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间,一道月白的光晕,冰影般升起笼罩在安倍晴明周身。渐渐的,他体内迸发出了越发耀眼辉煌的灼目金光,而身子外那圈月白光环开始明显的变得稀薄透明,如同即将在春日暖阳下渐次融化的稀薄积雪般……
一切都在黑夜中无声的演绎着,金光慢慢的重新注入身体,刹那,如春风从一泓止水上空掠过般,冰封已久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开始融化……
微弱的一缕曙光慢慢驱散了黑夜残留的阴霾,远方的地平线逐渐展露出泛着白色的浅浅轮廓。
安倍晴明慢慢醒来,不适感已经完全褪去。 一片凉凉的东西触到他的脸颊,又一下消失不见。张开眼睛,原来是从窗外飘进来的樱花瓣。
感觉到胸前的重量,垂眼望去,是熟睡的林偌雅。
一个温暖的笑意出现在他从容的脸上。
“偌雅?”安倍晴明轻声的唤了一声。
没有反应,某人反而在他胸口亲昵的蹭了蹭。
“偌雅?”声音还是很轻。
睡梦中呢喃了一下,怀里的人此时还是没什么反应,下意识的更往他的怀里钻了钻。
即使是在微微的曙光中,还是可以看见安倍晴明的笑容。
“偌雅?”第三声轻的恐怕只有安倍晴明自己才能听见,声音中已透出苦笑。看着林偌雅恬静的睡容,安倍晴明半是怜惜半是无奈的捋捋她几缕散在脸上的发丝,不忍心再叫她,虽然,她的手此时正很不小心但却又很不安分的准确的压在了他的伤口处。
正当安倍晴明苦笑之时,林偌雅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揉了揉眼,醒了过来。一双眸子晶莹璀璨,似乎怔怔的望了一会儿幔帐,还没完全醒来,显然未曾察觉到安倍晴明正饶有兴趣的望着自己。
“睡得真不舒服啊。”这时,安倍晴明仿佛喃喃自语般开口说道,语气中却是掩饰不了的戏虐。
“啊,晴明,你醒了?”林偌雅这才完全清醒,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一丝不差的正压在安倍晴明的伤口快上,惊的连忙半撑起自己“我,我怎么,有没有弄痛你?”
“还好,估计是有个家伙半夜困到把这当成自己的床,而且还爱找枕头,这次就找上了我的胳膊了。”看着惊慌的林偌雅,安倍晴明轻轻的笑了起来,再轻轻的将那个爱找枕头的家伙拉回了怀中。
“呃”爱找枕头的家伙似乎这才回想起自己昨晚的糗事,好像迷迷糊糊的开始犯困了,然后以为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然后就爬了上去,然后……。 好像有黑线爬上额头了……
望着突然显出窘迫的林偌雅,安倍晴明不禁笑出声来。
“你还在笑”看着笑的开心的某人,林偌雅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故意换上一付气鼓鼓地样子:“是在笑我吗?不准你这个样子……不许笑我!”
她用双手捂住羞红的脸,却又不自禁睁大眼睛从指缝间偷窥取笑自己的那个家伙的表情,结果发现对方还是很恶劣地没收去笑容。
“讨厌啦”林偌雅仿佛逃跑般的坐了起来,结果却被人抢先一步给扣住了。
“什么?”安倍晴明打趣地拧起眉毛,凑到她跟前:“没听见,你说我是什么?”
“你……”林偌雅转过脑袋,赫然发现安倍晴明白皙的脸庞就在眼前,向来无波无澜的双眸中此时竟像有炽烈的火花流溢出来,溅在自己身上燃烧到心底。
“晴明,你是个讨厌鬼。”她细若蚊吟地重复一句,倔强的个性让即使处于弱势也不认输。
没有移开视线,同一时间,安倍晴明淡淡的收去笑容,开始认真的凝视自己深爱的人。害羞而红了脸的她,看上去别样的温柔,她的脸上泛起樱红色一直染到耳边,像映着粉霞缎光令人沉醉。两个身体靠得那么近,仿佛呼吸的热气都能吹到那空灵的脸庞上,然而,眼前的人却又像小孩子一样可爱地眨动眼睛,漂亮的眼睫毛像羽翼般一下下覆盖在清澈的眼眸上。
而当林偌雅意识到安倍晴明别样的柔情时,安倍晴明已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把唇吻上去,柔软如夜晚无声开放的花朵。
“呃”然而,正自沉溺于旖旎的安倍晴明口中忽然发出了一声闷哼,一股奇异的气流自其体内仿佛闪电般一窜而过。
“晴明,你怎么了?”瞥见他瞬间皱起又舒展的眉头,林偌雅紧张的立即坐起身来。
“不要紧张,我没事”见林偌雅脸色都变了,安倍晴明立即淡淡的笑笑,把心里闪过的一丝惊异隐去,“可能是有些饿了。”
“是哦,看我多粗心,你从昨天回来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呢。”听言,林偌雅暗自吐出一口气,“我去让蜜虫准备早膳。”说完,留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便跑了出去。
看着林偌雅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安倍晴明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凝重,刚刚的那道气流是怎么回事,似乎蕴藏了极大的力量。然而,这道力量似乎又像是原本就蕴藏在体内,即使如此忽然的流窜,却也与体内恍若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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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晴明现行(一)
几日的休养,安倍晴明的伤势开始渐渐复原。然而也因为此次的伤势,体内的灵力降至了前所未有的最低点,若要完全恢复,仍需十天半月。
夕阳近,外廊上洒铺着层层的斑斓光芒,林偌雅拿着薄被轻轻的靠近此时正沐浴着夕阳的安倍晴明——用过午膳后不久,他就一直睡着,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林偌雅将被子轻轻的盖在了安倍晴明身上,仔细看眼前的人,那清俊的脸上表情温柔,水色的唇边,即使是入睡也会向上勾勒出好看的笑容。神情宛如游离俗世间,好像一切在他看来都淡泊如风,都不能存于心底。
不想离去,就如此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原来,幸福就是如此的简单,只要静静的相伴。
“晴明,晴明”这时,原博雅大呼小叫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嘘------”林偌雅急忙对他嘘声,就差上前给他一个禁声咒了。
“呃,晴明在休息啊。”原博雅这才发现脚下睡得正香的安倍晴明,“不行不行,晴明你醒醒,不能在睡了。”很快,原博雅像下了一个重大决定般坐了下来,神色很着急。
“博雅”林偌雅低声警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此时我们的博雅大人已经可以给泰山府君吹笛了。可是,林偌雅还来不及制止,安倍晴明已经坐起来了。其实,当林偌雅替他盖被子时,他就已经醒了。
“真是很吵啊!”安倍晴明装模作样地抱怨道。
“晴明,今天议事的时候,右大臣仍然坚持说是你救走妖狐银火的,还说让柳川真君逼你显现。”原博雅急急的说出了刚刚气急败坏的原因。
“什么,太过分了。”林偌雅顿时杏眼怒瞪,对原博雅的不满立即被取代,“那那个男人怎么说?”
“最糟糕的就是天皇也答应了。”这时,原博雅也忽略了林偌雅对天皇的称呼。
“呵呵,晴明现行啊”而安倍晴明却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身子向后轻轻歪倒在榻榻米上,带着饶有兴趣的神情微笑起来。
原博雅紧皱的眉头仍未松开,不敢置信的说道:“晴明,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气的,就算我真的现行,顶多也只是证实大家一直相信的传闻罢了。”安倍晴明带着漫不在乎的微笑说道。
“那个柳川真君和右大臣分明就是一伙儿的,晴明,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他们根本就是乘人之危。”林偌雅咬牙说道,那个猴子脸右大臣,我一定要学会可以让人变身的法术,迟早让你变猴子。
“是啊,晴明,这怎么办?”原博雅着急的盯着看起来似乎事不关己的第一当事人。
“我没打算去。”安倍晴明没有看原博雅,而是眯起狭长的凤眼凝视着院中的溪水,像默视于哪里不为谁掌控的暗暗奔涌的生命之源般。
原博雅有些为难,“可是,晴明,这样子,天皇一定会降罪下来的。”
“哦,这样啊。我不怕他降罪。”安倍晴明优雅的扬起秀眉,一贯的不屑神情,眼波的笑意淡去沉静如千年不息的清潭。
“对啊,了不起,我们离开这就是了,这个平安京,一点都不平安嘛,不是鬼怪就是怨灵。”林偌雅没好气的说道。
“可,可是” 可是原博雅急的直挠头,他的潜台词是,你们要是离开了平安京,那我怎么办啊?这个晴明,是存心急死他。
“我来出个主意如何?”这时,一个熟悉的桀骜的声音忽然响起,只一瞬间,一头翼生双肋的双尾银鬃黑豹悄没声息的从云端降落,一个身着褐色礼服的男子兴冲冲的从黑豹背上一跃而下。
“师兄”“保宪大人”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的人竟是贺贸保宪。
“师兄,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安倍晴明替贺贸保宪斟上一杯酒,有些意外的说道。
“呃,那个,呵呵,在唐土待久了,所以就回来看看了。”贺贸保宪似乎是有些讪讪的说道。
“保宪大人,你去唐土才半年啊,听晴明说,你以前常常一走就是几年啊?”发现贺贸保宪神态有些不对,林偌雅朝着他调皮的眨眨眼睛。
贺贸保宪不由有些尴尬的“咳咳”两声,似乎是在掩藏一下自己那蹩脚到家的谎言,急忙转移话题,“晴明,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安倍晴明淡淡的笑着,忽然话中有话的问道,“师兄忽然回来,该不会就是关心我的伤势吧?”
“你这个家伙,受了伤了还这么多话,早知道就不用来管你了。”看着两个一脸神情古怪的人,贺贸保宪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开始发挥自己作为师兄的威严。
“保宪大人,你是说你有办法对付柳川真君了对吗?”没有安倍晴明和林偌雅那样此刻还有调侃的心情,原博雅急急的追问道。
“是的。”此刻贺贸保宪还真是小小的感谢了一下博雅大人,见转回正题,将目光移向了林偌雅,“办法就是我们的偌雅小姐了。”
“我”林偌雅不解的看着贺贸保宪。
本来脑子就不是很好用的博雅大人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而此时,安倍晴明扬了扬眉,自顾自的把玩着手中酒杯,许久,才缓缓说道,“我不同意。”他已经猜到贺贸保宪所指的办法。
“啊,晴明,你不同意什么啊?”原博雅愕然,保宪大人只是说了偌雅啊。
“是啊,晴明,你们在说什么啊?”这次,林偌雅也不懂。
没有人回答这两人的问题。
“右大臣一直想要打击你,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但这次正好让他们逮到你受伤,而且如果沒有一定把握对付你,那个叫柳川的家伙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他提出逼你现形的事。”贺贸保宪皱眉说道,提出这个办法,他也做好了被安倍晴明拒绝的准备,“如果你没受伤,大可以放手一搏,但是现在不行,这点以及所可能产生的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闻听此言,安倍晴明的胸膛微微地一震,然而,一瞬间恢复原样。他将视线移向庭院不再说话,半侧着的脸看不清他的面色。即使能看见,在那清水一样的面容上也是波澜不惊吧,他的波澜也许永远埋藏心中。
“晴明,保宪大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件事关偌雅什么事啊。”原博雅更加纳闷了。
“当初晴明在偌雅体内下了生死咒,虽然那道咒被晴明压下,不过偌雅体内却仍留有晴明的血。所以,只要我用式神幻化之术将偌雅变成晴明的样子,那么,无论是法术多强的阴阳师,也绝对看不出。”终于有人搭理他了,贺贸保宪沉吟道。
“也就是说,无论那个柳川用什么法术,而我这个晴明是不可能现形的了。”林偌雅眼睛一亮,她明白了。
“就是这样。”贺贸保宪得意的点点头,这个丫头很聪明。
“哦”原博雅也终于听懂了,不停的点头,不时的看看安倍晴明,又不时的看看林偌雅。
贺贸保宪不再理会安倍晴明,他知道,只要让林偌雅知道他的计划,她就一定有办法说服自己这个师弟。于是正色的对原博雅说道:“博雅大人,你听好,明天柳川真君在殿上对偌雅下现形咒时,我会负责看着,晴明则会在侧殿等着。到时万一有特殊情况,你则要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偌雅身上的时候,到侧殿去找晴明。”
忽然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原博雅登时全神贯注,挺直脊背聆听贺贸保宪所说的每一句话。
“而偌雅你扮的安倍晴明只要没有当场现形,天皇也好,柳川也好,就无话可说,那你就装作得胜后拂袖而去的模样,溜到侧殿和晴明会合。侧殿可以通往建春门,算是出宫的捷径,而我会在宫门口准备好牛车接你们。”贺贸保宪继续道,三人开始了紧张的部署计划,完全把某一重要当事人当透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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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晴明现行(二)
梧桐锁清秋,然而,锁住晴明府邸清秋的不是梧桐,而是四季常开的樱花。低垂的树枝布满的密密麻麻的樱花如一场孤寂的盛宴。粉色白色的花朵遮蔽了薄纱般的月色,铺天盖地般放肆地盛开也放肆地飘零。浮动人发丝的轻风掠过便有一大片花雨急坠而下。和应时而开得争胜的樱花相比,令人有一种生死同程的错觉,心中百转千回的茫然。
毫无睡意的林偌雅披了件外衣悄悄的走出了房间,不知是否因为明日的斗法,心里隐约间有些紧张。刚到内堂,就看见了窄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清朗的月光下,安倍晴明倚坐在窄廊之上,清冷的秋风,宽大的白色狩衣似乎成为一种屏障,将他隔绝尘世之外,冷然的凝视尘世的吵杂。此时,他正凝视着手中所拿的一张微微泛黄的纸张,脸色沉静,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林偌雅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刚到他背后,他就立刻警觉的收起了纸,但她还是隐约看见了几个字----童子丸。
童子丸,是谁啊?
“怎么还没睡啊?”安倍晴明浮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睡不着,”林偌雅在他身边坐下,好奇的望着他手中那张已经微微发黄的纸张,“在看信吗,晴明?”
“啊”安倍晴明淡淡的答道,隐约间,林偌雅却似乎看到了一双填满淡然的眼睛,却有纯粹到让人心里疼痛的寂寞。
“该不会是哪家小姐的情书吧,不过,那纸张好像蛮旧了。”掩起内心瞬间掠过的抽痛,林偌雅调侃的说道。
意外的,安倍晴明没有调侃回去,只是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林偌雅。
纸张上是一首诗,“妾即离君若逝露,萦思会逢和泉处。景风萧然人孑立,信太泪痕凝悲树。”林偌雅低低的念完了诗,不自觉的将目光移向了望着庭院的安倍晴明,这首好像是别离的诗。
“妾即离君若逝露,萦思会逢和泉处,景风萧然人孑立,信太泪痕凝悲树。”安倍晴明似乎感觉到了林偌雅不解的目光,然而,没有将停留在庭院中那棵樱花树上的目光收回,“这是母亲离开时留给父亲的绝别之词,我记得父亲当时看了之后泣不成声。”回过头来时,他的眼神一片清明,并无悲戚之意,只是眼底深处涌动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晴明,母亲这么爱父亲,她为什么又要离去呢?”林偌雅黯然的问道。
一瞬间的失神,林偌雅的眼前浮现的却是让她想落泪的一幕,瞬间的失神,却似乎让她体会到安倍晴明波澜不惊平静笑容后的悲哀。
幼童脸上的甜美笑容随着周围人们的眼神和父亲的黯然伤神而消失殆尽。
慢慢长大的孩子,面容温和,言语间总是慢条斯理,近乎完美的嘴唇里,吐出的语调却一片淡然。
不再在哭泣的夜里呼唤母亲的名字。
学会了安静冷漠的微笑,对任何议论都冷落冷眼旁观,而将自己应有的喜悲置身事外,即使身处人群,也依然会散发出一股疏离之感。最后,成为了冷眼人情的平安京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
“睡不着,是因为明天的斗法吗?”没有回答林偌雅的问题,安倍晴明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嗯,也许是吧,我明天可是要扮平安京的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耶,好怕自己扮的不够像哦。”听到安倍晴明非问却答,林偌雅知道他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即使淡薄如风的安倍晴明也会蕴藏着一丝苦涩吧,他不想说,她就不去问。
“明天,可能会委屈你了。”看着眼前的女子笑得天真烂漫,一抹淡得看不出的弧度在安倍晴明嘴边涟漪般漾起,闪过眼神中的却是那抹快得叫人难以觉察的忧伤,快得几乎抓不住……
“怎么会是委屈呢?”然而,林偌雅还是抓住了这一抹的涟漪,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笃定的对他说,“我记得我母亲常和父亲说一句话,‘君有千斤担,妾挑五百斤’,而我现在也是。”
“君有千斤担,妾挑五百斤”安倍晴明重吟了一次,眼眸中渐渐浮现出的是一抹淡淡的温柔,舒臂将她揽入怀中,一切的隐忍会因为她而有所值。
还来不及品味的时候,安倍晴明眼中的温柔就随着短暂的云霞一起消逝,好似指间流沙,取而代之的是那眼中慢慢出现了玩味似的笑,“君有千斤担,妾挑五百斤,形容的应该是夫妻之间吧。”
“呃” 林偌雅一愣,惊觉失言,即使靠在他怀里,也可以感觉到他戏虐的笑容,只觉得额上开始流下冷汗,怎么自己会这样的“口不择言”……这下该怎么办?
“晴明,那个名字很可爱啊。”忽然想到了什么,林偌雅从安倍晴明的怀中抬起头来,睨了他一眼笑道。
“什么?”安倍晴明挑起眉头。
“童子丸……好可爱哦。”她是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安倍晴明的乳名,贼贼一笑,看他现在还能取笑她。
“童子丸”林偌雅嬉笑着重复道。
“偌雅,不许这么叫……”果然,淡然如风的某人额头出现黑线。
“好吧,童子丸。”不过某小姐没有就此罢休的样子。
“偌雅,你到底听没听到……”安倍晴明淡淡浅笑的脸开始轻微的抽搐。
“那……”咦,她怎么发不出声音了,林偌雅摸着自己的喉咙,瞪着安倍晴明,一定是他用了什么阴阳术。果然,安倍晴明那水晶般通透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狐狸般的笑意。
“回房之后自然就可以开口说话了,记住,以后不可以再叫那个名字。”是安倍晴明的禁声咒,他说完轻笑着就转身而去。
林偌雅不服气的望着那个离去的身影,什么嘛,不让我叫,我偏叫,童子丸,童子丸……
清凉殿
受到昨夜霜降的影响,气温陡然间下降了好几度,然而,清凉殿周遭人头钻动的数目却丝毫不受影响。殿上人们一面拉紧披风御寒,一面兴奋地注目殿中央两个对坐人影。后宫的妃嫔女官们也一个叠一个地挨在帘幕后观看。
林偌雅身着安倍晴明的月白色朝服缓缓出现,柳川真君早已等待在场,一身橘红色的朝服,寒风中竟衬的他雍容威仪。
“安倍晴明”一如往昔的气定神闲、俊美无俦,除去斗法,这也实在是难得的视觉享受。因此,包括天皇在内的众人,从用过午膳后就翘首期盼到现在。宫里举行各式各样的竞赛本属平常,以前也不是没有其他阴阳师和安倍晴明对试过,但直接以安倍晴明备受议论的血统当作主题的还是头一回。众人佩服柳川真君够大胆的同时,不免也纷纷猜测,这次交手,究竟谁会胜出?
贺贸保宪和原博雅则刻意选择了僻静角落站立着。
“柳川,这次你和晴明的对试为的是给妖狐的事做个了结。但是,不管结果如何,希望两位都要保持风度,不可伤了和气。”天皇不忘他的场面话。
林偌雅表面笑得云淡风轻,内心却在暗骂,“你个男人昏了头吧,这种情况下哪个笨蛋会和。”
这时,天皇对着一旁的侍卫微一点头;近侍会意的立即“铛”一声敲响天皇座前的小铜钟,代表斗法正式开始。 在场所有的人几乎同时有有默契的安静下来。
柳川真君走近林偌雅身边,施施一礼,“晴明大人,得罪了。”
林偌雅轻哼了一声,也顾不得安倍晴明平日的形象了,这一刻,想把这个家伙踢飞的心都有,想回礼,门都没有。
柳川真君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好戏刚刚开始。右手食中二指扬起,口中缓缓低吟出一串音节奇诡的咒语,听起来似是有异于人类的另一种语言。
林偌雅抖开折扇半遮着脸,长长秀目阖了起来,混不在意的坐着,心里轻哼着,笨蛋,你念吧,反正不管你念什么咒,结果只有一个,晴明现身?做梦吧。一想到这,便抑制不住内心的愉悦,嘴角边不时牵起浅浅的笑来。
然而正当林偌雅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时,柳川真君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瞬间的邪恶。一道血柱毫无防备的躲过了所有人的注意,悄然的注入了阵中。而他的咒语竟忽然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小小风暴,瞬间包围住了她。而且这情景诡异之极,四周由雪白圆石铺成的平整地面一无异状,只有林偌雅周遭一尺之内风声狂作,吹得她身上衣衫飘拂翻飞,只有安倍晴明交给她的那把折扇纹丝不动。
林偌雅心中一震,还来不及做任何反映,整个人便仿佛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安倍晴明淡然的目光,母亲关爱的眼神,弟弟不羁的神情,那么多的面容瞬间如放电影般,一幕又一幕的在眼前划过,整个人似乎开始悄无声息的在沉落,沉落……在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黑暗的,巨大的,无声无息的压了下来,似乎连呼吸慢慢被压制。
“遭了”看着忽然间整个人化为静止的雕像一般的林偌雅,贺贸保宪不安的皱起了眉头,“难怪他会这么大胆,敢在晴明的血统上如此大做文章,想不到堂堂阴阳寮的寮头竟然真这么无耻。”
“保宪大人,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一边的原博雅也看出了不妥,即使隔着那个风暴,他也清楚注意到“安倍晴明”的脸色开始变动。
“柳川真君发动了血祭”贺贸保宪的脸色显得有些沉重,眉头紧皱,“博雅大人,你赶快去通知晴明。”
“血祭?那是什么?”原博雅一愣。
“没时间给你解释了,你快去晴明那边。”贺贸保宪着急的说道。
“好,我马上去,偌雅就麻烦你照顾了。”原博雅郑重的点点头,见众人的视线全投注在场内二人身上,悄悄移动脚步转往侧殿的方向;走着走着仍忍不住回头,最后一次回望时,他看见贺贸保宪双手开始悄悄念咒结界,而林偌雅的身子在风暴中似乎摇摇欲坠,唯有那面折扇完全不受风暴影响般稳稳地持在她手中,一点动摇也没有。
原博雅一咬牙,压下心里的焦灼关切,闪身快步走向安倍晴明所在的厢房,沿路竟然半个女官仆侍也没遇见,大概全挤到清凉殿去了。
“晴明,晴明!”原博雅急匆匆地走进了侧殿。
“……”安倍晴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小声点,这家伙,怕别人不知道怎么的。
“晴明,保宪大人叫我告诉你,柳川真君他发动了血祭。”原博雅的神色很着急。
“血祭?”安倍晴明脸色一沉,虽然知道原博雅这样跑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却没料到会这么严重。他微微皱着眉,似乎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压迫感。
“晴明,什么是血祭,很严重对吗?”原博雅虽然不懂,但是见安倍晴明和贺贸保宪都是脸色凝重,脸上也是遮掩不住的担忧。
“所谓血祭,指的是施咒者只要配合咒语,在阵法中输入被诅咒生魂的血,那么无论你是什么,都可以呈现出原来生魂的样貌。”可是,柳川真君怎么得到白狐族人的血?只是一刹那,安倍晴明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啊,是不是说无论偌雅是不是狐狸,她都会变成狐狸啊?”原博雅惊呼。
安倍晴明微微的牵动了一下嘴角,看来这个家伙不算太笨啊。
现在没时间做过多的思考了,只能这样了。安倍晴明的神情忽然再次显出凝重。他走向微微敞开的窗口,右手划出五芒星位,左手食指与中指抵在唇边低低念出咒语。袍袖优雅的凌空一划,一个巨大无形的五芒星印瞬间向清凉殿方向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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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晴明现行(三)
清凉殿
林偌雅依旧处在风暴的包围之中,意识已经没有那么清醒了,恍惚中只渴望就此睡去。远远的,有着什么力量在呼唤着自己,那么的强大而温暖,若能去那里,一定会很舒服吧……
然而此时,暴风外,两道力量却在无声的抗衡着。
“偌雅,偌雅”黑暗中,蓦然被一个熟悉的叫喊声惊醒,安倍晴明的声音冷静的好似在沉重的帷幕中撕裂出一个缺口。
“碰!”忽然。一道金色光圈将柳川真君自林偌雅身前数丈范围没有丝毫遗漏的悉数拦回,回震之力竟令他连退数步
包围着林偌雅的风暴渐渐退去,众人屏息着,好奇得连大气也不敢出。此时,面前的仍是优雅万分的“安倍晴明”。
“天皇,柳川大人,我可以离开了吗?”“安倍晴明”笑吟吟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破绽。
“看来晴明大人确实不是白狐,失礼了。”柳川真君的脸上扫过一丝外人难以觉察的愠色,表明仍是歉然的对人群宣布。
而此时,人群中忽然变得很吵闹,有人在欢呼,也有人为了没能揪出安倍晴明的“狐狸尾巴”而不满。
“那安倍晴明就告辞了。”简单的丢下这几个字,林偌雅便以安倍晴明素来优雅从容的姿态转身走出大殿。然而,没人注意到,当她转身的刹那,她的脸色倏然变色,紧皱的眉头毫无保留的泄露出了此时勉强压抑的痛楚。
侧殿
原博雅枯坐在榻榻米上,安倍晴明对窗站着,略带担忧的目光注视着微微敞开的窗子外的庭院。时间在沙漏里无声息的流逝着,然而老天似乎故意的将每一秒都延长了。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拉动纸门的一声轻响。安倍晴明和原博雅几乎同时将目光移去,只见已恢复了女儿身的林偌雅安然的站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一个浅浅的微笑。
“偌雅,你没事吧?”原博雅惊喜的叫道,正欲上前,门口的林偌雅身子一晃,朝着榻榻米便滑落下去。
“偌雅”安倍晴明脸色蓦的一沉,快步上去便抱起了她。这才注意到,怀里的人不只脸色苍白,连红润的嘴唇都失去了色泽。
林偌雅微弱的喘息着,试着推开安倍晴明,低声道,“晴明,你转过身去好吗。保宪大人告诉我说我暂时会变成白狐,我想变身的过程可能会不好看,我不要你看到这样的我,你转过身去。”
“好,我不看。”一丝酸涩的悸动从内心淌过,安倍晴明轻轻的将林偌雅放开, 忍不住淡淡红了眼圈, 轻轻的在她耳畔说道,“可是,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忍着。”
“嗯”林偌雅点点头,“博雅,你也转过去。”
原博雅跟着安倍晴明一起转过身去,但是,他们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背后林偌雅正强忍痛苦地颤抖着。
变身的过程一定很难受吧。原博雅瞪着墙壁,眼梢瞄到安倍晴明此时正紧握住双拳,似乎是在拚命隐忍着什么。
渐渐的,林偌雅的喘息声渐渐变了,开始转成很低很轻微的、不再是人类声音的低呜。虽然没有回头,然而,安倍晴明他们都发现了一件事,凭着映在面前白墙上的影子,还是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啪啪啪地在空气中挥动的,是毛茸茸蓬松的尾巴形状——
安倍晴明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他轻轻闭上眼睛,仰起头避免让眼泪掉下来。
这时,身后声响逐渐平息,原博雅忍不住轻声问道,“偌雅,我们可以回头了吗?”
没有回应,还是不可以吗?原博雅摒住呼吸,询问似的看了一眼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回头。
两人慢慢转过身去,只见一只浑身毛皮雪白得惊人的美丽白狐,优雅地伸展着四肢躺在散落一地的十二单衣上,微微卷起尾巴,侧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晴明……”原博雅怔怔地盯着白狐,虽然事先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眼前的情景仍是让他有些吃惊的望向安倍晴明:“偌雅,她……”
见安倍晴明不语,原博雅又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狐狸转过头,轻轻用尾巴把自己覆盖起来,她这个样子一定很丑。
“偌雅”安倍晴明俯下身轻轻的将白狐抱了起来,轻轻的扬起嘴角,看透她心思般的凑近白狐的耳朵,一只手抚摸着白狐柔顺的皮毛,温柔地道,“不要怕,你很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白狐。”
“晴明”此时,如果不是有层厚厚的毛,恐怕林偌雅现在红得可爱的脸一定会被安倍晴明一览无余。
“哦,晴明,偌雅她,她说话了。”原博雅如发现新大陆般的再次惊呼。
这个家伙,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是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引来才满意啊。狐狸不满地对博雅龇着牙。
“偌雅要多久才可以变回来呢?”原博雅盯着白狐继续问道。
“我也不知道,少说也要几个时辰吧?”安倍晴明小心的抱着白狐,柔顺温软的毛皮抱在怀里感觉十分舒服。
“晴明,我好累,带我回家。”白狐挥了挥尾巴,林偌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我们立即回去。”安倍晴明点点头,穿上特意准备的白色披风,将白狐遮的密密实实,谨慎地走出房门。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转暗,建春门平日就是较少人出入的地方,而且原博雅事先已经将宫中今晚的侍卫巡逻时间打探清楚,所以他们顺利地避过几起巡逻侍卫,总算有惊无险地出了宫门。而贺贸保宪此时早已准备好牛车在隐密处等候了。
牛车“依依呀呀”的向前走着,安倍晴明提灵力使其融入风中般奔向府邸。
在府邸周围安排下十二式神之后,安倍晴明抱着白狐径直回房。
“晴明,我累了。”狐狸仰起小小的脑袋,用灵活的舌头温柔地舔舐了一下安倍晴明的下颚,声音有点疲倦,但清晰如故。
“我知道,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安倍晴明温柔的抱着狐狸和衣躺下,唇边流露出不经意的微笑,他知道她今天承受了太多。
白狐灵巧地钻进安倍晴明的怀里。经过整整一天的担惊受怕的时光,此时,两只白狐相偎相依的时光,显得多么的温馨。
明净月色,平滑如镜的透过窗子洒在床前。此刻,即是再美的天国圣境,也未必比得上这温馨静寂的那个小小庭院……
似乎是感觉到胸前的重量较之入夜初时似乎有些增加,安倍晴明睁开了眼睛。
伸手揉了揉姣好的额头,猛然想起了怀中的人不知恢复人形了没有。他连忙低头看去。一看之下他确定了两件事:第一,林偌雅的确已经恢复人形了;第二,此刻,大概是惟一一次让这位绝世的阴阳师屏住呼吸的一次。
雅致的水文被褥里露出一张黑发披散的柔和清丽侧脸,优美的唇如樱花般娇嫩,却比樱花更美。虽垂双眸,却轻易的可以联想到那宁静的眼波,游离而飘散,仿佛千年流转的春之水,纯洁空灵、生生不息。往下是弧度动人的颈项、双肩、手臂、脊背和腰肢,视线所及范围内的肌肤,白皙柔嫩得仿佛雪色绸缎的色泽一样,仿佛有层清浅的浮云般的雾气笼罩其间,魅光流离。此时,月色如波,连她每一丝轻灵羽睫也照得纤毫毕现,不知她与这轮明月,究竟是谁将谁辉映生姿?
安倍晴明屏息凝气,宛如欣赏毫无修饰、浑然天成的艺术品般凝神注视着怀里之人。虽然,和她相拥而眠并不是第一次了,然而,如此情况下的相拥,却绝对是第一次。即使淡然如水的安倍晴明,此时心中也是一阵难以压制的悸动。
“偌雅”半晌,安倍晴明深吸一口气,轻轻的叫道。
“恩…”林偌雅姣好的脸紧靠在安倍晴明的胸膛前,不时亲昵地蹭蹭。
偌雅小姐,你还以为自己是狐狸吗?
“偌雅”安倍晴明看得暗自发笑,然而,隐约间,胸腔里却仿佛有团烈火在悄然的跳跃燃烧。
“嗯”这一次,林偌雅微微动了动,双眸缓缓的睁开了,迷迷糊糊的柔静眼波,好似不太清楚一切的投向前方,朦胧的仿佛有层清浅的浮云般的雾气浮现其间。
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抬起头时,触到的是安倍晴明浅笑的双眸,“晴明,”再者,看到的是自己伏在他胸口的手,顿时睡意去了大半,她猛的抬头,“晴明,我变回来了。”可是,当她正欲坐起来确认自己是否完全变回来时,“啊”一声蚊吟般的惊呼声或者是抽气声让林偌雅迅速的钻回了被褥,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变得如熟透了的苹果。天,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怎么忘了昨天变身之时,衣服落在了侧殿。
就这样躲在被窝内?想想又不行,自己现在好像,好像躺在,躺在……晴明,晴明也睡在旁边啊。一时间,心中仿佛几只小鹿争相的撞击。
看着身边的人儿的手足无措,安倍晴明不禁笑出了声。
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林偌雅此时也顾不得形象和娇羞的咬住了他的手腕,只能羞怯的将小脑袋埋到了他的怀里,他的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熏香,是她------最喜欢的香味。
房中无烛无火,只有透过薄纸的那一抹月色……
安倍晴明轻轻的扶着林偌雅的长发,仿佛是要抚平她激烈的心跳声……
紧紧的把自己埋在安倍晴明的怀里,听着有力的心跳声,狂跳的心竟真的渐渐的被他抚平一般,而在这样的一刻,竟从他的心跳声中读出了那撼动心扉的怜惜,眷恋,执著,还有那浓得化也化不开的深深爱意……
“晴明”林偌雅低低的唤道。
“嗯”安倍晴明回应着。
“我们相识的日子虽然不是很久,可是经历的事实在太多。”她的眼神变得朦胧而迷离,“晴明,这段日子,你带给我最大的体会就是,原来时间根本是没有意义的,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哪怕跨越千年,依然如故。”
安倍晴明静静的听着,期间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有瞬间的屏息。良久,他微微的挑起林偌雅的下巴,他的脸上充满了难以描述的柔情蜜意。而怀里的人的脸上布满了红晕,像映着粉霞缎光令人沉醉。仿佛不敢直视般羞却的垂下了眼睑。垂下来的长睫毛如夜之羽翼般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淡淡的唇在月色的掩映下闪动着淡淡的光泽。在安倍晴明看来,此时这娇柔的面容岂非更胜今夜的月色。不觉间低下头去,缓缓擢住那半启红唇……
林偌雅线条柔美的下颚因回应安倍晴明的辗转纠缠而微微抬起,月光下浮现出芙蓉般的华丽而娇柔的美感。不知何时,两人已丝丝缕缕般缠在一起,月色泻在床头地面,伴着沉香浓郁,倾倒在枕席之间。
耳鬓厮磨间,衣带渐宽……
冰魄月魂凝结而成的身体,在清光虚莹中,悄悄的,仿佛盛开出一朵被诸神遗忘世间的虚幻兰华,弹起的冰晶妩媚,漂散在花朵四周,旖旎迷乱,融化了天地……
此时的天际,一颗星星也没有,整个天幕宛如纯静异常的黑色丝绢,遥远的那里一弯皓月就是绣在其中的淡淡笑容,月色如醉,万物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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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晴明现行(四)
阳光轻轻的透过薄云洒进了平安京,晴明府邸小院中的那株高大樱树上发满了嫩绿的初芽,已然深秋,而那点缀其中的粉白娇软的花骨朵儿却宛如早春纷扬之细雪,带着温柔又甜蜜的乱梦降落人间。
“吱呀”晴明府邸的那扇厚重的木门一早就自动打开了,“晴明,晴明”还没见到人影,大呼小叫的声音却早早的传到宅邸主人的耳中了。
这么一大早,敢到安倍晴明这偏僻,又时时笼罩着玄秘气氛的宅邸来大声喧哗的,毫无疑问只有原博雅。
蜜虫轻笑着迎了出去,却发现,今天来的除了原博雅以外,还有贺贸保宪,“博雅大人,保宪大人,主人还没有起来。”
“啊,还没有起来啊?”原博雅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中院。
“蜜虫,偌雅恢复人形没有?”贺贸保宪显得淡定很多,不急不慢的问道。
“蜜虫不知,昨晚主人带着偌雅小姐回来后就回房了,一直没出来。”蜜虫恭敬的回答道。
“那就是不知道了?”原博雅焦急的挠了挠头,早朝一直没心思听,(虽说平时也没认真听过),一下朝就急急的和贺贸保宪赶来了,“蜜虫,要不你进去看看吧,说不定他们已经起来了。”
“师兄,博雅,你们来啦。”正当蜜虫有些为难的时候,安倍晴明衣冠整齐的拉开房门走了出来,林偌雅并没有陪在他身边。
“晴明,你终于起来了,偌雅她怎么样啦?”原博雅关心的说道。
“哦,博雅,你好像很关心偌雅啊。”看着一脸着急的原博雅,安倍晴明带着一个欺负人的笑说道。
“啊,那那个,我只是很关心偌雅,就像关心你一样的。”原博雅一愣,声音立即就变得结结巴巴,
“呵呵,博雅,你紧张什么啊,我也只是说关心啊。”很满意的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安倍晴明狡猾的微笑又出现了。
“喔”这才明白自己又被耍了,原博雅微微有些赌气地自顾席地坐了下来。
“怎么样,偌雅恢复人形了吧。”着了一眼气鼓鼓的原博雅,贺贸保宪一声轻笑,在他身边坐下。
“已经恢复了。”安倍晴明同样席地坐下,虽是淡淡的说道,眉宇间却是难得的平和浅醉。
“看样子你心情不错啊。”看着安倍晴明的样子,贺贸保宪笑得突然有些怪异。
那古怪而暧昧的笑意……
但凡是男人都应该不难明白保宪兄所指的“心情不错”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