从左腿上脱下来了,但在她的右脚踝处

挂住了。她左边的鞋子没有系鞋带,现在仍在脚边,还有一块稍稍染了血的卫生巾

和一只空香烟盒。她右边的鞋仍然穿着,我注意到鞋子上打着双结。

血渍的面积很小,其中大部分局限在她的颈部和脸部一侧。她的喉头给割开了,

但并不是刺进去的,这是尸检医生的看法,在某个时候,她的身体被稍稍推动过,

而且重新摆放了位置。对她阴道的攻击特别残忍。某种特别巨大的东西塞进了里面,

引起大面积损伤。她当时是背朝地下的,臀部的血渍样表明在某个时候,她的臀部

曾被抬起过,然后给扔到血泊里面了。同时,性器上流出来的血比较少,表明对阴

道实施攻击的时候她已经死亡或者正在死亡过程当中。

在某个时候,她的左乳房被咬过。我记下了笔记,准备了解一些事情发生的经

过。我需要知道攻击发生的不同内容分别是以什么顺序实施的,这可以告诉我攻击

发生的原因,然后还会告诉我更多关于杀手的事情。我还必须确定内奥米的尸体发

现时是如何定位的。我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依靠身心受到重创的父亲和她最好的朋友

所做的回忆?

“关于内奥米你们能够告诉我一些什么事情?”我问道。我将注意力集中在我

需要得到答案的核心问题之一上——谁是受害人?媒介报道内奥米是一个甜蜜可爱

的温柔少女,她穿着校服的照片好像也可以确定所有这些事情。同样,她的老师也

说她是“极好的姑娘,虽然学习成绩一般”。

根据布莱恩·史密斯的意见,内奥米出生于1980年,当时他还处在跟前妻简尼

弗的婚姻当中。他与跟三个孩子一起生活在考文垂的卡萨琳有艳遇。他描述内奥米

是一个正常的姑娘,很害羞,也缺乏自信。她很在意自己左脸因为神经坏死而产生

的变形。很明显,这容易造成同学耻笑,大家可能在玩乐场上拿她开涮,令她很是

烦心,几次从学校哭着回家。尽管如此,史密斯先生说,内奥米也不是一个不逗人

喜欢的孩子,她还是有很多朋友的。

她喜欢音乐和舞蹈,也喜欢动物,养了一些小兔子,还有一只宠物鸟。直到最

近,这家人还养着两条狗。塔米和桑迪是内奥米经常带着去乐场外面的野地里散步

的两条狗。她父亲说,她的成绩低于大多数学生,各门功课都比较吃力,她父亲认

为这是这家人经常搬家的原因。

内奥米最好的朋友艾玛·琼斯对警方说过的话稍稍有些不同,她描述内奥米是

个相当聪明世故的姑娘,性格突出,很外向。对一个人形成不同的感觉是很正常的。

这又回到了复杂的生活本身,也回到每个人不同的性格上。我每天看到的现象是,

大体来说,人们并不完全是他们看上去的样子。内奥米并不是报纸里面所描述的简

单的人,她的生活要丰富和复杂得多。她认为自己希望了解周围的世界,就跟任何

15岁的孩子一样,她也有一些秘密是父母也不知道的。

“她有性滥交的行为吗?”我问到,我清楚这个问题对于她的年龄来说有些唐

突。

“这里有个问题,”贝利斯说,“她的牛仔裤后袋里有两只避孕套,卧室里面

也有10只。”

“她父母对此说什么?”

“他们说她是个处女。父亲说她还在等待合适的男孩子。他们觉得自己无法阻

止她去性交,因此他就送给她成打的避孕套以便安全性交。他同时也送给艾玛一打,

因为她和内奥米都谈到了男孩子的话题。”

我看出这使贝利斯感到有些担心。他自己有个16岁的女儿,但我知道他不喜欢

一个朋友的父亲给她发避孕套的点子。

“他说内奥米有可能曾有过一两个他并不知道的男朋友,但他们不太可能是当

真的,否则,她一定会告诉他。”贝利斯听上去并不完全相信。

“艾玛说什么?”

“差不多。最近的一个男朋友是理查德·梅森,他在一家超市工作,是堆放货

物的杂工。他有星期四晚上不在场证据。”

重要的是,梅森告诉警方说,内奥米放学回家后,他和内奥米经常在乐场见面。

两个人已经约会一个多月了,但最近分了手,两个人正在商量和解的事情。事实是,

他比内奥米大8岁,这个事实看上去也不太引起她父母的担心,这样的事情在那个城

区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

内奥米的父母还被问及孩子有否吸毒的事情,他们透露,几个月前,她母亲在

卧室里找到一只卷烟,他们怀疑有可能是大麻。他们与警方接触过,当地的一名警

官到了家里,并提出了一些劝告,还给内奥米上了一课。

“她保证说,她只是试过大麻烟,而且她并不是很喜欢,”史密斯说,“她保

证再也不吸了。”

布莱茨霍尔区建在纽艾顿延伸出去,沃威克郡接壤的地带。乔治·艾略特也许

就是在这一带出生并以周围一带作为她的传世之作《米德尔玛奇》的背景,但是,

她所描述的这个世界不可能离开安斯雷公园的现实背景。这是一个工人区的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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