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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 当前章节:145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50

“那太好了,我恳请你帮这个忙。”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谈话进行到这里时,列车开始减速,列车即将到站了,有些人已从位子上起来收拾收拾作下车的准备。

“你儿子被寄养在什么地方?”

“就在拔梦化村的玛丽·奥立佛夫人的家中寄养。”

“你经常去看望他吗?”

“基本上每礼拜去一次。”

“这个礼拜,你还没去呢?”

“对,我还没去。”

“这样的话,你先不要回家,直接去看你的孩子吧。”

“不过,没有经过麦戴祎的允许,我不敢留宿在外……”

“什么都包在我身上好了,过一会儿,我便去你的家中,与麦戴祎好好谈一下。你不在家,我们能谈得更好些。”

“你打算索要那几封信?”

“是这样想的。”

“再还给我?”

“毫无疑问。”

“那太感谢你了,这就全靠你了。”

贝德丽思站起身来,在罗宾的脸上轻轻地一吻,表示感谢。

“然而,仅仅把信要回来还不够。麦戴祎以你的儿子为人质要挟你,只要你儿子还在他的控制之中,你就永远得不到自由。因此,第二步必须将你儿子从他的手中夺回来,对此我有必胜的信心,请相信我。”

罗宾把贝德丽思搀扶下车。

“你把心放进肚子,亚森·罗宾保佑你。”

罗宾在心中暗自宣言,他注视着贝德丽思离开车站,随后他又来到车上,舒舒服服地仰个大懒腰。

时间又逝去1个小时,罗宾已到了麦戴祎的住所前。

“我是腊佛耳先生的指定律师诸蒂,我有事求见麦戴祎先生。”

“请稍候。”仆人转身去报告。

罗宾就站在门前等待回信,时间不大,仆人又出来了。

“麦戴祎先生请您进去!”

仆人带领着罗宾,来到了麦戴祎的卧室。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不知前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麦戴祎一边说着,一边向罗宾伸出了他的手。

罗宾握着麦戴祎的手,说了几句客气话。

“我此行前来代表着你的夫人贝德丽思,你的夫人已前去探望她的儿子雪思特,我吩咐她那样去做的,我要她在那里等候我们会谈的成果。”

“这让我有些不明白了,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贝德丽思打算与你离婚。”

“你在讲什么?贝德丽思要与我离婚?”

这让麦戴祎神情大变,他紧握双拳,面部僵硬地盯着罗宾。

“对,是这样的。贝德丽思打算与你解除夫妻关系。在贝德丽思女士的委托之下,我特来向你通知这一点。”罗宾盯着那双紧握的铁拳,斩钉截铁地说。

大概麦戴祎力气过人,不过柔道高手怎会惧怕他呢。

“我作为腊佛耳的指派律师,现已掌握了许多力证,可证明腊佛耳是清白无罪的。”

“真的吗?”

“我肯定腊佛耳会无罪释放,我有十成的胜算。”罗宾信心十足地讲。

“是么?这大概还不一定吧?”

麦戴祎不由得面带冷笑地说,罗宾依然成竹在胸地讲:

“在我的努力之下,腊佛耳肯定会被无罪释放的。”

两个人对坐,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

麦戴祎强壮雄健,像位拳击选手。而罗宾呢,长得弱不经风,一副不经打的样子。

“我决不会与贝德丽思离婚,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对你讲清楚。”麦戴祎十分坚决地说。

“那我们只有法庭上再谈了。”

“你指控我什么?”

“指控你侵犯你妻子贝德丽思的隐私权,你将你妻子的信件私藏起来,干涉了她的通信自由权利。”

这让麦戴祎大惊失色,但他很快稳定下来。

“我从来都没私藏过贝德丽思的信。”

“不,你有过,你把它藏在这间屋内。”

麦戴祎默默地想着什么,一声不吭,过了半天,他才讲:

“这样吧,我去四处翻一翻。”

罗宾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心中暗想麦戴祎投降了。

罗宾对于不费吹灰之力便奏凯歌有些出乎意料,在他的脑海中,像麦戴祎这类人,怎会随随便便就缴械投降。

麦戴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扫刚才的颓态,面露讥色地对罗宾说:

“我稍后就来,请先翻翻报纸。”

他递给罗宾一份当日的晚报,特意地说上一句:

“请翻翻社会新闻。”

罗宾感到有些蹊跷,翻开社会新闻一瞧,不由得大吃一惊。

有一条标题醒目地标着:

  谋杀兄弟俩的罪犯,腊佛耳畏罪自杀。

看到了这条消息,罗宾惊诧万分。要是腊佛耳死的话,他的律师应当最快得知这一点。然而,腊佛耳的律师请蒂却在麦戴祎的家中,对腊佛耳的死讯一无所知,这真有些不好解释清楚。

现在的局势已很明朗,麦戴祎早已识破这个清蒂律师是假扮的。

实际上,麦戴祎确实早就明白了眼前的诸蒂律师是假的。

按着正常情况来讲,腊佛耳在狱中自杀而亡,他的律师应当忙个不可开交,怎么会有可能呆在别人家中干涉着离婚问题,显而易见是乔装的律师。

“前一段时间,我外出了,刚刚返回巴黎,对腊佛耳的事并不知晓。”

罗宾现编了个理由。

“也许是吧。我请你转告贝德丽思,我根本不考虑她关于离婚的意见。你说的她的信件,我什么地方都翻遍了,很遗憾的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麦戴祎对罗宾作出送客的样子,向罗宾示意点了点头,并将罗宾送出住所。

罗宾只身一人漫步在街上。

德军的炮火摧毁了街市,到处都是破败不堪的景象,真可谓百废待兴。街上的人们衣衫褴褛,战败国的样子真令人惨不忍睹。

此时罗宾的心清正如同这个破败的街市一样地黯淡,他自以为能把握十足地将贝德丽思的信件要回来。

麦戴祎对贝德丽思的要求不屑一顾,他还要利用她,他有更深的企图。

他的目的在于获得那些遗产的全部,特别是由贝德丽思假冒伊沙波尔所签收的那一份,它有城堡、地下室、葡萄园。

一开始,他便觊觎那块土地及城堡,他渴望占有这些。

他为何要疯狂地想要得到这些呢?

原因似乎不太难想像出,麦戴祎一定推断出蒙葛立在德国人到了之后,将金银财宝藏匿在城堡。

麦戴祎对那座城堡求之若渴,因而胁迫贝德丽思假装已不在人世的伊沙波尔,到公证人伯勒锡处参加会议,签署有关遗产继承的一些文件。

罗宾的大脑不停地为这些事转动,没留意之间已到了拔梦化村。

罗宾对贝德丽思说声对不起,他未能成功地将信要来。

“你回家吧!尽管麦戴祎断然拒求你的要求,但他不会迁怒于你,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回去,不用惧他。”

接下来,罗宾向贝德丽思打听有关她祖父的事。

“你祖父爱好收藏吗?”

“并无特别的兴趣。”

“他俚杏刻薄吗?”

“不,他不是把财物视作性命的人。”

“那城堡里有什么暗房吗?”

“没有。”

贝德丽思见罗宾问这些问题,于是奇怪地问罗宾:

“你为何打听这些呢?”

“你丈夫麦戴祎心中的企图不是你所能想像出来的。关于是什么样的企图,过一段时间就会大白于天下。

贝德丽思对罗宾的话表示赞同地点点头,她真想替罗宾做些什么。

贝德丽思感到身边只要有罗宾,一切都可以放心。尽管她想不出做些什么。她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贝德丽思的孩子雪思特,那个5岁男孩在院中自己跟自己玩。罗宾走过去把雪恩特抱了起来,亲了亲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这小男孩真招人喜爱。

随后,罗宾返回了巴黎。

在翌日,罗宾骑着自行车去蓝恩森林方向,那原本是一座林林莽莽的森林,如今都已演化成荒芜的草原,被毁坏的枯木随处可见。

许多运输货物的车辆开过罗宾的身旁,车上都满载货物绝尘而去,罗宾不愿与这些车辆同行,便骑向一条小路,他在小路的一头停下了自行车。

他向一个迎面走来推着小车的农民打听道路。

“打扰一下,不知威耳其村怎么走?”

“请往那边走。”这位农民用手指了指对面。

“多谢了!”罗宾又骑上自行车上路了。过了一会儿,他骑到一条废弃不用的战壕前。

看到眼前的战壕,一股辛酸的滋味充满了他的心中,似乎炮声一会儿又要响起。

罗宾骑着自行车继续前行,不久,便来到一个破败不堪的村庄。

一位妇女在井边打着水,于是,罗宾便骑到她的面前。

“女士,打扰了,借问您一声威耳其·蒙葛立的城堡在什么地方?”

那位农村妇女一边用手擦着汗,一边大声回答说:

“你所要找的城堡就是这儿,这周围全是城堡的地。”

罗宾环视一下四周,眼目所及之处,全是战火洗礼过的土地。

“那座城堡……在战争中被摧毁了?”

“不,没有,还幸存着一些。你再往前骑一段,就可见那城堡坐落在矮谷中。”

“它被德国人全部毁掉了?”

“毁坏得十分厉害。’:

“非常感谢您!”

罗宾又蹬着他的自行车向前去了。路途上随处可见战争遗留下来的痕迹,其状之惨烈,让罗宾大为吃惊。

麦戴祎不顾一切要得到的城堡,已如此地破败,他该大失所望了。

罗宾用手推着自行车,往山谷里走,过了一座小桥,一座颓败的荒芜的城堡出现在他的面前。

庭院的四周已是荒草萋萋,但城堡比罗宾想像得要好一些。

有一名法军军官,站在了城堡的进口处。

罗宾对他谎称自己是市政府重建处的公务员,前来实地勘察一下城堡的现状。

那位法军军官命令身旁的士官道:

“‘给这位先生领路。”

罗宾向那位军官致过谢之后,在士官的带领下去参观城堡。

“在一战期间,城堡被征用为德国人的参谋总部,也遭到过炮弹的袭击,所幸毁坏得还不是特别厉害。”

“有什么人来过这里吗?”

“有过一名红发男人来这里参观。”

罗宾听到红发男人这个信息,心中立刻警觉起来。毫无疑问,那名红发男人与麦戴祎是一伙的。

罗宾又向士官表示谢意之后,便从城堡里出来,去威耳其村。

虽然这个小村庄在战争的最前沿,但破坏的却不是十分严重。一战结束后,逃走的难民又返回故里。

罗宾来到村里的一家小酒店,只有几个客人在吧台前吃着什么。

“能在这儿吃饭吗?”罗宾向老板询问。

“可以,不过不要喧哗。”

老板如是说,接着问罗宾:

“炒鸡蛋怎么样?”

“可以。”

罗宾也在吧台前找个位子坐下,又要了杯啤酒。

“一份炒鸡蛋,一杯啤酒。”老板高声吆喝着罗宾所点的东西,好让厨房做。’

接下来,罗宾主动与老板闲聊。

“我正在寻我的一个老伙计,一个红发男人来过你这里没有?”

“你要找的是布卢瑟尔!我和他很熟的,不过有很长一段日子没有看到他了,久别重逢,真让人由衷地高兴。”

那红发男人本名叫作布卢瑟尔。出乎罗宾意料的是不费什么力气就套了出来,这让罗宾感到很是愉悦。”

“是这样的,你们相识很久了。”

“那是自然!儿幼时节,我俩同去河中钓鱼,也常干些淘气的事。”

“他还回来吗?”

“他似乎未打定主意。以前他是做酒瓶商标买卖的。”

“发财了吗?”

“盈利颇丰,那些高级葡萄酒的标签都由他经营。”

“原来是这个样子,那你有他的地址吗?”

“我的手头没有,老伙伴久别重逢,一见面聊个不停,把这事搁到一边了。”

罗宾将自己所点的食物吃完后,便乘返回巴黎的火车而去。

此行获知了红发男人的真实姓名,找到这个布卢瑟尔,就不愁搞不清楚麦戴祎的企图。

“没错,我定要将什么事都从他那里打探出来。”

罗宾在脑中如此思忖着。

罗宾下午6点在巴黎站下车,他在下车之后便把贝奈旦用电话叫了出来。

由于贝奈旦那次鲁莽行事,让罗宾弄得垂头丧气。而这一次罗宾主动打电话给他,让他欣喜若狂,他飞奔而至。

他们从每一家印刷厂入手,找寻名叫布卢瑟尔的人。最后让他们大失所望,一无所获,根本找不到什么布卢瑟尔。

接下来,他们又去每一家印刷厂里寻找,罗宾还是一无所获,哪家印刷厂的名单中也没布卢瑟尔的名字。

就在罗宾有些灰心丧气的时候,贝奈旦却给他带来了好消息,他来到罗宾的住所,高兴地告诉罗宾:

“头儿,那个布卢瑟尔我找到了!他在一家名叫艾佩的印刷工厂,那间小印刷工厂位于里耳街。”

罗宾拍了拍贝奈旦的肩,赞许道:

“不错,你做得很出色,我们马上就去把他弄过来。”

“你打算把他抓来?”

“对,先假冒警察将他拘传,随后弄到我这里来。”

他们两人抵达里耳街的时候已是2点5分。在那条街上确有一家艾佩印刷厂,门脸不大,玻璃脏兮兮的,里边似乎也不大。

有只狗倒卧在门口,他俩从狗身上越过,进到了里面。

他们发现一个衣衫槛搂,戴顶帽子的老者。

“打扰了,艾佩先生在吗?”

“我就是艾佩。”

“我们想找一下布卢瑟尔先生。”

那老者的头蜷缩着对他们讲:

“那个小子不在厂里,活一多,他便找不见了,真让人头痛,我打算让他卷铺盖走人。”

“有一些文件需他签字……”

当罗宾进一步说时,那老者又开口说:

“你们去他家里碰碰运气吧,他家在包嘉尔街32号。若是他没有在家的话,那么他肯定在旁边的小酒店里。”

那条街距此地并不太远,他俩先去那家小酒店里瞧了瞧,但那个红发男人并不在。

于是他俩询问小酒店里的侍者,侍者告诉他俩:

“布卢瑟尔先生在旁边那栋楼的四楼,靠左的那一家。”

他俩从昏暗腐朽的楼梯上了四楼,楼梯不时吱吱作响,他们来到四楼靠左的房间。

贝奈旦按动了门铃,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再试试。”罗宾吩咐道。

只传来了门铃的空响,不知什么地方又传来了小孩的哭声,里面仍是没有反应。

“下一步怎么做?”贝奈旦征询道。

“进去!”

罗宾掏出了万能钥匙,打开了房门。

他们俩穿过狭长的通道,来到了饭厅。猛地,罗宾停到了饭厅门口。

“似乎我们又来晚了。”

他脱帽而立,不远处有名男子躺倒在地。

“他死了吗?”

“应当是吧!”罗宾单膝跪倒在他的身旁,把他的衣襟拨开,赫然可见衬衣的裂处鲜血直流,在布卢瑟尔的前胸有一处刀伤,他已脸无血色。

“你瞧。”罗宾指给贝奈旦看。

他把布卢瑟尔的衬衣褪去,发现另外两处刀伤,左肩一处,腹部还有一处。

罗宾仔细端详布卢瑟尔的脸,看看这个麦戴祎的同谋。

是他在列车上刺死了佛立桑少校,是他敲死了玛地雅思,并让兄弟俩的哥哥腊佛耳当了替罪羊,腊佛耳也告别人世了。

计划的步骤已一步一步实现了,麦戴祎朝思暮想的城堡及土地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同谋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所以,凶狠毒辣的麦戴祎杀人灭口,以求永远逃避法律的制裁。

罗宾默默看着布卢瑟尔的脸,一个想法如闪电一般划过脑际。

他在布卢瑟尔的身上翻出了一个钱夹子,翻查一下里面,找到了一张50法郎的钞票。

罗宾把那张钞票认真对着窗户,看了又看。

原先那张50法郎的编号,罗宾依然记得,他将两处对照一下,手中的这张50法郎与原来那张50法郎的编号一致。

然而,麦戴祎在将布卢瑟尔杀死后,为何不取走它,这像迷雾一样将罗宾缠绕。

罗宾把那张50法郎放进自己的衣袋。

“头儿……”贝奈旦低声唤他。

“怎么了?”

“头儿,他还没完全断气。”

“你说什么?”

罗宾又马上蹲下身来。

那红发男人布卢瑟尔单眼微睁,有一口没一口地喘着气,带血的气泡从他嘴中冒出。

“垂死挣扎。”

罗宾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命令贝奈旦:

“赶紧找条毛巾,要湿的。”

接下来,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布卢瑟尔。

“布卢瑟尔,你能听见我说话?假若你听得见,你就眨眨眼。”

罗宾讲完这些话后,将眼睛闭上了,又费力地张开。

此时,贝奈巳已取了一条湿毛巾回来。

罗宾一边用湿毛巾擦着他的头,一边向他问话:

“是麦戴祎杀的你吗?他要杀你灭口?”

布卢瑟尔费力地眨了眨眼,他竭尽全力要开口讲话,双唇动了动。

终于,他耗尽半天的气力挤出一个字:

“图……”

“你说什么图呀?”罗宾追问。

布卢瑟尔缄口不言,不是他不想说,而只见他光动唇,就是讲不出。

“麦戴祎是来取图的吗?”

听完这句话,布卢瑟尔的眼睛眨也不眨。

“那张图在他家中吗?”

此次,布卢瑟尔眨了眨眼睛。

“图是在他手中,你再坚持一下,布卢瑟尔,那图藏在书房吗?”

布卢瑟尔没有任何反应。

“那它在哪?”罗宾十分着急地追问,将耳朵附到他的唇边。

“F……下面呢?M……R,还有吗?你怎么不接着往下讲,完了。”

罗宾的话音刚落,只见布卢瑟尔的头一垂,闭上了双眼。

“死了。”罗宾在一旁喃喃自语。

“F代表着佛立山的佛,M代表着玛地雅思的姓,R呢?代表腊佛耳?这也不匹配呀!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是不是讲这个并没有特别的意义。”

“不会,绝对不会。”

罗宾一边否定贝奈旦的说法。一边拿出怀表看时间,一看时间,不由得惊叫一声。

“时间有些晚了,都2点55了,5点还得赶去见公证人。”

“什么公证人?”

“先不要问……赶快走吧,也不知能否赶上。”

罗宾一边向外走,一边推贝奈旦。

“不过,这尸体我们也不能置之不管呀。”

“这没什么,留给公寓管理员吧!”

两人快速从现场撤离了。

罗宾招来一辆出租车,指令司机开往目的地,两人钻进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布卢瑟尔被麦戴祎杀人灭口,临终之前只遗留了F、M、R这样的谜,这三个字母代表三个被害人的名字,也许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所在。

“是的,肯定没有错。”罗宾为自己的聪明判断而欣喜若狂。

不一会儿,出租车开到了目的地,居然是麦戴祎的住所。

罗宾接响了门铃,不一会儿,一个老仆人从里边出来了。罗宾一把将老仆人推了进去,让贝奈旦跟进,自己最后进去并将门关好。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你的主人此时外出不在家中,家中仅你一人而已,老实讲,不要轻举妄动,自找麻烦。”罗宾对他危言警告。

“然而,家中并无什么财宝让你们偷。”

“我们来此并非为了窃取财物,不过想四处看看,你在前面乖乖地带路!”

这个老仆人被罗宾吓得面无血色,倘若不是贝奈旦在一旁搀了他一下,他就快要瘫倒在地上。

“先带我俩去客厅。”罗宾吩咐道。

他们来到了客厅。罗宾认认真真将上上下下搜寻一遍,结果是一无所获。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麦戴祎的卧室。

罗宾又将麦戴祎卧室的每一处找个底朝天,他所想要找的东西依旧没有寻到。

“我们的目标是四封信,它们占不了什么地方,一个小缝就足以藏匿。”

罗宾又搜查到了衣柜,那里除了挂满衣服及领带外,依然寻不见那四封信。

接下来去了贝德丽思的卧室,床旁的小桌子上,摆着她儿子的相片。屋内也没有别的饰物,那四封信也没有踪影。

从卧室出来后,罗宾在楼梯旁坐下,双手托着头,闭眼冥思苦想。

“布卢瑟尔临终之前,精力即将耗尽,讲件内容繁多的事,是根本办不到的,他最终留下的F、M、R这三个字母,并非寓意那三个被害者,他应当是句话的开头编写。

猛然之间,他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头儿,信找到了吗?”

“那还用问。现在的时间?”

“3点35分。”’

“是么?我们都费了半小时啦。”

罗宾飞奔至厨房,看到墙壁不禁笑了。

厨房的墙上有幅日历,罗宾将日历摘下来,用手在瓷砖上摸索,猛地将一块瓷砖旋开,露出一个暗洞。接着,罗宾从里面取出几张纸。

罗宾数了数,共计是4张,罗宾扬了扬手中的信。

“就是它们。F、M、R代表着Fphe'me'ride指的是日历。这几个字母寓指麦戴祎藏物之处。”

罗宾又一次把手伸进暗洞摸索。

“没了,那张图不在里面。麦戴祎将信留在里面,把图取走了,这表明近期要用那张图。”

罗宾将那块瓷砖恢复原位,又把日历复原,把那几封信装进自己的口袋。

“贝奈旦,你可要认真地守在这里直至我回来,不要疏忽大意。”

从麦戴祎的住所出来,罗宾叫了一辆出租车。

“请驶向麻谐·欧博烈广场。”

一小时后,罗宾所乘的车子驶抵广场。

罗宾付了车资并小费,对司机讲:

“请您在这里稍候,一会儿我还坐您的车子返回。”

公证人象征公平的盾形徽记,一下车便可见到,罗宾进到里边。

神色凄惨悲怆的贝德丽思,坐在走廊里,那里随处可见招贴的布告。

“你还没与公证人见面?”罗宾向她询问。

“不,字我都签了。”

“啊?”

这让罗宾不由得叫出声来,他赶紧坐到了贝德丽思的身旁。

“那么,麦戴祎与公证人都已走了?”

“对,这些事让我搞不清楚,我真有些不明所以,我很累、”

“信找到了,给你。”

贝德丽思苍白憔悴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她用微颤的双手接过信。

“真心地感激你!”

“我们走吧!这个样子会招致别人的嫌疑,我送你回去,车子在外面。”

接下来,他们乘出租车返回了。

罗宾在心中盘算,布卢瑟尔的死就不要告诉她了,可是,得找一个既不毁坏贝德丽思名声又妥善化解问题的万全之策。

罗宾的大脑一直为这个问题而高速运转,当车子到达目的时,他还没有觉察到。

贝德丽思从车上走了下来。

“请等等。”罗宾一边追赶前边的贝德丽思,一边高声喊道,在进入门口之前,他赶忙对贝德丽思说:

“先给你解释件事,我的一个朋友在里边。”

进门之后,映入贝德丽思眼帘的是老仆人与贝奈旦坐在一起。

“卢西岸!”贝德丽思喊叫了这么一声,便晕倒了。

罗宾赶紧搀扶住贝德丽思,然而,她已不醒人世地倒地罗宾的怀里。

让罗宾大吃一惊的是,他万万也没有料到贝奈旦与贝德丽思是老情人,贝奈已就是那个5岁男孩雪思特的父亲。

卢西岸·罗博立,贝奈旦的原名。贝奈且很难为情地讲道:

“这件事真有些对不住头儿。我于1917年作了德军的战俘,我在战俘营结识一个叫作山拔思汀的年轻人,经由他引荐到头儿手下。”

卢西岸身陷战俘营时,对于拒绝贝德丽思的爱情感到万分懊丧。因此,他千方百计要和贝德丽思联系上,最终他们有了书信来往,不过有四封却被麦戴祎窃走了,所以他不顾一切地要将那些信重回到自己手中。

罗宾张嘴说话了:

“贝奈旦,我们上次偷人麦戴祎的住所对你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你能趁机找到那些信,不料却一无所获,因而你便无视我的规矩,射杀麦戴祎。当然,这些事都是昨日黄花了,目前最关键的事是把麦戴祎找着,他跑到哪里了?”

罗宾又把那个老仆人弄到门外,仔细地审问他。

昨天麦戴祎曾吩咐老仆人将一些东西装进袋子里,送到列思特车站的小件寄存处。

麦戴祎带走的东西都是非常稀奇古怪的,有蜡纸、钢锯、锤子、火柴……。

罗宾又来到了那对不期而遇的老情人面前:

“麦戴祎将要赶奔蓝恩森林,终点是威耳其城堡。贝奈旦,我们得去追他。”

而一旁的贝德丽思面带羞涩地对罗宾讲:

“可不要让卢西岸有什么闪失。”

翌日,已是夕阳西下,罗宾与贝奈旦二人骑着自行车奔向城堡。

法军已不见踪影,碎纸片和麦秆飘散在风中,就在楼梯那儿。

“把自行车放到院中。”罗宾命令道。

“动静要小一些,不要让什么人听到,这地方已归麦戴祎所有了,他有权向不经许可的进入者开枪。”

他二人蹑手蹑脚地沿城堡外墙绕到了南门,一战期间,城堡遭到了空袭,毁坏得十分厉害,外墙残缺不全,窗户也破碎不整。现在不过是用护栏布围着,人要通过这层布进到里面去,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他们来到了房内,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铺在地上的厚毯,乱七八糟摆放的内衣、杯子、罐头之类的物品,一旁还扔着一双长筒靴。

“他住在这里吗?”贝奈旦向罗宾探询。

“应该是这样。”罗宾回答说。他拿手电照了照房内四周,又将箱子里的东西翻了一遍,并没发现那张图。

“估计那张图肯定在他的身上,我们若是能将图拿到手的话,作用将不可限量。我们去楼上翻一翻。”

他俩又轻手轻脚上了二楼,并没发现麦戴祎在这里。

他俩去了地下室找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麦戴祎的踪迹。

“他应该在做着什么。”罗宾推测。

“他很有可能在地道。”

“我们去地道那边瞧一瞧。”

罗宾在前,贝奈旦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地道。

地道里黑暗无比,散发着一种潮湿霉味。这是一条水泥地道。地道狭长,罗宾二人在微弱的手电光照射下缓慢而行。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铁轨旁,那铁轨是用作运输葡萄酒桶的。随即,他俩顺着铁轨走。

“原来麦戴祎手中的图指的就是这里的地形图。”罗宾终于明白过来那图的寓意所指。

猛然之间,一阵沉重的响声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罗宾和贝奈旦都站住不往前走了,在原地侧耳倾听。

“肯定是麦戴祎。”罗宾下了断定。

罗宾两个人前行转了个弯,又小心翼翼往前走。

那阵声响又传了过来,可以听得出有节奏但十分飘渺遥远。

“他闹什么动静呢?”贝奈旦搞不明白。

“他在挖土。”罗宾告诉贝奈旦。

他俩又绕过两个弯,听到离声响处越来越近,罗宾拿手把手电光遮住,接着往前走。

此时,已清晰地可以听见泥土掉落及用铁镐挖土的声响。

“我们现在离麦戴祎已经不远了。”罗宾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停住了脚步,一不留神,贝奈旦撞上了罗宾的后背。

“麦戴祎就在那边。”罗宾压低嗓音说。

麦戴祎确实就在离罗宾不远处,只见他光着膀子,上上下下只穿了条长裤,如魔鬼似地在狠命干活,昏黄的油灯照在他的左右。

他并非在挖土,而是要把一堵墙挖开,挖出个通道来。

有一堵土墙立在了麦戴祎的面前,从墙的中部已有向四面八方开裂的迹象。

就在那裂缝的地方,有块突出的石头,形如象牙。从麦戴祎的动作上看,他想搬开这块石头。他在狠狠地晃动那块石头,石头却是纹丝不动。麦戴祎又抡起了铁镐,狠命地向那块石头砸去。

石头旁的沙子、土都散落下来,那块石头仍是岿然不动。

罗宾搞不清楚麦戴祎打通这堵墙的目的何在。莫非老城堡主威耳其·蒙葛立先生在战争期间,将金银财宝藏匿在土墙后?麦戴祎获悉后,要让它们重见天日。

“我们就在此处静观其变,看他会挖出什么宝贝来!”

于是罗宾二人原地不动,在暗地里观察。

麦戴祎在那里又挖了近一个小时,累了就歇会儿,喝口葡萄酒提提神。

挖开的洞口小得过不去一个人,麦戴祎又抢动铁镐,接着战斗。

当挖到洞口可以容许麦戴祎通过时,他使劲拖着一辆小推车进到里面去。过了不一会儿,他又推着小车来到洞外,小车上堆满了大纸袋,他将这些纸袋堆在地上,用火柴将烛蜡引燃后,把那引起大纸袋都点燃了,渐渐,黑烟滚滚,火越烧越旺。

“袋子里到底装些什么呢?”罗宾在心中疑惑不解地想。

随后,麦戴祎又进到洞中,一会儿又推出满满一车纸袋,将这些纸袋扔进了火堆,火更旺了。

接着,麦戴祎仍是进到洞中,满载而出,又是一堆纸袋。

他依旧将纸袋扔进火堆,火势更旺盛起来,照亮了整个洞。

猛地火堆中传出爆炸声,纸灰及残片四散,其中的一张落到了罗宾的身旁,罗宾将那纸片捡了起来,用手电一照,原来是张50法郎的钞票。

虽然这张纸币已被烧去一部分,但可以辨认出这真是一张50法郎。

这到底是怎么了?麦戴祎为了将蒙葛立老人家的遗产据为己有,才胁迫贝德丽思假冒妹妹伊沙波尔参加会议,并签收了她的遗产份额,接下来谋杀了度利逊兄弟三人,想要霸占全部遗产,他不择手段,千方百计都为了这些遗产。为何到手之后要将它们毁了呢?

“这些法郎的总额应当超过好几亿。”罗宾推测着这些钱的总数。

麦戴祎又从洞口推出了许多纸袋,从纸袋的尺寸来看,这些纸袋所装并非50面额的而是500或1000面额的钞票。

“他在发神经吧?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他这样做。”贝奈旦有些按捺不住。

“静一静,不要出声。”罗宾低声制止他。

此时的地道已是火光冲天,热浪滚滚向人袭来,让人喘不过气来,满地散落的钞票,麦戴祎把它们铲入火中。

“头儿……”

贝奈旦的话音刚落,就响起了一阵爆炸声,似乎是颗地雷被引爆了。

罗宾把手中的手电打开,向洞口慢慢走去,燃烧未尽的纸币和袋子散落一地。

“我们去看他是否还活着,也许被炸得一命呜呼了。”贝奈旦在一旁说道。

“不要轻举妄动,小心踩到地雷。”罗宾厉声警告贝奈旦。

罗宾二人将身子贴住墙壁,一动也不动。猛然间,一个不小的响声把他们吓得不轻。

那是一声响亮的喷嚏声,它说明麦戴祎还未死去。

他俩又走到刚才站立的地方,向远处瞧去。只见黑暗中,有盏昏黄的灯一亮一亮的,麦戴祎却在地上坐着,把那盏油灯点亮了。

鲜血在他脸上恣意横流,刚才敲打的土墙已倒了,成堆的箱子暴露出来,里面装了成百上千亿的法郎。

麦戴祎抬头看了看如山似海的钞票,又挣扎地站了起来,他用手拣了擦脸上,摇摇晃晃地走到那些钞票跟前,又挥动起铲了,铲起钞票放入箱中,但动作十分缓慢。

可是,没有多久,他便又倒在了地上,痛不欲生地呻吟着。

“头儿,他死不了了。”贝奈旦低声说道。

“不,时候未到。”

麦戴祎又爬到了那堆钱旁,他打算用手将箱子搬起来,非但竭尽全力没有办到,反而身子又跌了下去。

而当他瞧见罗宾和贝奈区向他走近时,他却喊了起来:

“不许你们过来,这全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许动它们。”

“麦戴祎,你已奄奄一息了,我们是来救你的。贝奈旦、拿个东西垫到他的头部。”

“好的,头儿。”

贝奈旦拖来一个纸袋,枕在麦戴祎的头下,罗宾则将他流血的伤口用手绢捂住。

“麦戴祎,我们打算把你救出去。”

麦戴祎猛地将罗宾的手抓住说:

“这此……平分……”

“就这么定了。”

罗宾很是爽快地回答。随后,他用一种探询的目光看着麦戴祎,问他:

“不过,这些钱都是真法郎吗?”

“不是。”

“那都是些假币了?”

“不对,钱不是假币,区别在于它并非由法国政府发行,它是由德国人发行的。”

“噢,是这样的。”

这些钱便是德国人预谋引起法国经济通胀而准备的法郎,它们都藏匿于此。

贝奈旦又拿来一瓶酒,他往麦戴祎的嘴里倒了一口,使麦戴祎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些内幕你是怎么得知的?”

“布卢瑟尔,就是那个红发男人透露给我的。马恩河一役,德军溃退之时,征调了12名平民用来埋藏这些钱,布卢瑟尔也在那12人当中。等到埋藏工作完成后,德国人杀人灭口,然而布卢瑟尔却神话般地死里逃生。

罗宾首次听到有人讲布卢瑟尔这些事。

“布卢瑟尔在战争之前便为我服务。我遭枪击住院疗伤时,他前来医院探视,他在那次探视时,把这些秘密讲给我听。

“他当时在运输那些钱的过程中,发现一张钞票从箱子里露了出来,便抽出来并赠予我。我把那张纸币视作有魔力的神符,将它妥善保管,因存放的时间不短了,有些不大整洁了,便把它洗了洗,又用熨斗熨了一下。我将它视作神物,珍藏在隐密之处。

“我指使布卢瑟尔将那张‘你第一个死’的字条放进保险柜时,因害怕藏在隐密之处的那张50法郎被警察搜去,我便命令他将钞票取出。随即,我指派布卢瑟尔杀掉了佛立桑少校及他的哥哥玛地雅思。布卢瑟尔是个奸诈狡猾之徒,贝德丽思假冒妹妹伊沙波尔去参加会议,签收遗产,便是他谋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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