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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蓝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00

“……”原博雅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这样的两个损友真是没办法啊。“琉璃子,母亲什么时候认识琉璃子小姐的啊?”忍不住,原博雅喃喃自语。

“琉璃子,久远琉璃子?”收敛了笑容,安倍晴明挑了挑眉毛,蝠扇下的脸似乎微有动容。

“是啊,晴明,你也知道她?”原博雅一愣,连忙凑上前来。

久远琉璃子?林偌雅也一惊,久远?

安倍晴明淡淡一笑,刚想回答,胸口那里竟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体内的某个地方似乎忽然躁动起来,好象有个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扭动,越来越急,瞬间就变成强暴的翻滚。伴随着一阵刺心的疼痛,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蝙扇。

“晴明,你怎么了?”注意到了安倍晴明瞬间的异常,林偌雅连忙挪到他身侧。

“啊,没什么。”意识到林偌雅的紧张,安倍晴明掩饰的笑笑,随即转身对原博雅说道,“博雅,王妃让你去相亲无非是想你早些成家,如果你告诉王妃你有心上人了,那你不就不用烦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原博雅一拍脑袋,连忙弹跳了起来,“我现在就回去找母亲大人,那我和水绘小姐……”看着安倍晴明似笑非笑的表情和一脸期待的林偌雅,脸一红,急忙打住,“晴明,那我先回去了。”

安倍晴明淡淡的笑着,笑而不语。

张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院回复了平素的宁静,薄薄的月光静静穿过树枝缝隙散落满地。

合上眼,安倍晴明顺势靠向廊柱,默默调整呼吸。

夜凉如水,渗透肌肤,窜入骨髓。

些微不适愈发浮现,似乎是有什么被抽离……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刻意的,他希望自己无心于此,或者在潜意识里刻意得忽视。然而,这样一波又一波的不适之感不断袭来,另他根本无从躲避。

林偌雅坐在他身边,看见他将头抵在廊柱上,淡淡的月光细细碎碎地洒在他优雅的脸庞上,沉静的双眼已闭起。人仿佛是睡着了,可是长长的漆黑的睫毛在那明晃晃的日光下轻轻颤动着。宛如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触动着他的心。

“晴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林偌雅担心的将手附在安倍晴明的手上。

“没有,大概是有些累了。”张开了眼睛,安倍晴明轻轻的抚着林偌雅白皙的脸颊。

“你确定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林偌雅握紧了他的手,不放心的说道。

“嗯”安倍晴明浅笑着点点头,“别担心。”

“要是不希望我担心,那晴明大人就早点休息。”看到安倍晴明的笑容,林偌雅微微放宽了心,不经意间脸上露出的笑容清纯如透明般。

“偌雅”安倍晴明被这一瞬间的笑容打动,舒臂将她轻轻的拥进怀里,“陪我再坐一会儿。”他把脸颊靠在她柔亮的乌发上,其间淡雅如水的清香在呼吸中缓慢扩展开来,悄然渗透心中,宛如日间的樱花盛开。

“嗯”感觉到了安倍晴明别样的柔情,林偌雅将头靠在他胸口处,脸上的笑容已带上了一种叫幸福的东西。“晴明,你想过未来吗?”接着,又加上几个字,“我们的未来?”

安倍晴明顿了一下,对着她温柔一笑,缓缓答道:“曾经想过,永远像此时一样坐在外廊上看着漫天樱花,又或者当我们两个人都是满头银发、儿孙满堂的时候,挑一个宁静的午后,让人们把老的几乎已经走不动道的我们抬出来放在藤椅上,一起晒太阳。在并不刺眼的阳光下,浑身暖洋洋的。然后,随意的说点什么,回忆一下此刻。”他停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最后,在睡梦中进入生命的轮回。”

林偌雅盈盈一笑,水样的温情就这样蔓延到身体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坐着摇椅一起慢慢变老,等到我们老得哪里都去不了,我依然是你手心里的宝……”

轻盈的歌声悄悄的融合在夜空中。

安倍晴明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向上扬起,是啊,这样,即使平淡,也会是最大的幸福吧。而此刻,只要能把握住你就是我的幸福啊。

但是,为什么心中升起掩饰不住的失落感?

阴阳师的一生充满着危险和不测,即使法力再高强,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会碰上更加强大的敌人。

隐约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扩散着灵力。这种程度的灵力,本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极限。看来,封印越来越弱了,天狐之力正在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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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祭奠危机(一)

又是原博雅与水绘的相会之夜。

悠扬的笛声如泣如诉,简直要将空中的一轮皎皎满月也消融了去。

牛车内,水绘沉静地聆听着,“今夜……再次听起来还是觉得非常美妙呢……”

“水绘,我”停下了笛声,原博雅有些不好意思的摩梭着后颈项,“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我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母亲大人了,期望,她可以为我向久远大人提亲。”

出忽意料的是,水绘却没有高兴起来。她垂手放下了垂帘,车内随即传来低低的呜咽声。那是心中仿佛有千般委屈、万种幽怨的抽泣声,听了令人心碎。

“水绘小姐,你怎么了?”原博雅担心的问道。

水绘没有回答。博雅不会知道,这将是一段不能如愿的恋情。她的身上,此时仿佛笼罩了一层忧郁悲伤的薄纱。

“博雅大人,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可以永远的和您在一起……”水绘泣不成声,颤抖的手将十二单衣紧紧的拽住,“可是……”她没有再说下去,轻轻的敲了一下车壁。

一旁的侍从急忙跑了过来,牛车便辚辚起动了。

“水绘”望着远去的牛车,原博雅不解的神情吞没在夜色中。

深冬的早晨,连吹过的风,都透着一丝寒意。

贺贸保宪正一个人品着酒,式神白桃坐在一旁伺候着。她是贺茂保宪除了猫又外唯一的惯用式神。安倍晴明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每一个式神哪怕是临时式神起名,并一再强调名字是唯一的咒是极其重要的存在。与安倍晴明的的习惯相反,贺茂保宪对此恰是个懒的快要凝固的人。其表现方式之一在于,他给式神白桃起名为白桃,猫又起名叫猫又。

“晴明,你来了。”忽然,贺贸保宪手中的清酒泛起了涟漪,淡淡一笑。

白桃殷勤的添置了一个酒杯。

“上次拜托师兄的事怎么样了?”安倍晴明步入内室,优雅的坐下后习惯性地挥开折扇

欧赔 。

“我亲自去查过,柳川真君背后的确有神秘力量在支持。”贺贸保宪放下酒杯,微微一顿,“正是狐族,它们开始行动了。”

安倍晴明微微垂下眼睑,随即正视着贺贸保宪,淡淡的说道,“逼我破除体内封印就是他们的交易。”

“不错。”贺贸保宪点点头,“只要你体内封印破除,狐族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执行祭奠。”说完,不安的看来一眼安倍晴明,“你老实告诉我,柳川真君一站之后,你体内的封印怎么样了?”

安倍晴明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扬起了完美的嘴角,“如果估计没错的话,白狐之力开始外泄,封印维持不了多久了。”语气仿若谈论天气般轻松自如。

“偌雅知道多少?”好像是垂首沉思了瞬间,贺贸保宪定定的问道。

“除了见过母亲,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安倍晴明挑挑眉,淡淡的答道,其实,这才是问题的主心。

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天狐之血向来是八方鬼魅、乃至天界众生觊觎的目标,你打算怎么做。”贺贸保宪抿了一口清酒,不过尝不出什么味道。

安倍晴明摇扇不语,然而却下意识的皱起了好看的眉心。那么,最近府邸周围的“站岗”“守卫”的一下子多了不少,应该就是因为自己体内白狐之力外泄的原因了。只是碍于安倍晴明的实力,一时间还不敢妄动。

“你有什么打算。”说这话的时候,贺贸保宪的表情淡淡的。

“啊,师兄,有劳了。”然而,没有继续话题,安倍晴明便起身告辞了。

贺贸保宪也不再多问,这是他们师兄弟间多年的习惯。

安倍晴明走后,贺贸保宪不由自主的微微皱眉,想了一下,对着懒洋洋的趴在台阶上的猫又说道:“猫又,从现在起,你每天都紧紧跟在偌雅身边——当然,不能太近,免得被她发现。虽然以她的力量,不足以发现你,但还是小心为妙。”

“还有,如果要是有什么‘生成’之类的来找晴明的麻烦的话,你要竭尽全力帮他。万一要是抵挡不了,一定要来通知我!还有——”

然而,当猫又发现主人对自己布置的任务又是林偌雅那个丫头时,便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精神不集中的证据!那个丫头,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绑树上啊……

知道猫又在想些什么,贺贸保宪无奈的提高了嗓门:“猫又!你有没有听我说!”

“听了!听了!”猫又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不就是保护那个丫头吗,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安倍晴明家去!你就放心吧!”

“真的?”半信半疑的语调。

猫又连给贺贸保宪下跪的心都有了。老大,你要是关心过度,小心安倍晴明怀疑你暗恋那丫头,小心找你单挑。

晴明府邸

原博雅盘坐在窄廊的柱子前,一反常态地,他没有喝酒,而且神情好像有些恍惚,“偌雅,晴明什么回来啊?”

矮案旁正替安倍晴明收拾曲尺、矩尺等测算天象工具的林偌雅侧头望着他,脸上浮现出略带狡黠的笑容,“他去保宪大人那了,你说服王妃不用相亲啦?”

听到林偌雅的问题,“唉!”原博雅却垂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博雅大人,您怎么了?”正在一旁帮助林偌雅收拾的蜜虫抱着罗盘也关切地问道。

“偌雅,你说我的笛声好听吗?”然而,原博雅却答非所问。

“是啊。”林偌雅点点头,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这么问。

“博雅大人的笛声非常美妙。”蜜虫笑盈盈的重复道。

“你们这么说我很高兴,但那并不重要……一支笛子什么用处也没有,什么忙也帮不上……”然而,原博雅却越说越沮丧。

“呃”林偌雅更纳闷。

接下来,原博雅便不再说话了,只是闷闷不乐的开始喝酒。

林偌雅也不再追问,顾自的一边收拾一边等安倍晴明回来。

许久之后

“博雅”林偌雅回过头来,双眸溢满无聊的神色,“好闷哦,吹首笛子来听吧。”

“哦,好啊.”原博雅点了点头,放下酒杯,从怀中取出一把短笛,他犹豫了一下,吹什么好呢。。。。。。对了,吹唐曲吧,这曲谱还是水绘小姐送他的呢,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才露出一丝温情的笑,将笛子架在嘴边吹了起来。。。。。。

原博雅的笛声很动听,风拂过,却停了;蝴蝶停止了漫舞,似乎也想静下来好好欣赏;连摇曳的花枝也不忍摇摆。。。。。。

谁也不想发出一丁点声音来破坏着唯美的笛声,那种和谐的章曲,令万物为之动容,聆闭目原本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的林偌雅忍不住也开始认真的倾听着,好似封闭了视觉和嗅觉去捕捉空气中那串动人的音符。。。。。。

不知不觉中,林偌雅似乎更加用心地听着,陶醉地听着,仿佛整个人都要消融在那美妙的乐章中。。。。。。

而此时,正急着赶回家的安倍晴明远远便听到了由府中发出的美丽的笛声,他微微一笑,博雅这家伙来了,快步走入府中,步行来到外堂,笛声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原博雅正惊讶地望着眼前挥动衣袖翩翩起舞的林偌雅,她在跳舞。。。。。。而且竟然闭着双目跳。。。。。。

“继续,博雅!”安倍晴明果断地说道.

“哦!”原博雅一愣,这才发现回来的安倍晴明,在好友有些肃然的神情下,只得继续吹.

林偌雅依旧随乐起舞,而云雾般空灵的舞姿却不由令安倍晴明皱起眉。。。。。。

这种舞很熟悉,但却不是人类可以或是应该跳的。。。。。。

看到这,安倍晴明脸色微微一变,走上前去,一边念咒,一边用食指点住林偌雅的天中穴。

瞬间,林偌雅倒在他怀中.

“晴明,偌雅怎么了。。。。。。”原博雅急忙走了过来.

安倍晴明不语,难以觉察的忧虑之色从眼中闪过,转瞬即逝。

而只过了片刻,林偌雅便再次睁开了眼.

“晴明。。。。。。你回来啦。。。。。。”她好似刚起床似的,揉了揉双眼.

“偌雅,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会跳舞啊?”原博雅不解道.

“跳舞?”林偌雅一愣,博雅,你这个家伙不是在做梦吧,“没有啊,我刚才一直在听你吹笛子啊。。。。。。”

。。。。。。她。。。。。。不记得了。。。。。。

安倍晴明微微皱眉,原博雅似乎是因为吃惊微微张开了嘴。

“我。。。。。。我。。。。。。”见安倍晴明的不语,原博雅惊慌,林偌雅不禁心生疑窦,她觉得似乎刚刚发生了什么,试图想问什么,但又问不出口.

“没事,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好吗?”安倍晴明微微笑了笑,竟然会有妖物可以穿破府外的结界,幸好即使回来,否则……

“哦”见到安倍晴明的笑容,林偌雅不觉放下了隐忧,好像真的有些累了。

目送林偌雅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原博雅奇怪的问道,“晴明,偌雅真的没事吗?”

“啊”安倍晴明淡淡的笑笑,“没事。你呢,找我喝酒吗?”

“嗯”原博雅点点头,和安倍晴明对坐在外廊上从不会变的位置上,然而,表情却是明显的沮丧。

“怎么了,该不会是去相亲被人家踢出去吧。”看到一脸不开心的原博雅,安倍晴明挑挑眉戏虐的说道。

“呃”原博雅一愣,不满的抓起了酒杯。

和平常一样,本想找晴明来诉苦,却又是被取笑到耳根脖子红成一片,然而又找不到地缝钻,现在只能一脸严肃地呵斥道:“晴明!”却又被更大的笑声盖过。

想到这里,安倍晴明微低下头,不禁笑起来。每次博雅越是生气,他就笑得越开心,其中固然有天性爱调侃的缘故,可更多的还是因为喜欢看这家夥生气的样子吧,尤其是那句故装凶恶却又毫无杀伤力的“晴明!”。不过原博雅大该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否则也不会明知道会被捉弄,每次还乐滋滋提著香鱼美酒送上门来了。

然而,想到体内的封印,安倍晴明不着痕迹的在心中叹了口气,抿了一小口酒,抬头望向澄蓝的天空。

“晴明,母亲不会再逼我去相亲了。”过了一会儿,原博雅重重的叹了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告诉母亲我爱上了水绘小姐后,她什么也没说就让我下去了。”

“哦”安倍晴明手中的清酒微微范有涟漪,看来,事情已经被决定下来了。

“晴明,你说母亲是不是不喜欢水绘小姐啊?”原博雅不安的说道,想想又立即自我否决,“不会,不会,母亲没见过水绘,怎么会不喜欢呢?”

看着不断喃喃自语的好友,安倍晴明一贯带着笑容的脸不禁也带上了深深的无奈。世人眼中无所不能的阴阳师,无所不能的晴明的咒,你可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又笑了起来。

打开折扇,遮住了半边脸孔。能看见的部分只有修长优雅的眉,狭长的双目中泛起之波光让人念起冬雪下的月色。

半晌之后,原博雅仍在自言自语,安倍晴明手中的折扇缓缓收拢,双目也渐渐合起,如夜晚才开放的悬崖峭壁的孤独之花。

而这时,原本晴朗的天却渐渐阴沉了下来,安倍晴明不语地望着灰黑的天,晦涩的风拂动了他的衣袖。

好似暴风雨前的征兆,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的寒意,风一般缭绕在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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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祭奠危机(二)

无尽的黑夜,压抑得让人几乎感到了绝望,烛火微弱的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外廊上,安倍晴明疲倦地闭起眼睛,本身却没有一丝睡意。

白天,偌雅跳的是樱之舞。樱之舞,只有被精灵复体的人才会。能突破安倍晴明所设的结界,这样的精灵……

体内的白狐之力不断倾泄,看来,更多的麻烦即将来临了。

思绪在不知道的哪里飘动着,过往的、现在的、甜蜜的或是悲伤的一些什么在眼前晃来晃去,不断浮现上来,又迅速向后退去,最终什么也没剩下。

真的什么也不剩下倒也好些,可是,思来想去空荡荡的心中慢慢地渗进了清晰的痛楚。

他在那里一动未动,却又好像被放逐到很远的地方,再不睁开眼,怕就回不来了。

即使躲避的了此刻又如何?

世人眼中洞悉天机的阴阳师,也会因为这份力量失去太多。喜怒悲乐,提前预知便都无从表现。

微风轻拂

落了是粉色

忧伤的落是樱雨如飞

树下静默的守侯

等待着夜幕笼罩的晴空下

飞舞流萤

擎灯照亮花丛

惟有伊人在话花中静默

轻轻的推开林偌雅房间的纸门

房间里窗幔深垂,浅淡的月光照不进来,屋内流淌着的只是无声的寂静。

悄无声息的坐在床榻边上,林偌雅在黑暗中闭目合眼,身子向里面微侧去,也许是因为四周浅色幔帐反映的关系,她小巧的耳朵和纤细的颈脖显得不同以往的白,那是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冰凉凉的。她的呼吸声听来也并不均匀,有着莫名的沉重。

手压在了胸口上吗?安倍晴明凑近身子把那只搁在胸口的手轻轻的移开,将滑下的被子重新拉上来盖到她身上。

这时他看到了她深蹙的眉头。她阖起双眼的脸上,表情如夜色本身那么宁静。只是两道淡淡的眉轻轻纠缠在一起,竟仿佛有化不开的不安紧锁其中

偌雅在睡梦中忧虑着什么吗,她察觉到什么了吗?

安倍晴明把手悄然抚在她拧起的眉心间,心里猛然念起了那个所在。她总是伴随在自己左右,俨然已成为整个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么,如果到了那天,自己和她都可以承受吗?

手指从眉心开始缓缓地抚过她的额头、然后是眼帘、鼻子乃至半边脸颊,最后停留在那小小的轻盈的嘴上。动作是异乎寻常的轻柔,深恐惊醒了安然沉睡的人。

他坐在黑暗中,良久不动。

听凭着夜风穿越低垂的竹帘吹拂到自己身上,万籁俱寂里也是一片寒冷彻骨。此刻,他心中的感触与其说是无奈,不如说是悲凉更合适些。

“安倍晴明,你体内的白狐之气快封不住了吧,呵呵,从这一刻开始,我会一直看着你……怎样在这个世界活着……”

寂寥的深夜中谁的声音在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可辩,尖利如刺。

柳川真弥临死前说话时嘲笑的神情仍历历在目,就好像此刻还站在面前,摇晃着身体带着不可捉摸的淡淡微笑轻易抛下这可怕咒语,以席卷天地的龙卷风暴之势要把那一切都吞噬。

他转首面向那一屋的黑暗以及似乎伫立于黑暗中的什么人,轻声说,“果真如此吗?”

这时,身边的林偌雅动了一下,查觉到什么似的微微睁开眼,望着也正凝视自己的安倍晴明。

“晴明……”

“啊,”他回过神来,歉然道,“吵醒你了?”正欲缩回抚在她脸上的手,却不料被她轻轻的拉住。

寒夜的风透过微微被吹起的帘幔吹在脸上,望着面前温柔的笑颜。

安倍晴明感到了瞬间的微醺,心里如同盛满了沉醉的东西,微一摇晃就会流溢出来。

他一动也不敢动。

“晴明,怎么了?”林偌雅半坐起来,扶住他胳膊,问道:“怎么还不休息呢?”

安倍晴明反握住她的手,一时间怔怔的望着那满含关怀的目光,“很想看看你,所以就过来了。”一只手臂轻轻的将她拥进怀中,另一只手就温柔的抚摸着她柔顺的墨发。

感觉着安倍晴明的气息,林偌雅甜甜的笑了,抚上他的脸庞,顺着微合的双眸上闪动的长睫毛、滑过挺直的鼻梁停留到那柔软的嘴唇上。有温泽的气息无声地喷吐在她的掌心里,像樱花抚着脸上的感觉。那敏感的手指能感觉出此刻他也在微笑着,于是她的心便感到了柔情脉脉似水。

然而,她的手却怎样也感觉不出他的笑其实多么的苦涩。

安倍晴明把她的手牵至唇间亲吻一下,然后放到自己心口处那个跳跃不已的地方让她感受这个生命中无声的律动。用自己的手心把她的每根手指都温柔的包住,她脸上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这样的温情,像淡淡的水流淌过阴霾之处,将不经意间撕裂的地方悄然淹没。

然而,心中也不免隐隐有一丝不安,

这样的温情让人沉溺其中,然而,隐约间,却令人感觉到那巨大的幸福感背后似乎隐藏有某种莫名的异动,宛如花朵枯萎前那一刻的怒放,令人神伤。

清晨,带着几丝凉意。

外庭院中,花朵落英已逝,不似内院的缤纷,此时显现出一番萧瑟的情调。没有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的点缀,整个外院多多少少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但是,此刻院子里的人的兴致却很高。

身着粉色十二单衣的林偌雅正蹲在庭院角落里的一棵樱花树下,饶有趣味的盯着树底下的蚂蚁洞,看着忙碌不停的蚂蚁从里面进进出出。一双没有隐藏着丝毫世故的闪亮双眸,此刻正闪现出好奇的光芒。

“晴明!”在树下蹲了很长时间以后,林偌雅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晴明,快过来看!”

听到林偌雅的呼唤,身穿白色狩衣的安倍晴明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从外廊上站了起来,优雅的迈下长廊的台阶,穿上在廊下放整齐的鞋子,向着林偌雅走了过去。

很自然的,他蹲在她的旁边,问道:“怎么了?这么大呼小叫的,到底要让我看什么?”

“你看”林偌雅兴匆匆的一指。

顺着林偌雅手指的方向,安倍晴明看到了那个蚁洞。

几只硕大的蚂蚁正在洞口进出,每只蚂蚁都有成年人的手指粗细。

龋蚁,这里怎么会有龋蚁?安倍晴明的眼中闪过不着痕迹的疑惑。这种蚂蚁毒性很强,一般人要是被它咬了,不出一个时辰,毒素就会行走到全身,然后中毒而亡。毒王千本叶一是用它来修炼魔功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晴明”见安倍晴明没有反应,林偌雅连忙拉了拉他衣袖,“这种蚂蚁,好大哦!”

安倍晴明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把目光重新落回眼前人的身上,刚想说话,却惊讶的发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正一脸好奇的伸出手去,想要捏起一只蚂蚁来。

“别——”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她痛苦的叫了一声:“好疼呀!”紧接着,只见她迅速抽回手,脚下一拌,又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安倍晴明一震,赶快抓住她的手,仔细查看。只见她的食指顶端有一个细小的伤口,看似不是很严重,但是从伤口处渗出的却是黑色的血液。“遭了”

“怎么了,只是被咬了一下嘛。”见安倍晴明脸色都变了,林偌雅不解的看着他。

“别乱动,蚂蚁有毒。”安倍晴明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心。

“有毒?”林偌雅一愣,在她恍惚之间,安倍晴明已经将她抱起往外廊走去。

强忍着痛楚,林偌雅让安倍晴明替自己清理伤口,安倍晴明不自觉的放轻了手中的动作。

虽然手中的动作很轻柔,但是口头上的批评还是必不可少,“以后,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要自己上去乱碰乱摸,先问一问我――”

还没说完,林偌雅就一脸天真的插嘴道:“问完你之后就可以摸了吗?”

“当然不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安倍晴明微微皱眉,看准她食指上的伤口,捏住银针向伤口里面一扎――“啊啊啊啊啊!”偌雅小姐立刻惨叫连连,眼泪也不争气的开始掉落。

但是即使这样大声叫喊着,她的身体却没有移动分毫,手也乖乖的放在安倍晴明的手中,没有抽走的意思。

“不疼吗?”有些迟疑的,安倍晴明挑挑眉头问道。

“怎么可能!”疼得呲牙咧嘴的林偌雅瘪着嘴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躲开?”安倍晴明心疼又好笑的问道。

“躲开?我为什么要躲开?”痛苦之中掺杂着惊异,林偌雅歪着头反问道。

“任何人对于疼痛的正常反应都是躲避。”安倍晴明手中的动作没有减慢,用银针固定好伤口,再使劲挤压伤口四周的皮肤,努力的把其中的毒血挤了出来,直到从伤口中留出的血液重新变回鲜红色为止。

然后拿过蜜虫已经准备好的干净纱布,仔细的拭干伤口的血迹。最后,再拿起一根棉签,蘸着已经调好的药轻轻在伤口上涂抹着。

终于做完了这一切,安倍晴明轻吁了一口气,抬眼浅笑着说道:“好了,应该不疼了。”

“嗯”看着包好的手指,林偌雅奇怪的问道,“晴明,院子里怎么会有这种蚂蚁啊?”

是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蚂蚁。下意识的,安倍晴明微微皱眉,还来不及回答,一声轻灵的声响在耳边响起。

这时,他放下了药瓶,对林偌雅说道,“今天,有客人呢。”

“唔?是吗?”暂时丢下蚂蚁的疑问,实际上,林偌雅也注意到了结界的声响,不过感到有些意外,除了博雅那家伙,还会有谁这么大的胆子来到晴明家门外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电般地冲进内室,声音似乎因为气急败坏而变得更形尖锐:“安倍晴明!”而当接触到安倍晴明类似“好没规矩”的目光谴责后,讪讪改口,“晴明大人。这是保宪大人的书函。”来的正是贺茂保宪的首席式神——猫又。

“信?”安倍晴明微微一惊,连忙打开,只见斜插着一枝白桃枝的信上淡墨写着“有事相告,勿带那丫头。”下意识的,他皱起了眉头,不出意外,和自己体内的白狐之力有关。

“晴明,什么事啊?”林偌雅问道。

“哦,没什么,师兄有些事找我商量。”安倍晴明淡淡笑道,不着痕迹的合上了书信,“我现在去师兄那,我让蜜虫留下来陪你,千万不要再去碰那些蚂蚁。”

“嗯。”林偌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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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祭奠危机(三)

安倍晴明随猫又来到了贺贸府邸,然而,还未进门,屋内却隐约传来阵阵器物破裂,家具翻倒之声,间或还夹着贺贸保宪的低声呵斥。

安倍晴明微微一惊,孰料前脚刚一进门,便有个白色事物“忽”的声冲自己背后还没合上的大门直扑过去,贺贸保宪焦虑的声音不容多想的响起,“晴明,快关门,别让‘它’出去!”

来不及多想,安倍晴明下意识的反手捏诀便将大门关上,岂知,门一关上,那白色事物已经调转方向,严严实实的一个满怀撞在了一旁的猫又的脑门上。

瞧来个头不大,力气却真真不容小觑。居然把个头不小的猫又撞了个站立不住,“咕咚”声向后倒去。而后只听得一连串的“嘭咚”“噼里啪啦”“哎哟”之声连珠介般不绝于耳的响起。

“哎哟”——这个我想也不用解释了吧……(我们猫又的脑门可是铁打的啊@-@)

好在总还有个但比他还可怜的“倒霉鬼”——与它相撞的那团白色物事,则是因为某猫脑门太过硬的缘故,直截了当的晕厥不醒,压根连个叫痛的机会都没有了……

院中瞬间恢复了平静,看见那从昨晚带回后便一直闹得自己合府不宁的“麻烦”居然这么误打误撞的被轻易摆平。贺贸保宪不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在旁目睹了刚刚一幕惊心动魄的一幕之后,安倍晴明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的同类。”贺贸保宪淡淡一笑,调侃的说道。

“哦”安倍晴明一挑眉头,转头看向那晕倒在一旁的“祸源”,发现居然是一只好看得足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雪白狐狸,周身毛皮洁白蓬松,漂亮的白色尾巴华贵的覆盖在它身旁,像盛开了一朵繁茂的白色菊花。(当然,我们偌雅小姐上次变身的时候更好看。晴明大人愿意作证)

“这是”安倍晴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如果没错,它是葛叶夫人的侍女子叶。”贺贸保宪说道。

“子叶?”安倍晴明记得,当初在普俊村庄时,救自己和林偌雅的正是子叶,“她怎么会在这,而且还现了形。”

“昨夜我在山上观星时发现她的,她受了伤,像是被同类所伤,而她在现行前,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所以,我就让猫又找你来了。至于为什么,就要你来问她了。”看着昏迷的白狐,贺贸保宪说道。

“哦”安倍晴明波澜不惊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的涟漪。

“主人,这只狐狸醒了。”这时,猫又一边揉着被撞痛的脑门,一边尖着声音大叫道。

中午时分,林偌雅闲着无事,便靠在外廊上,拿了本书解闷。淡淡日光洒遍他周身,似乎也为她的风华流连不舍,不肯离去。

蜜虫带着温婉的笑容正在院中开心的游走。一时间,这两个一动一静的女子仿佛形成了一副流动的画面。

忽然,蜜虫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身子不停的瑟瑟发抖。

“蜜虫,你怎么了!”林偌雅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她,却听到她惊恐的声音:“好可怕!有个好可怕的人来了,不,不是人。”随即抓紧了林偌雅的袖子,“偌雅小姐,对不起,我——我支持不了了。那个人,他的力量太强大了!你,你快走,快走”接着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呻吟后,蜜虫化作蝴蝶消失的无影无踪。

“蜜虫”林偌雅大震,什么样的力量,会让蜜虫这样的式神当场显出原形?

而这时,“咻”的一声破空之声,一个银发男子出现在她的眼前,英姿勃发,服饰华贵。脸上挂着一种几乎是孩子般纯真而可爱的笑,微微向她一个鞠躬。

“你是什么人?”林偌雅警觉的站起身来,晴明在府邸周围布了结界,怎么有人进入却毫无征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人。”男子打量了眼前的林偌雅,满是赞叹神色的饶有兴味道,“看来,那半狐的眼光不差啊。”

“半狐?”知道男子口中所说的半狐应是指晴明,林偌雅不禁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太没礼貌了,不管你是谁,立即离开这里。”

而这时,忽然有个平平淡淡的声音,不带半点高低起伏的响起,“那就请你和我们一起离开。”另一笔挺人影阻绝前路而出,青袍猎猎,飒影矫夭。

来的人有张远山冰雪般的冷峻脸庞,深不见底的眼中仿佛没有任何的痛苦与欢乐,不,应该说根本就没有半份情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见来人的气势,林偌雅心中不禁暗感不妙,看来是来者不善。

“你不需要知道”青衣男子淡淡的说道,上前一步便欲抓林偌雅。

“啊”林偌雅一点脚尖,一个敏捷跃起,瞬间便跳至樱花树下。

“不简单啊,看来那半狐教过你一招半式啊。”银发男子讪讪的笑道。

“不许你叫晴明半狐。”林偌雅一边想着如何逃走,一边暗自捏诀。

“由不得你。”青衣男子擎开手之剑,立即与银发男子一前一后将林偌雅去路封了个水泄不通。

没想到这凭空出现的麻烦,林偌雅一时间竟还理不清头绪。

然而,青衣男子已掠起,夭矫腾飞间一剑无声无息已刺向林偌雅心口要害处。

“啊”哪敢迟疑,林偌雅扬袖击偏这一剑准头。当和他剑上所蕴力道相接时分,轻飘飘就如在手上落了朵棉絮也似没什么要紧厉害处,但其中所蕴涵的直如包纳风云流转的空旷气势。

显然是打定主意不给林偌雅半点喘息机会,背后银发男子一道风矢也随之破空而至。

林偌雅给那风矢卷得几乎站立不稳,虽然她的法术是安倍晴明亲自教授,但毕竟时日尚浅,而且,平时学习多半是抱着好玩的心态,怎么可能是眼前二人的对手。

这时,青衣男子看准时机,反手上挑,手中寒芒若匹涟泻地似的飞卷而出。森森剑气还在两寸之外,林偌雅耳边一缕留海长发便已无声飘落。

眼见她已是逃不开这一剑之伤,青衣男子却是剑锋一转,与她擦肩而过,反手一击,便将她打晕。

青衣男子与银发男子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便转过身去,缓缓走向昏迷的林偌雅,手中月影寒气游移,光芒闪灭……

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却如突起异军,“坤动艮移,依附以生。生灵归土,凭之为护。”

林偌雅身边的树木花丛如若有了生命一般,屏立而起,成环状将她护在中央,一时间将青衣男子震的连退数步。

青衣男子不暇细想,立即挥剑刺去。

而此时,一道无形屏障挡住藏锋剑势,令他再难往前将剑锋递进一寸半分。反有种大力旋涡般吸附在剑上,内力源源不断的被顺势卷走。

青衣男子大惊,仿佛被陷入深潭泥沼之中,立即便会自己将吞噬干净的错觉。惟恐不好,急将剑上所付内力卸了精光,令那吸附之势无从着力,才能将剑收回。

“安倍晴明”银发男子上前一步,浅浅一笑。

“黑白护法”安倍晴明淡淡的说道,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你知道我们是谁啊,”一时间,银发男子笑得更加和蔼“那……你该知道我是来干吗的了?”

“你们失败了。”安倍晴明冷冷的说道,清雅的脸庞如此时的天气般如冰如霜,说话间,眉宇之间已带出杀机。

“哼,机会多的是。”青衣男子冷冷的回应道,“银火,我们走。”说吧,便和青衣男子盾身而出。

看着二人离去,安倍晴明立即俯身抱起林偌雅,卸下那不敢流露片刻的伪装,再也藏不住眼中的担忧不安。“偌雅”

“大人”这时,蜜虫恢复人形盈盈拜倒在安倍晴明身边,“我没能保护好偌雅小姐,请大人恕罪。”

“不关你的事,你起来吧。”安倍晴明淡淡的说道。

“是”蜜虫颔首。

本是正午的天,此时竟阴暗起来,仿佛暴风雨前的征兆,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的寒意,不断的凉彻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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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涟漪终究会散去,水还是水

夜晚的气息飘散在冷清的长廊上,偶尔微微拂面而过的风轻轻牵动着白色的衣脚.

安倍晴明深邃的目光里印着深冬独有的寒冷,一举一动间似乎是一副静止了的风景,优雅而又唯美,让人否决了他的真实,不忍去打搅。。。。。。

“晴明公子,夫人让我转告你,送走偌雅小姐。”这是白天在贺贸府时,子叶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

“很快便是我们狐族的祭奠了,这次的祭奠是为了你。”

“为了晴明?”

“是的。八大长老知道公子体内的白狐之力已经成熟,所以想方设法的要公子破除封印,只要公子恢复天狐之身,那八大长老就会按族规用公子的血祭奠,以正白狐血统纯正高贵,惩罚夫人当年私自下嫁人类的过错。”

“那为什么要晴明送走偌雅?”

“公子唯一的弱点就是偌雅小姐,要逼公子破除封印,除了在公子面对自身生死之时,便是偌雅小姐了。”

明月,月光皎洁……外廊没有点灯,如银的光芒,已将安倍晴明包裹,他的眼里,似乎荡漾起什么。

“晴明!”这时,一件宽大的外衣将他完全裹入,林偌雅体贴的跪坐在他身边,“这么晚了怎么还穿这么单薄在外面喝酒呀,很容易受凉的。”熟悉的声音将他拉出这不知算不算是遥远的回忆。

轻摇摇头,安倍晴明微笑着将身边的人揽入怀中,“我哪有那么弱,倒是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可是,晴明,你知道白天的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吗?”林偌雅摇摇头,对白天的事仍是摸不清头脑。

“啊”安倍晴明微微的扬起嘴角,“还不知道,我会让蜜虫去查的。”淡淡的笑容轻易的掩饰去了眼中的涟漪,怎么会不知道呢,黑白护法是八大长老下的最高护法,下午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回来,那么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嗯”似乎没有感觉到安倍晴明的忧虑,甩开了不必要的担心,林偌雅往他怀里钻了钻,可以这么听着一个心跳声的感觉又实在很好,那么……不妨取一下暖吧……

偌雅……爱上你和被你爱上,都是一件很幸运的事,然而,自己的心……此刻,是如此不安。如果你不再出现,那我的世界还有什么可贵?

无声的叹息声甚至不被花鸟觉察,轻拥着怀里的人,印衬在银白月光中的那袭白衣,竟如融在了这夜色般无二。

微风习习,樱花的影子在地面上欢快的跳出变幻莫测的万千舞姿。风中花香四起,这一方院落,刹那间已独成一个小小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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