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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蓝 当前章节:147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00

不知何时,嘴唇缓缓的靠在一起,初时的冰凉渐渐变得温暖。

偌雅,你是为美好而生的,非为痛苦而哭泣悲伤。安倍晴明抚着林偌雅的脸颊,像溪水一般轻颤,似夜雨后的玫瑰般芬芳,而睫毛下却是数不尽的清澈忧伤。

安倍晴明拥着林偌雅倚坐在冰冷的外廊上,在冰凉的夜色中,却能感受到彼此每一处传来的体温,都是那么温暖。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谁也不想开口说什么,只有月色在庭院间无声地流动。

“偌雅,想不想你的父亲和母亲?”半晌,安倍晴明好像是淡淡的问道。

“当然想啊,有时常常还会想的睡不着呢。”林偌雅没有抬起头,在他怀里认真的说道。

“那,你想不想回去看看?”尽量的,安倍晴明掩饰起了自己语气中的不安。

“想啊,恨不得立即回去呢。”林偌雅这次回答的更认真。

“那”下意识的,安倍晴明顿了顿,声音中不难发觉一丝的紧张。

“噗”感觉到安倍晴明的踌躇,林偌雅奸计得逞般的一笑,“逗你玩的”一瞬间,语气又是那么坚定,“父亲曾经告诉过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总会面对取舍,有取就必然会有舍,我已经做出选择了。”

有取就必然会有舍?安倍晴明微微一震,取舍,真的,要有取舍?

等林偌雅抬起头的时候,只见安倍晴明端起身边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很香醇的酒,但他不知何味。

然而,林偌雅没有察觉安倍晴明此刻的异常。

“偌雅,今天的月色很好,陪我出去走走吧。”忽然,安倍晴明淡淡的说道。

皓月繁星,景色与往常的许多个夜晚并无二致,只是此刻与林偌雅并肩而行的人,却比长夜还要沉寂。

行至池塘边,安倍晴明俯身拾起一块小石子,手微扬,石子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往水中央而去。此刻,原本光滑如镜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从落水处往四周散开。

“偌雅,你看见了吗?”安倍晴明淡淡的问道。

“嗯……”林偌雅轻轻的点点头。

“涟漪终究会散去,水还是水。”安倍晴明若有所思。

果然,片刻後,水面又平静光洁如初。

本以为安倍晴明会继续解释下去,可他没有。 因为他的话,本来就不是说给她听的。

林偌雅一愣,这个道理她懂,可是,此刻,她却听不懂,“晴明?”迎著月光,微带不解的转过脸来,浮光掠影,静美如花。

瞬间的失神,安倍晴明微微的扬起嘴角,伸出手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天地为之失色的美丽触手可及,可是却未必可以永远拥有。

见安倍晴明不语,林偌雅也不再问,盈盈一笑,深深的把自己藏入他的怀中。

流光就在身边飞舞。

银汉无声转玉盘。

愿此刻永远。

安倍晴明闭上眼睛,念起咒语,将时光无声的停留。

如果失去她,自己又将像是一叶迷失在苍茫天地间的扁舟了吧。

无尽的漂浮,不知何处才是岸。

逃不掉……

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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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取舍

下午时分

在外廊木地板上,安倍晴明和原博雅相对而坐,自斟自饮。

安倍晴明一如往常地靠坐着柱子,支起右膝,右胳膊搭在上面,一身白色狩衣,目光似看非看地投向庭院。

纵然是深冬的院子,院子四处除了四季常开的八重樱之外,仍长着黄花龙芽、龙胆、桔梗。偶尔还没进入冬眠的小虫子在这些杂草中鸣唱。

晴明和博雅之间的木地板上,放着一个酒瓶子。

在安倍晴明和原博雅的面前,各有一只已斟满酒的杯子,各自面前的碟子里,是撒盐烤熟的香鱼。

“说到香鱼,就让人觉得伤感。”这时,原博雅边说边用右手中的筷子戮着香鱼背,打破了一时间的静默,语气中似乎有些无奈,“像这样,我就不由得痛切地感受到时光的流逝。”

“唔。”安倍晴明静静地点点头,没有接话。

香鱼也叫做年鱼,寿命是一年。

在一年里,香鱼会经历诞生、旅行、成长、衰老、死亡这一切。

“哎,晴明……”原博雅用筷子撕扯着香鱼的尾鳍,嘴里嘟哝着,似乎没有发觉好友今日的少语,继续说着,似乎在感叹,“夏天时仍像嫩叶般青绿色的、健壮的香鱼,到了秋天就变得衰老,这是不是就像看着人的一生啊。”

“噢。”安倍晴明低应了一声,他的目光仍旧向着庭院。

“大概人吃什么,就是在剥夺那种东西的生命吧。不剥夺别的生命,人类自己又无法活下去。”原博雅放下筷子,若有所思的说道,“哎,晴明——”发现了好友今日的异常,原博雅忍不住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啊,什么事啊?”安倍晴明把杯子端到唇边,呷了一口酒,脸上浮现出无法言喻的表情,脸上呈现既似困惑、又似苦笑般的表情。

“很少见嘛,晴明,你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啊……”原博雅一脸有什么重大发现似的表情。

收回视线,安倍晴明挑挑眉,掩饰去了自己原有的表情,“说说你吧,今天来我这该不会就是为了感叹香鱼吧。”

“我?”原博雅一愣。

“你今天是有事来的吧?”安倍晴明淡淡一笑。

“嗯,有事……”原博雅点头承认。

“我看你刚才一直对香鱼很在意,莫非事情跟香鱼有关?”安倍晴明扬起了嘴角。

“的确不能说跟香鱼没有关系。”原博雅叹了口气,对神情淡然的安倍晴明说着。

“是什么事?”

“早上我派人送了些香鱼到久远大人的附上,可是,”原博雅顿了顿,“不久,久远大人就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说什么我是殿上人,不敢无功受禄。我觉得,他好像特意和我划清界限一样。”

“界限分明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安倍晴明半挑高眉头,不轻不重的说道。

“怎么会是好事啊,我,我”见安倍晴明一副淡然的样子,原博雅一时口急,“水绘小姐,那”

“博雅,有时候,当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就告诉自己:我不曾拥有过。”忽然,安倍晴明打断了好友的话,似乎是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

“啊”原博雅一愣,看起来是没有听懂安倍晴明的意思。

“没什么,没有发生的事就不要担心了,喝酒吧。”安倍晴明淡淡一笑,下一刻,便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清。

“哦”原博雅点点头,可是潜意识中,仍是想着水绘的事。

见原博雅的样子,安倍晴明也不再说话,目光继续移到庭院之中。当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就告诉自己:我不曾拥有过。这句话是当他幼年的时候,母亲曾这样对他说,一次又一次。

母亲以为这样就可以遗忘,就可以抚平伤痛。

但她没有做到,从来都没有。

安倍晴明永远记得母亲看着父亲的眼神。那眼神是怜,是怨,是甘愿放弃天狐之尊的悲切。

他知道,在自己身上,母亲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父亲,即使他已陷入再次的轮回。

其实,母亲当年叨念的这句话,安倍晴明几乎已经忘记。而此刻竟忽然如此清新,“当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就告诉自己:我不曾拥有过。”

轻轻的叹了口气,偌雅,如果我告诉自己:我不曾拥有过,那我就可以忘了你吗?

其实,这句话,真是自欺的谎言啊。

当情至最深处,最聪明的狐狸也会编织最愚蠢的谎言啊。

苦笑着靠向了廊柱,原来时间根本是没有意义的,就算让你成为天狐可以长生不老又怎么样,还不是孤寂一生。其实母亲的生命早就结束了,在父亲下葬的那一天。可是,母亲是怎样度过如此漫长的孤独的啊?

在失去之後,忘却之前。

纵使是领悟力最高的阴阳师,也只能在虚无中想象。

因为并非每件事物都可以凭空领悟。

比如,刻骨铭心。

此刻,干冷的寒风沙沙吹拂在庭院草丛上,看来,并不是个可以让人闲逸对酌的冬日午后。

夜悄悄来袭,明月高悬,月色如水,映照着巨大的樱树。

樱花树下,林偌雅弹着琵琶,嫣然的笑容,她的视线,似乎凝固在了外廊上。此刻,盛开的樱花在她头顶簇拥如伞,樱树伸得老远的横枝密簇簇开满了花,花瓣的重量压得枝丫低垂。

没有风,但花瓣依然纷纷散落。月光中悄然散落的花瓣,仿佛是不堪月光之重。

花瓣落在林偌雅的肩头、头顶和袖口。

此刻,林偌雅似乎在花瓣之中弹奏着琵琶。

“琤琤琤琤”的琵琶声,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动人,一时间,与月色融汇在一起。

琴声在樱花瓣中缭绕,不知是不是巧合,每当琴弦的震颤,花瓣便离枝落下。不知是花瓣在迎合着琵琶声,还是琵琶声在迎合着花瓣,总之,琤琤瑽瑽的琵琶声与翩翩飞舞的花瓣已经浑不可分。

琵琶声渐停

外廊上,安倍晴明闭着眼,仿佛还在追寻消散在周围空间里的琴弦的颤动,周围只有一盏灯火相伴。

“晴明,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看着樱花的时候,我不禁想起了人的生命……”放下琵琶,缓缓的步上外廊,每一个动作都是轻轻的,似乎是怕破坏了这一刹那的沉静。

“人的生命?”安倍晴明睁开眼睛,淡淡的笑着。

“是啊,花瓣会离枝,而人的生命好像就像樱花一样,渐渐的,也会离开人的身体……”林偌雅认真的点点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就好像,樱花终将会凋零。”

“嗯,听来,有些伤感啊”安倍晴明取过酒,有些闲散地歪着身子抿了一口,“怎么忽然感叹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正因为是终将凋落的樱花,人才会眷恋这世间吧。”林偌雅微微吸下鼻子,真的感觉到了悲伤,“生命短暂,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息眼前人对吗?”

珍惜眼前人,是啊,眼前的你,我该怎样好好珍惜啊。微微的涟漪在杯中泛起,悄无声息的泄露着安倍晴明心中的无奈。每个人都有想从束缚自己的东西中解脱出来,但无论如何都还是有无法挣脱的东西,一个人只要活着就无法逃离。

心中突然一惊!不瑕多想闪身过去,翻手捏诀,下一刻,林偌雅便轻轻睡倒在他怀里。

“谁!” 安倍晴明的声音一时间冷若冰霜。

忽然,樱树下阴影里,一个人影走了出来,虽然朗朗明月,但却无法看清楚身型和面貌。“呵呵呵,不愧是葛叶的儿子啊,我没有惊动结界,但你却能如此轻易的发现了我。”人影呵呵的笑着,望着安倍晴明怀里的林偌雅,“看来,这位偌雅小姐很是让你担心啊,那不如让我尽快替你解决这个问题。”

“你想怎么样?”安倍晴明望着人影,脸上虽无任何表情,可是眼中却闪过凌厉的杀气。

“怎么安倍晴明也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啊?你是葛叶和人类的儿子,你觉得我们狐族会想怎样?”人影一脸的狂妄,得意而无情的笑望着安倍晴明,“不如,我给你答案。暂时,我们要的不是你安倍晴明,我们要的,只是这位美丽的小姐!”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安倍晴明微微扬眉,冷冷的一字一句的说着。

“呵呵,你说,要是不停的催动你的灵力,那你体内的封印还能维持多久啊?”人影轻松的说道。

“……”的确,白狐之力封印不了多久了。安倍晴明的心中闪过隐隐的不安,可是依然平静如水的向得意的人影说道,“还能维持多久,尊驾何不放手试试。”

人影身上的杀气突显浓厚……片刻,“呵呵,安倍晴明,今日看在你母亲也曾是我族天狐的份上,我放你一马。你却不妨自己想清楚,你护得了她一时,总护不得她一世吧!”而后一拂袖,已突地遁化虚空,无踪无迹。

摞下这句话的人消失了,只留下了悄然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和寒冷。

安倍晴明的视线就凝固在这片冰冷,丝毫没有气息的尘埃里,久久无法回来。

卸去伪装,蓦的,心开始沉了下去,就仿佛从原本就已经冰冷的世界里再次被狠狠打了下来,向着暗无边际的深渊急速地坠落。那里只通向地狱,沿途除了黑暗就是黑暗,别无他物。

历尽劫难,到最后,难道天涯海角,我和你当真必须永世两两相望,再不能聚首了么?

半晌,将视线落在怀中熟睡的人的脸上,“只要我安倍晴明还有一口气在,便无人能伤你毫发!谁都不行……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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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一帘幽梦,尽随流水

寒冷的空气中飘荡着一种甘甜的香气,是樱花的气息。

原博雅与安倍晴明正相对而坐,而安倍晴明身边环绕着三个明艳佳人,鲜艳华丽的十二单衣在午后的阳光的光照下熠熠生辉。

“……”原博雅脸色有些不好,这个晴明,偌雅在内室午睡,这就来了好几个漂亮的女子,万一……

“替博雅斟杯酒吧。”安倍晴明吩咐一位女子道。

“是。”女子娇笑着,跪坐到原博雅身侧。

而空中的芳香令原博雅有些不自在,晴明的式神基本上都是美人,也可以算是赏心悦目吧,可是晴明现在既然有了偌雅了,就不能这么捻花惹草的了。

“你有心事么?”安倍晴明一边喝酒,一边问原博雅。

“没有!”原博雅额上微微冒汗,对女子过分亲昵的举动感到不习惯。真是的,晴明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跟谁都暧昧不清……他的心中微微抱怨道。

“你有些心不在焉呢!”安倍晴明将杯子放回桌面,嘴边有淡淡的笑意。

“你这么做,对偌雅太不公平了,既然和她在一起,就”原博雅不安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几个女子,难得如此理直气壮,“我虽然不大明白事理,但若是有了爱人就不可以三心二意。”

一个盈盈带笑的人影出现在屏风之后。

“哦”安倍晴明同样环视了一下身边的女子,轻轻晃动着酒杯,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从低沉到放肆。

“我,我说错了么?”原博雅有些不安起来。

“如果……”安倍晴明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杯中澄清的酒液,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原博雅,“我已经不再喜欢偌雅了呢……”

“啊,晴明,你,你说什么呢,不可以开这种玩笑的。”原博雅大惊,手中的酒差点洒出来。

“呵呵呵呵,”安倍晴明忽然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博雅,还记得你姑姑的那把弓箭吗?我说过,任何东西都有‘期限’,包括‘喜欢’这种心情在内。时间过去了,人总会因为外界的原因而产生改变,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此刻,谈地仿佛不是他心中深处最深刻的羁绊,而是选择干鱼还是蘑菇为下酒菜般的清谈

“呃,可,可是”原博雅一时语塞,“你和偌雅的感情可是穿越千年啊,怎么可能说改变就改变啊?”

“千年?呵呵”安倍晴明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屏风,局外人似的继续说着,“我并没有所谓的喜欢和厌恶,时间慢慢过去,一切都不过幻像,到了该幻灭的时候就会幻灭了。”

屏风后的人影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人用刀狠狠的扎了一下,然后刀身就停留在里面,不停的扭转。心,好疼。

“好了,博雅,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了,你要是回去,就让蜜虫送你。”安倍晴明放下酒杯,双手举至胸前,左右两指上下交叠,口中念咒:“现形。”瞬间,三个美丽少女凭空消失了。只有轻飘飘的纸片从空中落下。

摞下这句话的人离开了,只留下了悄然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和寒冷。

屏风后的林偌雅走了出来,视线就凝固在这片冰冷,丝毫没有气息的尘埃里,久久无法回来。

整个人难以置信地呆在那里。

原博雅一惊,连忙回头,张开口想说话,却发现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轻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偌雅……”

然而,林偌雅的心已经沉了下去,就仿佛从美不胜收的天堂被狠狠打了下来,向着暗无边际的深渊急速地坠落。那里只通向地狱,沿途除了黑暗就是黑暗,别无他物。

任凭身边人怎么呼唤,她也无法再给出半点反应,就好像支配自己的灵魂已随着那几句撕心裂肺的话飞离了躯壳,飘到不知是哪里的什么所在,只把一个悲伤又残酷的真相留给了荒芜的心。

任何东西都有‘期限’,包括‘喜欢’这种心情在内。时间过去了,人总会因为外界的原因而产生改变,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改变没有一点征兆,甚至,你不给我一个过渡期。而且,你告诉过我,我们之间不会啊,即使时间过去了,也不会因为外界的原因而产生改变。

一帘幽梦,十里柔情,尽随流水……

月凉如水

外廊上,安倍晴明斜卧着,纯白狩衣扣并未结上,手里执著酒碟。斜风轻过,院中扶苏木微微作响。

白皙的面孔,细长的眼睛斜斜顺著鬓角吊上去,眼缝中,略微闪过一丝微光。

不知道多少年了,似乎已经完全不知眼泪为何物。心如止水,或者,心如冰面。清亮的,无垢的,没有任何风过能掀起波澜的冰面,没有人曾经路过的冰原。

不知什么时候,她闯入了,更是搅乱了一池春水,她若开心,自己也便跟着开心起来。也只有这方式,才是证明自己尚在人世中辗转的唯一证据。如果现在离开,那自己的生活又将荒芜了吧。

也许,这就叫做花若离枝,花自颓谢,而枝也了无颜色了。

很自私的自己吧?安倍晴明轻叹。

鸟儿倒知鱼在水,鱼儿不知鸟在林,偌雅,你永远也不会原谅我吧……

看惯生死无常,太了解死亡的本相,知道死亡对于茫茫尘世的渺渺生灵来说是多麽无能为力的事情,可是,她的生死,他却永远过不了。

有一丝丝涩意,顺著他寂寞侧面缘生,他的表情隐藏在花树散下的零碎阴影中,看不见真实的悲喜。

盏中半满,酒也残了,却不觉有醉意。

“晴明!”一个声音微微颤抖着从身后传来,“对你来说,任何事都是有期限的吗?”

安倍晴明一怔,她终于来问了?端着酒碟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只一瞬间,眼前的安倍晴明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眼中的温柔,已经被漠然代替。

“那爱呢?”她深吸口气,仿佛忍住了内心巨大的波动。

安倍晴明一怔,不着痕迹的掩饰起了双眸子的痛楚,淡淡一笑,仿佛在谈论天气般,“同样。”

林偌雅一顿,积聚在眼中的泪水仿佛决堤般倾斜,脸上却有笑容,“我知道了。”

林偌雅的泪轻易的粉碎了一个男人的心,似乎是料不到这样的回答换来的是她如此平静的回答。

一时间的惊骇令安倍晴明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也无法给出半点反应。

他就这样木无表情地沉默着,眼睛直直盯着对面暗沉的庭院,一瞬不瞬。仿佛想从哪个所在抓住什么一丝光明的东西,让它得以照亮自己逾发迷糊的脑海。

转身,他看见林偌雅微垂着头,黯然伤神。

安倍晴明看着她,心里禁不住地一阵难过,他知道,自己这些天所安排的一切已然伤了她的心,那个如琉璃般纯净的心灵。

可是,上天有给他第二个选择吗?

“对不起……”

然而,这三个字,却再度让林偌雅落下泪来,“如果爱也是有期限的,那么,这不是你的错。可是,我的爱的期限还没到。”抬起头来,看着这个那么熟悉的,此刻却如浮云般不可触摸的男子,“可以暂时让我再留住你府中吗,等到我的期限到了,我就会离开了。”

此时的留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真的只是为了一个期限,可是,什么时候又是期限呢?

满负无奈和挣扎的安倍晴明面无表情的斜靠着,如此悲伤的话语已经感染了他,如此深刻的痛苦潜入他的内心,无声地啃噬着他。

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老天,那么,就再让我自私一次吧。他在她悲伤的语气中抬起头来,用手指不动声色地划过鼻翼两侧,像缓缓擦拭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后才转过身来,淡淡的回答,“如果你觉得这样好,就留下吧。”

没有更多的话语,两人就这样顾自的坐在冰冷的外廊上,看著冷月渐渐隐没,淡金色的光芒从天尽头一点一点蔓延,直到遍洒人间。

庭院的芳草依然青翠如昨,只是过了这一刻,两人的世界里就不会再有日出了吧。

春未绿,鬓先丝,两处沉吟各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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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雾失楼台

外廊上,一如从前,三人对坐着,一片浮云飘来,原本清冷的阳光也不见了。这个宅院,原来是如此的寂静,除了风声,连一丝虫鸣都不曾听见。

“……”原博雅只是闷闷地喝酒,一来就一声不哼。

“愿意吹一曲么,博雅?”安倍晴明摇着折扇,淡雅地说道,“突然很想听你的笛声。”

林偌雅不语,只是静静的坐着,微风拂动了刘海,冷清的外堂上掩盖不住冷意。

“好的。”原博雅拿起笛子,靠在嘴边,轻轻地吹了起来……

又是这首曲子……

安倍晴明嘴角微扬,内心却在无声的叹息着……是爱的感觉啊……

林偌雅微微侧身听着,目光定格在院子里,瞳孔里散落着的,是无尽的忧伤,那种比落泪还叫人心疼的,失落的眼神……

看尽了天上人间,难到说,爱情原本就是场浩劫?此刻,你是我生命中的缺,却不再有圆满的那天了。

你总是遥望着青天,追寻着星辰日月,此刻,就算我在你的眼前,你也是视而不见的吧。

安倍晴明

不自禁的,思绪回迁,曾几何时,与你相拥赏樱,琴棋适兴,曲水流觞;偶尔谈论些因果报应,今古兴亡……

原博雅笛声的节奏此时进入高潮,安倍晴明也忽然惊醒,桃园景象立即消失。

生即如此,因缘早定。偌雅,属于我们的桃园,今生不在。

忽然,一只宣鼠窜上了走廊,踮起脚尖,似乎是在对安倍晴明禀报些什么。

“知道了,你下去吧。”宣鼠的话似乎短短数语,然而,安倍晴明的脸色却转瞬即变,很明显,肯定有事发生。

“晴明,出什么事了吗?”原博雅放下笛子。

“啊”安倍晴明顿了一下,望着好友,从未有过的神情,近乎是不忍心,“博雅,水绘小姐她……”

久远宅邸

呆滞……

水绘面容苍白,望着院中的一潭秋水,目光中是仅有的呆滞……

他把自己养这么大,为的就是这个目的么?

她是他的女儿啊,不是他仕途上的垫脚石……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黯然得仿佛熄灭了的烛灯。

紧紧抱着自己,博雅……他是她现在唯一的勇气了……

原本以为这个冰冷的世界不可能会有一丝真情,但上天眷顾了她,让她遇到了博雅……

英挺的眉宇间有时会露出像孩子一样单纯的笑,握着刀剑的粗糙的手竟可以演奏出那么美丽的曲子,他不善言辞,但他的眼神,举止间都透着一种浓浓的关怀,是任何人都不曾给予的……

“博雅”泪水滑落,肆意的流着,放肆的泪水中是那深不见底的悲痛……

为何呢?命运给了她人生中幸福的希望,可是,却玩笑般的在瞬间竟收会,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沉痛。

为什么?当她以为幸福到了极点,当痛苦却悄悄的到了深渊中。

此时,说不清什么感受,所有的感觉在锥心的痛中麻木了……

博雅,对不起……

晴明府邸

黛眉微蹙,院中,林偌雅鹅黄的身影静静的站着,庭院中随着雪花飘飘洒洒的樱花,她的心里竟有说不出的凄伤,“博雅……他会没事的吧?”仿佛是在和空气说。

安倍晴明坐在外廊上,无声无息,片刻,空气中渲染上一层淡淡的雾气。寒冷的冬天,大家都在屏息等待着春的来临。“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并不容易,但是冬雪总会融化,现在只能静静等待结果了……”安倍晴明说着,又是一阵静默。

街道上

不……不会的……不是这样的……天皇的妃子……

原博雅浑浑噩噩的走在漆黑的小径上,安倍晴明的式神暗暗的跟着他,保护着他。

原博雅,很快,他最心爱的女子就将成为天皇的新娘了……

伫立在围墙边,暗夜中,他望向了那个熄灭了灯火的阁楼…… 水绘……

“博雅……”水绘的耳边响起了幽幽的笛声,既而起身,披衣下床……

随着脚步的迁移,笛声越来越近……

一道围墙,原博雅站在外面,她站在里面,仅仅一面墙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一对深爱的情人从此饮恨平安宫……

夜深了,而笛声不曾停歇,每一声婉转却断人心肠,难道从此,就是如此,夜夜笛声夜夜梦……

博雅,对不起,水绘无法再回应你的爱了,但水绘会铭记我们的这份爱,直到永远,永远……她的手抚在墙上,泪,如雨下……

晴明府邸

天……快亮了……

一夜未曾合眼的林偌雅伫立在院子里,脚下是昨夜随寒冷沉淀下来的霜雪……

天不要亮好么……就这样,不再延续了……

“没有人可以拒绝时间,这点你是懂的。”安倍晴明在她身后,淡漠的语气中是浅浅的无奈……

是啊,没人可以拒绝,老天终于要收走赐予人们的幸福了吗,不仅仅是我的,还包括了博雅的……林偌雅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积聚了一夜的泪水,在这一刹那终于无声的滑落……

久远宅邸

侍女们的精心打扮盖不住神色中的失落苍白,漂亮的十二重单衣挡不住四周寒冷的气流。

“牛车来了,小姐。”侍女说道。

“我知道……”水绘缓缓地望了一眼度过了二十个春秋的小楼,此刻不曾有一丝留念。

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因为,不需要。她知道,她只不过是从一个鸟笼再做到另一个鸟笼罢了,依旧是没有自由,没有关爱,而她仅有的,是博雅的爱,她带走了……

华丽的牛车停在了久远家门口,原博雅远远地在街口伫立,她出来了,漂亮的瞳孔中是泪……

而蹬上牛车的一瞬间,水绘回头,望着他,四目相望……

晴明府邸

不要,不要,这太残忍了……林偌雅依然站在院中,然而却似乎看到了远去的牛车了,霎时间泪如雨下……

她想冲出门去,却被自己拉住,被抽空力气似的,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啊,力图挽救他人的幸福,其实,到最后,连自己的幸福都把握不住啊。原来,人的力量真的是如此的渺小卑微。

才话别已深秋,只一眼就花落,

窗台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扬起回忆如昨。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此刻的远处,响起了空灵的笛声,让整个世界多沉浸在无边的伤痛中,是她离开了……

笛声,是对爱人的告别……

原博雅没有哭,而那无形的悲伤却比哭更令人撕心裂肺。

“幸福好短暂,而且还长着翅膀会飞……”林偌雅喃喃地念着,为博雅,也为自己而悲哀……

外廊上,安倍晴明深深的望着院中那个深爱的人,眼眸中再次散过无尽的悲哀与无奈……此时,在他那一贯淡然的、总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的脸上,同样流露出那么深的无奈与忧伤……

阴阳师,连自己最重要的人也保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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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决绝(一)

不管人世如何,每日,阳光依旧从不会吝惜将自己的手指抚向晴明府邸的小院中。

安倍晴明一如既往地倚在窄廊的柱子上,曲着左膝,贴在地板上,右手随意地搭在膝上修长的手指托着杯,眼角随着云卷云舒明了又暗。

依然是那么优雅的姿态,可是却仿佛是天际的那一抹浮云,明明近在眼前,却又相隔天涯。

斜对面,林偌雅幽幽的凝望着院中的樱花随风飘落。

这时,蜜虫带着一个男人进来,他一见到安倍晴明,就急急的跑到他身前,面露焦急之色,紧张地对安倍晴明说道,“晴明大人,博雅大人从前天起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见,王妃她急得不得了,所以,只能过来打扰晴明大人了,请您过去看看。”

安倍晴明原本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脸一下子变得凝重了,正独自静坐的林偌雅也不安的抬起了头,可怜的博雅,他是因为水绘吧……

“我去看看。”安倍晴明皱起俊秀的眉心。

“我也去。”林偌雅连忙说道。

“走吧。”安倍晴明没有看她,只是淡淡的说道,现在,不能把她独自留在晴明府邸。

克明亲王府

“走!统统都给我出去!”远远的,原博雅的低沉的的却又不似怒吼的声音便清晰可闻,这样的桑音里,带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悲凉。

随后,卧室的大门被“嘭”的一声紧紧关上。

刚从府邸过来的安倍晴明和林偌雅微微一惊,连忙冲着侍从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跟过来。接着,他和林偌雅走到门紧闭着的原博雅的卧室前面,敲了敲门,淡淡的说道:“开开门,博雅,是我。”

等了半天,才听见原博雅低沉嘶哑的声音:“请进吧,门没锁。”

安倍晴明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被摔得粉碎的瓷器、碗碟,接着,是倒地的桌椅等家具,再后来,则是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衣物。

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衣衫不整、披头散发、颓废不堪的原博雅。

记忆中,原博雅对失恋的恢复能力几乎是超乎常人的。以前,每次遭受“创伤”后,不出三天,他就会一脸灿烂一溜小跑一路吆喝地来晴明府邸痛饮了。然后,也许没多久,他没准就开始满心火热对著哪位小姐说:“我把天上的太阳摘下来给你吧。”(作者恶补:烤S你````)

然而,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足不出户的待了几日,竟然就弄成这副样子!

“博雅”林偌雅难过的叫道,水绘,她真的刻在他心里了吧。

安倍晴明无奈的叹了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试图拉起他。

可是,刚靠近他,就闻到浓烈的酒气。“你喝酒啦?”紧接着,看到他身边散落的几个大酒罐。

“晴明!”原博雅突然间抬起头,紧紧抓住安倍晴明的胳膊。

“为什么不去阻止?”安倍晴明淡淡的说道,可是声音里却隐藏着那么深的悸动和无奈。

感到博雅的身体一震,紧接着,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臂,把头埋入臂中,隐藏了自己的表情。

林偌雅一颤,博雅,你们相爱,可是为什么不去争取。

“你只能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子,然后把自己关在这里自暴自弃,这还配当一个武士吗?”虽然语气平静,可是她的话却字字命中博雅的弱点。

又是一震,原博雅慢慢抬起了头,“可是,那个人是天皇啊。”

“天皇又怎样,他也只是人,为什么要想这么多,要顾忌这些世事杂念,喜欢就去得到,让自己幸福,如此简单而已。”你和水绘是相爱的,我和晴明,他已经有了所谓的期限了。

“偌雅,你不会明白的。”原博雅定定的看着一脸凄然的林偌雅,忽然觉得,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绝望。

“别说了,你不属于这个时空,不要把自己的想法想的理所当然。”忽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倍晴明冷漠的说道,偌雅的话仿若针尖般字字刺入他的心中:不要顾忌世事杂念,喜欢就去得到,让自己幸福,如此简单而已。如此简单,我却给不了你。

是啊,我不属于这个时空,那么注定,这个时空的你也终不属于我。一时间,林偌雅心中五味杂陈,是酸楚,还是痛心,抑或更多的却还是失落。

林偌雅定定的站着,不再开口,感觉灰蒙蒙的冰冷的味道顺着喉咙直透到心里去,心那块地方也就变得同样灰蒙蒙,冰冷的难受。

安倍晴明也半天未说话,重新开口时,语气很平静,“你先出去吧。”

林偌雅看了一眼半蹲着的那两个男人,随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林偌雅独自走到了克明亲王府的花园,冬日的阳光像一只轻柔的手抚上她的脸,她却连心都寒了。灿烂的光线晃痛了她的眼,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身边一株不知名的树过早绽开了花朵,在越显寒冷的冬风中簌簌凋落粉白细嫩的花瓣。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微小的像雪样的生命缓慢飘落到自己乌黑的发际,轻轻呼吸残留的那一刻清香。

任何不在情理之中的事物,都将难容于世吧?包括不过小小提前的花期。

就像自己,不属于这个时空,却因为一个属于这个时空的人扭转时空。

她凝视手指尖附着的粉色花瓣,温柔却凄然的说道:“看你多傻啊。”

她坐在了院中的外廊上,周围确有走来走去的仆人,但在她看来,他们都是不复存在的。因为,这些人的面目统统模糊,宛如千人一面,脚步也都是匆匆的,忙着不知奔向哪里的什么所在,不曾有过片刻的停留。

像水一样的人潮在他身边汹涌来去,最后还剩她孤身一人,

只有她是静止的,停顿不前的。

“真是美丽的小姐啊,怎么一个人在这。”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谁?”林偌雅一惊,一抬头一个白衣男子竟出现在了面前,“是你!”来人竟是那天出现在晴明府邸的黑白护法之一的白护法。

“哟,还记得我啊,那么就跟我走吧。”白护法嘿嘿一笑,伸手便要抓她。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再的要找我麻烦?”林偌雅大惊,连忙双手结印,一个泛着蓝光的结界罩住了她的身体。

“哈哈,难道,你的晴明大人没告诉你吗?”百护法得意一笑,左手轻置额上,祝念一声,轻轻一推,结界竟开了口。

“不关你事”林偌雅神情一凛,原本凄然的神情瞬间凌厉,一道强咒推置而出,“你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不识抬举,原本美丽的小姐我是不会那么不怜香惜玉的,现在,别怪我了”白衣人一闪,白衣被戾气冲的在身后翻卷,形成一个乱云般的背景。双手合十,低低祝念,双眼再睁开时,已变成血染般瘴气重重:一道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林偌雅。

“啊”林偌雅大惊,“天地自然 ,秽气分散”连忙念咒,左手一划,一道金光喷薄而出,像一口利刃,挽成一朵华光流转的金花,戳进了黑网。眨眼之间,剑花穿过黑气,暗与金激烈冲击之后,那束瘴气便被以雷霆之速分成了碎块,分撒空中,转瞬之间又随风而逝。

“什么?”白护法不禁暗暗一惊,眼前这个生命仿若蝼蚁的小小人类竟能挡住这魔魇之气凌厉的一击。不过……“还没完呢,尝尝这混沌入而无出的滋味吧!”接着双手扣于顶门,频频祝念,咒语形成了一圈小小的风暴包围住身体。这情景诡异之极:四周树木花草风平浪静一无异状,而林偌雅的十二单衣竟被气流扯得剌剌作响,上下翻飞,流转着此刻的虹彩,灿若云霞,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灼眼的弧线。

恍然间,林偌雅的眼前竟开始模糊,眼前似乎呈现着一个画面,自己靠着安倍晴明的肩,扶手弄琴,安倍晴明慵懒把盏,蜜虫在插花,夕阳西下,绯色遍染,美轮美奂。看着看着,美得让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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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决绝(二)

博雅房内

原博雅仍是抱头蹲在角落里,安倍晴明静静的坐着,仿佛是怕打扰了他一个人的安静般。

这时,空气中忽然的一道凌厉气流一闪而过。

安倍晴明倏然起身。

花园中

林偌雅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画面,花非花,雾非雾。进去吧,这个梦境不是自己最想要的吗?晴明,爱她的晴明在那呢……

晴明,晴明,晴明……

这时,安倍晴明快步赶到。见此,他脸色微微一变,走上前去,一边念咒,一边用食指点住林偌雅的天中穴。

瞬间,林偌雅倒在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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