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失业率、家庭暴力和娱乐生活的缺乏问题都非常严重。专案组有人描述这一带是
“变态者。流氓和白痴”的窝子。
当然,这样的评论对于这个地区大多数遵纪守法的体面公民来说是不公正的,
但是,一粒老鼠屎,搅坏一锅羹。我寻找的是基本的东西,我了解到的是很多性犯
罪者,尤其是在彼此认识的人中间发生的强奸案和露阴癖案件的一个社区。这里也
有一个核心的犯罪因素,一些人搭车出去行窃,然后再回家来。
同样,乐场白天是一个正常的游乐场,但天黑之后就变成了当地青年的舞台,
一些人大喝高度啤酒,食用低浓度的毒品,希望通过这些活动打消家庭生活的沉默。
其中大多数人是15到25岁之间的青少年,有些外来的人年龄较大。这个地区的特征
性文化和社会现象是滥交行为较多,行为不负责任,尤其是青年和少年。这是因为
他们暴露在不同的价值结构中,并形成了不同的社会常态心理,这跟年龄较大的住
户有很大不同。他们没有多少钱,也没有工作,更没有什么前途可以指望,因此就
有可能形成匪帮性质的社团。年轻人有可能开始视警察局和社会公益服务署等权威
机构为敌人。
就在凶案发生前的三个月,两个敌对的团伙据说在乐场争斗,他们手拿垒球棒、
刀子和铁棍,戴着指甲套筒。刑警列出了相当长的一个报告单,有暴力行为、有伤
风化的行为和未遂绑架案,都跟布莱茨霍尔小区和安斯雷公地有关。
这些背景当中的另一个常见特征是少女跟成年男子之间频繁的两性关系。十四
五六的姑娘长到这般年纪,但生活当中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没有什么成就,因此
在生理上形成了一种需要,她们看到二十几岁的男子开始注意她们,因此也就对他
们发生了兴趣。
跟她们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一般行动迟缓一些,更害羞,也不请世故,而成年男
子们都有钱、有汽车、有经验。不幸的是,年龄较大一些的姑娘都找到了最好的对
象,而只留下一些不太成功的年轻男子。年龄小些的姑娘是他们惟一能够利用自己
的男子汉吸引力使之产生好印象的对象。
少女们看到欲望的时候会明白它,她们经常有能力让19岁或者20岁的小伙子对
她们发生兴趣,这个事实容易引起她们对于自身性魅力的早期感觉。但是,她们不
明白其中的危险,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玩火。
贝利斯组织了50名刑警,他们到目前为止已经访问了300多人,并接到了50多份
陈述。各小组在安斯雷挨家挨户地调查,还对车辆进行调查,证明当时不在场并寻
找证人。杰斯·克鲁负责后面的工作,他已经在与卡特凯姆取得联系了,那是一个
全国范围的计算机数据库,里面列有自1960年以来被杀害、绑架或者失踪的儿童。
这个数据库建在德比郡,它是敦肯·贝雷警监多年辛苦工作的成果,在他于19
94年退休之前使之得到国际的认可。这个数据库在罗伯特·布莱克谋杀3名幼女的定
罪当中起了关键作用,3名幼女分别是11岁的苏珊·麦克斯维尔、5岁的卡罗琳·霍
格和10岁的萨哈·哈帕,还有另外一个姑娘的绑架案。
我们坐下来思考的时候,不同的情景以不同程度的可靠度表现出来。一方面,
这次攻击的可怕性质导致一些人认为应该寻找逃跑的精神病人和性犯罪者,过去一
定有过不同程度的暴力犯罪历史。另外一方面,尽管内奥米被描述为一个相当不成
熟的15岁少女,但是,证人的陈述表明她有可能出去等某个人,或者至少希望遇到
什么人。她在邮筒前的公路边前后张望,然后带有一种目的走到短巷的黑暗入口处。
她在那里等谁?她是不是希望自己认识的某个人会从那里经过?
贝利斯希望得到一份罪犯心理轮廓描述,还有我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所提出的任
何看法。我给了他一张单子,上面列出了我需要的东西:包括重要的陈述和这个地
区的详细地图,上面要显示出乐场和周围的街道及房子。事有凑巧,我去贝德沃斯
警察局的时候正好碰到各种专家人员,他们也是来协助进行调查的。这些人包括我
早前在伯明翰的科学实验室碰到的那名女科学家,还有一位病理学家和一位牙医,
他们一直在研究内奥米乳房上的牙印。
在一间小会议室贝利斯主持了一个会议,并请我也列席参加。我非常高兴,因
为这给我少有的机会来直接向法医们提问而不是通过贝利斯警督向他们间接提问。
毫无疑问,最令人兴奋的消息是,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存在,科学家们有可能根据在
咬印上提取的唾液来建立一份凶手的DNA描述。
不同的进展报告宣读之后,我问了病理学家一个问题:“为什么现场会有这样
少的血?”
“看来其中大部分是被阿斯特罗草皮和底下的铺垫物所吸收了。”他说。
“她的喉头被切开时是仰面躺在地上的吗?”
“是的。”
“脖子上是否有手压的证据?”
“不可能了解到这样的情况,因为切口会破坏任何青紫淤血的形成。”
我认为,她是否有可能首先因为卡脖子而死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你能否解释一下脖子上的伤口?”
“至少有两刀,两者都是直线刀口。”
“有没有可能是刺人形成的伤口?”
“有可能,但刀子的刀锋一定很小。它们更有可能是割伤。”有人提出,塞进
阴道的有可能是一只瓶子,是一种很宽的东西,底座很大。将这种凶器塞进内奥米
的体内会需要多大的力气。出现了很长时间的停顿,我感觉到那位病理学家不明白
我的问题的重要性。最后他说,需要相当大的力量。
“她下面的一半为什么没有很多血?”我问。
“因为对阴道实施攻击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血在循环了。”
“这表明她的喉头当时已经割开了?”
“是的。”
“阴道攻击本身足以使她死亡吗?”
“有可能。”
“喉部和阴道攻击都是从正面进行的吗?”
“依我看是的。”
“因此,在这个过程当中,她的乳房是在什么时候被咬的?当时她还活着吗?”
他最后失去了耐心,说:“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说了对不起,然后解释这些事
情为什么很重要。如果脖子和阴道处的攻击是同时发生的,那就确切指明不止有一
名攻击者。同样,所使用的力量表明对内奥米有很大的怒气,或至少很激动。
牙医解释说,内奥米乳房上的咬印包括了上肯和下齿,这些牙印看来彼此距离
很远,表明乳房在被咬的时候是扁平的。
“咬乳房的时候她是躺在地上的吗?”我问。
他点头,然后解释皮肤当时还有弹性,因此不是牙痕模型能够透露出来的最多
信息的一部分,因为它有移动和扭曲的痕迹。有可能这么说,咬人的时候是用了相
当大力气的,当时还没有用力吸,并且说明当时内奥米还是活着的。
“相对于内奥米来说,咬她的人在什么位置?”我问道,希望他能够做个样子
给我看。
牙医对此考虑了一下,然后认为攻击者是在内奥米的一侧,与她躺在地上的身
体呈90度。
这一点我有个问题。这不是做爱时咬的,内奥米不可能默许这样的动作。她一
定体验到了相当程度的疼痛。一个人跪在她的左边,与她处在平行的位置,而且咬
到了她的左乳,这就使旁边还有个人按住她的可能性。到底有几个人在场?
这位牙医是牙齿和齿龈方面的专家,他说他要回去检查自己的发现,后来又改
变了自己的意见,他说上肯和下齿是反过来的。这表明只有一个人在内奥米的身上,
在她的同意下或者通过暴力将她按在地上,然后在咬她的乳房之前稍稍转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
哪怕如此,我还是不愿意认为只有一个人涉及此事。
会议结束的时候,贝利斯转头向我。“你得去看看现场?”
“是的。”
“还有没有人想去的?”
有几个人接受了这个提议。
史密斯一家是18个月前搬到布莱茨霍尔小区的,在那个区也是大家都知道的。
内奥米有两个哥哥,一个是安德鲁,一个是克雷顿,还有一个继兄大卫。在这个非
常整洁的半独立式房子里,窗帘都是拉下来的,还有一片纸张钉在前门上。
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以内奥米的脚步往回走,我和贝利斯到了邮筒,然后,
他再次确认了证人的陈述。
“那名12岁的姑娘就住在对面的房子里,”他说。“她站在楼上的凸窗边。”
“没有凸窗。”
贝利斯的脚步几乎在半空当中停下来。
“惟一的凸窗在100码以外的地方。”我说,一边指着那个地方。
“不可能是这样的。”
“我们去看看再说。”我提议。
房子的号码跟那个姑娘的陈述是一致的,这意味着她的说法不知怎么就错误地
报告给这位警督了。贝利斯说,我们去看看那个姑娘是否在家,这样我可以评估一
下她当证人的可靠程度。在一个整洁的客厅里,贝利斯跟那个姑娘的父亲聊起来,
然后,我们带她上楼到了她父母的卧室,她就是在那个地方看到内奥米在星期四的
晚上一个人在外面走动的。
她说:“从我的位置可以轻松地看到内奥米,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没有任何
东西挡住我的视线。路上没有车辆经过。我看到她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送完信之后,“内奥米经过了车站,然后向北走到大街灯底下,然后又站住了。
然后,她转身,然后往回走到了人行道,跟邮筒是一个方向。现在,她的步伐加快
了很多,她没有跑,但很着急……再后看到她朝后巷走去。内奥米只停了一两秒钟,
然后继续大步顺着后巷走,然后就看不见了。”
那姑娘为我指出那个邮筒的时候,事情立即就明白了,她不可能看到任何人的
脸,因为地点太远了。
“啊,我认出了她的夹克。”她解释说。
她能够认出内奥米来我毫不怀疑,但让人怀疑的是她描述内奥米有目的地朝后
巷走去的方式时所产生的距离问题。她不可能确认。
我和贝利斯顺着街道往回走,中途停下来跟当地的一个店主聊了一会儿,然后
转身朝通往乐场的后巷走去。那几乎是一条人踏出来的小路,可以从后面通到住地,
也是随便拉尿的一条捷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走完几十码之后,不太明亮的
红外光突然间变得雪亮,黑夜一下子就变成了白天。以前没有人提起过这一点。如
果内奥米是从这里走过去的,这种光也会闪出来。贝利斯做了一个笔记,准备让人
去调查一下。
乐场很黑,很难判断出什么距离来,因此我推测了一下内奥米能够看到的距离。
不管当时是谁跟她在一起,他都必须相当熟悉这一地区,而且能够在没有光的情况
下摸索。最有可能的是他们了解那个座椅,而且了解滑梯底下的阿斯特罗草皮。在
星期五,警方的搜查人员在整个乐场区进行了大规模搜索,当时还下着很大的雨。
没有找到杀死内奥米的刀子或者武器的痕迹。
我们回头朝内奥米的家走去,突然间被这个小区角落房子上的无源红外灯照得
睁不开眼了,那个地方离乐场停车场最近。一切看起来都是新的,贝利斯决定去问
问户主,看看那个灯是不是在凶案发生后作为一种保安措施装上的。
一名女士应了门,她还带着一名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小孩子都抱着她的腿,
还有一个婴儿在她的脚踝处爬动。她确认那只灯是新装的,然后说:“你们找到那
三个小伙子没有?”贝利斯问:“什么三个小伙子?”
“就是星期四晚上我听到他们从这里跑走的那三个小伙子啊。”
“你听到什么了?”
“我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我当时睡在床上,然后醒过来了。有三个人从楼底
下跑走了。”
“那是在什么时候?”
“约在11点。我当时看了钟。”
“你能够确定他们是男的?”
“我听到他们说话,而且一边跑还一边彼此吼。”
“你凭什么说他们有三个人?”
“我觉得是三个人。肯定不止一个人。”
贝利斯摇摇头:“你为什么没有做陈述?”
她看上去不自在了:“嗯,没有人来问我。”
这位警督看上去要发火了。这个区挨家挨户的调查已经做完了,而且活动专案
室设的拖车办公室就在她家正对面的地方。很明显,警官们肯定会在她家进进出出
地接水喝,但是,没有人想到要问问她。
我们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我知道负责的头头们肯定会在专案室挨一顿剋。贝
利斯一向非常很顽固,也很有职业道德,他不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得不到
任何解释。他下令明天早晨之前必须拿到这名妇女的陈述。
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警方已经在搜查星期四晚10点和11点之间在内奥米所在
的市镇住宅对面的绿地上游荡的三名或者四名小伙子了。贝利斯数次利用媒体要他
们站出来。他还公布了对一名男子的描述,有人看见那个人当晚从后巷跑出来朝正
对着安斯雷公地路的人行道行进。一名骑自行车的人当时突然转向以避免撞倒他。
他描述那个人是一个白人男性,年龄在20到26岁之间,6英尺高,身材像运动员,而
且有很短的头发,是金发,看上去像是经过漂白,顶部还有竖发。
凶杀发生的星期六晚上,贝利斯还采取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步骤,他透露了内奥
米受伤的情况,希望这会说服任何一个想保护凶手的人。
“我觉得有人也许知道,甚至有可能窝藏他,”他说。“我想要那个人想想所
发生的一切——我们有一个天真的15岁的姑娘被人以残酷的手段杀掉了。哪怕你们
也许会有一种互相包庇的想法,我还是希望你们忘记那些想法,并站出来告诉我们
他是谁。”
同时,内奥米的继兄大卫·费里曼也泪水涟涟地告诉了记者:“一定有人知道
这个邪恶的人是谁。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士了。
她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这个呼吁后面还有一万英镑的奖励,是由一名中了全英彩票大奖的人提供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反复研究了内奥米父母和朋友的陈述,还再次研究了犯
罪现场的照片。贝利斯要一份心理轮廓描述和案情分析,但是,除非我能够将不同
叙述之间的差别推定清楚,否则我也不能够确定事件的原委。小麦必须滤掉沙子,
而现在看起来沙子还不少。
调查小组看来很在意表明内奥米是出去跟某人见面的细节。但这个结论有多么
可靠?如果证据不能够说服人,那最好是集中在更为肯定一些的证据上面。
在接下来的的陈述,也就是布莱恩和卡萨琳·史密斯的陈述当中,我发现了能
够看出内奥米星期四晚上发完信后去干什么的完全的解释。
布莱恩是一位45岁的出租车司机,每天早早就出车,他描述内奥米曾于星期四
晚上问他是否可以给艾玛家打电话,请她于星期五早晨打电话喊她上学。他意思是
说,艾玛应该在她自己家里,因此要内奥米去她家问问,看她是否愿意来家里过夜。
内奥米要走的时候,卡萨琳要她顺道去邮筒投一封信。她拿着信下楼,他还听到大
门关上的响声。
卡萨琳·史密斯47岁,她的叙述稍有不同。
“她(内奥米)问我是否能够在星期五早晨去接艾玛上学,因为她父亲很早就
必须去工作,无法送她上学。我要内奥米从安斯雷公地的邮筒旁边经过时投一封信,
是我为弗里曼的产品目录准备的一封信,同时她还要去那边往安斯雷公地北边看看,
艾玛的姐姐贝姬跟她母亲生活住在一起,因此可以看看艾玛父亲的车还在不在那边。
这么做的目的是,内奥米可以问艾玛的父亲可否同意让艾玛来家里过夜……”
在内奥米为何要在公路上来回张望的事情上做了很多解释,但是,答案就在这
份陈述里。内奥米是想看看她是否能够看到艾玛父亲的车——不是在等某人。
同时,她父亲回忆的很多方面也出现了问题,尤其是史密斯先生在如何发现内
奥米的尸体的事情上面。他说她离开家里去发信,然后他就去睡觉了。一个小时后,
卡萨琳唤他起来,说她没有听到内奥米回家。他看看钟,已经到了10点50分。他起
床,穿上晨衣下了楼,客厅和厨房的灯还亮着,他发现大门半开着,锁还在锁环上。
由奥米离开的时候大门是开着的——如果是出去见某个人,这是很少有的情况。
反过来,它表明她是准备几分钟后回家的。
史密斯先生和夫人认为,内奥米有可能跟艾玛聊起天来,因此决定再等几分钟。
到了11点15分时,她还没有回家,卡萨琳就给艾玛的母亲打电话,还有给这家人的
朋友艾利森·查普曼打电话,看看他们是否见到内奥米。之后,她和艾利森就开车
去找,他坚持认为布莱思想再睡一会儿,因为他明天得早早起床。
他们半个小时后回来,没有找到内奥米——中途还叫来了艾玛——布莱恩立即
就穿上了衣服。“艾玛当时说她想去乐场找找,就是房子后面的游乐场,看看内奥
米是否在那边。她走了过去。我说我开车在她后面跟着,因为乐场没有装灯,很黑,
她需要我用车灯照着才能够看得见。”
“车外天很黑,也很潮。艾玛顺着离我们家左侧大约20码的车道往前走,这条
路通往乐场和一个小小的游玩地,那里有一些吊环和滑板……我上了车,跟在她后
面开,一直到了围着那个操场的树篱跟前。我走到树篱最顶端的时候,艾玛尖叫着
往我这边跑,一边还在大喊。她在喊我的名字,要我快去。我停下车来,看到游乐
场的滑梯底下躺着一个白色的东西。我直接从车里跳出来,让发动机自己转着,大
灯也直接对准滑梯那边。”
我从草里跳过去,到了滑梯边,看到内奥米躺在地上。我立即认出她来,因为
她仰面躺在地上,脸朝着我这里。我向内奥米跑过去,艾玛从我身边跑走,她顺着
车道朝我家的方向跑过去,一边在尖叫。
“内奥米仰面平躺在地上,她的头离我最远……头已经转向了右边,对着我的
方向,两只胳膊一边一只平放在两侧。她的双腿是开着的,脚平踩在地上,膝盖拱
起来了。她白色的外衣稍稍卷了起来,可以看见她的一部分肚脐眼。她的牛仔裤已
经脱到了脚踝处,我觉得两条腿仍然在牛仔裤里。鞋子我不可能肯定,但我觉得还
是穿在腿上的……”
史密斯先生进而描述她如何合上了内奥米的双腿,然后跑回家去找一条毯子盖
上她——这是一个父亲想捍卫女儿的尊严。不幸的是,这就不能够绝对确定凶手最
后将她留下来的是什么样子。例如,犯罪现场的照片显示她的白色夹克盖着她的乳
房。是她自己被咬之后拉下来盖上的,还是凶手咬后再盖上的,或更有可能的是,
布莱恩是否自己盖上了衣服,以免女儿再受辱?
还有另外的一些事情使我困惑。艾玛·琼斯为何建议去乐场找内奥米?她为什
么直奔黑暗中而不是等史密斯先生一起来?
她的陈述提供了其中一些答案。她和内奥米是最好的朋友,两人一起在纽艾顿
行进铜管乐队练习了一下午的打击乐器。她们两人都急着下个星期六去伦敦参加一
个乐队的比赛。艾玛的父亲开车送她们回家的。
艾玛晚上11点上床睡觉,突然间史密斯夫人来家找内奥米。她穿起衣服来跟他
们一起去找。开车的时候,艾玛为史密斯夫人带路,车开到一条胡同里去,其中一
部分路她是步行的,一边还喊着内奥米的名字。很明显,车一直开到一个年轻人的
家门口,他曾是内奥米的男朋友,内奥米仍然对他心存依恋。因为没有人答话,艾
玛就朝回走了。
她说是艾利森建议去乐场寻找的,但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一个人朝前走。
“一开始,我朝着树篱朝那个公园走,天黑得一点也看不见,因此很害怕。我
大声喊过几次内奥米的名字,还说:‘如果你在这里,请你告诉我。’没有人回答
我,因此我继续朝前走。我看到了儿童游乐场那一带的滑梯底下有一团白晃晃的东
西,当时还没有布莱恩先生的车灯。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一个纸袋,或者是一条毯子,
但布莱恩的车灯打过来,照到了滑梯上后,我立即认出内奥米来,她面朝上躺在滑
梯底下,头朝一侧斜过去。我以为她一定是昏过去了,她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布莱
恩的汽车停了下来,车道照亮了公园。我朝内奥米跑过去,看到她差不多半裸着。
她早先穿的衣服都脱下来了,暗蓝色的牛仔裤脱到了脚踝处,长长的白色运动衫还
穿在身上。我看到脖子上有刀伤。我朝布莱恩跑过去,并开始尖叫起来……”在陈
述的后面,艾玛说:“内奥米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她那天晚上准备去见谁,一定
会告诉我的。她有时候晚上去乐场遛狗,但她不会一个人去那个地方。”
对内奥米休闲方式了解得越多,她的生活就越复杂起来。同样,与此案有关的
人看来都有自己独特的一套生活方式和隐私,而且都还有表里不一和谎言的成分。
哪怕在安斯雷公地区听到的一些人的描述也要小心处理。他们当中没有人站出
来说话,也没有人被辨认出来。同样,很少发现有确证。所有这些都提高了这样一
种可能性:这里的人习惯于提供虚假细节。每一种调查都有这类的“误导细节”,
因此,要把这个谜团中的各个具体细节过滤出来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有些信息并不
属于具有重要意义的信息。
我在心里记住了所有这些事情,因此开始重构内奥米与凶手可能的碰撞和冲突。
我要重蹈他们在那个有雨的晚上走过的路线,看看他们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他们并
没有计划见面。内奥米只是计划出去几分钟的。她投了信,然后顺着公路走到艾玛
姐姐家看看车在不在。
她所不可能意识到的事情是,后巷里有人在观察她,是她认识的某个人。这是
她不直接回家,而是听到某人喊她后折返身又朝回走去的原因。如果是一个陌生人
在黑暗里叫她,她极有可能开始朝回家的路上跑了。
他看到了所有证人都看到的一切,内奥米在公路上来回看,这使他会产生疑问:
“你在那里干什么,内奥米?你在找什么?你是在找我吗?”
她没有害怕他的理由,因此跟他一起朝后巷走去。他可以跟她说的话有很多。
“嘿,想去乐场玩玩吗?”
“你很累吧?”
“周末准备干什么?”
内奥米必须做一个判断。她家大门还开着,她父母知道她一会儿就会回去。反
正后巷也可以通到她家。也许她只是想随便聊几句,安排妥当之后就回家。
但是,凶手在指望什么呢?他星期四晚上出来干什么,他在等什么?
虽然他有可能看到内奥米从乐场回家,并等在那个地方希望她出来,但是,我
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太大。他是当地的一名小青年,年龄约在十多岁到二十岁之间,
深受当地文化影响。他出门闲逛,也许希望遇到什么人,但不一定是想害谁。他身
上带着刀子,但没有带瓶子,瓶子多半是在路上某个地方捡的,他不会拿它当作一
个武器看待。
他的性意识尚未醒,与姑娘们也没有很深的两性关系。虽然他有极强烈的性需
求,但是,他缺乏合适的举止和金钱去找到合适的伙伴。同时,他有手淫习惯,幻
想的范围也许非常广泛。它们多半包括他在某个地方诱奸妇女,或者是一些妇女诱
奸他。还有强迫的行为内容在内。当地的一些地方也会在他的自淫幻想当中起一些
作用,他有可能会跟踪一些当地姑娘,以前也缠过她们,或者挑衅性地摸过她们。
这有可能发展到强奸未遂的程度。这个人在邮筒附近认出了内奥米。他看到她在路
上来回张望,使人们注意到她。也许他知道她有年龄更大些的男朋友,因此猜想她
一定是在与他们性交。如果她愿意替他们做那些事情,为什么不能跟他也这么做呢?
他心里可能会这么想。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要这般见面,但是,当他们沿着后巷走的时候,他已经
产生了一种期待,或者有性勃起的可能。因为内奥米身上没有抵抗伤痕,也没有挣
扎过的痕迹,因此,这表明她是自由地走到乐场的,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走向死
亡。如果是这样,那就表明她有可能极懂当地的文化价值观,未成年的姑娘会跟任
何一个人性交。她愿意跟他一起到两个人都知道的地方去,这个地方是他们在漆黑
的夜色里进行商谈的地方。滑梯的木架子提供了隐藏之所,阿斯特罗草皮也比地面
干燥和松软。
房子排得极密是一个重要因素,我想。这是当地的一名少年在尝试自己的机会,
他并不是一个老练的诱奸者。只有一声尖叫就有可能吸引很多人跑过来。这是我不
相信他是专门为杀掉内奥米而出门的原因。如果他真想当天杀掉内奥米,他更有可
能带她去别的一些地方而不是到乐场去。反过来,他选择去离房子较近的地方,然
后可以从房子跟前跑掉。
在接下来的事情当中,有很多种可能的解释。也许他想吻内奥米,并开始摸她。
因为她身上的卫生巾,我想内奥米想与其性交的可能性极小,因此必需经过大量的
劝说。她拒绝了,因此刀子就摸出来了。她现在不会叫了,她很害怕,因此就照做
了。
我再次研究她的鞋子被找到时的情况。一只鞋子的带子解开就脱掉了,但是,
另外一只却打着极复杂的鞋带结——不是那种匆忙之中没有解开的样子。在黑暗中,
他不可能看到那个鞋结的样子,因此我猜内奥米自己解开鞋带的可能性很大。然后,
他帮助她脱下牛仔裤和内裤,但只有一条腿的裤子脱了下来。这里不可能涉及一种
漫长的性交前抚弄——事情事实上是很快完成的。
她的臀部被推坐在地上,她的上衣和胸罩也从乳房上推上去了。内奥米也许自
己只放了一半,但是,他却停不下来了。咬了一口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她现在只
想走开了,但他对她的愤怒突然增强,而且把一场可能的性交机会变成了完全的强
奸。
内奥米躺在地上,她的牛仔裤已经松了下来,一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她不可能
有阴水流出,也许在被咬了一口之后,她将双腿夹起来,因此使他无法强行插进。
因为他的性经验不足,他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这个人已经到了恼羞成怒的边
缘,特别是当受了挫折,也极其生气的情况下。有很多可能的触发因素——他有可
能怪她逗引他,或者怪她改变了主意,或者怪她来了月经。他拿出刀子对准她,在
他用刀子从她的喉头上划过的时候,她默不出声的担心就变成了恐惧。接下来他抓
住附近的随便什么东西,也许是一只瓶子,然后用相当大的力量攻击她。
之后,当他意识到自己干下的事情之后,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感觉。在一个层面
上他想,“嗯,是我挑选她的”,然后,在另一个层面上,他又因为震惊而麻木。
乐场没有灯光,这意味着他并不能够清楚地产生对所发生事件的视觉上的回忆。对
于这样一些杀人犯,这通常都是形成一个问题的原因之一。他们无法忘记鲜明的图
景,这会对他们的记忆形成极大的伤害。但黑暗却会减轻这样的一种影响。
我并没有排除有多名攻击者在场的可能性。如果是这样的一个情况,情景就不
同了。一定会出现责任的分散,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互相推倭或者责怪的地方。他
们彼此怂恿,也不想丢脸。内奥米作为一个人的价值就小得多了,因为在当时,那
几个人之间的相互关系会更加重要。
如果有超出一个人的几人在场,那就很清楚了,内奥米更有可能是被胁迫到儿
童滑梯附近的,而且被迫脱下了衣服。我对她的了解却看不出她会同意团体性交。
他们有可能轻易地制服她,然后将她按倒在地,在她不安的时候用东西堵住了她的
嘴。
9月21号,也就是凶案发生的一个星期后,我又回到了贝德沃斯警察局,并把自
己起草的心理轮廓描述交给了他们。当天一大早,刑警们从安斯雷公地周围的一些
房子里逮捕了5名男子。他们没收了5名男子的刀具、衣服和鞋子准备拿去化验。
我到警察局以后才知道有人被逮捕的事情。很明显,这次行动是与那几名年轻
人当晚去过乐场的活动有关的。调查小组一直感到奇怪,因为当地的几十名青少年
都没有站出来说自己去过那个地方。贝利斯怀疑其中一些人知道凶手的身份,因此
有意保留了一些信息,以防存在数名领头者的情况发生。
那5名男子给带去了不同的警察局进行讯问。
贝利斯特别关心这几名疑犯是否有符合我对杀死内奥米的凶手的描述。
“罪犯的年龄极有可能在十多岁至二十岁之间,”我说,“他的性经验不足,
过去也没有很多女朋友。也没有能力去追求姑娘。他在性行为上也没有多少经验。”
内奥米乳房上的咬伤是性交不成熟而不是性虐待的迹象,否则,就会有控制和
主宰的需求的迹象。如果他想对内奥米施加痛苦,那有比咬一口复杂得多的办法。
“最重要的一些疑点就在这里,”我说,我抬起头来说。“首先,内奥米对杀
掉她的凶手相当熟悉,其次,他是当地人。他就生活在离案发现场四五百码的地方。
他在漆黑当中也知道乐场怎么走。他知道他可以将一名15岁的姑娘带到离她家不到
100码的地方而不引起别人注意。”
“他的智力水平处于平均水平以下,但案情中没有任何东西说明罪犯有智障问
题。”
“你们要寻找的人很容易生气,也容易失去控制。他太容易发火,真正发起火
来的时候很容易动粗或者诉诸暴力攻击。酒精或者毒品有可能引发这种愤怒。”
“因为他以前容易动粗,所以有可能在警方留有案底,比如小型性攻击行为,
跟踪或者强行摸女人。”
我抬头看着贝利斯:“如果是一名罪犯所为,我觉得内奥米自己脱下衣服的可
能性比较大,目的是要帮助这次匆匆忙忙和没有什么快感可言的性交,但我无法排
除有多余一名的罪犯参与的可能性。如果是这样,她更容易被制服,更容易被迫脱
掉衣服,希望因此而不会受到伤害或者留下抓破脸的痕迹。这样一来,她将自己交
给一个错误的男子从而使另外一个男子极其生气的可能性大为增加。不管是哪一种
方式,都可以解释清楚为什么没有人听到她呼救的声音。”
我解释说愤怒和兴奋有可能很快为震怒和害怕所代替。“因为他是当地人,他
有可能回家后处在与平日相当不同的状态里。这就是他周围的人极有可能知道或者
怀疑他的原因。”
“因此,一定有人在包庇他。”贝利斯说,他本来就很怀疑了。“你说他住在
如此近的地方,你有多大把握?”
“非常有把握。”
“这意思就是说我们有可能已经跟他谈过话了。我们在每家每户都敲过门的。”
他看了看办公室的安斯雷公地区地图。“我们已经在哪个地方见过他了。我们的工
作就是要找出这样的线索。”
因为罪犯有可能与他的家人生活在一起,或者生活在一个社区环境里,我就解
释说支持者的阵容会随着日子的流逝而加强。如果父母包括在内,那就更加困难了。
我觉得自己不可能遇到这样一个母亲:“嗯,我儿子是个恶魔,我知道他杀了
那个小姑娘,我必须去向警方报告。”这样的事情在父亲那一方也是一样,但他们
更现实一些。母亲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哪怕她们知道已
经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也认为一定是一个误会。后来,这种态度还会强化成一
种信仰,认为她们的儿子有可能是被诱导的,或者说那个姑娘有可能主动挑逗了他。
再往前走一步,母亲就会想,是啊,那个可怜的姑娘是死了,但我儿子却没有。哪
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理解他,他是个真正的好孩子。因此,把他关起来有什
么用,那根本不能够将她换回来,我要想办法管住他,不能够让他再去干这样的事
情。
科学家们带着确凿的DNA描述回来了。这使贝利斯能够采取步骤进行大规模筛选
行动,跟“血样比对”相似。他希望施加压力,使一些男子留下唾液样品,然后形
成DNA描述,因此而与犯罪现场找到的唾液进行对比。
这个想法之所以可行,是因为由心理轮廓描述确定了较小的选择范围。但是,
他们希望得到准确性的保障,因此年龄和地理范围扩大到了年龄在14岁与40岁之间、
生活在距犯罪现场半英里内的所有男性。这意味着要检测5000名潜在的嫌疑犯,代
价为20万英镑。
贝利斯已经找到了4万英镑的费用,每份样品40英镑的费用意味着只能够取到1
000英镑的样品。找到了一个办法来抽取样品,看看哪些男子应该接受检测,而且应
该以什么顺序来进行——这会增大凶手在较早的测试中被发现的可能,因此而能够
较早抓到他。
贝利斯决定利用全面的心理轮廓描述报告来缩小搜查参数。他利用了新开发出
来的一个名为“瓦特森”的计算机系统,这个系统与“福尔摩斯”数据库连接起来
了,这样,心理描述的因素就可以用来使潜在嫌疑犯的数量减少到1750名,然后又
减少到了850名。
瓦特森系统的益处是,可以向它提出疑问,并用来跟随一个调查通道,使其越
过在调查期间收集起来的山一样的信息。例如,一个编程员可能说,“把与内奥米
·史密斯相关的所有男性的名字列出来,”这个系统就会列出395人的名字。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