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在桂东郎蛮山鹤云市,最畅快惬意的,要数市警察局的卢有林卢警长了。
用不着煞费苦心地去侦探推理,也用不着冒着危险去抓歹徒和罪犯,更用不着跋山涉水地区苦苦调查和搜寻,只需到案件现场看看,找吴雨克和小马这两个笨蛋聊聊,和被害人及嫌疑犯家属谈谈,再不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找报社电台的记者吹吹,就不但能将别人的破案成果据为己有,在报刊电台上时时露脸出风头,而且还能得到上司的嘉奖和提拔,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作为一个警官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会破案擒凶,而是要会利用人,会抢功上报,会对报刊电台等媒体的记者天花乱坠添油加醋地吹嘘自己!
好像这一回,侦破刘太福、刘以瑞、罗艳芳及蓝慧丽被杀案的能人事吴雨克,但被上司提级嘉奖、在报纸电台上露脸出风头的却是他卢有林!别人称吴雨克是桂东名探,但自己叫记者们封的却是桂东神探!
吴雨克,你认命吧,你冒险破案我抢功受奖,这一辈子,我吃你可是吃定了!
这次我通过“侦破”太福别墅系列凶杀案,已在鹤云市乃至整个广西省警界,已经英名远播人人尽知。据内部可靠消息透露,不久我卢有林因破案神速即将被提升为鹤云市警察局的副局长,名利双收,官运亨通,真是笑死我了!
这天上午,鹤云市警察局,卢有林卢警长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惬意地喝茶,一边兴致勃勃地审阅手下所写的刘太福一案的结案报告。他读着读着,由于兴奋,禁不住大声地将它读了出来:“《卢警长智勇双全独破奇案,刘以瑞畏罪自杀死有余辜》,嗯,这个题目起得好,说我卢有林智勇双全独破奇案,这既体现了我这警界奇才的英雄本色,又回击了市面上那些诬陷我靠吴雨克破案、贪他之功为已有的无耻谣传……”
“好,好!”读到这儿卢警长连连叫好,“这篇文章的开头也写得很不错:‘鹤云市神警,警界英才卢有林,在屡破奇案享誉桂东的同时,最近又大显神威,排除个别私人侦探的干扰,一举侦破了倍受世人关注的太福别墅凶杀案……’,好啊,写得好啊,这份结案报告实在是写得太好了!如果将它再在报刊上一发表,肯定会再次与桂东乃至整个广西引起轰动,到那时,我不想升官都不行……”
“报告警长,”就在这时,有个警察跑进来向他报告,“吴雨克吴探长打来电话,说他和小马昨夜不但找到了刘太福的致死原因,而且还击毙了两个造成此血案的真凶!”
“啊?!”卢警长一听,心中万分高兴,立即将他正在看着的那篇吹捧他的文章收起来,“吴雨克能耐大会破案,想不佩服他都不行!与他搭档破案,真是我今生的最佳选择!”
“吴探长说,”那个警察继续报告,“他说他要当众公布太福别墅疑案的真相及真凶的名字,他请你将刘玉琴也押去,让她与你一道去听他分析推理此案的案情!”
“好,我知道了,”卢有林说,“你快带人去押解刘玉琴!”
“警长,你可要多加小心,”那个警察提醒卢有林,“据说吴雨克要推翻你所提出来的,刘玉琴是杀父凶手的结论,还说要将他的新发现公布于报刊,大出一回风头压住你!”
“这个吴雨克真是吃饱了酒饭没事干,添乱,逞能,与我过不去,”卢警长十分恼火地嘟哝着,惋惜地将手中的结案报告扔在桌面上,“由此看来,这份令我十分满意的结案报告又将白写,我提拔当鹤云市警察局副局长的好事,将会泡汤了!”
“警长你不要急,”那个警察提醒他,“只要你会推过揽功,会费心思向报社吹嘘,肯花大笔钱讨好上司,本局副局长的乌纱还是非你莫属!”
“小子,你说得好!”被这警察一说,卢警长的神情又兴奋起来,“只要老子能当上这副局长,那就提拔你接任我的警长之职!”
“多谢警长!”那个警察毕恭毕敬地答。
满怀着翻盘的希望,卢警长急忙带人押了手带双铐的刘玉琴,从警局急匆匆地赶到太福别墅。
连死三人的太福别墅,此时已经成了一栋凶宅。死气沉沉血腥气极浓,一到此地便令人感到极端的沉闷与压抑。
卢警长等人走到别墅的一楼大厅,只见当厅摆着刘太福、罗艳芳,刘以瑞,不归和尚,小沙弥等五具尸体,而柳妈及其他刘府的丫环奴仆,也被吴雨克和小马全部集中到大厅中来。
此时柳妈眼现泪痕,神色哀婉,一脸悲戚。她不停地招呼着卢警长等来客,或叫人上座或给人斟茶,还是保持着刘府管家婆的干练与威仪。
刘玉琴虽然是刘府尚存的大小姐,但因为她与养父通奸,进而还刺伤了刘老爷,被卢警长抓去灌入大牢,所以她的身望在刘家已荡然无存。所以柳妈及众虽然见了她,但也无人前来打招呼。
由于身心皆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和折磨,刘玉琴在拘留所里虽然没有被关押多久,但人已变得更加憔悴和瘦弱。一进大厅她便跌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不想再动弹。
满怀心事的卢警长,将戴着手铐脚镣的刘玉琴,交给其他的警察看押,然后便笑眯眯地过来和吴雨克、小马打招呼。
地上虽然并排摆着刘太福等五具尸体,因死刘以瑞等人死去没有多久,所以当厅摆着也没什么。倒是刘太福因为死去多日,尸体发腐发胀已略带臭味。卢警长听人说尸臭有毒,所以他赶忙用洒有香水的手绢扇扇鼻子,如避瘟疫一般离开死尸远远地站着。
“在座的各位先生,各位女土,太福别墅疑案已案发多日,连丧六命,神秘诡异,扑朔迷离,”吴雨克掏出小酒瓶来呷了一口烈酒,捏动着手中的那对小钢球,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但经过我,卢警长和小马的调查了解,协作努力,终于抽丝剥茧,去伪存真,辨凶识奸,掌握了此血案元凶大量的犯罪线索与证据,终于查出了本案的真凶,弄清了本案的真相!”
“吴探长,大厅里只有五具尸体,你怎么说本案连丧六命?”
“除了厅中五尸,另外死的那个是谁?”
“吴探长说你已弄清了本案的真相,那你告诉我们,谁是本血案的真凶?”
吴雨克的话令所有的在场人齐齐一震,所以大家便七嘴八舌地向他提问。
淡笑着环视众人一眼,抿一口烈酒捏动着两个小钢球,没有吱声。
面对吴雨克这短暂的沉默,大厅里的人个个神情各异:小马因为历经了此案而对吴雨克更加敬佩,卢警长因自己破吴雨克提到而沾沾自喜,刘玉琴对此却莫名其妙,只有柳妈悲戚地呆望着不归和尚的尸体,时不时向吴雨克和小马投来恼怒怨恨的一瞥。
大家都在心里问:吴雨克,你即将要揭露的本案真凶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