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就是因为试着去了解,所以才让我如此深刻。”闻听林偌雅的问话,幻女的眼中射出仇恨,四周没有消逝过的怨气又陡然增强几分。“我曾经作为祈愿女,满足人的愿望,然而,那些愿望,那些人类自私的愿望,除了要求财富和权势,他们什么时候替别人想过?再到最后,我得到了什么,寂寞,只有寂寞,这无边的寂寞。财富、爱情、权势,这些东西在千年来我满足了多少?够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一个人太寂寞了,想找他们陪我。”
幻女的话让林偌雅和原博雅微微一惊,姑且不论幻女的行为是否正确,但这份切切实实的悲苦却不觉使人动容。是啊,人,最可怕的,也许就是人类本身,权势、财富、美人、将这一切汇聚的皇图霸业,有多少人是将黑暗永远的埋藏在伪装之下。
“你说你无法忍受寂寞,那你留了这么多人在你幻境里,你不寂寞了吗?”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安倍晴明仍显得气定神闲。
“……。”幻女一愣,没有回答。
“你怨恨寂寞的自己,你根本没有未来。而你的幻境只能把自己更加推向寂寞,人在危急时往往会表现出最自私的自己,幻境里的是人内心最丑恶的一面。”安倍晴明嘴边一直未散去的笑更深了,或者说,嘴边泛着的,是深深的讽意。
“丑恶?”幻女恍然间显得有些方寸大乱,鬼魅最怕的就是真相,真相揭露出的,永远是最残酷的一面。她四周的气场混乱,怨气开始逐渐的消散, 此时的他脆弱得只要一击便会烟消云散。
这样的幻女,原博雅甚至忍不住想上前一步要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身形。
然而,安倍晴明却没有动手,他伸出两根指头放在下唇,以低沉的声音念着咒,
“ふうしゅうま ようじゃくれき とうしょうか ふうま てんき”
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如暗流汹涌的水波,瞬间,殿内完全恢复了平静。
“我念你多年修为倒也实在难得,如果你肯做我式神,供我驱策。我可以考虑教你一些法术,助你脱离魔道,至于人类是否当真有救与否?不如,再用你的眼睛多看上一些日子吧。”安倍晴明白衣凌风,一抹淡得看不出的弧度在嘴边涟漪般漾起。
幻女无力的伏在地上,半晌不语。
安倍晴明轻挑眉头,淡淡道,“看来,我已经看到你的选择了。”他嘴角一杨,双指轻抵住薄唇,伴随着咒语,袍袖优雅的一挥,瞬间,幻女消失在众人面前。
“啊,晴明,幻女怎么不见了。”原博雅惊奇的看着安倍晴明。
“也许到晴明府邸做宵夜了。”不等安倍晴明回答,林偌雅便轻笑的代答了,事情,完美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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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阴阳寮头之争(一)
幻女事件总算过去了,宫中恢复了难得的表明下的暂时的安宁。
晴明府邸前的那条明亮的溪流依旧寂寂无声地从戾桥下穿过,时值十月,两旁俱是火红的枫树,落叶不断,碧水中如同火焰燃烧般一直延展到周遭的青黑色的泥土,顽固地荼蘼下去。
京都的人也好像就沉浸在这虚幻的火焰里不能自拔,眼睁睁看着它在心中燃烧。
无论外界如何,晴明府邸的樱花依旧美丽绽放,纷纷落下,飞花如梦又如烟,没有一丝痕迹,粉色的樱花花瓣随风飘落在回廊上,让人都不忍心踩上去。
林偌雅躺在樱花树下,一时间陶醉与这缤纷花雨中难以自拔,她轻合双目,细细的体会着那柔弱的花瓣划过脸庞的感受。她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樱落如雪,风过无痕。
“偌雅,怎么躺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映入耳中,她睁开了眼睛,安倍晴明云淡风清的浅笑印入她的眼帘。
“晴明,你看完公文啦,快躺下来,这样躺着看樱花树真的很漂亮哦。”林偌雅朝他嫣然一笑,微微红嫣的唇,淡淡的黛眉,清秀的容颜,神色宛若宁静秋水,清丽不俗。
安倍晴明的嘴边噙着一丝宠爱的笑,“嗯” 轻轻应了一声,躺了下来。
隔过细细的树枝,漏出一线蓝天,天空格外的蓝,那在灿烂阳光下白的近乎透明的樱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两人的脸上,身上,轻盈柔软的一瓣瓣,暗香四下浮动。
“晴明,你说我们会不会被花瓣埋起来哦。”许久,林偌雅望着天空抿嘴笑道。
安倍晴明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舒臂一手将身边的人儿搂入怀中,一手轻轻拨开落在她脸上的重重花瓣,望着她一副陶醉的样子,淡淡的语气中是另人陶醉的被风吹散的雾气般的气息,“再睡下去,你可真要被樱花埋起来了。”
“其实,埋起来也没有关系,就像一个樱花冢呢。”林偌雅闭上眼睛,露出了一个梦幻般的笑,真的,樱花冢也很美啊。
然而,安倍晴明的笑容一滞,他半坐起身来,下意识的用手指封住了她的嘴唇,“不要胡说。”
林偌雅睁眼看着安倍晴明,他的神色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是一份莫名的紧张和不安。
只一瞬间,她明白了,将双手轻轻地勾上他的后颈,一双铜铃搬水润的瞳孔,散射着一份化不开的温柔,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为那双漂亮得叫人无言的瞳孔惊异,“晴明,我要永远的留在你身边,不管是一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后。”
吹气如兰,象春日里落英纷纷的花瓣,片片地拂落在恋人的面颊。
风一样淡淡的笑容,狡黠的双眸中眼波宛如天际浮云般的流转,令人沉醉的优雅……
林偌雅被深深的吸引,从这人对她展露的第一次浅浅微笑开始,宿命般整个身心全然投入进去,永不再回头。
这样近的距离,她又闻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那阵湖面结冰的清香。安倍晴明俯下身去,吻在那张依然质薄柔软而迷人的嘴唇上,那轻柔谨慎的吻象雪花一样融化在爱人的唇上。
清凉殿
庭下砂石地上跪着众多朝臣,中间一个身着黑色束带的男人正持着象牙笏向天皇汇报,此人正是中纳言,隶属于中务省。
“叛逆多桑死去多时,阴阳寮寮头之位空缺多时,臣以为,应该再选出一位法力杰出的阴阳师担任寮头。”
“左大臣,你认为如何?” 天皇低沉的声音从垂帘后传出。
跪坐在殿上间的左大臣藤原颌首恭敬地回答,“臣认为的确如此,依阴阳道力强者胜的惯例,由晴明来担任寮头一职是最合适不过的,而且,他近日驱除鬼魅有功,寮头一职受之无愧。”
“嗯”天皇微微点头,的确,安倍晴明也是自己心中的不二人选。
见天皇表示应允,超下的众臣也纷纷表示赞同。身为京都首屈一指的首席阴阳师,由安倍晴明来担任寥头本是毋庸争议的。
“安倍晴明的法力是阴阳师之中最厉害的没错,可是大家也不会忘记‘那个传闻’吧?要是被人家在背后议论,说朝廷阴阳寥的寥头会在暗夜里变身什么的,那会对我们皇室的声誉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呢?”一个毫无预兆的声音恍若忽然打破平静。
殿上间上原本打着瞌睡,听得有点想睡的原博雅被这么轰隆隆一大串话炸得瞌睡虫全跑光了。
发言的是伊藤亲王的长子青木。青木为人一向温和友善,平日讨论事情的态度也颇客观中肯,此刻提出这样的质疑,没有人觉得他是妒恨安倍晴明才说这些话,反而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交谈内容也越来越不掩饰。
“说得是呀,听说他的母亲是信太森林里一只名叫‘葛叶’的白狐,他是狐狸的孩子,这种血统能当寮头吗?”
“我也这么觉得,还是贺贸保宪比较适合吧?要担任寮头,除了法力,威望也很重要,来历不明的人始终不行啊!”
“本来嘛!虽说是法力高强,如果是像其他阴阳师一样勤修练成的还没话讲,若这种法力是来自‘天生的血源’,对其他努力的‘普通人’来说,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议论声嗡嗡不绝于耳,蓦然一道声音鼓足了勇气似地怒斥的打断这些言语,“你们说够了没有啊!”说话的是平日很少在朝上开口的原博雅。
原博雅怒气冲冲地站起身,老实的他此时沉着脸,“不准你们这样说晴明大人,别人在外面这样讲无所谓,在朝堂上,你们绝对不可以无礼的的议论!晴明大人是所有阴阳师当中最厉害的,他当然有资格争取寮头的位置。”
瞬间,一阵出奇沉的默笼罩大殿,大家都知道,安倍晴明是这位老实的殿上人原博雅中将最好的朋友。
“其实并不是只有阴阳寮中的阴阳师才算得上阴阳师,才可以胜任寮头的位置。”这时,一直不语,似乎是有意坐着看热闹的右大臣忽然开口道。
“什么意思? ”左大臣问道。
“我是说,朝堂以外也不乏高明的阴阳师呀。”右大臣慢悠悠的回答道。
“是吗? ”天皇似乎也来了兴趣,安倍晴明的身世还的确是自己心中的一根刺,如果有个法力比安倍晴明还高的人可以镇着他的话,那自己不就可以安心很多。
“臣认识一位名叫柳川真君的阴阳师,他是臣的家将,是位法术相当高超的人物。”右大臣的神色显得颇为得意。
“把安倍晴明和柳川真君两人召进宫来,让他们两人斗法,较量一下方术,赢的接任寮头。而晴明他若当不成寮头,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败在其他阴阳师的手下,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妖狐后代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天皇的兴趣越显浓厚,还不忘讲些场面话,这样,似乎是一举两得。
“那晴明那里,谁去告知此事呢? ”天皇问道,这可并不是件好差事。
“博雅大人平素便与晴明大人很有交情,不如就劳驾博雅大人吧。”大纳言泱泱的说道。
“好主意。”有几个人随声附和。结果,被逼到毫无发言权的原博雅便无奈的接受了这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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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阴阳寮头之争(二)
晴明府邸
晌午时分,阳光犹如碎金一般点点洒落在庭院里,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一蹦一跳走在上面,时而欢叫两下,声音清脆。古樱树枝繁叶茂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丝丝缕缕光线透过叶子的缝隙照到地上,斑驳陆离。
“晴明,晴明,外面……”林偌雅一路小跑的来到外廊,很疑惑地问正在整理昨夜星象记录的安倍晴明,“在外面徘徊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女人?”安倍晴明倚停下手中的事,抬头看着因小跑而涨红小脸的林偌雅,奇怪的说道,“我没感觉有人来啊,你会不会看错了?”
“怎么可能!”林偌雅立即保证,自己的视力可以很标准的。
两人正说着,一道身段优美的黑发白衣人影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院子里,盈盈微笑着看着廊下的两人。
“就是她!”林偌雅指着那个女人大声地说道,终于证明自己的视力没问题了。
然而,安倍晴明霍然起身:“母亲大人?!”
“母亲?”林偌雅尴尬得忘记把手指收回来。来的人,正是葛叶。
“晴明啊,好久不见了。”女人缓步走了过来,抚摸着安倍晴明的脸,“你已经长成一个很棒的男人了嘛。”
安倍晴明淡淡的笑着:“母亲,怎么会突然来的?”
“很久没见到你了,就想来看看你罢了。”葛叶笑着,绕着安倍晴明和林偌雅转了一圈,随即站在了林偌雅面前,从上往下仔细地打量着,很明显的是婆婆观察未来媳妇的眼神,一时间,偌雅小姐还真是有些紧张,手足无措,第一次见家长啊。
“那个……夫人……我……刚刚真是太失礼了?”林偌雅红着脸说道。
“呵呵……”葛叶笑着转头对安倍晴明说,“这样,我就放心了。你叫偌雅是吗?……”随即,又把目光移到林偌雅身上。。
“是的”林偌雅颔首,恭敬的回答道。
“晴明……是个个性别扭的孩子,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葛叶微笑着,非常温和的看着林偌雅,”别叫我夫人了,跟晴明一样叫我母亲吧。”
“母亲”林偌雅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叫道,不过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幸福,得到未来婆婆的承认啦。
葛叶满意的点点头,再走到安倍晴明面前,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他:“晴明,虽然你的咒术一流,但不可能每个妖怪都会败于咒术之下,这把匕首里有我的法力,希望能在危险时刻助你一臂之力。”葛叶拍拍安倍晴明的脸,“孩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珍惜偌雅哦。”
“母亲大人……”安倍晴明握着匕首。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能有偌雅这样的妻子,我也替你高兴。好了,我走了,不用送了。”说完,葛叶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两人面前。
“晴明,母亲她,还会再来吗?”半晌,才反应过来的林偌雅轻声问道。
安倍晴明微微一愣,“不知道。”看着林偌雅那纯净的脸,他的心情似乎突然好了起来,眼角眉梢挂着那种只有他才有的似笑非笑:“偌雅,这句母亲你好像叫的挺亲切的啊。”
“啊”林偌雅的脸蓦然的红了,许久,”我,我要去帮蜜虫摘樱桃了。”她嚷出这句话,随后回转过身想跑开。
“啪!”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安倍晴明拦腰将她抱住,轻轻的在她耳畔说道,”不要走,我很喜欢你叫母亲的样子。”
安倍晴明的神情似乎有些认真,似乎有些淡然,又似乎有些萧然,说不明白,然而,眼底深处却涌动着一丝淡淡的失落。看着这样的安倍晴明,林偌雅忘却了羞涩,转而是一抹浓烈的怜惜,她将脑袋紧紧的埋在了他的怀里,是熟悉的湖面结冰的味道。
晴明,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你是永远漂浮在天空的云,即使我是一闪而堕的流星,也会永远追随着你。
安倍晴明紧紧的拥着怀里柔弱的身子,望着母亲消失的方向,心里默然的问道,母亲,您感知到了什么吗?
已然午后,阳光柔和地照射在庭院内。
此时,整理完昨夜星象记录的安倍晴明竖起右肘,右手撑着头部,闭着双眼,似乎正在小憩。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放着一只剩了半杯酒的琉璃杯,阳光投射其上,闪闪发光的绿色投影映在地板上。
而琉璃杯稍前一点,放着另一只酒杯,酒杯再过去一点,是刚从宫中出来就赶来的原博雅。
他满脸迷茫,望着安倍晴明已有一阵子了,看上去好像还有点近于怒容。
“晴明,你真的不在意吗? ”原博雅终于忍不住问道,一进门,他就将早上朝堂之上天皇要求安倍晴明斗法的告诉了好友。不过,关于众臣对好友身世议论的那一段,博雅刻意的省去了。
“什么事? ”安倍晴明依然闭着眼睛。
“就是斗法的事呀。”原博雅急急的说道,有点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味道。“我担心得不得了,特地一出宫就赶来看你,你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优哉游哉地躺在这里闭目养神。”
此时,投射在琉璃杯上的阳光,反射回来,在安倍晴明闭着的眼睛上舞来跳去。安倍晴明似乎感觉炫目,睁开了眼睛,不徐不疾的说道,“太麻烦了,我没兴趣。”
“可是,胜出的一方,就可以担任阴阳师寮头一职耶,而且,这是天皇的意思,你”原博雅紧张的说道,这可关系到晴明的仕途啊,况且,好歹人家是天皇,如果拒绝,天皇会很没面子吧。
“博雅,晴明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争斗,赢了还得担任没几个人服气的什么寮头,既辛苦又没价值,有什么好玩的呢?”这是,林偌雅端着一盘烤好的香鱼走了过来,跪坐在两人中间。
安倍晴明扬起嘴角,宠溺的看着一脸调皮笑意的林偌雅,了解他的,只有她。
“而且,如果晴明担任了寮头,每天就会有忙不完的事了,到时你还可以每天和他一起喝酒吗?”狡婕的眼神,越来越有安倍晴明的味道,偌雅小姐开始威逼利诱博雅大人了。
“好像是的”某人开始上钩。
安倍晴明在一边好整以暇的品酒,难题丢给自己的私人助理了。
终于,博雅大人在偌雅小姐的“威逼”(口水战)“利诱”(以后来,多加一些下酒的小菜点心)下叛变,决定帮好友向天皇进谏。
由着两人的内部谈判,安倍晴明将脸庞移向旁边,避开反射的光线,穿在身上的白色狩衣,有一部分被阳光照着,令人目眩。
“斗法啊?”他的目光瞟向庭院,仰头喝尽了杯中的清酒,依旧是那个云淡风轻的浅笑。而院中,是那漫天纷飞的缤纷,肆意飘洒,粉色的飘雪。
寂静的夜悄无声息的来临
窗外庭院里,肆意生长的草木在微弱的月光下吐出新芽,花儿们收紧了蕾苞,似乎是期待着天明时的怒放。
安倍晴明倚坐在可以眺望整个庭院的房间里,厅院里的樱花开的正好,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轻轻荡着,沁人心脾。然而,此时的白衣人却似乎有些若有所思,一抹不易觉察的忧虑从他清俊的眼眸中划过,如同流星陨落。
“晴明,我来道晚安了。”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林偌雅的笑容浮现在眼前,刹那打断了思绪。
看着那带着纯真笑容的面容,安倍晴明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招手示意她过来。
温顺的依进了在他怀里,闻着淡淡的湖面结冰的清香,“今晚的月亮真美啊……”林偌雅轻声的感叹。
听到她的感叹,安倍晴明有意识的仰望苍穹上那一轮满月,今晚的月色确实美得不同以往。夜晚的天幕透着一丝奇异的孔雀蓝色,挂在上面的月亮因此显现出并非千篇一律的金黄色,而是一轮空灵的、令人迷恋的神秘光泽。也许,有这样的心态只是是因为彼此的存在吧。两人的内心都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晴明,还记得那句关于月亮的话吗?”望着月亮,恍然间,林偌雅轻声的问道。
“嗯,是什么呢?”安倍晴明拥着她,嘴角噙着一个浅浅的笑。
“用一个咒语,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给自己最爱的人啊。”林偌雅把脸转过来,月光下,不难发现微微晕红了的脸颊。
安倍晴明立即想起来了,这是当时取笑博雅时随口说的,说的是,你指着月亮,这样说:我心爱的人,我将把月亮给你。如果她说‘好的’,那这个月亮就是她的了。嘴角的幅度变大了,望着眼前如此纯真的面容,他紧绷的情绪渐渐软化下来。
“你可以把那个月亮送给我吗?”林偌雅的语气突然变得更加羞涩,轻轻垂下眼睑,不敢再直视那对纯黑的眸子。
安倍晴明一愣,想来好笑,这个法子,当初是看博雅为了个女子神魂颠倒,于是抱着种打定主意看笑话的心情教了给他。未料到了最后,这个丫头居然用在了自己身上,不晓得算得自食其果?对怀中向自己提出小小要求的人苦笑一下,挑挑眉,故意不去回答。
半天都没有等到期盼中的那句话,林偌雅侧过脸去,看着窗外皎洁明月,仿佛是对安倍晴明,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不可以是吗?”
“偌雅”安倍晴明双眉舒展,黑色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温柔,鼻端闻着她淡雅如水的清香,宛如日间的樱花盛开。
“嗯?”林偌雅轻轻的回应中尽是温柔,充满了期待。
“愿意接受我的月亮吗?”对上那深沉得难以琢磨的深邃双眸,耳边的声音清澈却低沉。
管他镜中月,水中花,这份由他送上的礼物,会是自己心底最刻骨铭心的真实。“愿意。”那双灵动闪铄的剔透眸子,与他对视后流出的是一丝孩童般的快乐和纯真。
她不知道,这难能可贵的纯真却是多么吸引着安倍晴明。
阴阳师默默伸出双臂将她更紧的环绕住,低头在那美好的唇瓣落下蝶般轻柔的吻,怀中的人总会让淡然如水的自己情不自禁会产生怜惜之情,想到要用一切来保护她。管他什么世间纷乱,人心叵测,有她在,人事如何又怎样。
紧拥着自己生命中唯一的涟漪,印衬在银白月光中的那袭白衣,竟如融在了这夜色般无二。
清晨,秋日的天亮的比较晚。京都的大街上还没有什么行人,只是偶尔有几个大宅院的仆役,立在各自的府邸前低头洒扫着。京城的子民们,这时都仍在睡梦之中吧。
青石板的道路上,远远传来牛车辗压的声音。
牛车内,安倍晴明懒懒的倚在车壁上,嘴角含笑,望着沉浸在快乐中的林偌雅。
就这样,一辆无人驾驶的牛车向着朱雀门驶去,带路的是一个只蓝色的彩蝶。
同日,偌大的清凉殿内,天皇携众臣等待着,不经意间,几片落叶飘过身前,直至日落西山,原本热热闹闹的斗法却无端取消了,因为选手之一自己跑了……
真是凄凉到令人忍不住要取出叶二来为其伴奏一曲的场景啊。(晴明大人放了所有人鸽子啦)
原博雅再次奉命到晴明府邸时,沉重的木门依旧为他自动打开,然而,府邸内的两个熟悉身影却不知去向,只在外廊上留下一张纸,“博雅,我和偌雅去登高了,十日后回来,宫中的事就拜托你了。”
熟悉的字迹,原博雅瞪大了眼,不满的叫道,“太过分了,去玩居然不带我一起。”
由于和安倍晴明的约战不了了之,右大臣所谓的家臣便自然而然的成了阴阳寮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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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樱之恋(一)
十日后的傍晚,原博雅再次踏上土御门的小路,按日子算,安倍晴明和林偌雅今天回来。
马车刚到一条戾桥时,原博雅远远见到一个年轻女子在晴明府邸大门前徘徊不去。心里不禁想道,难道是有人来请晴明驱鬼之流?但一个孤身女子,就这么孤零零的站在外面,似乎不大好吧,或者先请那她进去,有什么事待晴明回来再说。
(晴明:你真当这是你自己家了啊??)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一下车,原博雅便礼貌的问道,而后…。。
只见那女子清丽可人的容颜瞬间泛出一片耀目的喜悦光辉,而后,整个纤细的身体便小鸟依人般投入原博雅宽阔的胸膛,如同投入自己一生永恒的依靠。
渐渐的,夕阳将二人紧紧相偎的影子缓缓拉长、拉长……树影摇曳中,依稀已分不清究竟谁拥紧了谁……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幕啊!然而……
原博雅头脑几乎当即挂档,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博雅----”正巧,身后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故意拖长的带着笑的声音,再转身时,看到的还有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戏虐笑。安倍晴明和林偌雅刚好这时回来。
“晴、晴明,偌雅,我、不、不是我、那个她、我” 某人语无伦次了半饷,愣没说出成个章节的句子,怎么会这么巧啊,“误会、真的是误会呀,这位姑娘应该是来找你的,我,我不认识她。”
再怎么解释,对身上挂了个连体婴般的美人儿的此刻讲来,有多大说服力和可靠度这个问题实在是不言自喻。而那女子的手,竟非但不放松,且似乎还有越搂越紧的苗头。
“博雅,这位小姐是谁啊,怎么不介绍一下啊?”林偌雅还嫌气氛不够似的加了一句。
“不是的,我”为防自己在误会解释清楚前窒息而死,原博雅小心用力,想把那女子往外推开些“小姐,那个、你应该是来找这位安倍大人的对不对?你快说啊,有什么事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此时,那女子笑得说不出的甜美动人,声音便向风中的银铃般悦耳“博雅大人,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某人僵化中,而另两人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毫不掩饰的笑容仿佛在说,博雅,看不出啊。
“博雅大人,我一直、一直思念着您。可您怎么再也没来看我了呢?您、您不喜欢我了吗?您真的这么狠心忘记我了吗?”
“这位小姐,我想,你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我不记得见过你啊!!”老天,谁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再这么下去,非让晴明他们笑到掉牙不可。
此时,那女子娇躯一震,大滴大滴的晶莹泪珠断线般跌下白玉似的面颊“您、您居然说不记得我了?好过分、好过分……您明明说过我很美的,还为我吹奏过那么美丽的曲子啊……现在,居然说没见过我?您看……”掏出一块淡青色的衣角。“这就是您留给我的,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淡青色的上等绢料,应该是袍袖的袖口部分,上面还绣着原氏家族的家纹,飘散的香气也是某中将喜爱的“荷叶”独有的温和沁心。
以上一切,极度容易让人产生一些,再加上一样绝对算得上铁证如山的证物,配上个哭得幽兰泣露,我见犹怜的无助少女,怎么看都像是各种传说故事中痴情女子负心汉的版本。
而那少女似乎还嫌戏剧成分不够似的,低泣一声,呈西子捧心状的就势在博雅怀中晕厥过去。
“啊,小姐,你,你没事吧?”原博雅一惊,连忙扶住。
安倍晴明与林偌雅快步上前,在确定了那女子只是急怒攻心而晕厥时,安倍晴明故作认真的对原博雅说道,“博雅,看来你要先找个地方安置这位姑娘,她似乎身体欠佳啊。”
“对哦!总不能让她就这样昏着吧。”林偌雅笑盈盈的看着某老实人。
“哦”早就跳进黄河洗不清的原博雅这才反应过来,不管怎么样,只能先安置她。
院里的紫藤花开的正好,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轻轻荡着。
安倍晴明身穿宽松的白色狩衣,倚坐在外廊的柱子旁,林偌雅半卧在他膝上。由于连日在马车中颠簸,林偌雅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而安倍晴明仍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似乎几天的劳顿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蜜虫端来了米酒、鱼干和点心。
“说说吧,你和那位小姐是怎么回事?”安倍晴明略低下头,用端了酒杯的那只手臂遮住半张脸,戏谑的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原博雅还没有从刚刚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喂,不是吧,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知道,是不是对人家做了点什么啊?”林偌雅有丝顽皮的笑着。不过仔细回想,这完全不像是博雅的作风啊,不会是什么骗子之类吧。
“喔”原博雅发出类似否定的声音,毫不迟疑的摇着头,“我,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严重的事啊。”
“可是,那位小姐似乎也不是像说谎的样子啊。”安倍晴明浅咂着杯中清酒,一脸揶揄。
“我,这,晴明,我”某人急得直挠头,要说也怪,自己不善言辞,而且平日行事也还算有规矩。怎么当日会这般失礼呢?可是此刻似乎某人有点跳进黄河洗不清状态了。
安倍晴明抿着嘴乐了一会儿,却不再追问,玩味十足地望着酒杯中澄清的酒液,淡淡的说道,“去看看她吧。”
女子在昏迷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苏醒。
看着女子醒来,原博雅真诚的对着那女子大大的一鞠躬,差点就跪下了。这是偌雅小姐教的,想要知道真相,直接问当事人,不过态度一定要诚恳。
“博雅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快别如此啊!”那女子显然是惊得花容失色,赶紧去扶起原博雅。
而原博雅一脸真挚,老实的开口道,“对不起小姐,我仔细回想了很久,但仍然无法记起到底昔日是在何处见过您?我知道自己很失礼,但还是想请您告知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
那女子深深望着原博雅,又看看一旁的安倍晴明和林偌雅,半饷,“莫非您就没怀疑过我只是骗您的么?也许我只是个贪图钱财的女骗子,从哪里找到您的一块衣角,想要在您这里勒索一笔吗?”
原博雅一怔,然而眼却很快浮现出透明眼神,几乎是豪不迟疑的摇了摇头,“我相信您绝不是那样的人。”
单纯的人啊。。。。安倍晴明浅笑着。
女子眼中瞬时便如化开一池春水碧波,有些娇羞般的微微侧点头,果然没有看错人啊,“其实,我来找您,本也是有些冒昧的……只是,我真的放不下……。您真不记得了吗?十天前……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是您救了我啊,也就是从那日起,我就、我就一直这般的思慕着您了呀……”
于是,那女子娓娓道来……十日前的土御门,她被一些无礼狂徒弄伤了手臂,正在戾桥旁暗暗哭泣,正在这时原博雅经过见了。便令人停下马车,而后还扯下自己一方衣角为她细心包扎,而后还特意为她吹奏了一曲清平乐。
于是,她便对原博雅芳心暗许,每日在戾桥旁痴痴守侯,只求再见心上人一面。谁料博雅从那以日后十日不再出现,可怜她日日受那相思煎熬。今日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不顾一切的来找寻博雅,但到了王府才知博雅去了安倍晴明家,便立即回来,在晴明府邸门口傻傻等待。
安倍晴明饶有兴趣的听着,十日前啊,不正是自己离开的日子吗?
原博雅原本不善思考的脑子此时飞快的转动着,十日前,十日前,没有啊,自己哪有救过什么人啊。
林偌雅无奈的看着一脸痛苦的某人,心里暗骂,笨蛋,怎么那么傻?救人就救人啊,呆头呆脑的还去吹什么笛子?
一番挣扎,还是没有想起来。原博雅再次俯下身去,向那少女再次致歉。而此时,那女子眼中却出现了凄凉的颜色,“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只向我说对不起呢?博雅大人……您明知道,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啊……”
“对不起!无论您要我怎样道歉我都绝不推辞,但、但……我,我心中已经有人了,我不可以再接受其她人了。”原博雅愧疚的说道。
“有人了?”女子凄妍的望着他。
原博雅点点头,“是的”
女子轻咬着下唇,编贝般的牙齿,在樱红的唇瓣上碾出几道淡淡的红印,不再说话了。
良久
“博雅,不早了,我让蜜虫送你回府吧。这位小姐想必也累了,让她早点休息吧,你明天再来看她。”打破了静默,安倍晴明淡然的却没有温度地插话道,只是这淡然中还是包含了一如既往的不容反驳。
“呃”原博雅一愣,这种情况下自己可以走吗?
“博雅,相信晴明,你先回去吧。”林偌雅说道,声音满载淡淡的笑意却是自信的。
“哦!”原博雅望着林偌雅悄悄递来的点头,虽然有些唐突,但他还是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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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樱之恋(二)
星光点点,秋日的凉爽早早的来临了。
外廊上,安倍晴明斜倚在柱下饮酒,林偌雅静坐着。两个身影,与园中那独有的,看上去颇有几分杂乱无序,却又带着某种天然意趣的花木山石有一种奇特的和谐感。
忽然,安倍晴明察觉到什么似的往内微侧了侧身子,淡淡的问道,“如何?愿意说实话了吗?”
林偌雅微微侧头,此时,白日女子迈上外廊,淡淡的月色洒满她周身,竟将她整个人映得仿佛有些透明。
女子十分惹怜的欠了欠身,柔声道,“是的,谢过安倍大人手下留情之恩。”
当世第一阴阳师,果然名不虚传。想自己仅待在他府邸,却已被他周身的灵力给压制的魂魄不定,莫说是安倍晴明出手。
安倍晴明举杯浅咂,“不必谢我什么,你冒那么大的风险,魂体分离而来,那么,无论你想做什么。至少都有去放手一试的资格。没有人有权阻拦,不过……”他微微顿了顿,“答案又会是你满意的吗?”
女子有些迷惘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当日,他明明、明明说过我很美的啊?可是,怎么可以就这样就忘掉?难道他的喜爱和赞美,也仅仅只是和别人一样,轻而易举的就会改变吗?……”
“美丽的东西,就是美丽,不会改变的。无论冬天飘落的雪花,秋天晴空的云彩,夏日吹拂而过的凉风,抑或是春日漫山遍野盛放的樱,这些,都会是人记忆中的一部分。不过,美好,却不一定要去拥有。”安倍晴明微微扬起嘴角,此时,他的眼睛就似乎好像除去手中的酒杯外,再没什么东西值得看一看了。
女子暗暗叹了口气,恭敬的道,“我明白了,那么,我是该走了,打扰安倍大人了。”
安倍晴明广袖轻扬,纤指成诀,无声的咒文开始在女子周围沉淀为一圈似有还无的金色浪淘,缓缓的,轻轻的,将那清秀身影渐渐包裹……淹没……
一滴仿佛虚无的剔透水珠,出现在夜色之中,水珠渐渐融入空中,仿如幻梦。
“晴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看着消失在夜色之下的女子,林偌雅奇怪的问道。
放下手中的酒杯,舒臂将身边的人儿轻轻揽入怀中,卸去了外人面前的冷漠疏离,一抹淡淡的暖流,“她是戾桥边的一株樱花。”
十日前,原博雅在戾桥边的一滩泥泞中拾起一枝开得仍茂盛的樱枝。他从自己衣袖上撕下一角,有些吃力的掂高脚尖,轻手轻脚的想将那断枝接驳回去,专注的神情就像在完成一件多么重大的使命。
完成后,他专心的欣赏着那亭亭玉立的樱树,真诚的赞美道“你看,这是一棵多么美的樱花?就这样不管它不是太可怜了吗?”
言毕,便兴致勃勃的从怀中掏出心爱的横笛。清越的笛声在风中飘扬,樱树一低一昂的随风起昂,似乎也在开心的应和……
“不管是人还是异类,在心底最深处,总会涌动着最真诚的爱。”林偌雅喃喃的念着,眼中是浓得化也化不开的深深动容。
安倍晴明疼惜的捋捋她几缕散在她额前的发丝,此时廊上灯火昏暗,而苍穹中静谧朗月,却不是足可愧煞万千灯火吗?何况,世上最美的明月,已被他锁在怀中……
月色溶溶中,夜,浓得好醉人……
第二日一早,一下朝,等不到回家换下朝服,原博雅便到安倍晴明这来了。
“晴明”廊下不见好友的身影。
“博雅大人,您终于来了。”这时,还没等到好友的回声,一个粉色的身影从门内飞奔而出,风一般掠过,便扑入原博雅怀中,“我等了您很久……”
这,这个声音是……
原博雅的表情定格在那……她,她是昨天的那个小姐……
“小姐,请不要这样。”某人十分勉强地牵动嘴角,试着想推开她。
“不要。”怀中的人儿却死命地抱住他,十分任性的说道,“除非你亲我。”
“什,什么?”原博雅差点被这句毫无责任心的话砸死,还没容他发话,朱唇紧跟而来。“小姐,冷静点,别这样。”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了,“晴明,你在哪,晴明,偌雅……”
“哈哈哈”这时,一连串似乎压抑了很久的笑声从内堂传出来,在竹帘后看了半天好戏的安倍晴明和林偌雅终于出现了。
“晴明,晴明”此时,原博雅仿佛是看到救星般,满脸惊慌的看着好友。
安倍晴明挑挑眉,猛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忽然,正在追逐原博雅的女子消失了,一个纸人飘然而下……
外廊上,安倍晴明慵懒地倚著廊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原博雅仍是惊魂未定,这个晴明,居然又用式神来捉弄同时……而且还扮成的样子。
“博雅,你还好吧?”坐在安倍晴明身边正在为他们斟酒的林偌雅努力的忍住笑,一脸关心的问道。
“没,没事。”原博雅摇了摇头,但还是有点不爽,虽然被式神戏弄的次数不少,可是晴明这家伙也……
“不好意思。”始作俑者气定神闲,优雅的言语与表情中找不出丝毫“不好意思”的感觉。
“对了,那位小姐真的走了吗?”原博雅问到了他一直疑惑不已,甚至是不敢相信的事情。
“是啊,难道博雅是不舍得啊?”安倍晴明挑高俊眉,笑着反问道,怎么看都笑得有些坏心眼。
“才不是呢,只是让一个孤身女子独自回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呀,我想,或者派人送她回去会比较好啊。” 原博雅立即解释道。
林偌雅有些无奈的说道,“博雅大人,您是不是还想让人家重新再抱着一些希望啊?”这家伙怎么老是犯一些会招惹麻烦的老毛病啊。
“呃……这、这个……”虽然还是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到事情似乎已经解决了,这样,悬了一夜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良久,原博雅似乎忽然响起什么似的,“啊,晴明,差点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今晚天皇在御花园设宴,举行阴阳寮头接任仪式。我本来昨天就要告诉你的,可以因为那个意外就忘了,还好想起来了。”原博雅连忙说道。
“设宴啊”安倍晴明挑起嘴角,一副与我何干的表情。
“晴明,这次你一定要去的,你上次就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京都,天皇为此很不满意呢。你是阴阳师,这次的仪式要是再不到场就真会惹人话柄了。”原博雅急急的说道,从好友的表情上,他似乎明显看到了“没兴趣”这三个字。
安倍晴明不语,微微闭上眼,眉梢上洋溢着微微的笑意,微微嗅着空气中的微香……
“晴明……”原博雅望着晴明似乎有些微醉的样子,不知所以,似乎是求救般的目光不自主的就朝林偌雅望去了……
林偌雅无奈的叹了口气,每次这种时候,总是这附走失犬的样子,受不了了,如果不帮,这种“单纯”的目光就要把自己淹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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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夜宴(一)
夜晚渐渐来临,宫中毫无悬念的仍是一如既往的夹杂着优雅和黑暗。大小官员全数到齐,按照官级已然入座。
原博雅今晚穿着暗金黑纹的狩衣,一如既往地恭谦,只是多了一些华贵,不过,与那些有意穿着金丝银线所制水干故作高贵的其他贵族们比起来,原博雅的装扮实在是很朴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