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的预言成了真,吴雨克的心中没有丝毫得意的感觉,心中反而还有一种莫名的惶恐和担忧。
涉及到大金兔的血案已经发生,就不会那么简单,那么容易完结。
就好像西方神话传说中的魔鬼的番都拉魔盒,它一旦打开,就会死不少的人,产生巨大的灾难。
现在,听说茅大、罗三杀人之后又劫持着花艳芳与大金兔出逃了,预感到将有巨大杀戮与灾难降临的吴雨克再也坐不住了,他赶忙和小马稍作准备,两人便立即匆匆赶往县府,向伍士林伍县长打听了解有关本案的一些情况。
他俩来到县府大院,碰上了门房阿春。虽然吴雨克和小马曾来过县府好几次,也曾见过这个毫不起眼的门房,但因为事情紧急行色匆匆,所以便没有过多地去留意他。
阿春约摸有四十多岁,圆圆扁头,中等个子,留着短短的发茬儿,穿一套郎蛮山人最爱穿的对襟褂子。纽不扣,敞着胸,老是未曾说话就对着人嘿嘿一笑,十足十的老实头一个。
由于想急着找到伍士林了解县府血案的情况,以便能抓紧时间破案,所以吴雨克与小马一到这儿就急匆匆地往里闯,不料却被这赣头赣脑的门房阿春给拦住。
“吴老板,你找谁?”阿春拦住他俩问,“县长吩咐,县府重地,外人进院,都得登记!”说着他拿出那本被电话机座压着的本子,连着一支笔递给了吴雨克:“麻烦你俩登个记吧!”
“阿春,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县长的老熟人,经常从这大院里进进出出的,我看,登记就不必了吧?”小马打着哈哈对他说,“再说你也不识字,我们就是胡乱登记个名字,你也不知道!”
“呵,小马,我读过几年私塾,认得不少字呢,”阿春咧嘴笑道,“你登记吧,我会认得你俩的名字的!”
见他这样说,吴雨克和小马便不再坚持,摇摇头,提笔在“姓名、地址”一栏上,写下“吴雨克、马东南,私家侦探,鹤云市雨克私人侦探所”等字样。
“吴老板,这儿你们填错了,”阿春指着本子上的“地址”一拦说,“你俩明明是广东到这儿来做生意的商人,为什么要填自己是鹤云市的私家侦探?”
“阿春,是你搞错了,”小马问他,“谁说我们是广东到这儿来做生意的商人?”
“那天我听你们对县长说的,”阿春认真地说,“莫非你们对县长说了假话,成心要骗他?”
吴雨克这才想起,那天他和小马到这儿来吃伍士林与花艳芳的结婚酒,确实对伍士林说过这样的话,好像说话时这阿春就在一旁,于是赶忙更正说:“那天我和小马是以生意人的身份到这儿来喝喜酒的,为了不扫伍县长的兴,也为了不惊扰前来赴宴的宾客,我俩不便以侦探的身份出现,当然只得说自己是商人了!”
“那今天呢?你俩以私人侦探的身份到这儿来,”阿春继续满怀狐疑地问,“到底有何贵干呢?”
“当然是为了查案,为了调查花家二老及使女迎儿之死,”吴雨克坦诚地告诉他,“特意来向伍县长了解有关情况的!”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是茅大与罗三两人勾结,施行调虎离山的诡计,骗伍县长离开内室,为了抢劫那只珍贵的大金兔,方才连杀三人的!”阿春说。
“那县长夫人花艳芳的失踪,又是怎么回事儿?”此时小马插话儿问。
“自然是被贪财有好色的茅大与罗三二人,连带着与大金兔一道,劫走了!”门房阿春接着说。
“阿春,你反映的情况我们难以确定它是否真实,”吴雨克说,“我们还得要亲口问问伍县长!”
“伍县长已外出不在家,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回来,”阿春说,“你俩请回吧,待伍县长在家时再来!”
“阿春,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情出去的吗?”吴雨克问,“他到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才回来?”
“不知道!”阿春说,脸色和语气比冰还冷。
“你知道的,阿春,”小马说,“事情紧急,还是赶快告诉我们吧!”
“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阿春不耐烦地说,“你像这样来缠人,到底烦不烦?”
“我……”就在这时,小马发觉身后有人,猛然回头,却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身后已站着了一个颜容憔悴,目光阴冷,发长衫乱的黑衣女人!
见小马的神情有异,吴雨克也立即转身,看见了那个神情阴冷的黑衣女人。他掏出小酒瓶来呷了一口桂东烈酒“炮打灯”,然后笑着问阿春:“阿春,这个女人是谁?”
“我的老婆秦珍,”阿春一接触到那女人的眼光,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嗫嚅着说,“她身体有病,很少出来见人的……”
“秦珍女士,你好,”吴雨克笑着和她打招呼,“今天因为有事来麻烦你先生阿春,不好意思啊!”
“哼!”秦珍狠狠地白了吴雨克一眼,不答话,却“呸”地往地上猛一啐,然后沉着脸理也不理吴、马二人,顾自走进门房里去。
见她这样,吴雨克觉得没趣,再问他们夫妻俩也没用,便扭头就往县府大院里走去。
“哎,哎哎哎,”阿春连忙跑过去,张开双臂拦住他们,说,“我都告诉过你俩伍县长不在家,你们还往大院里瞎撞个什么劲呀?”
“阿春,我们真的是有急事要找伍县长,他肯定在屋里,”吴雨克说,“你说他不在家我不相信!”
“他真的不在家,”阿春期期艾艾地说,“他去了……”
就在这时,门房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而且还响得很急,秦珍只得拿起话筒接听:“喂,你是谁呀?啊,县警察局值班室?你找阿春,好,你等等!”说着她捂着电话话筒的讲口,将它从窗户里递出来:“阿春,你来接电话!”
听了秦珍的这番话,吴雨克突然愣住了,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她递给阿春的那个电话话筒,不知又触动了他的哪根敏感的神经。
见吴雨克望她的那个古怪神情,秦珍那原本神色憔悴的苍白瘦脸突然涨红起来。“啊嚏——啊嚏!”她恼怒地望了吴雨克一眼,猛地打了几个喷嚏,突然转身愤愤地进入内室,并咣当一声摔上房门。
“喂,刘警官呀,我是阿春呀!”阿春接过他老婆递过来的电话筒,与对方会话起来,“什么,你找伍县长?他不在家。县长去了哪儿?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他出去顺着潇贺古道,追捕茅大和罗三二贼去了……”
小马竖着耳朵听阿春与人通电话,听到这儿他的眼睛突然一亮。“探长,”他十分小声地对吴雨克道,“阿春无意之中说出了伍士林的行踪与去向……”
“对!”听到这儿,吴雨克冲小马点了点头,再也无心于此呆下去了。“小马,我们走,找伍士林去!”说着,他拉着小马就急匆匆地往大院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