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官正一个一个地报着来者之名,“阴阳寮天文博士安倍晴明大人到——”
瞬间,周围似乎都有意识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御花园入口。原博雅无意识的裂开了嘴,还是偌雅有办法,
远远地,安倍晴明与林偌雅缓步走来。
安倍晴明身着月白色水文直衣,头戴垂缨冠,宽大的狩衣随着他不急不徐的步伐轻轻地掀动,整个人好像一只优雅踱步的白鹤,随时都会随风飞去。云淡风清的浅笑,清雅无比的风姿立刻盖过了在场所有男士的风采。
竹帘后的公主小姐们被这温文尔雅的笑容风采立即迷的清一色陷入花痴状,有的羞怯的当场面红耳赤,低下头去,大胆一点的隔帘偷偷观察安倍晴明的每一举动。
林偌雅身着浅浅的紫藤色十二单衣,微微被夜风拂乱的刘海,白皙的脸颊,鼻梁漂亮的弧度,微微卷起的睫毛,一双铜铃般水润的瞳孔温婉却不失妩媚,红唇轻抿,晶莹可人。
“轰――”大家似乎回过神来般,开始交头接耳,骚动不已。
”安倍晴明到底还是来了呢,如果不是当日他的不辞而别,今晚仪式的主角可能就会是他了呢。”
”听说他身边的小姐不是我们大和的人,身世就和迷一般,但是真的就犹如月中的夜姬般迷人啊。”
没有理会旁人的嘀咕声,安倍晴明和林偌雅走到有些近乎傻笑的原博雅身边坐下。
“晴明,你来了就好了,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不来啊。”原博雅开心的说道。
安倍晴明噙着习惯性的笑,挑了挑眉,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当然,座上也有很“冷静”的人。上座的右大臣就是一个,正襟危坐,和大纳言正挤眉弄眼的,似乎是不屑一顾。
此时,乐师弹起琵琶,是唐音,嘹亮的乐声华贵雍容。园中众人或饮酒,或相互吹捧,各自有自自己的交际。
“安——倍——晴——明——”这时,座上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尾音怪异地上扬。
众人转过身去,早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林偌雅也抬起了头,原来是右大臣。只见他昂起头,对于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很是满意,“晴明大人,新上任的阴阳寮寮头你还没见过吧,一会儿可是需要我帮你引见?”
“那就有劳右大臣了!”安倍晴明依然浅笑,“恭敬”地微微颔首。
“真丑!尖嘴猴腮吊角眼,鸡胸驼背罗圈腿。别以为你坐着别人就看不出来!”显然不满右大臣对安倍晴明一副盛气凌人的口气的林偌雅小声的嘀咕着,心里已经开始将某大臣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了。
“晴明大人,”这次开口的是大纳言,“怎么样,匆匆离京登高,秋日的天气很是优雅吧?”
“确实不错。”安倍晴明扬起嘴角,无聊的人啊,又开始了。
“又来一个!鼠眼獐鼻乌龟爪,贼溜溜地缩在座位上看人,……是跪坐的缘故,还是天生如此?真矮!”偌雅小姐再次开始问候。
虽然林偌雅说的很小声,但是却可以清楚的落在身边的安倍晴明和原博雅耳里。
安倍晴明微微一侧,漂亮的眉毛一扬,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没说什么,明显的默许了她的“评论”。
林偌雅的评论让原博雅想笑,但是因为场合,却仍是忍不住一脸严肃的小声制止道,“偌雅,不可以这么没礼貌的。”
“知道啦,只是替他们免费做形象设计而已嘛。”林偌雅无奈的向上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
“哦呵呵呵呵”这时,右大臣满脸堆笑,“今晚御膳房真是疏忽呀,竟然没有准备油豆腐,真是太疏忽了……哦呵呵呵呵……”边笑边用扇子捂着嘴。
简直是魔音贯耳,旁边的几个大臣也跟着掩嘴轻笑。
林偌雅立即杏眼怒瞪,太过分,想骂晴明是狐狸还绕着弯儿来,虚伪!这个平安京都没人了吗?有种想冲上去将那个可恶的右大臣按地上扁一顿的冲动,就算是从此破坏本小姐的淑女形象也在所不惜。
正在慢慢形成小馒头的手忽然紧紧的握进了另一只手里,熟悉的温度。林偌雅低下头去,安倍晴明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这样的力道似乎是在抚慰自己的愤怒和冲动。
而表面上,安倍晴明依旧笑的云淡风轻,丝毫看不出内心的任何喜怒。
“右大臣,您的话太失礼了。”顾到了林偌雅,却算漏了另一个家伙,原博雅此时已是一副义愤填膺的对右大臣开口了。
“嗯哼!”正在这时,正座帘幕后的有人咳了一声,立即,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天皇到了。
“诸位爱卿,今晚聚集于此,朕甚为宽心,我们大和真是人才济济啊……”天皇开始了他的开场白。
“人才济济”林偌雅继续小声的嘀咕着,有些不屑的瘪了瘪嘴,这些歪瓜劣枣也算是人才啊,这个男人还真是恶趣啊。
“偌雅,天皇讲话时,臣子不可以随便乱说话的!”又一不小心听到了林偌雅小声嘀咕的原博雅立即郑重的提醒道。
“博雅,你对那男人真是恭敬呐!”林偌雅调侃道,眼中带着好似安倍晴明常有的笑意,心里还不忘继续嘀咕,本小姐可不是他什么臣子。
“这是臣子的义务,还有,你怎么可以称他为“那男人”呢,这太不尊重了!”原博雅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个偌雅,真是越来越像晴明了。
“博雅,什么时候开始,你也称那个男人为“他”了啊?”这时,听着两人斗嘴的安倍晴明浅笑着慢悠悠的问道。
“……”原博雅一愣,有些尴尬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博雅大人,在晴明大人在场的情况下和偌雅小姐斗嘴,你忘记过去的惨痛经历啦?
如往日般,林偌雅又胜一筹,心里有些得意,不禁想道,看来,博雅也不像看上去那么一板一眼,恭恭敬敬的,也有“表里不一”的时候嘛!
许久,天皇仍在继续着他的开场白和“感言”。
“晴明”坐的有些无聊的林偌雅对安倍晴明小声说道,“那些人真厉害吔!”
安倍晴明微微侧过身去,“怎么了?”
“他们从那男人开始说话就维持同一个姿势,而且他们的表情都一样——笑到现在呢。……不知道脸会不会僵掉啊?”林偌雅眨着眼睛,调皮的说道。
安倍晴明嘴角的幅度瞬间上扬,这个丫头。
“宣新任阴阳寮寮头”终于结束了场面话的天皇进入了今晚的正题,并且,似乎有意无意的看了在座的安倍晴明,谁都知道,如果不是那日他的离去,今日的寮头一职很可能是他。
这时,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身着红色官服、面貌端正、甚为英俊的高大男子走入殿内。不似右大臣的贼眉鼠目,却有一种儒雅之风。给天皇行完礼道:“阴阳寮寮头柳川真君参见天皇陛下。”
“平身,今晚只是晚宴,不必多礼。”一直等着看安倍晴明反应的天皇此时迫不及待的说道,“晴明,这位就是新任寮头,你们还没见过吧。”
此时臣子们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射向安倍晴明,纷纷猜想着安倍晴明的反应。
安倍晴明不语,只是不明其意的微笑着。反而是柳川真君转身走到了安倍晴明座位之前,谦恭的说道,“晴明大人,以后要多多指教了。”
安倍晴明从容的微微颔首,两个人面对面一站一坐着,对视着对方,只一刹那,柳川真君的眼中竟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涟漪。而安倍晴明的脸上则晃过一丝他人难以察觉的神情。没有人觉察,只这样一瞬间,两大阴阳师已经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对决。
随即,柳川真君在安倍晴明的对角落座。
一边的林偌雅敏感的觉察到了两人之间的异常,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该不会又是一个多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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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夜宴(二)
正在疑惑间,忽闻一阵嘹亮的笛声响彻云霄,在一阵悠袅的旋律中,一排绿衣宫女优雅的出场了,抬眼望去,一个身着红色舞袍的女子簇拥而出。红色的舞衣上装饰着点点千鸟,下身着绘着波浪纹样的纱裙,手持白色团扇,头梳飞星髻,发髻上簪着一枝娇艳的紫藤花,远远看去,眉目如画,姿态秀丽,舞姿翩跹,真是说不尽的妩媚。
此时,正好一阵清风吹过,紫色藤花纷纷落下,随风乱舞,女子那朝花带露般的风姿,随风翻飞的舞袖,使得天地都增加了光辉,令众人仿佛置身与梦境之中。
“喔”这时,原博雅发出了类似赞叹的声音,可是表情却远远超过赞叹了,明显是一脸迷恋啦。
“博雅,他就是你喜欢的那位小姐吧。”安倍晴明的眼中又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笑容。
“那,那个”原博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嘴上还是不忘辩驳道,“晴明,你又取笑我。”
“这次博雅的眼光还不错嘛”林偌雅笑盈盈的接道,用“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盯着他。
“我,我,水绘小姐她的舞艺一直是很有名的,听说她三岁就开始学跳舞了。”原博雅的脸一下子红的像只虾子般,在偌雅小姐的眼神下吱吱唔唔的继续辩解道。
“哦,原来博雅喜欢的小姐叫水绘啊,很美的名字耶。”林偌雅眨巴了几下眼睛,对安倍晴明嫣然一笑,像是对安倍晴明说,又像是说给原博雅听。
“喔”原博雅一时窘迫的叫了一声。
没想到,正稳坐在御座上专心致志的欣赏着歌舞的天皇,似乎是被原博雅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明显怔了一下。紧接着,天皇身边的右大臣立即把目光投向声音发出者的旁边的人身上,不悦的质问道:“对于柳川大人就任阴阳寮寮头一职,晴明大人你是不满吗?”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愣了一下,歌舞立即停了下来。林偌雅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张猴子脸,有没有搞错,刚刚发出声音的人是博雅耶,怎么把帐算到晴明的头上,还有没有天理啊!要报复,也不用这么赤裸裸吧。
原博雅有些歉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好友,正想起身为好友辩解,却不知何时被安倍晴明定在了位子上不能动弹了。所有人都惊愕的瞬间,只见安倍晴明浅笑如风,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我并没有任何不满。”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在这么优雅的时刻,在天皇面前发出如此不礼貌的声音,不是不满又是什么?”右大臣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挑衅。
“喂,你听力有没有问题的啊,刚刚发出声音的明明不是晴明大人,难道其他人犯下的错误都要我们大人来承担吗?”这次,定住了原博雅,却落了这个丫头,小火山终于爆发了。林偌雅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不满,即使是博雅,晴明也没有约束、管教他的权利或义务吧,晴明又不是某犬的保育员,为什么总是找晴明的茬儿?“干嘛一直把晴明大人和柳川大人搅在一起!想让我们大人和他斗法或是干架就直说,何必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
林偌雅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均是一脸的震惊,张大了嘴巴,果然,首席阴阳师的女人果然不可小瞧啊。
对角的柳川真君也以一种探寻的目光望着这个丝毫不像大和小姐的女子。
安倍晴明饶有兴趣的听着,看着她的目光几乎是溺爱的,明显的默许了她的“放肆”。
“大胆,天皇面前,你一个女子竟然敢如此放肆。”被揭露了目的的右大臣气的发抖,虽然,他的目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嗯哼”坐在上座看了半天戏的天皇适时的打断了臣子间的暗斗,他故意纵容右大臣的跋扈,其实,他也想知道,安倍晴明和柳川真君之间,到底是谁的法术更高一层,“够了,反正歌舞我也看累了,这样吧,晴明,你和柳川都是当世难得的阴阳师,不如你们切磋一下技艺,也算是为今晚的宴会助助兴吧。”
表面上是为了调解臣子间的矛盾,实际上是满足自己的私欲,无耻,并不是平凡人的专用名词啊。
在座的所有大臣全都精神一振,想实际瞧瞧两人法术谁高谁低的远不只天皇一个人啊,好奇心令他们双眼炯炯发光。
而柳川真君向天皇恭敬的垂首,一副忠君报国样。
“蛇鼠一窝”林偌雅小声的嘀咕着。
原博雅担心的望着好友,天皇再三叮嘱自己要让晴明出席晚上的宴会,原来是为了弥补那日错过的斗法。
安倍晴明依旧神色悠然,唇边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其实,对天皇他们而言,此时安倍晴明如果百般推托,不当场比试,可能也无所谓,这样反而可以留下“安倍晴明也不过如此”的话柄。
这时,几只蝙蝠迅速的的在半空中穿梭,“晴明,你和柳川就比试一下,看看也不可以不用碰那些蝙蝠,然后就可以杀了它们。”天皇抬头看了看天际说道。
“安倍晴明,天皇希望你的法术能付诸行动,你不会是光说不练的吧?”这时,右大臣连忙附和道,说罢以袖遮唇窃笑不已。
林偌雅咬牙,想要上去狠扁右大臣一顿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安倍晴明挑挑眉,从容的起身走身旁的竹丛旁,修长的手指夹住竹丛的一片竹叶,右手食指与中指捏诀在叶面上一擦,漫不经心地摘下。然后持着叶片走到众臣之前,对着竹叶轻轻一吹。
叶片轻飘飘飞上空中,打了两个旋。安倍晴明将手指竖在唇前轻轻念咒,“にゅうしきじんけんげんむ。”
瞬间,只见竹叶片向前一射,瞬间将空中的蝙蝠切作两半,残骸从空中刹那坠下。
天皇大惊,众朝臣见状,亦无不大惊失色,颤栗不已。连右大臣也被这可怕的法术吓住了,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仿佛下一片绿叶切断的便是自己的喉咙一样。
“yes”林偌雅在心里欢呼。当对上安倍晴明的目光时,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崇拜的眼神。
原博雅困难地吞吞口水,这个好友似乎总会给他些意外,不过,心里不禁呼出口气,这下,天皇就不可以再为难晴明了吧。
柳川真君不动声色地看着,当安倍晴明的视线落到他脸上时,才在凛然的眉目中,挑起一抹了然而玩味的笑。
安倍晴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唇边似乎又挂上了嘲弄的笑。
接下来便轮到柳川真君,所有的人此时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柳川真君轻轻的舒展开双臂,口中默念咒语,瞬间,似乎有一道很强的力量在他周围凝聚。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道力量在空中突然化为一道光线,直直的向一直刚好低飞的蝙蝠刺了过来!
然而,谁也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原本站在一边的水绘此时竟忽然惊叫着冲向了园中。眼看那道光线就要刺向她,原博雅大惊,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另一个身影灵巧的扑了上去及时的将她扑到在地,那道光线与那个身影擦身而过。
“偌雅”神情云淡风轻的安倍晴明瞬间脸色一沉,快步上前,刚刚的那个身影吐出一口血。
“别说话!也别动!”安倍晴明的声音中毫不掩饰的透着担忧和紧张,将林偌雅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他手忙脚乱的捋顺他披散开来的长发,接着,伸出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冰凉。
是伤到心脉的征兆。
“晴明,偌雅怎么样?”原博雅紧张的问道。
“偌雅小姐,偌雅小姐”丝毫没有受到伤的水绘跪着林偌雅身边,她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雪球为什么会忽然冲到园中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原来,刚刚水绘忽然冲到园中,是因为手中的小狗忽然挣脱冲向了园中。
“不知道伤的重不重,柳川大人的咒应该可以杀死那只蝙蝠的吧。”大臣们各怀心意的探首着,连天皇也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一个弱质女子竟然敢这样救人,真是不简单啊。”
“见血了,该不会”
七嘴八舌,乱糟糟的一片杂声中,安倍晴明单手拥住林偌雅靠在怀里,声音那么低……可是却那么轻易的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都不许说话!”
极低也极沉的几个字,充斥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当世首席阴阳师,怒意到达颠峰之时,纵未有所举手抬足,威力又岂容小觑?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所有的人都震的连退了散步,而离安倍晴明最近的林偌雅,却是连发丝也没被刮动半缕……
安倍晴明不失镇静的迅速念起咒语,
“だくだくこうこう さたいさんせい うたいさんろう てんはんちふく きゆうどうかいそく じじょしっしん じゅうしめいわく いとういせい いなんいほく じんついがしゃ しゅうふかとく めいせいほくと きゃくへいせんり ろっこうはんちょう ふひかおう”
在安倍晴明的咒语声中,林偌雅慢慢陷入了沉睡。
而此时,柳川真君不明其意的站着一侧,似乎若有所思的旁观着眼前的一切。看来,安倍晴明也有弱点。
经过了了一个寂静的漫长的夜晚,窗外庭院里,八重樱开了,冷清的院子里幽香在不知不觉中泛滥…… 肆意生长的草木在清晨的吐出新芽,收紧了蕾苞的花儿们,在此时开始怒放。
林偌雅双目紧闭,近似透明般的脸庞上因为咒的力量而发烫。安倍晴明已在旁守侯了一夜。
看着床榻上的人儿艰难的皱紧眉,平日波澜不惊的眼中此时涌过的是不安而恍惚的水一样的碎波。
一副总是淡然的面孔,总是淡然的应对。
从什么时候起厌倦了这份淡然?从什么时候起云彩开始流转?又是从什么时候起阳光有了照明以外的意义?
分不清是痛惜还是自责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叹,“怎么这么傻,想也不想就扑上去。”
没有她的笑语的晴明府邸,似乎有道寂寞呜咽着划过天际……
轻轻的用湿巾覆着她发烫的额头,再把湿巾递给守在一旁的蜜虫,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昏睡着的人。
接过湿巾,蜜虫麻利的在冰水中蕴凉,又把湿巾递还给安倍晴明。看着主人仔细的把湿巾覆在躺着的林偌雅的头上,蜜虫心想:大人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恍然间,被褥似乎翻动了一下,轻轻的几声呓语,“晴明”。林偌雅缓缓的睁开眼睛,微微蒙着一层雾气的眸子对上了安倍晴明凝重的双眸,“晴明”
“偌雅,你醒了?”安倍晴明温柔的问道,淡然的阴阳师瞬间舒展开了双眉。
“我,我睡了很久吗?”林偌雅揉揉眼睛,虽然醒了,却显得有些无力。
“你昏了一夜了”安倍晴明拥住她,将脸贴到她的额头上,故意轻声责备道,“怎么这么傻,明知道阴阳师施法时有多危险,还这么扑上去。”虽然动作是如此的温柔,但是口头上的批评还是必不可少――要是万一哪天我们的偌雅小姐又再来个以身救人可怎么办?
“人家可是为了你哦,要不是我,估计博雅那家伙现在又要抱着笛子在那家小姐灵前吹个三天三夜了,到时你不是更烦。”虽然受伤,嘴巴依然伶牙俐齿,林偌雅一脸委屈的往那个熟悉的怀里钻了钻。
看她无辜又委屈的表情,哪里还忍心责备她,安倍晴明无奈又宠溺地叹了一句:“你啊……”
清澈的双眸中带着笑意,光华流转于其中。在这双眸子里,可以看到萍踪丽影,落花纷飞。这双眸子的主人,是这浊世之中唯一的涟漪。然而,此刻就在身边,彼此相拥。如果这是梦,宁可这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因为,你我都愿意永远沉溺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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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鬼胎事件
平安京,依然处处弥漫着优雅,平和的气息。然而,躲藏在京城暗处的鬼魅、妖怪,一如既往的静悄悄的和人们一起深深地呼吸着这一时代的空气。
寂静的夜里,初生婴儿的啼哭声刹那划破了寂静,而紧接而来的妇人凄厉的尖叫声却瞬间夺去了生命初生的喜悦。
清凉殿
殿外,尽管秋雨阵阵,殿内却如暖春般温暖。
“柳川,你知道京都最近发生的鬼胎事件吧?”看着在殿上已经跪坐了挺长时间的臣子们,天皇脸色颇显凝重。
“是的,天皇陛下。”柳川真君恭敬的垂首答道,“隶属官员来报,请求朝廷可以派遣阴阳师来处理,这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半个月前,不知为何,京都的孕妇们竟纷纷产下了“鬼胎”,本来应该白胖可爱的嬰儿,一出生却变成了干枯黑的嬰尸,保守估计已有近三十起了。居民吓得六神無主,新婚夫妻不敢怀孕,已怀孕的也不知该打掉好还是硬着头皮生下来。
“对这件事,众卿怎么看?”天皇开始觉得事态严重。
左大臣沉声道:“十日前,朝廷已经派出阴阳师调查此事了,可是次日,阴阳师的尸体却都被挂在了城郊的树上。”
“臣看过被杀阴阳师的尸体,应该是被非人类的力量杀死的。”柳川真君补充道。
“什么?”
“非人的力量?”
朝臣们开始吃惊地窃窃私语。
“晴明,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这时,天皇将目光移向了特意差人宣上殿来,难得在早朝出现的安倍晴明。
这句话,让两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一个是正在打瞌睡的原博雅,另一个就是又在闭目养神的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垂牟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淡淡的说道“所谓的非人类,指的就是妖物。”
“妖物?”众臣又是一声惊呼。
“晴明,那会是什么妖物啊?”原博雅好奇的问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狐妖。”不等安倍晴明回答,柳川真君已抢先一步说道,“它以吸取胎儿精血的方式助长自身的力量。”
“这还了得,如此下去,我大和民族如何繁衍昌盛。”天皇担忧的说道,沉思了一下,“妖狐如此猖狂,晴明,就由你来处理这次的狐乱吧。”
安倍晴明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个男人真是麻烦啊。
“天皇陛下,臣觉得这件事并不应该交由晴明大人。”安倍晴明还来不及答应,又一个家伙抢在了他前面,这次是右大臣,“陛下,虽说晴明大人法术高强,可是,您该不会忘了那个传闻吧?”一边怪异的看了安倍晴明一眼,一边等待着天皇的反应。
果然,天皇的脸色明显的僵了僵。
而众臣也立即在底下窃窃私语,更有甚者指指点点。
“是啊,传说他身上就有一半是狐狸的血”
“让他去,不知道会不会放狐归山啊”
安倍晴明挑挑眉,悠闲的坐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此时,原博雅的眼中却光电光火石般的蹭出了愤怒的火花,举着笏板上前一步,说道,“天皇陛下,晴明入职阴阳师来,一直尽忠职守,您怎么可以因为某些人的传言而怀疑呢。”即使在生气,却仍然带着淳朴耿直的味道。
安倍晴明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这家伙又开始为自己抱不平了。博雅,你真是个好人啊。
“这,博雅,朕并没有怀疑晴明的能力,只是…。。”天皇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又不安的看了看安倍晴明,没想到会挑起这么敏感的话题,早知道就不该一早特地将他宣进宫的。
“博雅大人,我知道你是晴明大人的好友,可是你也一定听过这个传闻吧。”右大臣别有深意的对原博雅说道。
“他们可能因为晴明是个杰出的阴阳师所以才这样说他的”原博雅当然清楚这个传言,虽然至今也不肯定传言的真假,然而这却丝毫不影响他和晴明的友谊。
“博雅大人,我想这件事有柳川大人就足够了,我再插手也是多余而已。”看着原博雅为自己争的面红耳赤,一直事不关己般坐着的安倍晴明终于说话了。
“可是”原博雅还想说什么,安倍晴明暗暗对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再争辩了。何须对这些无谓的人多做解释呢,如此,自己反倒清闲啊。
“天皇,虽然我身为寮头,但是时日尚短,不如此次狐乱之事就由我和晴明大人一起解决,也好让我有向晴明大人请教的机会。”这时,柳川真君适时的打断了众人的非议。
柳川真君的话无疑是帮天皇解了一个大围,天皇见此,立即就收场了,“如此甚好,那这件事就交由两位爱卿了。”
“是,陛下。”柳川真君唇角浮起了然的微笑,恭敬的颌首。
安倍晴明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挂着无人知晓其意的笑。
秋雨依然飘摇,草木沐浴过秋雨显得清新自然,晴明府邸的樱花长得最好,开出了一团团、一簇簇可爱的淡淡的粉红花,娇俏可爱。
一阵秋雨一阵凉,一连几天都在下着小雨,雨丝飘落在人脸上,柔柔的,痒痒的却不像天气般凉。
一早,安倍晴明进了宫。
林偌雅穿着鹅黄色单衣,在院中逗弄小萱鼠。安倍晴明特地在周围设下了一个小小的结界,因此,雨是不会打湿她的。经过几天的悉心的调养,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看似荒杂的草丛中藏着小小的野花,有一些隐隐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扑通”一只小萱鼠忽然窜过小水洼,溅起几朵泥花。林偌雅一时玩心大起,孩子气的提起裙摆脱去鞋子,光脚踩进了水洼。“哇……好凉啊!”
果然已经是秋天了,紧紧的拎起裙子下摆。也许这样会更好玩,眨眨眼睛,用安倍晴明教的阴阳术,林偌雅念动咒语,一挥衣袖,轻易的撤去了结界。
雨丝轻轻的飘落在脸上,异常的惬意。
萱鼠欢快地穿梭着, 林偌雅就这么拎着裙摆光脚在泥淖里又踩又跳,十足像个孩子。
随着跳动,她的衣服慢慢变得凌乱,露在外面的一小截小腿上沾着几朵泥花,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白嫩的脚趾在泥水中不安分地动着,几缕打湿的发丝不听话地飘在耳旁,却凸显出无法描述的纯真。
这时,木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安倍晴明身着月白色朝服,并没打伞,然而,雨水,似乎在他的身上蒸发了,连鬓角都没湿。
“晴明,你回来啦?”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林偌雅欢快的提着裙摆迎了过去。
“在干什么?”安倍晴明带着浅笑的脸上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心。
“玩儿呀。”林偌雅一脸理所当然。
“玩?!”晴明大人觉得自己的额上的青筋慢慢开始跳动,然而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下着雨,你就穿一件单衣在外面玩?鞋子也不穿,也不打伞,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着凉啊?还有,我的结界呢?”
“呵呵,结界,那个,我,我不小心给撤了。”林偌雅干笑了几声,故意乖巧的小鸟依人般偎依进了他的怀里。她知道,这个时候,表面上笑得越温和,一会儿挨训可能会越可怕啊,还是赶快摆出无辜相比较好。
安倍晴明无奈的叹了口气,拦腰将蹭在身上的人儿抱起往内堂走去。
林偌雅坐在外廊上,踢着沾了泥巴的小脚。安倍晴明一边吩咐蜜虫去打热水,一边用外衣将肇事者围住。
林偌雅不时的偷偷瞄着安倍晴明,看着他竟然可以笑着生气,实在好玩。眼珠一转,鬼主意又来了。她乖巧的让他将外衣给自己披上,趁机偷偷地把脚伸了出去,很“不小心”地在安倍晴明月白色的朝服上留下了“脚丫子到此一游”的印记。
“啊呀,晴明,我不是故意的。”林偌雅连忙歉意的说道。
“……”这个丫头,分别是故意的!然而看她此时无辜却又淘气的表情,安倍晴明哪还有什么气,脸上虽然还是保持着沉静,心中却仿佛一缕春风吹过,别样的温柔,只能无奈又宠溺地叹一句,“你啊……以后不可以这么乱来,身体才刚好,万一再着凉怎么办?”怜惜得近乎小心翼翼的力度将她拥进了怀里。
怀里人的温情像淡淡的水流般淌过阴霾之处,将早上朝堂上的波澜悄然淹没。
他就这样紧紧搂着她,如抱着生命中最美好之物小心翼翼又不顾一切。林偌雅仿佛感受到了他不同以往的热情,变得更加温顺。把小小的脑袋倚进了他的怀抱,同样无声无息地搂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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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晴明受伤(一)
连日的雨后终于迎来了阳光,“晴明……”晴明府邸的这一天,从原博雅的大呼小叫中开始了。
“啊……”然而,进入屋内的原博雅却发出一阵惨叫,“这……这……”
外廊地板上,只见一只白狐懒洋洋地趴着,面前摆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少许。听到原博雅进来的声音,白狐也只是把头歪了一歪,睁着圆圆的小眼睛瞪了他一眼,重又恢复到跟地板亲密接触的状态下了。
原博雅顾不到手上的酒和香鱼,冲到白狐面前,一把抱起它:“晴明,晴明你怎么了?你……你真的恢复原形了?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博雅,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绕进耳边。
“啊啊啊,说话了。果然是晴明。晴明,你快变回来啊,这个样子,我实在不习惯啊。” 原博雅着急的大声说着。
“啪”的一声,他的头被人用力地打了一下。勉强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到的是,安倍晴明竟站在他身后,已经被气得明显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而林偌雅则站在安倍晴明身后,不住地笑着。
“晴……晴明,你没有……”原博雅看看白狐,再看看安倍晴明,呆了好半晌,原博雅才从震惊的石化状态里稍微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正好足以伸出食指指着好友,“我还以为,还以为……真好,你没事,真好。”
安倍晴明继续不明其意的笑着坐了下来,抚摸着白狐那柔软的毛。
林偌雅跟着坐下,幸灾乐祸的对原博雅说道,“这只白狐,是自己从外面跑进来的,晴明看它受伤了,就干脆留它下来养伤。你居然,居然会以为……”
“啊,那个,晴明,真,真是对不起啊。”原博雅憨直的挠挠头,凑到了安倍晴明对面坐下。
“博雅,如果我真的变成了白狐,你会害怕吗?”见好友坐下,安倍晴明扬起了漂亮的眉毛,饶有兴趣的问道。
没料到挚友会有此一问,原博雅一下子愣住了。而安倍晴明也将视线移到了庭院里,一时间也不去侧头看他现在有什么表情。
他绝不是在害怕,只是突然的一问,他还不知道如何面对。
看着不同表情的两个人,林偌雅小心抱起了那只白狐,她知道,人类天性里,就有着对非我族类的他物根深蒂固的恐惧。
“晴明,来吧!”忽然,像深吸了口气猛下决心,原博雅响起了豁了出去般的坚定声音。
“什么啊?”安倍晴明和林偌雅都收回自己的视线,往原博雅望去。
只见原博雅握紧双拳目光闪闪生辉,坚决地重复了一次:“我说,来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现在就可以在我面前现出原形,我绝对会接受的!”
“你,这个……”安倍晴明愕然的眨了眨长睫,和林偌雅相对的愣了好几秒,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出来:“博雅,我是说如果,你还当真了啊?”
“这、这有什么好笑?!”原博雅一下子涨红脸,粗着嗓子斥责。
林偌雅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喘气道,“真是抱歉了……谁叫你一付准备慷慨就义的认真样子,我实在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要笑你啊。”某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喔”无力的不满反抗声。
白狐看着面前表情截然相反的三人,摇摇头,自顾的趴到了地板上,睡去了。
“我差点忘记了,晴明,我来是有事请你帮忙的。”放下酒杯,原博雅忽然记起了什么终要的事情般。
“什么事啊。”打开扇子,安倍晴明笑着问道。
“水绘小姐病了,我想你可以帮她吧?”原博雅目不转睛地望着挚友,表情很忽然变得严肃。
“病了的话应该找大夫吧。”林偌雅奇怪的说道。
“可是,她病很久了,请了许多大夫也无济于事,有人传言在她阁楼附近看到鬼魅出没……”原博雅的眼中是一片化不开的担忧,“晴明,你一定要救她,只有你救得了她了。”
“为什么我一定要救她呢?”安倍晴明的语气恬淡得仿佛置身事外般,他依旧微笑,唇边是微许轻佻的弧度,似笑非笑的脸,丹凤眼和眉梢扬着淡淡的笑意,却显示出这个男子的优雅与温和的压迫感。
“……”原博雅顿时语塞,许久,他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人,“当是为了我好吗?”他别过头去,脸上是微醉似的红晕,“我,我爱上的人就是水绘小姐……”
终于肯承认了,安倍晴明和林偌雅满意的相视一笑。
“好啦,你出去准备一下,晴明马上就去了……”林偌雅笑吟吟的说道。
“好的。”原博雅用力地点点头,脸上云开见日似的露出了欣喜之色,飞快地跑了出去,举止投足见竟象孩子一样高兴。
“……单纯的家伙……”
牛车停在了一座府邸之前,是久远青阳的府邸。
安倍晴明下了牛车,环视了一下四周,眼中泛着淡淡的讽意,一个普通的官员而已,府邸却是如此的气派奢靡。
原博雅也随即下了车,"晴明,你看怎样,是不是有问题啊?"
"没进到里面之前谁也说不准。"安倍晴明微笑着说道。
久远水绘。。。。。。
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呢?令博雅如此挂心。。。。。。
安倍晴明想着,脑海中闪过的是林偌雅脉脉水漾的双眸。
然而,当原博雅和安倍晴明走到正门时,几个仆人却拦住了他们。
"请通报一下,在下原博雅,有要事要见久远大人。"原博雅对仆人说道。
"您稍等。"一位仆人礼貌地说道,并转身进去通报。
"你。。。。。。不会是不请自来吧!"安倍晴明微微眯起了眼,答案在博雅尴尬的傻笑中早已明了了。
这个家伙。。。。。。 安倍晴明挑了挑眉,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许久,门再次打开,仆人走了出来,“博雅大人,久远大人有要事在身不能接客,您先请回吧。”
"。。。。。。"原博雅这回似乎有些丢脸了,而安倍晴明却在一旁悠然地扇着扇子。
"请转告久远大人,说我有办法治疗小姐的病,麻烦再通报一次。"原博雅不死心地再次说道。
"这。。。。。。好吧。"仆人貌似受不了他如此诚恳的要请求,迟疑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然而,不到片刻他便出来了,但脸色不大好,"博雅大人,久远大人说已经有办法治小姐的病了,多谢美意,改日大人必定到您府上拜访答谢。"仆人礼貌地说道,然而青灰色的脸显然说明着他刚才碰了一鼻子灰。
原博雅皱着眉,将信将疑的自言道,"他有办法了?可是。。。。。。"
原博雅还想申辩什么,却被仆人制止了,"博雅大人,您回去吧,久远大人是不会接见您的。"
大概他实在无法看着这么这位如此诚恳善良的大人被一蒙再蒙了吧。
"为什么?"原博雅着急地问,听仆人的语气,明显感觉到久远青阳根本没找到治好水绘小姐的方法。
"这。。。。。。"仆人沉默了,总不能告诉他,最近,小姐被老爷下令严禁男性的接近,除了侍女,要接近她根本是不可能,即使她现在病了,每天也只是医女进出,至于成年男子,是根本无法见到小姐的。
"那么,请再通报一次,说安倍晴明和原博雅在府外恭候多时了。。。。。。"这时安倍晴明合上折扇,挑着眉,淡淡地笑了。。。。。。
片刻之后,门打开了。原博雅惊愕地望着出门来的几位仆人,其中一位恭敬地说道,'安倍大人,原大人,久远大人在里面恭候二位,请进。"
不是。。。。。。有重要的事不能接客么? 直到进入大厅,原博雅仍是满头问号。
安倍晴明望着笑容可鞠的久远青阳,嘴边一直未散去的笑更深了,或者说,嘴边泛着越来越深的讽意。
"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久远青阳赔着笑脸道。在他心里,原博雅虽然是天皇的侄子,克明亲王之后,不过还是好应付,至于安倍清明。。。。。。朝廷上得罪阴阳师并不是件好事,尤其是京都首席阴阳师。
"久远大人,水绘小姐她。。。。。。"原博雅显然憋不住了,焦急地便开口询问。
"来人,上酒。"久远青阳洪亮的声音却毫无痕迹地盖过原博雅的近乎呻吟的声音。无可奈何,原博雅有些挫败地坐了下来,眉宇之间仍是焦急。
"很醇的酒啊!"安倍晴明依然不徐不疾的浅笑着,玩味十足地望着酒杯中澄清的酒液。
"是啊,是天皇陛下赐的御酒。"久远青阳陪笑道,似乎是想尽量地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久远大人!"然而,原博雅到这时已顾不得礼数了,他径直站了起来,"水绘小姐的病情怎么样了,如果有帮的上忙的地方,博雅会尽力的。"
"这。。。。。。" 久远青阳为难的望了原博雅一眼,原博雅绝对不可以见水绘,不可以让这个男人坏了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