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晴明”林偌雅大惊,贺贸保宪大惊,“你怎么了?”两人上前想拉住他,可是安倍晴明袍袖微震,林偌雅和贺贸保宪一下就被震的跌回了地板。
“晴明,你怎么了,晴明?”顾不得刚刚身上的疼痛,林偌雅着急的挣扎着想起身。
可是,忽然
“晴明,我等你很久了,可以走了吗?”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贺贸保宪连忙起身,定眼一看,竟然是水绘,然而,再一眨眼,眼前的水绘身边一圈光晕,变成了另一个人,“武昭”
“武昭?”林偌雅亦是大惊,“是你对博雅下的咒?你对晴明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武昭嫣然一笑,“是晴明,要和我一起回稻荷仙山了。”
“不会的,晴明怎么会和你去稻荷仙山?”林偌雅大声的质问道,“是你,是你在博雅身上的咒语是不是,你知道晴明会帮他解咒,就让咒语反噬到晴明身上是不是,是不是?”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
“哦,”武昭似乎很得意于林偌雅的失态,得意的看着毫无表情的安倍晴明,“是这样吗,晴明?”
安倍晴明木偶般的摇摇头。
林偌雅微微一怔,着急的看着眼前的安倍晴明,“晴明,晴明,你醒醒,你醒醒”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你以为瞒得了谁?你对博雅下的咒里隐藏了忘川咒是不是?”看了半天的贺贸保宪冷冷的开口,“所以,现在的晴明,根本就不是晴明,不过是被你洗去记忆的空壳而已。”几乎是嘲笑的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那么的坚决而镇定
武昭脸色微微一沉,好象被什么扯了扯,在某个自己不愿面对的角落。
“忘川咒?”林偌雅吃惊的看着站在眼前一动不动的安倍晴明。
武昭神态自若的轻轻挑眉,“好笑,谁说是空壳,这不就是晴明吗,而且,还是一心一意爱着我的晴明?”
贺贸保宪却笑了,“女人之中,你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啊,”毫不遮掩的嘲笑,“我只知道那不是我认识的晴明,无论发生什么事,至少他绝对不理会偌雅的声音!”
武昭的拳头不自主的紧了紧,然而,下一刻,唇角却泛起明亮的弧度,声音轻和得像是看着个不懂事的孩子,“人类啊,真是有趣啊,这么弱,又这么蠢……你以为这么几句不轻不重的废话便能让本宫方寸大乱?贺贸保宪,你未免太小瞧本宫了吧?”
娇笑着走到安倍晴明身边,“当日在稻荷仙山,本宫放你们走,为的就是今日。”武昭胜利般的望着仍跌坐在地上的林偌雅,“晴明的确是由本宫的忘川咒洗去了记忆又怎样?借用你们人间一句话,笑到最后的,才是最后的胜者!而我和你,你以为,你会是那个有本事笑到最后的人吗?”
“你”林偌雅心里一堵,又急又气。
“晴明,我们走吧。”武昭满意的轻笑,得意的对安倍晴明说道。
安倍晴明依言点头,准备离去。
“晴明,不要走。”林偌雅大惊,连忙起身上前拉住安倍晴明。
哪知,安倍晴明机械化的一挥袍袖,林偌雅的身子突被凭空推出,直直往房内那雕饰华丽的柱撞去。“晴明”林偌雅大震,根本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拉回自己,全不在乎的定定看着似乎渐渐远去的安倍晴明。
然而,在她脑门即将要触到那柱子时,贺贸保宪跃身一拦,安全的将她拉住。
林偌雅站在那里,脑袋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刚发生了什么,莫若说,她不愿相信刚刚发生的。她只是感到整个人像空落落的什么所在,没有一丝实质东西可以填充进去,任凭呼啸来去的风从身体穿梭而过。
原博雅粗喘著气,猛的惊醒过来。似乎是心有馀悸的抹去了额上的冷汗,眉间不自觉得刻划著深深的皱折,只为心中不知打从何来的莫名慌恐。
“博雅大人,你醒了?”贺贸保宪回头问道。
“啊,保宪大人,你什么时候来的?”原博雅有些茫然的问道,他只记得安倍晴明在帮他解咒,可是好像解到一般自己就没感觉了,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哦,咒,我中了咒。连忙拉开衣襟,发现身上的花斑已经退尽。“啊,晴明帮我把咒解了。”原博雅兴奋的说道,一抬头,才发现眼睛红红的林偌雅,“偌雅,你怎么了,晴明呢?”
“晴明?”林偌雅茫然的抬起头,晴明呢?不禁心中一颤,为什么每一次的灾难都是毫无征兆。
看着林偌雅一脸凄然,不答反问,一时间,原博雅不解的挠挠头,“保宪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晴明被武昭带走了。”贺贸保宪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原博雅。
“啊,这么说,晴明是因为救我,所以才中了武昭的咒是不是?”原博雅大叫。
“嗯”贺贸保宪点点头。
“那,那”原博雅歉意的对林偌雅说道,“偌雅,真是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晴明。”
“不,”林偌雅摇摇头,“武昭本来的目标就是晴明,其实,或者说,是晴明害你平白中咒,要说对不起的是我。”
“偌雅,你不要这么说”原博雅连忙摆手,憨直的说道,“如果可以救回晴明,就算我再中一次咒我也不介意的。”
“博雅,你真是个好人。”林偌雅眼中涩涩的,心中怎么是一个苦字了得。
“啊”忽然,原博雅像想到什么似的惊叫,“保宪大人,你说,武昭扮成了水绘,那,那真正的水绘怎么样了,她,她有没有事?”
“我查过生魂簿,水绘小姐小姐并没有死,应该是被武昭困住空中的某处。”贺贸保宪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原博雅不禁松了一口气,“那,不要耽搁了,我们现在赶快去救晴明吧。”稻荷仙山的路,大家都熟,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像没头苍蝇那样到处窜。
“是啊”林偌雅似乎被惊醒般,是啊,怎么还坐在这里发呆啊,“保宪大人,我们赶快启程啊。啊,不,我先回晴明府邸,孩子们,蜜虫她们在照顾孩子……”一想到这个,林偌雅的脸上不自觉得更添加上一丝苦涩。失去所爱之人的苦,自己要如何才能将他的心从中拉回……?
“不行,我们暂时不能去稻荷仙山。”哪知,贺贸保宪淡淡的制止。
“为什么?”原博雅和林偌雅几乎是异口同时的说道。
“去稻荷仙山之前,必须先要找到忘川咒的解咒方法,不然,即使我们到了稻荷仙山,也未必带的回晴明。”贺贸保宪解释道,“忘川咒是狐族的禁忌之咒,它可以让人忘却一切,心中唯一有的,就只是施咒之人,所以,我们现在去稻荷仙山,到时,对付我们的可能就会是晴明。”
“啊,武昭真是卑鄙”原博雅不由自主的长大了嘴,第一次,他觉得这么讨厌一个人,“那怎么才可以解开忘川咒呢?”
“现在,唯一懂得解咒的恐怕只有晴明的母亲葛叶夫人了。”贺贸保宪微微扬了扬眉,走到了烛台边。
“那我们该怎么才能找到葛叶夫人呢?”原博雅急急的问道。
“在信太森林”不等贺贸保宪回答,林偌雅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涟漪。
“信太森林?那该怎么去?”原博雅心急的问道。
贺贸保宪的心沉了沉,手指轻柔地捻了一下烛花,“信太森林的入口,在樱花坞附近。”
林偌雅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问道:“该怎么去?”
烛光一晃,贺贸保宪的嘴角猛地一颤:“偌雅,那里,你不能去!”
“为什么?”低缓的声音竟然透出异常坚定的语气来。
“那是属于妖仙共存的地方,凡人怎么能去?况且,”下意识的,贺贸保宪顿了顿,“你将在那里遇到你的劫。”
“什么劫?”林偌雅的声音纹丝不动。
“这个”贺贸保宪脸上的线条拉得笔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眼里闪着昏昏烛光。
“为了晴明,这一趟,我是去定了。”见贺贸保宪似乎闪烁其词,林偌雅也不想追问,劫又如何,灾又怎样,救不了晴明,这一切还重要吗?
“偌雅,保宪大人说的对,你不能一个人去,我陪你去。”原博雅连忙插嘴道。
“博雅,不用了,现在还不知道水绘小姐怎么样了,还有你们的天皇,恐怕,你和保宪大人都有的烦的。”林偌雅淡淡的阻止,有博雅同行,路上的确会安全很多,可是,如果是妖魅聚集地,犯不着让他一起冒险。
“呃”原博雅一惊,的确,宫中应该是被武昭搞得一团乱。
贺贸保宪看出林偌雅的想法,“博雅大人,现在你的确不适合离开,宫中可能会需要你。”看着一脸平静的林偌雅,知道此刻无论如何也劝不了她了,贺贸保宪沉下了眼帘,脸上异常沉默。“偌雅,我会帮你照顾孩子的,这张符纸可助你看到你本来看不到的东西”
“谢谢!”林偌雅的声音一片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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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信太森林
根据贺贸保宪的指示,林偌雅花了几天,才独自来到叫樱花坞的地方,这里的周围除了樱花还是樱花。蔚云抬头往上看,樱花树一棵接着一棵,樱花如云霞般大片大片地盛开,遮住了天,天都快要不见。
天地间似乎除了粉色就没了其他。
这么高的樱花树?她觉得有些不对,第一次感到这些樱花的妖异。
走得天都黑了。
樱花在黑暗中开得更艳了些,红红的要滴出血似的。
她隐隐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微微的,她感到一直藏在单衣的符纸动了动。
她拿出了贺贸保宪的符纸,摘来一瓣樱花包在符纸里面,托在掌心中。它突然射出一道紫光,花海中陡然出现了一条河。一只船舶在那里。
林偌雅虽有些骇然,仍登上了船。
船无声划过水面。水面如一面黑镜,船划过时,竟然一波涟漪也没有,像是在空中滑行,根本不碰到水面。
“是个凡人啊” 不知从哪出来的声音。
那只是极其轻微的一声,林偌雅的心却猛地一颤。
为什么的声音这么怪异,很明显,不是人类的声音。
手中的符纸仍然紫光四散,却弱了许多。
怎么了?保宪大人不是说能看到本来看不到的东西的吗?可是,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水中那些樱花的影子都飘了上来,虚虚浮浮的,如鬼魅般聚拢到她的颈子边。
“是人类,还是个美丽的小姐,我们真是幸运呢。”声音继续渐渐响起,空灵的不禁让人悚然。
林偌雅已经感到难忍的窒息,几乎在一霎那就要昏厥过去。她颈子上,樱花影层层叠叠。血红得妖艳,透明得诡异。
“晴,晴明,救,救我”她无声的说道,然而就在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她眼前晃过,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
在一阵寒意中醒过来,林偌雅睁开眼,不再是那片樱花中,是一间木屋,屋里有个身影背著灯光慢慢转过来。
那是个身段优美,黑发白衣的女子,清柔的面颊上似乎根本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孩子,苦了你了。”女子的声音甚是温和。
林偌雅一惊,盈盈含泪,连忙上前屈身行礼,“母亲”
“人类的礼数,在此可免则免吧。”女子笑起来,挥手示意林偌雅坐下。眼前的女子,正是安倍晴明的母亲葛叶,在樱花林中在樱花精灵手中救她的正是葛叶。
林偌雅在葛叶对面坐下,顾不得寒暄,便急急的说道,“母亲,我,我这次来,是想救晴明,他中了狐族武昭公主的忘川咒。”几乎是将最後一点微末的希望全盘托付了。
葛叶安详地望著这个眉目秀美却隐匿著深深疲倦的孩子,缓缓说道:“忘川咒,以忘川弱水为载体,弱水三千,忘却前尘……孩子,在晴明身边这么久,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是人类,还是白狐,要想破除以天地运行为载体的咒,那是……绝无可能的……”晴明是自己的孩子,是联系自己与安倍益才的唯一见证,失去他,自己又怎么愿意。
葛叶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极缓,但又字字清晰。
“难道,难道真的连您都无能为力吗,母亲……”绝望中的林偌雅紧紧拽住了葛叶的衣摆,几乎是以哀求的语气说道,“母亲,求求您,无论如何要帮我……”
“对不起,偌雅,我……”葛叶想再次重复刚才的话,可是话一到嘴边却瞬间被什麽东西凝结了。
她看到了林偌雅的眼神,那眼神如孤寂飘零的秋叶,深深烙刻著无助和哀伤。
多么熟悉的眼神啊,和自己当年看着晴明父亲濒死时候的眼神是多么相似啊。
她再次动容了。
她轻轻的捧起了林偌雅的脸,爱怜地问道:“偌雅,晴明,在你心里,很重要对不对?”
林偌雅含泪缓缓点头。
“比你的生命还重要?”葛叶又问。
林偌雅又点头,美丽而凄苦的神色看得人心碎。
“那,你愿意牺牲自己来唤醒他?”葛叶的声音渐渐变得沈痛。
林偌雅一怔,没想到,解咒的代价。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可是,我和他真的就注定生死难两存吗?
“……这么说,我,我可以唤醒他?”她呆了片刻,心蓦然平静。
泪水漫溢了葛叶的双眼,如此让人心疼的孩子,此刻除了那双重燃希望的眼睛,全身上下已经憔悴入骨了。
只见林偌雅毅然朝自己点了点头,如飞蛾扑火般的绝决。
葛叶微微一怔,泪水不经意间滑落,她细腻的手缓缓抚过她的脸颊,一声长叹,“人生最苦是情痴啊!”
林偌雅低首,默然不语。微弱的灯火在她的眼眸里闪跃跳动。
许久,她抬起头来,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和安详,决然说道:“没有了晴明,我纵然活着也与死去无异,母亲,求您成全我……”人生最苦是情痴,是吗?
清凉的泪沿著葛叶的眼角淌下,她何尝不怜爱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媳妇,尤其是在失去了安倍益才之后。
然而,冥冥中早已种因、结果。
这,难道就是自己当年背弃狐族所必须背负的宿命吗?那上苍,也未免太过残酷。
“我……成全你。”葛叶紧闭双目,泫然道,“跟我来吧。”
夜雾茫茫,无法望清前途。
林偌雅跟着葛叶,一路无语,急步而行,前路,似乎茫茫无尽头。
忽然,一层层湿润的雾气扑面而来,稍稍有眩晕的感觉。仿佛突然闯入了什么屏障一样,眼前猛的一亮。
骤亮的光线,令得林偌雅不自觉的闭上眼睛。
而等她再睁开眼时,不禁怔住。
映入眼帘的。是那妖异浓艳得仿如血色的花,漫地铺开,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荼。
而沿着花道往前,一条莹白的河流横在眼前,河水静止不动,仿佛亘古以来就一直如此。
这是什么地方?一切都如此的邪魅。
“母亲!”林偌雅一惊,不解的望着身边的葛叶。
“这里就是忘川河,里面积满了世间痴情人的眼泪,喝下这水便可忘却前尘往事,一切爱恨情仇。”葛叶淡淡的说道,清绝的姿态中,林偌雅看出了一丝苍凉。
随即,她轻轻折下脚边一枝花,递给林偌雅,“这叫彼岸花,只开在忘川河边,花叶永生不相见,相念,却相失,这是悲伤绝望的花。”
“这,可以救晴明?”恍然间,林偌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葛叶点点头,手指一处,“看到那块青石了没有?”
林偌雅点点头。
“这叫三生石,记载了每个人的前生今世。”葛叶眼中黯然,“想要解开忘川咒唤回晴明的记忆,惟一的方法就是吃下这朵彼岸花,让彼岸花的力量融入你的血液,然后,在三生石上用你的血写下晴明的名字。”
“名字?”林偌雅微微一惊,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印上晴明的名字,最后,偌你有办法在在晴明心口同样用血写上你的名字,那么,忘川咒就可以解开了。”葛叶点点头,说道最后,眼中流露着那么深刻的悲伤。
“真的”林偌雅含泪的双眸中泛出淡淡的喜色,连忙想摘下花瓣含入口中。
哪知,葛叶深受一拦,“忘川咒咒自古以来之所以被称为无解之咒,是因为,要破除此咒,唯一之法便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他人的记忆,当你将名字写在晴明心口时,彼岸花的绝望之毒便会发作,你的生命也将终结,”葛叶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偌雅,你真的不后悔?”
林偌雅淡淡的一笑,后悔?从来没有过。
人生最苦是情痴,是吗?
不,真正苦的……是我和他情意未变,他却忘却前尘,叫我情何以堪啊?
决然的笑容,可以唤回他,永不后悔。
咬破手指,在那青石上写下安倍晴明的名字:安倍晴明。
狠狠的用力,要让那指间的痛楚留在记忆深处里,永不再忘。
血字隐入石中,无痕无迹。
就在这一刻,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色的身影,单薄的身子,迎风而立,风过处,衣袂翩然。
黑晶般的眸子如千年沉静的湖水般清澈。
晴明……
忍不住伸手想轻抚上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
啊,晴明!
然而,眼前的人忽然不见了,而这个名字突然像利剑一样贯胸而过。
而一瞬间,那如血浸染的彼岸花忽然变成了莹白色。
“晴明!”茫然间,她心中钝痛的无法呼吸,胸口一阵翻涌,一张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花上,瞬间染成了血红。
彼岸花的颜色蔓延开来,不再苍白,极淡的粉红映上她们的脸颊,逐渐、逐渐,吞没了两个人的背影…
那一瞬间,林偌雅凄然仰起头来,一瓣彼岸之花飘落在她的脸上,沾上了,再没掉下来。
——莫悲,彼岸之地,我待君来,三生石前,我盼来生。
走出忘川河时,林偌雅看见了银色的夜空,微风拂面,带著湿润泥草的清香。
一颗流星恰好划过苍穹,然後消失在天际。
孤寂地在宇宙中高悬了千万年,只为了燃烧刹那的美丽。
晴明,原谅我的自私,也许以后,你要代替我,仰望这个我们曾经一起仰望过的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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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君莫舞,玉环飞燕皆尘土(一)
凉爽的夜风从山间吹来,夹杂着芳草的香气,各种昆虫躲在草间低鸣着,萤火虫在草叶间飞舞嬉戏,远远望去好似天上的繁星落在了草丛间,一闪一闪。
林偌雅回到晴明府邸时,贺贸保宪和原博雅已经在外廊上等候了。
“偌雅,你找到葛叶夫人了吗?”一见到林偌雅回来,原博雅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见到了。”林偌雅淡淡的说道。
“那,葛叶夫人告诉你救晴明的方法了吗?”原博雅追问道。
“嗯。”林偌雅点点头,不让原博雅继续追问是什么方法,她便淡淡的打断道,“博雅,保宪大人,我见一下孩子,然后,我们就去稻荷仙山。”
“偌雅,葛叶夫人告诉你的是什么方法?”从林偌雅进门,贺贸保宪便觉得她的神情有些异常。
“保宪大人,时间不多了,我想抱抱孩子,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了。”然而,林偌雅依旧是淡淡一笑,没有坦白回答贺贸保宪的问题,转身对蜜虫说道,“蜜虫,你和蜜夜去把孩子抱来吧。”
“是”蜜虫微微颔首,便款款的转身往内室走去,不一会儿,她和蜜夜便抱着两个孩子出来了。
看着两个孩子,林偌雅歉然的连忙一下抱抱这个一下抱抱那个,“honey,对不起,妈妈好几天都没有抱你们了,有没有想我啊?哎呀,你们变重了耶,真好,亲亲。”看着不停的挥动小手的孩子,林偌雅不禁被从中来,孩子,我还可以再见到你们吗?对不起,请你们原谅妈妈的自私,我相信,你们的父亲大人会把所有的爱,连同我的爱一起补偿给你们的。你们是我生命的延续,那么,就请你们替我陪伴在你们父亲大人身边,让他快乐,让他来爱你们。
“偌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看着抱着孩子,似乎总是欲言又止的林偌雅,贺贸保宪微微皱眉,直觉上感觉发生了什么。
“呃”林偌雅微微有些惊愕的抬头,“没有啊。”她掩饰性的回答。
“保宪大人,你怎么了?”原博雅发现贺贸保宪的目光一直是若有所思般的看着林偌雅,不禁也开始微微吃惊。
这时,林偌雅的衣袖被蜜夜手中抱的孩子微微一拉,手腕上,一朵妖艳的花朵赫然现在贺贸保宪和原博雅眼前。
“彼岸花?”贺贸保宪大惊。
“保宪大人,什么是彼岸花,怎么和我上次中咒时身上的花那么像?”原博雅亦是一惊,不解的看着贺贸保宪。
贺贸保宪顾不得回答原博雅的问题,快步上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吃了彼岸花?“
林偌雅一惊,连忙将手中的孩子递给蜜虫,将袖子盖住手腕,“是啊”平静的声音,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般。
“你知不知道,这样你自己也会没命的。”贺贸保宪声音逐渐低沉。
“这个,并不重要。”林偌雅黯然的笑笑,的确,能就回他,这重要吗?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一边被冷落的原博雅着急的插入似乎是在打哑谜的两个人中间,“偌雅,你是不是真的有事瞒着我们啊?”他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还有,保宪大人,偌雅手上的花为什么和那天我身上的花那么像啊?”
看着一连串问题的原博雅,贺贸保宪叹了一口气,一下子全都明白了过来,原来,葛叶夫人所知道的解咒之法,就是这样,“彼岸花开在忘川河边,是世上最悲伤绝望的花,而忘川之咒的唯一解救之法,就是这朵绝望之花了吧?”他半是肯定,半是询问似的看着林偌雅。
林偌雅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也许,只有最悲伤绝望,才可以换回失去的记忆。
“你真的想好了?”贺贸保宪像是压抑下了不易觉察的难过般。
林偌雅点点头,依旧没有回答,然而,眼中一片决然。
“啊,你们的意思是说,救了晴明,偌雅就会没命?”这时,半天一头雾水的原博雅终于明白了两人的意思,不等林偌雅他们回答,他着急的否决掉,“这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晴明怎么办?偌雅,如果晴明知道你为了救他死掉,那,那他怎么办?还有,你们的孩子要怎么办?”
的确,这样做的自己很自私,明明可以预知到,那时的晴明会是怎样的悲痛,可是,现在,有第二条路吗?林偌雅的黯然的低下了头,“晴明会明白的,”抬头看来一眼依旧似乎是在笑的孩子,“晴明,他也会替我好好的爱孩子的。”
“可,可”看着一脸决然的林偌雅,原博雅一时不知怎么劝,而这,也的确是救晴明的唯一方法,一时间,只能在原地转圈。
这时,贺贸保宪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可以成功,也许,偌雅你就不用牺牲自己的生命。”
“啊,保宪大人你说什么?”原博雅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停下了乱走的步子。
林偌雅也不禁惊异的看着他。
“咒语和施咒者有密切的联系,如果可以杀了武昭,也许,晴明身上的咒语就会自动解除。”说道这,贺贸保宪不禁看到一丝曙光。
“这样子真的可以?”林偌雅不禁也浮现出希望。
“那,偌雅就不用死了,我们就可以救回晴明了。”原博雅高兴的说道,“这样好,就这样,就这样。”
“不过,武昭身边高手如云,单单黑白护法就够我们受了,何况,还有八大长老,而且”贺贸保宪下意识的顿了顿,最重要的,可能到时出手的会是晴明。
“不要而且了,只要我们三个人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做到的。”打断了贺贸保宪的而且,原博雅急急的接口。
“嗯”听到原博雅的话,贺贸保宪不禁也瞬间有了信心,的确,一定可以做到的,“只要我们努力,一定可以救回晴明的。”
看着眼前斗志昂然的两个人,林偌雅的眼中不禁也熠熠发光,真的可以这样吗,真的可以不用死就救回晴明吗?其实,她很怕死,真的很怕。因为,她实在是太留恋这种和晴明共有的幸福了。是的,只要还有希望,就不可以放弃。
天狐神殿
此刻,天狐神殿上方天空瑞气霞光龙走蛇舞。
玉阶华堂,珠帘摇光,笙歌筝乐,弦管和谐,馥蘛异香扑鼻而来,氤氲瑞气袅袅浮动,再多的华丽辞藻都无法简单的描绘出此刻天狐神殿的完美。
所有狐族上下,似乎无一例外的都装点出自己最端丽的容姿。宝髻云鬟、宽袍绶带,奢华的金,深邃的蓝,琼瑶的白。琳琳种种,缤纷铺陈为色与彩的斑斓洪流。
忽然,一个明艳万分的身影降落在了最高的宝座之上。殿下之狐纷纷下拜。
居高临下,受万人膜拜的武昭分明刻意装扮,鲜红的长衣服,宛若盛开的牡丹,娇艳万分分。傲慢的微微抬手,众人方敢起身归位。
此刻,殿中场内光影迷离,场外观者堵立数重,交口称赞不绝。
可是武昭似乎看得有些心不在焉,以力遥遥搜寻,忽然发现了角落边的三人,似乎是放心的一笑,总算可以净心会神,欣赏歌舞了。
正在这时,一群外表约为人类算法十五、六岁的狐族少女上前献舞。少女个个雪肤花貌,佚逦多姿。她们身着舞衣,按各自身着舞衣颜色分为五个方阵,翩迁起舞。纵有万紫千红之色,然舞蹈时却又进退有序,俨然端正。
五色方阵一忽儿交错融汇,如那蝴蝶穿花,乳燕投林,色泽斑斓直让人目不暇接。
一忽儿又各各分开,依然按照舞者自身衣色排列为队。速度之快宛若落潮消退,又如刀切豆腐般干净利落,绝无半点杂色相掺,色彩缤纷,好光潋滟。
武昭一直盈盈带笑,似乎心情非常好。的确,不出意外,今天的意义真是不小。
仪式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然而,正在这最庄严隆重的时分,却突听得“轰隆”一声!自人群最后一排处,一道汽浪霸道激起,祸起突变,当头那几名白狐首当其冲,立即飞跌而出。
而第二道咒术紧接而来,武昭不敢怠慢,立即腾身而起,衣袖鼓荡,将其化解开去,但两道力相触那刻功夫,武昭虽用进功力,但悴不及妨间,只觉得手臂气血微微一乱。
立即,人潮如水般往两侧纷退开去三个熟悉的人影全无阻碍的出现在了武昭的面前。
八长老、黑白护法见有人竟捣乱神殿,均是一震,不敢耽误片刻,齐齐屏立在武昭之前,看架势,即欲先收拾下这三个竟敢冒犯圣驾的狂徒。
哪知,武昭轻轻一笑,“所有人退下!”眼中似乎竟是得意之色,一切好像都是在她预料之内,“你们肯出来了啊,本宫可是久等了哦。”
来的三人正是林偌雅、贺贸保宪和原博雅。
“你的等待会很有价值。”林偌雅微微一哼,说着手极快的一挥,一个光圈套住了武昭的头。
哪知,“呵呵~~”武昭轻轻一笑,摸向光圈,那虚幻之物竟化作实体一般,被拿了下来……接着,在武昭的手中,被揉碎……
“……”林偌雅一惊,真是惹上不能惹的了吗?晴明……我们,真的是多灾多难吗……
“看在晴明的份上,本宫可以特别开恩,只要你放手,本宫就绕你一命,你,原博雅,还有这位蹩脚的阴阳师,任你们哪个,都碰不得我的~”武昭甜甜的笑容又说不出的诡异。
谁知林偌雅也扬起了嘴角,华丽丽的大殿中的空气里的气氛弥漫着肃杀之气,两个美貌的人,相对而笑,竟使得大殿都亮了几分。
很不服气的被称为蹩脚阴阳师贺贸保宪好原博雅看着眼前这场诡谲的暗战——两幅貌似温柔的笑容之下——他们都看得出来,一个得意,一个……悲伤……
贺贸保宪冷眼瞧着,心中暗暗思索,如此下去,自己几人必然气势尽挫,不战而溃!必要先行挽回士气,“武昭,废话少说,你只要回答,是自愿换回晴明,是是让我们动手?”
“哈哈哈哈”武昭轻蔑的看了一眼贺贸保宪,仿佛是听到一个多么可笑的笑话般,“阁下你说呢。”
“那好,也不用说废话了,直接进入主题吧。”不敢迟疑,贺贸保宪扬手大喝“天雷狂矢!”最强的天雷系咒文已直扑武昭而去!
武昭微微一惊,这样强的咒术,自己也未必可以完全应付的了,然而,未等武昭还击,伴着一声低沉的轻喝,“什么人敢在天狐神殿造次?”一道人影破空现出,挡在武昭面前,轻巧如儿戏般抬手握住那道天雷诀。
如此一击,林偌雅三人几乎同时品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而那人此时想也不想,信手将那道状若金蛇飞腾,蕴含万钧之力的天雷握在掌中,不屑的冷冷一笑,“只这点雕虫小技么?”反手将那到金红天雷向三人扑面掷回,去势何止来势十倍?
林偌雅、贺贸保宪均是一惊,哪敢硬接,一拉一推带着原博雅快速闪开。
再定眼一看,那人竟是身着白袍,额印九道龙纹的安倍晴明。
此刻,毫无征兆的看到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人,林偌雅哪还记得什么?欣喜如狂的迎上前去,“晴明!”
然而……
那熟悉但却陌生的清澈的眸子里清楚浮现的,竟是一种淡淡的愠怒,“大胆,竟敢在天狐神殿造次。”
信手拂袖,林偌雅便被一股暗力推出几步,而那眼睛的主人更是在没片刻停留的从她身上移开,投向那宝座上的艳丽身姿,“你没事吧?”明明是关心的话,但声音中却带着淡淡的清冷。
这样的关心不禁让林偌雅全身一颤,
谁肯好心慈悲?来将她带离这里?只要可以不看、不听、不闻、不识!我就可以不要再见到这一切了对不对?
原博雅一惊,望着面色苍白的林偌雅,连忙拉拉贺贸保宪的衣袖,“保宪大人,晴明他,他真的什么都忘记了,他连偌雅都忘记了。”
“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对付武昭,不然,晴明要是再来几个“不经意”的关心,不知道偌雅会做出什么来。”贺贸保宪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嗯”原博雅拼命的点头,的确,以林偌雅的性格真的可能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抓住晴明在他心口写字,真的,要赶快解决了。
“我没事,有你在,我怎么会有事呢。”望着一脸淡然的安倍晴明,武昭灿然一笑,更加是笑靥如花。
安倍晴明淡淡的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这时,武昭得意的看向林偌雅,“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今天是本宫和晴明的大婚之日,本宫特地为了等你们,所以仪式才推迟到现在。现在,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不会的,晴明不会和你结婚的?”林偌雅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宝座前的安倍晴明。怎么还有呼吸?怎么还能说话的?那个空洞的声音是谁的?好笑,为什么那么像自己?
而这时,一道莫名的剧痛猛袭上心头,安倍晴明顿时竟一个踉跄,下盘不稳,好在武昭手疾眼快扶住才没摔倒在地,“晴明,你怎么了?”
耳边响起武昭关切的声音,安倍晴明有些茫然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无大碍,可是……这种仿佛把心都要绞碎的巨痛由何而来?不禁意的,目光移到了林偌雅身上,煞白的脸,痴痴的瞧着自己,双眼潮湿得有如深不见底,她是谁?
心好象被揪扯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份痛楚和她有所关联?
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那眼中的伤和折磨在自己心头的痛那么的如出一辙!为什么能让自己有怎么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
而这时,武昭挑衅的目光迎上了林偌雅忧伤的视线。“偌雅小姐,不知,你介不介意为当我和晴明的证婚人呢。”
“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多余吗?”林偌雅咬牙回答道。
“呵呵,这就是你的回答对吗?”武昭的嘴角,笑容不改,这样的回答,根本毫不意外,“说起来,我还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啊,你以为,就凭你也配和我斗?”
“斗?”一时间,林偌雅不禁觉得好笑,“不是你亲自下的战书吗,我怎么会不来和你斗一斗?”下一刻,她双手结印,一道气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武昭。
然而,一个白色的身影挡在了武昭的面前,“天地自然, 气浪分散”安倍晴明竟左手一划,一道金光喷薄而出,像一口利刃,挽成一朵华光流转的金花,戳进了气浪。眨眼之间,剑花穿过气浪,不过须臾,那道气浪便被以雷霆之速分成了碎块,分撒空中,转瞬之间又随风而逝。
“啊”气浪的分散随之而来的是力量的反噬,林偌雅被无形的一推,喉头一甜,嘴角便出现了点点血迹。
“偌雅”贺贸保宪和原博雅大惊,“晴明,你醒醒,她是偌雅啊。”刚想上前帮忙,哪知,林偌雅双眸含泪,绚烂的一个起势,纵跃离开地面,飞向武昭。她的十二单上下翻飞,流转着此刻殿中的绚丽,灿若云霞,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紧接着,双掌叠起,一股淡淡的紫色光流迅速生成,直朝武昭的面前压去,温润白皙的手心,此刻却藏了惊人的力量。
这时,安倍晴明微微一皱眉头,左脚轻轻一点,相跟着以极快的速度猛然飞升,姿态飘然若仙。一面长袖挥展,一一化去林偌雅的气浪,一面结印成型,心口处炸着眩光。等着林偌雅的攻势出了空档,他顺势双掌往外一推,结好的印正正的冲向林偌雅的面门,毫不费力的化解了她瞬间的攻势。
林偌雅大惊,抬头的瞬间,一束光波带着雷火之势直奔她的胸口。而她此时手中并未掐决,……来不及了吗……?晴明,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用你教我的阴阳术与你对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什么都不会。她索性闭上了眼……晴明……
“轰”的一声,林偌雅只觉得嘴里一甜,身上火辣辣的一下,紧接着,自己被什么给扑到了一边……两个……熟悉的身影……
烟波散去时,空地上,林偌雅一下子睁大了眼,原博雅和贺贸保宪正站在她身前,原博雅的手上紧紧的握着太刀。
“晴明,你醒醒啊,再这么下去,你一定会后悔的。”原博雅着急的对着好友大叫,看着林偌雅双眸中似乎强忍着泪水,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叫害怕的感觉。
“你走吧,这一战,你输了。”然而,安倍晴明的目光直接跳过了原博雅,直直的盯着跌坐在地上的林偌雅,他的声音似乎能结出冰来。
“走?我能到哪儿去啊?”回视着安倍晴明冷漠的双眸,林偌雅凄然一笑,笑容浅浅,嘴角的弧度楚楚的令人生怜,你在这,我能到哪里去?
“别说那么多了,反正,要想救回晴明,我们就要杀了武昭。”看着着,原博雅的心中也开始愤恨无数。想也不想,握紧太刀便冲向武昭。
毫无悬念的,安倍晴明又是一档,顿时,原博雅只觉临头一股灭顶之力,压得自己,无法回击,想举刀相挡,奈何刀也被大力掼向地面,那光球带着霹雳,直逼胸膛……晴明,你真的连我也不记得了吗?……突然胸前一震,一个护印结界急闪,爆出星月相惭的清朗光辉,硬生生的将那光球按原路挡了回去。
原博雅一惊,回头才发现贺贸保宪为他结印护住了这一击。
“博雅大人,你看着偌雅,让我来。”贺贸保宪沉沉的说道,说完,便飞身上前对上安倍晴明。
贺茂保宪和安倍晴明紧张的对敌着。贺茂保宪如云端苍鹰,圆滑老辣,果敢精确。
而安倍晴明张开双臂,阖上眼,深深呼吸,吐纳间将自己的气提于胸膛,鼓荡的风灌满了袍袖,背后的云霞,更是衬得他的脸色愈发如雪般轻灵流光。
当他双手再次分开时,掌间竟扯出一道寒光,仿佛一把如水的软剑缓缓出鞘,承袭了火烧云的血色光华,其灼烈清哀,如同那缱绻情人欲滴的眼泪一湾。
随着两人的打斗,两人身周的气团渐渐扩大,接壤,碰触之时,铿锵作响,打出了眩光。气流在呜咽,更让这瞬间的痛楚升到了极致。
虽然,贺贸保宪和安倍晴明师出同门,但在单单做为普通阴阳师时,安倍晴明就已胜他一筹,何况,此刻的安倍晴明是以天狐之身和他对决。只是几个回合,贺贸保宪已明显不支了。果然,想要杀武昭,最大的阻碍是安倍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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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君莫舞,玉环飞燕皆尘土(二)
林偌雅被原博雅带到了一边的高台,看着天际打的昏然的两人,看着宝座上得意浅笑的武昭,心不禁开始下沉,下沉,沉的那么低那么低,有什么声音在响,是绝望吗,不,绝望怎么会有声音?那是什么,悲伤吗?可是悲伤也同样没有声音啊。那么,是什么,是什么声音让心沉的那么低,痛的那么重,碎的那么无痕?
一种深沉的悲哀立刻撰住了林偌雅的心, 她忍住眼泪,看来,我们生即如此。再见了,晴明!我会记住我们的每一个微笑和每一滴眼泪,我会记得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
“博雅,麻烦你为我吹一曲好吗?”林偌雅将视线停在原博雅身上,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