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明,又是你,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啊。”白护法的嘴角,笑容不改。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动手?”安倍晴明的眼中冷若冰雪。
“哈哈,真好玩呢,平安京第一阴阳师,就是这样吗?晴明大人,你的偌雅小姐没事吧?”白护法轻笑着,然而,一下刻,他已左手轻置额上,祝念一声,居然突起发难,“裂心之死!”一道死咒便击向了安倍晴明怀中的林偌雅头上。
安倍晴明放下林偌雅,立即张开双臂,阖上眼,深深呼吸,吐纳间将自己的气提于胸膛,鼓荡的风灌满了袍袖,背后的残阳,更是衬得他的脸色愈发如雪般轻灵流光。
双掌又合于身前,快速结着手印:
“とうちゅうげんきょ、こうろうたいげん、はっぽういしん、しがしぜん、れいほうふみょう、ふこうくてん、かんらたな、とうこうたいげん、ちんようふじゃく、どじんまんせん”
双手再次分开时,掌间竟扯出一道寒光,仿佛一把如水的软剑缓缓出鞘,承袭了火烧云的血色光华,其灼烈清哀,如同那缱绻情人欲滴的眼泪一湾。
两人身周的气团渐渐扩大,接壤,碰触之时,铿锵作响,打出了眩光。
绚烂的一个起势,两人同时纵跃离开地面,腾升至半空中。一声冷笑,紧接着白护法身子急速飞升到更高,突然倒挂,以一个奇异的角度,双掌叠起,一股灰色暗流迅速生成,直朝安倍晴明的顶门压下,温润白皙如九月蒹葭初放的十指,此刻却暗藏着让人毛孔紧缩的诡异力量。
安倍晴明立即双手左右一拢结印抵住白护法的攻势,可是过于被动,只能被压制着落向地面。勉强化去了暗流压顶,掌间的光束,却也被耗尽。
白护法也落在对面,被两股气流湮没时的巨大力量震得气喘吁吁:“呵……安倍晴明,想不到你这区区半狐还有两下子!我要你后悔惹怒我!!”说着又一次离地而起,双手也频频结印,喃喃祝念,居高临下的,一股股的气流攻向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一面避开她的直接攻势,一面轻吟:
“ちゅうさんしんしゅう、げんしぎょもん、あんこうごよ、はっかいしもん、まおうそくしゅ、しんせいえけん”
结界一成,安倍晴明左脚轻轻一点,也相跟着以极快的速度猛然飞升,姿态飘然若仙。一面长袖挥展,一一化去白护法的气浪,一面结印成型,心口处炸着眩光。等着白护法的攻势出了空档,他顺势双掌往外一推,结好的印正正的冲向白护法的面门,化守为攻迅速化解了他一番猛烈的攻势。
白护法惊得一声呼喝,猛地一退,躲开打向面门的唯一破绽的攻击,手下飞速的手印却没闲住,反而以退为进,右手顺势一带,将那一袭光华抛出,任它如逝水般冲向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微微一笑,方才失败的一击与白护法的凛冽回击似乎都与他无干,只见他在空中突然仰面朝上,左手凭空一抓,空气中竟然似乎形成一层膜一般,被他紧紧抓在手里,迎着火烧云,流光似水,却烧得周围的空气都烫了起来。
此时的安倍晴明,姿势翩然如飞天,表情更是平和如湖水,白护法不禁打了个愣怔,此时,那缥缈无常的“膜”已经罩向了尚在错愕间的白护法。
这时,安倍晴明口中突然开始念:
“きょうすいしょうさん、どうどくせいぜん、いみょう、さつまへいすいだいてんそん”
随着咒语,他的咒,紧紧把白护法罩在其中。
似乎只过了一小会儿,白护法便消失在那流光溢彩的包围里。
然而,忽然一束气流仿佛带着雷火之势直奔他的胸膛。气流在呜咽,更让这瞬间的痛楚升到了极致。
“轰”的一声,安倍晴明只觉得嘴里一甜,身上火辣辣的一下,紧接着,“噗”猩红的鲜血染红了白衣。
打斗之时,白狐之力冲击了体内封印。
这时,白护法冲破了结界,看着安倍晴明的神情,“呵呵,看来,用不来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再见了,稻荷仙山见。”一转身,白护法便不见了。
这时,房中的原博雅见安倍晴明忽然出去,而且脸色凝重,半晌,也坐不住找寻而出。
到花园时,已是眼前一番情景。
“晴明,你们没事吧?”原博雅担心的说道。
“偌雅”安倍晴明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连忙俯身抱起林偌雅。
“呃”林偌雅这时幽幽的醒来,缓缓的抬开那仿若有几百斤重的双眸,朦胧的眼前,是那个熟悉的脸孔,带着焦急和不安。真好,这样的神情,晴明,她的晴明。
缓缓的伸出手,然而,就在触碰到这张熟悉的脸的一刹那……
“你太多麻烦了”安倍晴明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管你的期限到了没有,你不需要回晴明府邸了。”随即,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起身。
原博雅惊讶的抬起头,看到刚才尽管自己带伤,但仍然紧紧抱着林偌雅的安倍晴明竟然已经站了起来,虽然仍然喘着,但是呼吸正在渐渐平复,“晴明”
林偌雅大震,猛然清醒,仿若从最美的瞬间掉到了冰冷的现世,“对我,你真的没有一丝的留恋?”
笑容出现在了安倍晴明脸上,然而,这回的笑容并不是林偌雅熟悉的那种带着几分促狭但却温柔的专属于她笑容。
这是冷笑。
是面对着外人时,安倍晴明惯有的饱含着轻蔑与不屑的冷笑,“你太高估自己了。”
偌雅,对不起。
也许,这次的谈话就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交谈了吧?
很抱歉这场对话将以这么不愉快的方式结束。
但是,从此以后,在你的心里,安倍晴明将成为一道过去的风景。
虽然现在你还体会不到——这对你来说,是莫大的幸福呢。
或者,时间久了,你就会慢慢的将我遗忘,最后,彻底将我忘记。
忘记我这个曾经如此伤害你,让你痛不欲生的自私而又怯懦的人!
然后,你就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也许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痛苦,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的伤痛迟早会慢慢愈合。”这句话,送给你我共勉吧!
阳光在此时再次降临,可惜寒冷,两人在这寒冷的阳光下,瞬间无言相视。
望着泪光满面的那人,安倍晴明缓缓将视线移开,身体里的力量好像在静止的那一刻已全部挥散到空气中,似乎连站也站不稳,那清柔的面容一片雪白。
林偌雅站在那里只管看着他,是啊,你怎么可以这么高估自己,你只是你个时空的过客啊,有什么资格去拥有什么?一瞬间想笑却难挡心中的剧痛,更多的泪流了下来。
她抬头看看天空,明明明媚的阳光下,却感觉有无数的乌云团绕,如同根深蒂固般驱散不掉,因此周遭还是宛如生命一样空虚的昏暗。
再也没勇气更进一步,她踉跄后退着,转首匆匆,那含泪而去的背影无法言喻的凄凉。
安倍晴明依然站在那里,恍惚中觉得林偌雅还站在前方不远处望着自己,哀怨的眼神就像夜色般深沉。
终于,那个人已一步一步从自己视线中消失了。
“偌雅”原博雅大震,不相信的回头看着自己的好友,“晴明,你在做什么,偌雅走了,你还不去追?”
然而,安倍晴明的目光却越过挡在自己面前的原博雅,定在不远处的树枝上。
树枝上,一只蜘蛛正在结网。
为什么蜘蛛就可以不被自己的网黏住呢?
而比蜘蛛聪明千百倍的人,却喜欢作茧自缚!
晴明府邸
外堂上,微风轻拂,夹杂着夜的孤独与冷意。
安倍晴明靠坐着,蜜虫静静地为他斟酒,冰冷的液体滑入胃中,即使可以变成热的催化剂,却温暖不了清冷的心。
这时,厚重的木门忽然“吱呀”的一声打开了,原博雅气急败坏的跨进了小院。
“博雅大人”蜜虫恭敬的行礼。
“我找到偌雅了,她现在在我家里。”原博雅急急的说道,因为小跑,还喘着气。
然而,安倍晴明手中的酒液似乎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随即,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她在哭啊,一直在哭,你真的这么无动于衷吗?”原博雅半跪座下来,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挚友,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安倍晴明的目光停留在庭院中,耳边似乎不曾有任何的声响。
“晴明”原博雅再次叫道。
而安倍晴明依然不语,眼中,除了庭院似乎没有什么是值得他留恋的。
“晴明”这次,原博雅终于无法压制般的提高了嗓门,看着依旧不动,不语,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安倍晴明,他既生气又无奈的站起身来,同样,面对着漫天樱花的庭院,“你不爱任何人,也不靠近任何人,也不向任何人敞开心扉了是吗,为什么?你……被诅咒了吧?是你自己施的咒。还是你不再相信任何人,女人就更不能信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过去,但是,你要折磨偌雅到什么时候?”
说道这的时候,因为激动,抑或是别的,原博雅的眼里已经隐隐含泪了,他的声音似乎也在拼命的压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伤心的她,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空,她是一个心里只有你的女人啊。你是阴阳师,可连给这样一个女人幸福都办不到的你,还能解救谁呢?连自己都不能解救,还说什么解救。”
“别明知故问了。”这时,安倍晴明终于有反应了,“我有我的处境和想法,不要把你的思想强加于别人身上。我……不能只为自己的幸福而活着,这,就是我的宿命。”他的声音低沉而凛然,可是却隐藏了多少的沉痛和无奈?如此无奈的割舍下林偌雅,对他来说,和割舍下自己的生命和灵魂有什么不同?可是,他却不能说,不可以说,一切的伤和痛,他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承受……此时,如果博雅有看着他,就可以发现,他的眼中早以蓄满了压制已久的泪水。
“宿命……是吗?”原博雅似乎微微的一愣,他和水绘,不同样也是宿命吗?可是,即使他失去了水绘小姐,但是,他还是用心在爱啊。“什么宿命不宿命的,人生不就是要全力以赴的吗?去爱人和被爱,那才叫做生命。”原博雅不解的仿佛呢喃般,“她一直想着你,为什么你不懂偌雅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他无力的将自己摔坐在了外廊上,面对着院中漫天冰冷的樱花,“不懂,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泪水,终于落下,不知是为好友不知珍惜感情,还是为自己和水绘多砍的情路。
而此时,安倍晴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同样,泪水无声息的悄然滑落。
有形的东西会凋零,可思念不会。
而有一种思念,叫沉默。
我们之间,我的内心深处那一份感情,从此不会再提起。
静静的想,孤独的念,放平天上的云朵,抛开遗留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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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决绝(三)
天蒙蒙亮了,然而,却依然有黑暗的感觉,也许,黑暗本就是黎明的一部分吧。
外廊上,安倍晴明就这样静静的坐了一夜。单薄的雪白狩衣,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仰首望着那蓝丝绒般沉静的夜空渐渐的浮现清澈,再到此时的光晕,心底徘徊的,一直是昨日那个寒冷的午后,那个在冰冷阳光下含泪离去的人。
偌雅,你再也不会出现在这座小院了吧?偌雅,偌雅……
“大人,偌雅小姐回来了。”这时,蜜虫忽然出现了,她身后,赫然是林偌雅。
偌雅,安倍晴明倏然起身,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自己刻骨铭心的面孔,只是才一夜,这面容竟变的那么的憔悴。而望着自己的眼神中,则闪过一丝那么深刻的戚戚然。
两人相对而立,却相顾无言。
在这平静对视的几秒里,眼神传达出的,是暗潮翻涌的无奈,是无止无尽的忧伤。
然而,下一瞬间,安倍晴明却随即淡然。
这样的神情,林偌雅心中大怔,分明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动摇,可是下一刻,他的神色却变得异常凝重。
记得清清楚楚,刚才,他的眼中确实流露出几分留恋。
但是,转瞬即逝。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还到这来,我昨天说的不够清楚吗?”仿若冰雪般的声音,安倍晴明冷冷的开口道。
“对你来说,感情真的是可以风过了无痕,真的,不再有一点涟漪了吗?”
风过了无痕,大概,我永远也做不到吧。从前的点点滴滴,和你的丝丝缕缕,全都汇聚到了此时。这一刻,安倍晴明的目光像第一缕春风拂过溪水,时而泛起粼粼波光,一瞬,又暗了下去。
抬起头,平静地回应,“我们之间已结束了。就像那天我告诉你的那样,任何事都有期限,包括爱,而我们已没有了爱……”
“原因,是什么让爱到期,让我成了你的过去……”不似那日哀伤的接受,一夜的辗转反侧,林偌雅决定不去默默接受,就算是失去,她也要知道的自己失去的原因。就算是到期,也是有原因的。
安倍晴明一时无语,只是静静的静默着。
原因,是因为爱而让爱到期。因为爱你,所以必须让你成为我的过去。
原来,爱和拥有,有时真的是不会画上等号的。
林偌雅悄然无语地看着他,在沉默中静待着。
说话呀,你为什么沉默不语?你为什么都不解释给我听?你为甚总是那么风轻云淡的笑着而不肯流露出哪怕一点真实的情感?
到底在等待什么?此时,连她自己也开始不明了。
这时,蜜虫无声的出现了,“晴明大人,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武昭公主,她想拜见您。”
安倍晴明和林偌雅均是一愣,似乎都没有从刚刚的各自的情绪中反应过来。然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安倍晴明,“让她进来。”
下一刻,武昭款款的走上外廊,嫣然一笑,“晴明大人”
然而,“如果我说,我爱上武昭公主了呢?”安倍晴明的话仿佛一把凌厉的尖刀划过钢板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你,你说什么?”林偌雅不相信的看着安倍晴明。
“我爱上了武昭公主。”安倍晴明优雅的一笑,笃定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的犹豫。
“晴明大人”武昭的表情难以描述。
安倍晴明的目光定格在庭院中,这一刻,他感到自己好卑鄙。
利用另一个无辜的人来试图阻止这个与自己如此相爱,刻骨铭心的人。
可是,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可是,偌雅爱自己爱得如此之深,那么,就要彻底伤她的心!
让她对自己彻底死心!
用别人的爱恋作为武器,凶残的在她的心口留下伤口,然后,她就会离开了!
我现在能做的,仅此而已。
林偌雅凄然一笑,终于明白自己在等什么,也许真的已然到了结束时刻了。她也无需再待在此处,这里,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是如此越发的沉重、越来越感到悲哀,那无法言喻的难过是为了谁,是自己,还是因为这一段已经冰封的感情?
望着那个寂静无声的身影,她没有难堪的落寞,有的是一份难以掩饰的凄然……
原来,我们所爱的人,最有力量伤害我们。
什么都不用解释了,也没有必要解释了。
“晴明,偌雅在不在这,侍女说,偌雅不见了”这时,原博雅的声音从外院急急的传来,一晃眼,人便气急败坏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偌雅,你真的在这啊”这时,看清了眼前的人,原博雅不禁舒了一口气。
然而,“晴明大人,我明白了,今天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林偌雅的眼中变的冰冷无神,原本清透的双瞳瞬间变得漆黑,像是失去了什么。“过完冬,我和博雅大人就会成亲了,到时候还请晴明大人和武昭公主光临啊。”终于,她听到了一个声响,是自己心碎的声音。原来,心碎也是有声音的。
“啊,偌,偌雅,你”原博雅大震,一时间,眼神从漠然的安倍晴明身上移到冰冷的林偌雅身上,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安倍晴明的眼中闪过流星般不易觉察的悸动,这样的结局……
站在那里,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刚才听到了什么,莫若说,他不愿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只是感到整个人像空落落的什么所在,没有一丝实质东西可以填充进去,任凭呼啸来去的风从身体穿梭而过。
他的心也空了,忽然很想伸手抚住自己胸口,然而,那悲痛还没暴发之际已经被不着痕迹的遏制。
如果分手是一种笃定的结局,那就让我独自默默承受。干吗要留恋?干吗要心痛?既然没有缘分,又何必互相牵绊?
安倍晴明艰难的抬起头,拼命压抑好不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出卖自己,“那么,恭喜你们了。” 一如既往的淡淡笑容,不带一丝勉强;一如既往的清澈嗓音,却低沉到不行。
林偌雅嫣然的一笑,从容的颔首,“那么,我告辞了。”
优雅的转身, 咦?脸上怎么都是水?下雨了吗?没有啊。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一刻,看到你如此淡然的表情我会心痛?为什么,为什么你伤我这么深,我却仍旧在心底爱着你?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离去,就已经开始思念你?
思念化作滚烫的泪,润湿了脸颊。
此时,平安京中,竟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外廊上,安倍晴明独自坐着,静静的观赏着院中的雪,冷风裹着雪粒扑打到脸上,像细小的刺。他却一动不动,慢慢的,眼睛被迷住了,就闭上双目。
仿佛雪花融化在眼里,温热的细流源源不断地在脸上流淌着,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雪还是泪,最后全都扑簌簌落到衣襟上。
终于感觉到,以后,甚至是以后的以后,自己又要与寂寞为邻。
也许,连声音也不再听到了。正如当初所,自己的世界,好像就从没有这个人来过。
一生一世,但愿不曾遇见她。可是,如果她再也不出现,那我的世界还有什么可贵。可如果她从未出现,我会不会好过些。
冥冥中的定数。
我们却背离了冥冥中的所有。
安倍晴明木然地坐着,木然地看着雪花从眼前飘落。
想要拼命甩掉她的影子。
可待停下来才发觉,充满每个思绪的,都是她。
也许,这就是人生的宿命。在人们正式踏上宿命路途之前,都会有流金一般的岁月。命运要他们踏上茫茫天涯之前,总让他们先目睹梦一样的华丽。然而,当那一天正式来临的时候,所有的流金和华丽,只在一刹那消失的如水中的冷月般。
任何事情,终会有一个结局:或好或坏,或喜或悲。可为何单单,此刻,只有我们的感情变得没有结局?
我们在一起?
没有,你已离我而去。
我们分离了?
没有,我的心始终伴随着你。
还是生活在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然而,却不能再相见,而我的心却再也无法收回。
这是个,什么结局啊?
“博雅,你说,这是个什么结局啊?”林偌雅握着酒杯,醉眼朦胧地看着身边一语不发的原博雅。
“你在生气吗?因为我利用了你?”她支着头在笑。
原博雅将手紧紧的搭在了林偌雅的肩膀,紧紧的,难过的摇摇头,今天,他明白了什么是心碎神伤。
林偌雅的眼睛在发热,“谢谢你,博雅,可以为我吹奏一曲吗?”
“嗯”原博雅点点头,取出了怀中的叶二。
凄凉伤感的笛声流淌在屋内,顺着夜风弥漫出去,让万物都笼罩上了一层忧伤的色彩
借助着笛音和屋内昏暗的烛光,林偌雅积压已久的感情终于决堤。
她可能以为原博雅没有看到,可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泪滴入了那杯早已苦涩的酒液之中。
感觉到房中除了笛声外再也没有其它声响了,原博雅放下了笛子。
林偌雅伏在木桌上沉沉的睡去了,湿润的睫毛密密地扑下,泪痕在苍白的脸上清晰可见,眉头紧缩,却锁不住深藏的哀伤。
原博雅感到一阵心酸,晴明,为什么你不珍惜啊,为什么要亲手破坏掉这样的美好?我已经失去了水绘,你为什么还要放掉偌雅啊……
而人们总是在失去后才明白什么是幸福。所以,为了得到幸福,首先就得失去幸福,变得不幸。人们就像钟摆一样:不幸、幸福、不幸,下来该轮到幸福了。。。可是,因为失去太多而伤痕累累的心,还能感受到幸福吗?
不知道,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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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天狐晋升(一)
漫长的冬季慢慢的走向尽头,林偌雅的性子一下变了不少,像这季节般的萧瑟,寡言少语,再不似从前的跳脱和灵动。时常安静地在内室翻阅典籍、宗卷,或立于庭院吹奏着笛子、调手弄琴,偶尔也会椅着栏杆望着天际的浮云……原博雅也只是静静地看在眼里,吩咐下人尽责的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不在她面前提起任何和安倍晴明有关的人和事,眼中却掩不住的无奈。
晴明府邸,一如往日般,原博雅还是几乎每日报道。那如天边浮云般的白色身影也总是随意的倚坐在外廊上,只是,不知是否是错觉,眼中的戏虐调侃正渐渐淡去。
每日的话题偶尔会谈谈咒,偶尔也会就这么坐着,听着原博雅的笛声消磨时光。偶尔,也会在外廊上看见武昭,她与安倍晴明对坐着,不管怎样的色调,小院中她的存在总不似林偌雅所在的那么和谐自然。
偶尔,原博雅也会说起林偌雅,她的饮食起居,她的静坐无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他总会有意无意的报告给安倍晴明。每当提到林偌雅,安倍晴明不会去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似乎还会出神。然而,每当原博雅进一步去追问时,安倍晴明便淡笑着带过。
还好,人类有这么一个“密室”,是别人没办法“窥视”的,那就是“内心”。安倍晴明就在自己的“密室”里,深深的思念着林偌雅。
冬雪消逝了,天气不似冬日般的寒冷,终于迎来了今年最早的樱花。
樱花开了,宫中如往常般举行着赏花大会。天皇、妃子、公卿、贵族,无一不到会。
在原王妃的再三请求下,林偌雅答应陪原博雅一起参加。明净柔水,粉色的坠地纱裙,琉璃髻,随风飘动的琉璃发出“叮叮咚咚”的空灵的响声不带一丝的涟漪。苍穹皓月之下,无神的双眸,微微红嫣的唇,淡淡的黛眉,清秀的容颜,恬静但毫无表情的面孔。这一切显的她空谷幽兰,却也白皙消瘦。
满树的樱花,沉沉的,嫣红,粉红,淡红,一朵连一朵,压在树梢,挤挤密密,热热闹闹渲染成一片,成了花海,连接着,遮住了晴朗的夜空中的一皓月。
照例是繁复的开场,优雅的唐乐演奏着……
“阴阳寮天文博士安倍晴明大人到-----”礼官洪亮的声响如一把尖利的匕首般划破了林偌雅多日来勉强筑起的平静。
无法控制的,目光移向了花园入口。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熟悉的白色身影慢慢的出现了……朦胧月色下那个令自己一往情深又伤心欲绝的人。
安倍晴明的脸上没有一贯的微笑,一种难以言谕的忧郁蒙在眼角,却给他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成熟、内敛、波澜不惊。
席中那个削弱的身影那么轻易的进入了他的视线,多日的思念,多日的煎熬,刻意的不相见,却这么突然的面对。
挨着着安倍晴明,感受着席中公主小姐们艳羡的目光,武昭感到有些飘飘然,能和这样的男人走在一起,不知是多少女人的梦想啊。
官员惯例般的和武昭行礼问安,唐乐更是进入高潮部分。有馥郁的花香袭过来,铺天盖地直钻入鼻,躲也躲不过。身边莺声燕语,席间觥筹交错,乱花迷眼。
可在安倍晴明,在林偌雅,却是完全听不见。
林偌雅的目光离不已在院中的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的目光,离不开斜对面的林偌雅。
相见又如何,安倍晴明不被人察觉的移开了视线,马上恢复了正常。
视线的错位,林偌雅黯然的低下了头,恨他吗?不恨。不过,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相见不如不见啊。
安倍晴明和武昭在林偌雅和原博雅的座位旁坐下,一时间,气氛干燥。
“晴明,你怎么会来?”原博雅奇怪的问道。
“是我让晴明陪我来的,我还没见过你们大和的赏花会呢,真是热闹啊。”不等安倍晴明回答,武昭便笑盈盈的说道,然而却冷冷地瞟着眼前这两人,对林偌雅,她到底是如鲠在喉。那一次,虽然安倍晴明说爱上了自己,可是,那以后,每每的上门,他的态度冷冷淡淡,哪里有他口中的爱。可是,这并不重要。因为,她和他会拥有相同的东西,这样东西,足够给她充分的信心独自排下这段不知算不算是独角戏的戏码。
林偌雅凝视着面前的杯碟,没有说话,眼睛里好像笼上了一层薄雾。
“博雅,有几天没来我那喝酒了。”安倍晴明抬起头看着原博雅。
“那个,呵呵,最近雅乐寮来了几位新来的乐师。”原博雅笑着不好意思的摩梭了一下后颈。
武昭被晾在一边。
“博雅大人和偌雅小姐不是曾说要完婚吗,到时我和晴明一定会去祝贺的。”武昭的大拇指甲抠着握着手中的酒杯的杯壁,冷不防的来了一句。
而这句话却让原博雅嘴里的清酒差点喷出去,连咳好几声。
安倍晴明却面无表情,眼睛低垂着看着手中晃动的液体。
“不如就樱花祭的时候完婚吧?看着美丽的樱花和心爱的人相誓永远,不是很好吗?”武昭潜意识里竟希望两人尽早完婚。
“樱花祭啊,是啊,那时的樱花应该很美。”不知道是听到了樱花,还是想到了和樱花有关的事物,一直默不作声的林偌雅竟然开口了,语气里竟有些笑意,许久未见的笑意,或者说,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安倍晴明微微一怔,这样的笑意竟没来由的让他心痛。是她的语气还是因为其他的,博雅是个好人,偌雅跟着他会幸福的。让她幸福,这不是自己唯一所牵挂的吗,为什么现在还这么心痛?他的眼睛里隐藏了一切该有的波澜。
他没有看她,几滴酒挂在杯壁上,却因为握杯子的手的轻轻颤动而流进杯底。
武昭的手捏住膝盖骨,指甲已经变白了。
她注意到了安倍晴明细小的动作,为什么只要林偌雅一句话,就可以轻易的激起他内心的波澜涟漪。
沉默,无可避免的沉默。
这时,一抹淡淡的清风吹来,那纷繁的花,轻轻自舞,洋洋洒洒的在众人眼前纷落,一瓣接一瓣,若网般缚住了人们的目光,笼罩着,红艳重重。大片大片自枝头飘落,稠稠飞舞。
一瞬间,那香气不仅浮在鼻端,眼、耳、口,甚至周身毛孔。都被浸染,若有形的流质,诡异地,包裹开来,钻入身体,钻入心间,无声无息地悄悄捆住心田。
悄悄的,冰凉潮湿的触感重重划过林偌雅的脸颊,不待发觉,泪眼模糊了视线。
悚然回神,她慌忙低下头遮掩满脸泪痕,偷偷揩拭着,为什么要哭啊?点点滴滴的回忆却在脑中横冲直撞,几乎令自己昏厥过去。
或者暂时退席比较好吧?林偌雅凄然的笑笑,轻轻的站起身来,然而,这一刻,她竟一阵晕眩,手掌轻捂着胸口,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挪动哪怕一步了。呼吸频率也变得懒惰,淡淡的就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五彩斑斓的花瓣还在飘舞着。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清,只想任凭自己的身体坠入无底深渊。
身体就真的向后倒下了,那无底深渊,就快要到底了。林偌雅打算闭上眼睛承受这一刻。
可在眼睛闭上的一霎那,她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仿佛是拨开了片片花瓣般冲到自己眼前——淡淡的月色,真的是你啊?
林偌雅笑了,安然地昏睡在安倍晴明那久违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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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天狐晋升(二)
林偌雅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呼吸竟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了。
“偌雅,偌雅……”安倍晴明半跪在地上,扶起林偌雅的头枕在自己的左膝上。这一刻,他想埋藏的一切此刻无处可藏,他想逃避的一切此刻无处遁逃。只是几条急湍的溪流,却让安倍晴明自视坚不可摧的大坝轰然决堤。
“偌雅,这”原博雅大震,怎么了,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晴明,这”难道是因为思念晴明积郁成疾,“御医,御医”
好在,这个赏花大会上,御医寮的寮长也在。
“三位中将别急,让卑职看看。”听到原博雅的召唤,御医寮寮长连忙推开围在周围的人群过来。他询问般的看了一眼安倍晴明,见他没有阻止,便俯下身来替林偌雅号脉。
安倍晴明脸色凝重,原博雅一脸担忧,而围在一边的好事者也好奇的不肯退去一步。
片刻,御医抬起头,然而,脸色由由明变暗,却又暗变明,一时间看不出什么表情。
“御医,到底怎么回事?”心急的原博雅受不了这样的沉默。
“这,这个”御医抬起头,看了一眼原博雅,转瞬,又看着安倍晴明,不难看出神色为难,似乎是一时间不知该对谁说。
“御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看着御医的神色,安倍晴明的心暗自沉重,声音淡然却异常冰冷。
“是是是”安倍晴明的声音让御医不禁觉得汗湿衣背,现在不是才初春吗?“偌雅小姐她,她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天,所以我才这么为难啊,这孩子?这位偌雅小姐原来不一直是在你晴明大人身边吗?可是,据说一个多月前,偌雅小姐住进了博雅大人的克明亲王府,这,这???
这是所有好事者心里的疑问。
(作者:废话,孩子当然是晴明大人的。)
三个月的身孕?
安倍晴明怔然,孩子,我和偌雅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可是,怎么会这样,这样的情况下,安倍晴明狭长凤目微闭,说不出是悲是喜。
“啊,真的吗?”原博雅喜悦之情易于言表,高兴吗,当然了,这应该是这些日子来,最好的消息了,偌雅有了晴明的孩子,晴明刚刚对偌雅的神情,他们又能在一起了。这一刻,他不禁感谢神灵,“晴明,真是恭喜你了。”
恭喜?是啊,我和偌雅的孩子,我们爱的延续啊……
偌雅,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心中凄然,偌雅,我该如何给你一份不需遮掩压抑,完完整整,天长地久的爱啊?我该如何给我们的孩子一份最最平凡,充满欢笑,享受天伦的父爱啊?
此时的我,如何给,如何给?
“可是,偌雅小姐晕倒并不仅是因为孩子,而是?”这时,终于搞清楚了孩子父亲是谁的御医为难的开口了,看着脸上毫无表情的安倍晴明,一时不知是否该说下去。
“而是什么?”原博雅连忙接口,“御医,你不要老是说话说一半好不好?”一干好事者也没退去,仿佛打定主意看戏看到底般将目光又移到了御医身上。
安倍晴明同样收回那沉甸甸的思绪,是啊,自己怎么没注意到,偌雅的昏厥,绝对不仅是因为孩子,那么……来不及再做多余思考,安倍晴明立即竖起双指抵与林偌雅的眉心。
“偌雅小姐的脉息时有时无,可是,是什么,卑职也不知道啊。”在原博雅与一干好事者的直视之下,御医诺诺的说道,心理压力大啊。
而这时,安倍晴明脸色骤变,是咒,偌雅怎么会中了咒?
自从她离开自己视线,便派了十二神将中的朱雀,玄武,太阴,六合这四神将暗中保护她。期间若有什么异动,觉对不可能逃得过自己的掌握。可现在,怎么会?
而且,偌雅身上的咒似乎无色无嗅,无形无踪。若是自己仅仅面观,绝对不能发觉。这是……
狐族不是有一种无色无嗅,无形无踪,亦无法破除的咒吗?安倍晴明沉思顷刻,忽然一下子清醒,“阴阳咒?!”犀利的眼神直逼虚空的某一处。
阴阳咒,白狐族独有的禁忌之咒,以天地阴阳为咒的载体。被下咒之人察觉不到其它任何中咒迹象,然而,待得咒语发作之人,即便是施咒者,也无法破解。
终於觉悟了吗……想救他?已经来不及了,你应该知道,此咒一下,世间再无任何法力可破,就算是最强大的阴阳师,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最爱的人一步步走向死亡。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某处,似乎有一个人是这么说道。
安倍晴明速然回头,周围,着急的原博雅,脸色不知如何用文字形容的武昭公主,一干大臣,谁是那个声音的主体啊?
暂时,无暇顾忌这么多。
安倍晴明如同一尊汉白玉雕像般半跪在原地,拼命在脑海中搜寻有关阴阳咒的一切。他紧紧的抱着林偌雅,似乎感觉到怀中的温度与生命坚定地流失而去,心中忽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而此刻,不远处,渐渐被挤出人群,抑或是无意识的退出人群的武昭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美丽的脸颊上不知是悲是怒,如玫瑰般艳丽的脸不知何时带上了冷冷一笑,似乎是在嘲讽,冷漠而狰狞。
晴明府邸
外面的天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糕?
天空暗无踪迹,本来晴朗的夜空已是一片阴霾,天空低的让人喘不过气。风也着了魔似的变得凛冽狂躁起来。
天空诸色变幻,方才还是透明的宝石蓝,转眼就全变为黯淡的灰白了。随著几道银光刹那划过天地间,雨倾盆而下,廊檐翘角垂下无数道细长的水线。
书架上,案几上,地板上,一卷卷书杂乱无章地堆砌著。安倍晴明微蹙著眉,专注而迅捷地拿取、展开、翻阅、丢弃。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著这几个动作,眼前的世界只有这些书,全然不知身後的雨声雷声。
“大人,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你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蜜虫担心地问道。跟随了安倍晴明这么多年,除了博雅大人因穗子殿下出事那次,这是蜜虫唯一次看到他如此忘我地做一件事,简直可以用疯狂来形容。大概,只有面对林偌雅时,向来淡然的他才会如此不安。
如她所料,安倍晴明轻轻摇了摇头。他的鬓间有几缕散发垂落,眼底埋藏著疲惫和憔悴。
整整两天,安倍晴明一直把自己埋在成千上万卷书中,企图找到和阴阳咒相关的记载,无奈一切只是徒劳。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任何线索?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也好啊……”放下手中最後一卷书时,望著遍地狼藉,安倍晴明的脸上写尽了失望和颓然,“如果不能救偌雅,我要这满屋子的书又有何用……”
然而,正在这时,他眼睛亮起来,像是深陷泥沼中抓住了一根救命树枝,迅速起身,朝著屋子的一个角落奔去。
那里还竖著一卷尘封多年尚未开启的书轴。
可能是太过激动了,拆开封线时,安倍晴明的手竟微微颤抖,冷不妨书轴从手里掉落,骨碌碌地在地板上越远。
安倍晴明立即转身追去。
只见那书轴越滚越远,滚至屋子边缘,顺势滚下台阶,最後在庭院里的一个大水坑中停了下来,溅起些水花。
安倍晴明全然不顾外面的大雨滂沱,毅然追至庭院中,从水坑中拾起那卷书,还来不及回屋就在雨中迫不及待地展开翻阅,生怕错失过了此刻就不会再有的希望似的。
蜜虫站在屋檐下,隔著烟雨迷朦的世界,远远望着他。
只见他方才还燃著希望的脸庞又渐渐变得苍白悄怆。随著书卷从手里滑落,安倍晴明慢慢抬起头,望向无语的苍天。雨水如同昔日的清酒,湿透了他清瘦的脸庞和凉薄的衣衫。
“难道,我安倍晴明注定如此。”半晌,他对天一叹,语气中,藏尽了多少的悲凉和无奈。此刻,廊上的蜜虫忍不住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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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天狐晋升(三)
轻轻的推开房门,仿佛是怕打扰了此时房中那个静静的人的平静般。
安倍晴明定定的看着床榻上静静躺着的那人,不动,不哭,不笑…。。。如无意外,她将再也无法笑了吧?
不,我不准,不准你死。天上地下,十方冥土!谁敢收了你魂?藏了你魄?放你入了轮回?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安倍晴明也不准你这么说死就死!
“晴明,你想到救偌雅的办法了吗?”下朝便赶到晴明府邸的原博雅担心的看着眼前的好友和他怀里的这个人。
“嗯”安倍晴明点点头,眼中一片淡然,“博雅,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偌雅的照顾。”
“晴明,跟我你怎么还要说谢啊,现在好了,只要偌雅好了,我们三个人又可以向以前一样在廊下喝酒聊天了。”原博雅高兴的说道,“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再把偌雅气走了,这样,我可不帮你照看妻子儿子哦。”
“啊”安倍晴明淡淡一笑,可是,没人发现,他的笑容里有多么的寥落,博雅,只怕以后,我要拜托你继续为我照顾偌雅了,还有,我们的孩子,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