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在关键时刻无不在现场的证据,但是,因为发生凶案时他并不在当地居
住,而杀手又不太可能是带着一个3个月大的孩子的,因此,对他的分类属于较低可
能那一种。
计算机上有数千人的名字,每个人都给分了一个类,并列在不同的范围内,这
取决于他们的年龄、住址、犯罪背景、有否不在场证据和与那片地区的联系,比如
看望一个亲戚或者去了那家医院等。
计算机在英国的刑事调查当中仍然属于较新的一种应用,因此,很难将名字和
显著的事实进行交叉比对,以看出它们是否多于一次地出现在侦查当中。因为这个
原因,皮奇福克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哪怕他最终看来出现在三个不同的索引当
中:住户名单、性犯罪前科和卡尔顿·海斯精神病院的非住院病人名单,1980年他
曾因暴露癖而被地方法官判入该院治疗。
他自16岁起便在莱斯特的汉弗郡面包房工作,19岁的时候与未婚妻卡洛尔见面,
因两人都是莱斯特市班纳多斯儿童之家的志愿工作者。他们的儿子于1983年出生,
之后,卡洛尔就想搬出城去,并选择了小索普区,因为她父亲就住在纳波罗区。
1987年1月,皮奇福克收到一份血样提取通知,因为他没有报告,两个星期后又
寄来了一份提醒通知。为免这件事情引起警方更大怀疑,1月27日星期二晚上,一份
血样和唾液样本送到了戴恩米尔学校。一本护照和驾驶证当作身份证明也提交出来。
检测结果出来后,一封信送到海巴恩克罗斯区的一栋房子,说柯林·皮奇福克
的检测结果呈阴性,这就使他免除了接受凶案调查的责任。
到4月份,凶案组完成了近4000份成年男性和少年的血检工作,但是,检测工作
仍然拖在后面很远的地方。回馈率为98%,远远超过预期的结果,但是,可能的样
本提供者的人数还在增长,费用也在往上猛窜。
整个行动持续了一个夏天,有活动采血车在各处住宅区和工厂转动,但不久之
后,凶案组就给撤回了,媒体开始提出一些问题,说这是不是对警力和纳税人的钱
财的极大浪费。
大卫·贝克需要休息了,事情正好就在8月1号发生了。汉弗雷郡面包房一名24
岁的烤炉工艾恩·凯利跟几个工友在莱斯特的一处酒吧里喝酒,谈话转向了柯林·
皮奇福克。
“柯林让我替他做血检。”凯利说。
“检测什么?”
“就是凶案质询用的血检。”
凯利解释说,皮奇福克给他编了个故事,说他已经替另外一个人做了血检,是
替一个在年轻时曾因为暴露癖而出了麻烦的朋友做的。他解释说,第一个姑娘被杀
时,他并不住在那个区,因此,他以为警方不会让他参加检测的。
6个星期后,一位听过那次谈话的面包房经理向当地一名警察报告了这个情况。
这条信息传到了凶案组,然后拿每户的户籍文件上的签字与血检表上的签字进行比
对,发现两者不符。
9月19日星期六,凯利在家中被逮捕,并立即承认了为皮奇福克做血检的事实。
他解释说,柯林割下了他自己的照片,然后用他的护照照片予以替代,完了开车送
他到学校,抽血的时候他在外面等着。
凯利因为企图干扰司法进程的共谋罪而受到起诉,同时,下午5点45分,刑警来
到小索普的海巴恩克罗斯住宅区的那栋房于拘留了柯林·波奇福克。一名刑警宣布
了他的权利之后问到:“为什么是多恩·阿什沃丝?”
面包师耸耸肩:“机会。她在那里,我也在那里。”
对于我协助进行的调查,因为没有正式的联络,因此,调查结果如何我一点不
知道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在这个案子当中,直到几个月之后我才发现柯林·皮奇
福克被逮捕和审讯的细节。大卫·贝克请我去参加莱斯特警察总队的晚宴,有一批
肩饰顶铜衬的要员出席,这样的会议一年要进行好几次。
皮奇福克的坦白据说“冷漠无情”,毫无忏悔的意思。1983年11月月号,他送
妻子去了学校,然后开车四处跑,想找一些妇女暴露自己的性器。他从莱斯特开往
纳波罗区的时候,他的小孩子就放在车后座的手提式婴儿床上。然后,他的车在卡
尔顿·海斯医院旁边向北转向了森林路。
他碰到琳达一个人朝思德比区走,然后就在通向伍德兰日间医院的车道上停下
车来。然后他在街灯下等着琳达过来。他暴露了自己,以为她会朝思德比区跑的,
但是,琳达向回跑向黑渣路,然后跑向了暗处。
皮奇福克坦白说:“这是我对暴露癖所不了解的地方。百分之一的人会吓得要
死,然后尖叫起来,很快就不见了。但是,别的所有人只是从你旁边经过而已。她
们从你身旁走过,根本就不理睬你。但是,她转向跑到了黑暗的人行道。她自己跑
到了一个角落里……她的两大错误是跑到了人行道,还说‘你妻子怎么办?’她看
到我手指上的结婚戒指了。”
他说,琳达试图跟我谈话,想让我不要强奸她。她自己脱了一部分衣服,吓得
半死,根本无法尖叫,也无力反抗。皮奇福克说自己完全插入了她体内,但又因为
暗示他早泄而生气了。
他还说,插在她体内的时候他就开始扼她的脖子了,这与后来发现的事实不符,
但也许是他幻想的关键部分。
皮奇福克以前见过多恩·阿什沃丝,是他骑摩托出去买做糕饼的佐料时碰到的。
她刚巧走过爱德华王子大道,然后进入十塘胡同。他停下摩托车跟上去了。
“没有人看见过我。我想他们看见过别的很多人,但是没有看见我。我就在大
白天里,穿着牛仔裤和一件工作服,还有一件绿色的尼龙派克上衣。”
他跟在她身后顺着小路走,然后加大脚步赶上去。他回转身来,迫使多恩朝农
场大门走,用手捂住她的嘴,并将她朝田里推。门上的挂钩掉了。
皮奇福克根本不理她别强奸的请求。之后她坐起来说:“你完了没有?我现在
可以走了吗?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请走吧。”
然后他用手臂在身后扼住她的咽喉。
在整个问询期间,不管怎么提问,皮奇福克都否认曾鸡奸过多恩。他解释说,
他所做的事情都描绘得非常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说了,但坚持说自己事后根本都没
有碰过她的身体,也没有想办法掩盖她。这与多恩被发现时的样子和她承受的伤害
情况不一致。贝克因为这些明显的不一致而困惑,留下一大堆问号,但是,因为抓
到了这个人他还是举手干了一杯,在整个审讯期间,他一直都称这个人是“密友。
如果我想学点什么东西,如果我想了解警方审讯的整体情况,贝克已经给了我
一个机会,而且于得很不错。我觉得没有任何人会如此透明地做好这件事,也不会
解释得如此透彻。但是,他也的确有需要道歉的一件事。
“你给我们的建议,其中一些我们没有认真看待,”他说,“你告诉我们说杀
人者以前应该有较轻的性犯罪记录。这一点我没有听。你是对的。”
5 局中局:狐狸与猎犬
1988年8月,一封打印好的信件寄至莱斯特郡麦尔顿莫布里的佩迪格里宠物食品
公司总部,信是给执行董事约翰·西蒙斯先生收的。这封信贴在一盒狗食罐上。从
外面看,这盒狗食罐与每年销售的上百万盒别的狗食罐没有任何差别,说实在话,
与码在我的食品间里面的狗食也没有差别。
这是一项给佩达格里宠物公司的勒令,你们每年必须支付10万英镑才能够保证
你们的产品不至受到毒物的污染。
附带的一罐“佩迪之友”已经混入有毒化学物质。这些化学物质是经过特别选
择的,它们是一些无色、无味和剧毒的化学毒素。一般的宠物主人喂食之前几乎看
不出来。
如果玛斯集团佩迪宠物食品公司到时不付款,一大批类似的食罐都会染上毒剂,
并将出现在全英国零售商的货架上。
一开始,只有佩达之友狗食会投毒。如果那种产品的销售剧降,而且支付的款
项没有按时拨出,则另一种产品又会受到破坏。这个过程会一直重复下去,直到款
项按时付出,或者你们公司倒闭。这家公司的命运会成为别的宠物食品制造商的样
板……
尽管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几乎所有的制造商和零售商偶尔都会接到
这样愤怒的信件或者要面临如此粗鲁的敲诈举动。一些制造公司的员工、生气的客
户和经营不善的供应商、嫉妒的竞争对手——有动机的人大多,但是,这些威胁很
少是真正兑了现的。
但是,这次不同了,随附的产品已经被打开,里面掺了毒药,还有商标盖住了
切口。事情做得很有技巧,掩盖得不错,根本不可能有人注意到切口。
这封讹诈信所提出的警告是:全国各地的超市里每天将有五罐食品受到毒素污
染,媒体将接到加密电话。总共索要50万英镑,每次支付10万英镑,接受账户为不
同的建筑合作社账户,户名以后再通知。
“如果你的公司同意支付,应该在《每日电讯》报的个人栏目登载一个声明,
就写‘亲爱的桑德拉,生日快乐。爱你的约翰’,”那封信说。
“桑德拉和约翰”是佩迪公司的代码,而敲诈者也将在所有信件和电话呼叫中
使用“罗密欧和朱莉叶”这个代码。他的最后期限是1988年12月1日。
大卫·贝克打来电话,当时我在家剪草坪。我的心一沉。我很喜欢贝克,但是,
一提到他的名字我就会想到一些恶性犯罪的情景。虽然我极希望能够助一臂之力,
但是,除开结尾之外,我可以说里面没有半点东西是自己真正喜欢的。
也许贝克感觉到了我的不安,因为他很快说明,这次没有人死掉,也没有人被
强奸了。哪怕如此,他声音里面透露出来的着急味道也还是能嗅出来的,第二天早
晨我就到了他的办公室。
“三个问题,保罗,”他说,一边在他面前乱翻一堆文件,找出了那封讹诈信,
“其一,这是当真的吗?其二,干这件事情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其三,我们有什么
样的选择?”
助理警长马尔科姆·卡恩斯隔着桌子坐在贝克、艾思·利西和警督迪姆·加纳
对面。仔细观察这几个警官之间的相互动作是件令人吃惊的事情。警方的层次秩序
尽管很灵活,但也是极具权威性的,在一个房间里立即可以认出更高级别的长官,
因为人人都称其为“先生”、“老板”或“长官”。
在这个案子里,麦尔柯姆·卡恩斯是ACC(助理警长),他是贝克的上司,但是,
他是一个制定政策的人和管理人,而不是一个有经验的刑事调查人员。他没有贝克
的内行经验,也没有绝招,但是,他仍然必须做出主持会议的样子。这是一种很微
妙的相互作用。
让卡恩斯到这里来就自动表明了这是件不同的案子。它给我的一种怪异的感觉,
因为这里面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哪个杀人者脱逃在外。然后我又意识到,如果有
杀人者,则感觉起来是最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犯罪行为已经发生,现在必须解
开它——而一种敲诈行为也是很紧急的,因为这样的犯罪行为仍然在进行当中。
贝克将敲诈信放在桌子上。我研究了里面的语言和句子的构造。有一些公式可
以用来估计写信的人的阅读和写作能力,看看布局谋篇和构造就有可能看出一个人
是不是来自特别的背景,因为它们会显出一个人的某种风格来。这有点像我自己的
情形。我经常为法庭写一大堆心理报告,然后发现自己的私人信件开头的地方读起
来也像司法文件。
“这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怪人?”卡恩斯问道,“我们应不应该拿它当真?”
根据这封信透露出来的智力水平,我看不出写信的人有任何“发疯”的地方。
这里面看不出有任何心理问题,没有狂热的政治企图或集体惩罚意图,也不像有跟
音联系(前面一个词刺激接下来的一个词,而不是以作为一个整体的句子意义为准)。
有心理疾病的人写东西的时候,根据所患疾病的性质和严重程度,他们经常一开始
就提出一个特别的话题,然后,随着句子的进展,这个话题不见了,接下来的词或
者短语是由前面的一个短语来决定的。
“根据该公司的规模,这是极有可能付得起的一笔钱,”我说,一边看着那个
50万英镑的勒索金额。“既不是高得惊人,也不是小得不值得动心思和冒风险的一
笔钱。关于这种纸你们能够告诉我一些什么吗?”
贝克说:“这种纸到处都有,因为信是复印的,因此我们不准备去找油墨了,
但会在几天之内确定打印机的牌子。”
所有这些都表明,讹诈者对调查程序很清楚。他还做过调查,因为信是直接写
给约翰·西蒙斯而不是直接写给“高级官员”或“执行董事”的。
投了毒的罐子仍然留在警方化验室里,但看来不太可能是在生产过程中投的毒。
该产品是购买来的,然后由某个会用烙铁,而且会用浸泡法或蒸汽法松开标签的人
投的毒。这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非常明确:“这不是一场游戏,我是当真的,你们
已经接到警告了。”
我拿走了一份复印件,还有我当时记的摘要,并说想好后再回来。没有什么东
西需要再继续下去了,但是,如果讹诈者说的话兑了现,则我一定会明白更多事情。
保密当然是至关重要的,我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哪怕跟玛丽莲也没有
说起过,当然,她看见我把一罐罐的佩迪格里之友从食品橱里搬出来的时候大感异
常。
“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真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这一阵子换个牌子好不好?没有任何问题。”
两天之后,我回到莱斯特警署,列出了讹诈者的心理特征。从智力上看,他处
在平均水平,或者略高于平均水平,受过普通的高中教育,但可能没有上过大学。
这从信中所用结构和语言可以看出来。
这里面看得出仔细认真和事先预备的痕迹,看得出他的毅力和决心。有人花时
间进行切割和重新封合食品罐的实验,直到找出正确的方法为止。这表明他是更成
熟的一种人——有耐心去计划和探索,是一个有反侦察知识和了解司法线索的人干
的。
关于这封信的作者的一切都指明这是一个非结伙的人。信里面的词语和结构有
独特的风格,好像是一个人写的,而不是有好几个人同时在那里提建议。另外,参
与这次行动的人数越多,风险也就越大。
“最大的动机是出自贪婪,这是明白无误的。他有可能喜欢做游戏,但是,他
不喜欢修饰,也不愿使事情太复杂化。”
我讲完之后,贝克问我是否愿意参加这次调查活动的管理小组,以便对一些重
要步骤提供及时的建议。这是新的重要的一步。5年之前,当我就卡洛琳·奥斯本的
谋杀者第一次给贝克提出心理分析时,他只是想明白他要对付的是什么样的一种人。
现在说明,有人明白心理分析不仅仅能够透露出作案者的一些情况了,这样的分析
有助于预测这样的人下一步会干什么。
佩迪格里危机管理小组来到了这个房间。彬彬有礼的约翰·西蒙斯坐在中间,
旁边是那家公司的一位公关部经理,他跟每个人都使劲握手,小心地照料这个房间
里面的事情。还有一位企业律师,他的潜力超过所有人的影响力。
从一开始我就意识到,佩迪格里跟警察局有不同的时间表。对贝克和他的人马
来说,第一重要的是要保护公众,找到勒索者。公司也想保护公众,但同时还必须
额外负起对董事会和股东的责任。商业上的含义差不多是明摆着的。
佩迪格里公司是玛斯集团的一个分支机构,玛斯集团是一家大型国际公司,总
部设在美国。哪怕如此,佩迪格里公司也有行动自由,可以做出自己的决定,并且
很快付诸行动,而不需要花很长时间与海外联系。这就使实施战略速度更快,并且
在需要的时候调转航向。
“威胁是否认真?”西蒙斯说,直接说到最重要的问题。
“是的,当真。”
“好吧,我们现在干什么?”
“嗯,我们可以做几件事情。第一要务是保证不要有任何人因此受伤。”
“我同意,”西蒙斯说,“我们还不能够让客户受到惊吓。”
贝克总结说:“因此我们需要一个决策。”
西蒙斯问到这种可能性:如果讹诈者的要求没有人理睬,他会不会就此罢手。
“我不这么认为。”我告诉他说。
“从我们的角度看,这样做也不好,”贝克说,“有人在我们这里犯下了严重
的罪行,而他仍然逍遥法外。如果让他跑掉,他下次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话题谈到安全方面,还有防止投了毒的食品罐摆上货架的可能办法。佩迪格里
公司和警方已经与各大零售渠道谈到了在大型超市里的安全措施问题。不幸的是,
安全措施与让商店成为大众爱去购物的地方之间有冲突。你不能够将一个品牌放在
柜台底下等顾客来要这种产品——他们一定会奇怪为什么。
西蒙斯说:“我们这么看看吧,大家把每一罐佩迪格里之友都从架子上拿下来。
也许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我们干什么?”
公关部的人直摇头:“我们每年花数以百万计的英镑确立我们的品牌形象。我
们处在一个竞争极严酷的市场,客户的信心和忠诚是最为关键的。只需要打击一次,
这类的事件就有可能让公司倒退好多年。如果货架上拿走了这种产品,客户会转向
别的产品,他们不会忘记的。”
“从货架上拿走产品不是办法,”我说,“因为如果这么做的话,他只需要另
找一种产品就可以了。这样你斗不赢他。你能够做的一切就是满足他的威胁。”
他们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佩迪格里公司的顾问提到了可能的反响。“如果他当真接威胁的做了,我们其
中一个客户损失一个宠物,如果我们默不出声,则会面临对抗性反应。”
“正因为这个原因,你们必须将商业风险与实际投毒的风险放在一起衡量,然
后再想一个办法来将所有这些平衡起来,”我说,“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个人投
毒,同时又要诱他出笼,好让警方抓住他。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与他接触,
并与他谈判。”
我看得出来,他们不太喜欢这个点子。
“目前他正在定调子。你们得让他保持在暗处,然后慢慢使他转过身来。让他
相信你们是合作的,但也有一个限度——不是你们选择的限制条件,而是你们无法
控制的一些东西。只要通过特别的办法在具体的一个水平上满足他的要求,你们就
可以使他的期望值降下来。”
西蒙斯问:“那么说是要让警方来接触了?”
“不。由佩迪格里公司来做接触工作。敲诈者并不知道警方已经介入。”
公司的律师表达出对付钱之事的担心,而区还担心为未来的类似事件做出危险
的先例。
“是否选择支付一点什么东西的决定由贵公司和警方来决定。如果你们说绝对
不,那你们就得准备好这个人以某种方法实施方案。这是你们决定的事情。
“我建议各位支付有限的一笔钱,足以保持他继续把游戏玩下去,并阻止他实
施投毒计划。但是,你们无法完全按照这个办法行事,你们在玩游戏,但并不是完
全按照他所希望的规则来,会有一些问题出现,你们很抱歉,你们在努力想办法……
就是这类的拖法。
“目前为止他控制着大部分局面,但是,慢慢地,我们可以从他手中夺回控制
权,只要我们能够与他保持游戏就行。”
西蒙斯问:“我们怎么做呢?”
“你们什么都不做,”贝克说,“我们替你来做。我们在报纸上登出广告,看
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要在佩迪格里公司开一条专用电话线。我们希望我们的
人来打电话。”
8月31日,《每日电讯》报的个人栏目登出了下述文字:“桑德拉,生日快乐亲
爱的。希望帮忙,希望谈谈,电话0674××××。爱你的约翰。”
第二封信到了,这次提供了一个账户单子,是哈里法克斯、阿比国民公司和全
国建筑合作社的账户。各个账户都用约翰和桑德拉·诺尔曼的联合户名开的,开户
时间为1986年9月开始以后的两个月。储蓄本、现金提取卡和个人身份号都送到了伦
敦西区汉莫史密斯区的一个住宅区的地址。
这就使一个全新的因素又必须予以考虑了。全国共有数以千计的自动提款机,
客户一天允许从每个帐号提取最多300英镑的款项。
讹诈者可从任何地方提取存款,可从数千处不同地点的机器里提取完账上的钱。
他可以让别人替他取款,也许是让一组人替他提款。分支机构多得惊人。一般来说,
任何一个敲诈者最危险的时刻就是那个提款的时候——有具体的地点,有具体的时
间,他必须露出自己的面貌才能够拿到钱。这次,共有数千处提款地点。警方如何
才能够把所有提款地点都守候起来?这个作案想法真是一个创举。
大卫·贝克将细节告诉我以后,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他以前的很多想法
都基于这样一个想法,当那个人提款的时候,他就能够抓住他。
但是,也有有利的一面。你不能通过自动取款机获取大量钱财。对于一个希望
拿到50万英镑的人来说,这意味着必须数万次提款。每次他输入个人身份数字的时
候,计算机都会准确地告诉我们什么时间他在哪里,我们可以用某种方式跟踪他,
并了解他的行动方式。
这个人已经显示出了解警方收集信息的方式,他明白帐号会被跟踪,也能够找
到谁开的账户。因此,他是通过邮件来开的账户,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到一个分支机
构去冒险,因为有可能会被摄像机拍下来。他还明白住宅区的地址,也没有人会注
意到出入这里的人。或者还可以请人为你拿东西。在两年的计划当中,他做了一整
套的死环设计。这是极漂亮的一个设计,很棘手。
“我们以前见过这样的事。”贝克说。
“在哪里?”
“在诺福克。有人盯上了养火鸡的伯纳德·马修斯。敲诈者索要5万英镑,并用
了差不多是同样的汇款单——用假名和假地址开的建筑合作社账户,也用了现金卡,
全套的东西。后来的监视成了他做的一场恶梦。”
“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是非常小心,径直去了同一台取款机。我们就是这样抓住他的。”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关了起来,判了6年。”
贝克马上想到了我的下一个问题。“据我们所知,他是一个人于的。”他说。
他还补充说:“审判官拒绝让这个计划的细节公之于众,因为他说这是个非常聪明
的做法……”
“这就是说,有人独自想出了这个点子,或者有人发现了这个结果。”
“正是。”
警方派往佩迪格里公司的谈判者在等待时机,他们想办法拖延时间,并因为延
迟而道歉。他们没有让步,也没有向敲诈者挑战。他们用的一些话是像:“是的,
我们明白你的情形,但是,你们也必须明白我们的情形。我们对你是很认真的,我
可以保证这一点,但是,我们不能随便将10万英镑存进一个账户里,有人会提出一
些问题来——税务官、我们的会计、集团的董事会。我们得让这事悄悄进行,你应
该明白这一点。我们得小心行事。”
又交换了一些信息,到10月28号,分成五批受控制付款的第一批进入了诺尔曼
的帐户。在接下来的7个星期里,共有5.6万英镑存进了账户,但警方想办法堵住了
大部分帐户,这样,钱就只能从哈里法克建筑合作社的投资账户中提取了。控制的
平衡已经开始慢慢转移了。
当然,佩迪格里公司否认自己明白哪些账户有问题,它们告诉敲诈者说,这显
然是建筑合作社那一方出了问题。他们不能够打电话去问出了什么问题——这次敲
诈行为是秘密进行的。同时,莱斯特警方正在组织英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秘密
监视活动。这次行动代号为“蟑螂”,涉及来自各地区的数百名刑警,他们守候在
哈里法克斯分理处的各个现金取款机旁。哪怕动用了如此巨大的警力,还是不可能
覆盖所有的现金取款机。
同时,建筑合作社的主计算机也特别加进了一个程序,相关密码输入以后,计
算机的反应会慢下来,并立即提醒警方。
第一批款项存入的一个星期后,有人从伦敦南部里丁的一处现金提款机提走了
300英镑。之后,北到格拉斯哥,南至艾克斯特,西至威尔士的阿伯里斯多威斯的现
金提款机几乎每天都有人提款。大部分提款时间都在晚11点以后。
“他是不打算从同一台机器里提两次款了,”贝克说。他虽然没有感到惊讶,
但明显非常失望。很快抓住罪犯的可能性在逐步减小,但是,仍然有一些好的迹象
出现。目前还没有发现投毒事件,罪犯每提一次款都冒了一次被守候人员抓住的风
险。
由于提款的地理分布极广泛,使人联想到这有可能是一个团体而不是单独一个
人在干。一个人能够覆盖这么大的范围吗?
在我家的办公室里,我打开了英国地图,将每次提款的地方标出来。一个有趣
的模式出现了。敲诈者在达尔斯顿、阿伯里斯迪威斯和布里斯托尔这样一些地方是
连续提款。几乎就像一个电路一样一直带他回到伦敦,因为伦敦有数处提款机被他
提过款。根据汽车路线来分析,我推算一个人是有可能使用这么一个提款法的,而
且如果是这样,则他有可能住在伦敦附近,但因为没有足够多的细节,因此无法准
确地说出他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关于这个人我还知道一些什么呢?他不是一个年轻的罪犯,不是23岁的人。不,
他是个完全成熟的人,能够作出正常的反应,而且极有耐心。他等了两年来启动自
己的计划,而对于一个23岁的年轻人来说,两年看起来就像一辈子一样长。
他有晚上旅行的自由,因此他不用去朝九晚五的办公室工作,否则,他就必须
请病假或者要求休假,而这又会弓愧别人注意。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他没有工作,
退了休或者做一种倒班的工作。他有可能没有结婚,也不太可能跟别人住在一起。
他必须回答太多的问题才能够解释清楚为什么晚间外出,还有钱从何处来。
查看他留下来的一些迹象,跟我以前处理的一些警方案件不同。这里没有犯罪
现场可供分析,事件不是一个有倒错心理或性变态的人一时犯下的滔天大罪,也不
是找情感或者性满足,这名罪犯是在贪婪的动机下作案的。
每一个夜盗、银行抢劫者、绑架者、盗用公款者、强奸犯、恐怖分子或故意破
坏者都是一个独特的人。不管好坏,没有两个人是一样的,每次我询问某个人,或
者警方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对付的都是不同的人,我在诊室里要会见或者在一桩犯
罪行为当中要发现的都是不同的一个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付受贪婪或报复心理驱动的人相对容易一些,因为他们
都不难理解,他们跟我们其余的这些人都更接近一些。我们能够理解动机,而面对
一个有施虐狂或者受虐狂冲动的精神病人,一个可以强奸和肢解另一个人的人,却
是相当费脑筋的一件事。
存进哈里法克斯账户里的钱每次提完之后,威胁也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刺耳。
敲诈者越来越生气,对一些借口也烦了,最后终于打了电话给艾塞克斯郡巴塞尔顿
的一家超市打了电话,时间是12月6号。一个男性声音对办公室的一个文员说,有一
罐佩迪格里之友已经被投了毒。
那只罐子已经被切开,是用破刀片划开的,放回货架之前重新封好了。所幸上
面明确标出“已投毒”的字样。
圣诞节前,赫福德郡的罗依斯顿的一家超市和牛津附近的赫福德山的一家超市
又出现了两次投毒事件。这次又有警告电话打给商店和警方。
我发现这件事极有趣。拖长一段时间以后,敲诈者都会等得不耐烦并开始谈判,
然后就走开了。或者他又随便起来,然后犯一个错误。当控制权慢慢从他手里夺走
后,他对事情的控制能力比他开始想像的小得多了,他就开始退出。我们这边的人
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迹象。敲诈者几乎是想挑战所有的不同场景,每当警方觉得已经
把住了敲诈者的龙脉的时候,他就重新弄点新名堂出来。
“他这是想夺回控制权。”我在管理委员会的一次极困难的会上说。
“可是,你说过我们能够让他停止投毒的。”佩迪格里公司的公关部长说。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确做到了。这个人从一开始起就准备好了他的每一个步骤。
他明白佩迪格里公司会对商业威胁做出反应。他认为他能够将你们的信心磨垮,然
后让他得到想要的任何东西。”
约翰·西蒙斯看上去心情暗淡,我知道他们都累了。
“他最后一定会继续动手的,”我说,“如果他因为提不出大笔款项而心烦,
也因为在全国到处跑而筋疲力尽了,他会找到一个新目标。目前他正在思考。‘这
个办法有效,我可以对任何人使用这个办法。’”
圣诞节前不久,筹码提高了,敲诈者说,除非50万英镑立即全额到位,否则他
会向媒体批露英国超级市场货架上有投毒食品的事件。佩迪格里公司第一次意识到
这是一场风暴的中心。他们到底是公开声明还是保守秘密?他们是付钱还是像放水
一样慢慢往账户里一笔笔地放钱?我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他已经有能力这么做
了,这是有所准备的演示。我认为你们应该与他保持接触。除非你们说‘滚一边去
吧,你一分钱也拿不到’,否则,他就不会实施威胁。你们任何时候对他说那样的
话,他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实施投毒,预先不会有任何警告。如果你们不收回产品,
如果你们不公开声明,他会觉得他自己占了上风,因此就会继续施加压力拿钱。”
佩迪格里公司稳住了神。
同时,每日的提款还在进行当中,每次都被建筑合作社的中央主机监测到了。
在伦敦,提款处大部分分布在泰晤士河以北,从西点一直延伸到艾克塞斯郡的一些
可乘车往返的城市里,比如吉林汉姆和索斯恩德。仔细地研究过这个模式以后,我
推断这个敲诈者有可能住在市中心,因此我对这个提款地点进行了一番数学计算。
结果他应该在霍恩切奇区,就是稍稍靠近伦敦东部的那个区。
蟑螂行动的代价越来越高了。哪怕有庞大的侦探队伍成对工作,任何一个时间
段里能够被覆盖到的取款机还不到一半。因为这样一种取款模式,只有英格兰南部
的哈里法斯取款处一个星期盯上两天,也就是星期一和星期四,从银行关门到凌晨
1点。
这样的情形从1月持续到2月,一个星期的费用约在100万英镑,但是,敲诈者好
像总是先走一步。令人万分惊讶的是,他从来都不去受监视的机器里取款。每次警
察采取行动的时候,他都会默不出声。为什么?
为什么英国历史上最昂贵和最广泛的监视行动竟然无法抓住一点能够透露作案
者身份的线索?一定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好像也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这个事实。
到3月开始的时候,索要的金额已经升到了125万英镑,投毒的数量也上升到了
14罐——每次都有事先的警告。敲诈者已经提到了1.8万英镑,钱又快取完了,他没
有再进行威胁,也没有再次投毒,反过来,他默不出声了。
我觉得大卫·贝克和他的人马已经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感觉。一方面他们控制住
了敲诈者,同时,从公司的角度来看他们只付出了极小的一部分金额,因此他们感
到极大的满足。这家公司得到了保护。事实上,除开抓住罪犯以外,其他的一切目
的都达到了。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要么他放弃自己的活动,要么再找个公司来敲诈。
3月12日,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可能促使他下定决心了。一家全国性报纸不
顾莱斯特郡警方的反对,透露出一家不知名的宠物食品公司受到讹诈,还有警方进
行秘密行动的消息。敲诈者这才明白,警方从一开始便介入了这次行动。
大卫·贝克和麦尔科姆·卡恩斯对有人向记者泄露行动消息非常生气。长期进
行的秘密行动现在完全泡了汤,敲诈者现在只好去找一个新的目标了。
10天之后,他果真就这么干了。无可争辩的是,只有一种产品一定能够比宠物
食品更能触动消费者的心灵,而他选择的正好就是这一产品:婴儿食品。
世界最大食品制造商之一亨氏有限公司收到一封要求30万英镑的勒索信件,否
则,该公司“将在全部产品系列受到致命物质的攻击并在公众抵制后受到无法挽回
的毁灭性打击。在我们完成这些事情之前,将发生无以数计的致死事件”。这次他
又要求通过《每日电讯》来传递消息。
同一天,一罐亨氏奶粉经邮局到达莱斯特警方。这罐奶粉已经装入了苛性钠,
随附的文件说:“这次我们得保证有人购买产品。然后,如果一次死人事件对你们
来说不够,我们会继续下去。”调查新的一次威胁的任务属于苏格兰场派出来的东
英格兰南区的地区刑侦组,他们立即与莱斯特警方取得了联系。
大卫·贝克给我打了电话:“他又露面了,并找到了另一个目标——亨氏奶粉。
我们将去苏格兰场参加一次会议。我希望你也去。”
第二天早晨,我们搭早班车出发,有我和贝克、麦尔科姆·卡恩斯、达姆·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