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玉文
却说一心要复仇杀死伍士林的花艳丽,杀死了凶残地强暴她的巨匪滚地雷,纵马击毙了挡路的山匪,杀开条血路冲下郎蛮山,冒险脱身,又一次绝处得生,逃离死劫。
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花艳丽找了个背人处,拴马,挂枪,脱下衣衫浸入了一个清澈的小山潭里,将满是血污的衣衫,以及被滚地雷强暴而弄脏了的身子,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洗干净。她要以一个决然的心态、一个干净的身子进城去杀人,取报仇!
沐浴着阳光,闻着花香听着鸟语,看着湿淋淋的衣裤一缕缕地被晒干,花艳丽尽情地享受这难得的舒适和宁静。想起她与父母、姐姐同甘共苦的日子,浓浓的乡情亲情就充盈于胸,她不禁噙泪轻轻地念叨着父母、姐姐的名字。想起与对心情郎李冬哥相处的昼昼夜夜,花艳丽的心中就充满了爱的留恋和轻的忆念。在亲亲地呼唤李冬哥的名字时,她不禁唱起了一支古老的情歌:“日月更替情亦真,哥死妹生也连心;来生再作比翼鸟,不让情缘失半分!”唱着唱着,她不禁算算涩涩地留了个满脸泪。
转个念头,望着自己细嫩的乳胸窈窕的花身花艳丽禁不住苦笑一下。做人难,做女人难,做一个漂亮的女人更难!匪徒龟奴窥视,色狼淫棍算计,可真算是处处陷阱,日日危艰啊!如果不是生得漂亮,姐姐会与李冬哥情缘绝断,含恨九泉?如果不是生得漂亮,滚地雷、白有卿会诱迫自己,伍士林会在意自己?可是即使这样,还是爱不能爱,逃不能逃,躲不能躲,要含恨受强暴,忍辱嫁姐夫,即使想报仇,也要用自己这漂亮性感的身子作武器,真是羞煞人,笑煞人,狠煞人!
花艳丽知道,吴雨克和小马是好人,他们说得也是对的,但自己要想杀伍士林这巨匪报仇,又不得不这样做,也只能这样做!花艳丽也知道,阿春和秦珍帮她救她,一定有他们的目的、用心和企图,但她现在为了杀伍士林报仇,已经管不了那么多,顾不了那么多,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衣衫晒干,心绪理顺,花艳丽穿好衣服,掖好手枪,纵马进入福船县城。她知道这几天伍士林到市里去开会,对她这两天的失踪容易蒙骗过关。阿春秦珍两口子为了他们自己的所求,也会为自己的事儿加以掩饰。自己这次纵马入城,将会有一场生死对决发生,与伍士林,或者是与阿春夫妇!
进入福船县城,为了掩饰自己这两天的行踪,花艳丽到牲口市场上去处理那匹救了她性命的骏马,将它便宜地卖给了一个爱马如命的庄稼汉子,她相信那庄稼汉子一定会像待亲人一样待它!接着她把夺自滚地雷并杀死了好几个土匪的那支二十四响盒子炮藏好,然后再用那笔卖马的钱买了一套高贵华丽的衣裙换上,这才婷婷娜娜地回到县府的内院里来。
就在花艳丽卖马藏枪,买衣换裙的时候,吴雨克和小马,不用通报就急冲冲地闯进了阿春、秦珍的家。
“秦珍,你这次上我而又向我发出挑战的神秘女人,”吴雨克笑眯眯地捏动着手里的小钢球,问她,“你不会介意吧?”
“你人都已经进来了,我介意又有什么用呢?”秦珍也笑道,“吴探长,我自信很少在你的面前露出过破绽,你是怎样认定我就是那个神秘女人的?”
“对精明的侦探来说,有一两个破绽就以足够,”吴雨克说,“那次你在门房当着我和阿春的面接电话,我边听出了你的声音便是那神秘女人的声音!那天你和阿春打龟奴救花艳丽,你的身手也让我认出了这就是那神秘女人的身手€€€€就是你无意中露出的这两个破绽,便让我认定了你就是那个刺杀我并打电话向我挑战的那个神秘的女人!这么样,秦珍,我的这些认定没错吧?”
“没错,你不愧为桂东名探,佩服!”说到这儿秦珍换了种口气问,“吴探长,今日你和小马贸然来访,有何贵干?”
“你该不是来破坏我们的好事,”阿春冷冷地问,“不让我们协助花艳丽杀伍士林报仇吧?”
“不是!”吴雨克答,“伍士林身为巨匪滥杀无辜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那你们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秦珍又问一句。
“希望你们适可而止,不要滥杀无辜,乱开杀戒!”吴雨克答,“冤有头债有主,乱杀无辜,你们也该死!”
“要不是因为我妹的惨死,我们也不会乱杀人!”秦珍慨然而道,“我们答应你,因为报仇的举动不是好事,不应该扩大和沿袭下去!”
“但愿你们能遵守自己的承诺,告辞!”说完,吴雨克就带着小马离开了阿春和秦珍的家。
他俩是要去找花艳丽,正面接触她一下。
吴雨克和小马找到花艳丽时,她刚回家不久。
刚才一回到县府大院伍士林的家,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花艳丽便立即洗澡,化装,往身上喷洒那种法国进口的香味儿极浓的香水。她决心要与过去的自己作一个彻底的告别,另辟蹊径,报仇,脱身,开始新的生活。
然而她才刚忙完一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里喝茶消闲,就见下人将吴雨克和小马带了进来。
“花小姐,”下人毕恭毕敬地对她说,“吴先生和马先生说是县长和您的老朋友,说有要事找您,我就领他们进来了!”
“知道了,”花艳丽绷着脸儿对那下人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下人怯怯地应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花小姐,你好!”吴雨克捏弄着手中的小钢球,笑着和她打招呼,“你才刚历经凶险从外地回来,我们就冒昧地上门来打扰你,请你原谅!”
“吴探长,小马,久闻二位大名,幸会幸会!”花艳丽站起来给吴雨克和小马让座,“这两天我都一直呆在家里从未外出,吴探长何出此言?”
“花小姐,你别再骗我了,”吴雨克说,“我不但知道你外出,而且还能推断出你的此行相当的凶险,不时有人要杀你就是可能有人已被你杀,我相信我的推断,也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怎么知道的?”花艳丽被他吓得呼的一声跳起来,全身颤抖花容失色,“难道你跟在我身后?还是能神机妙算?”
“因为花小姐你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我时时都对你留着意,”吴雨克说,“那天你和两个伍府的人外出去看婚纱,那两个下人被杀却不见你的尸首,由此可以断定你已被人掳走。而敢杀伍士林的人并能将你掳走的,在福船县,除了郎蛮山巨匪,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我是弱女滚地雷是巨匪,”花艳丽笑道,“如果是我已落到了他的手里,又是怎么逃回来的?”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马插话道,“要不你是个深藏不露的强手,要不滚地雷种了你的暗算,反正你既然能逃回来,就一定有你能逃回来的本事与奇遇!”
“对!这两天我们都在郎蛮山入城的西门活动,所以你花小姐一回县城就被我们发现,”吴雨克接着小马的话茬儿道,“你卖给那个农夫的马我们认出是巨匪滚地雷的马,你藏的枪我们也已认出是他的枪,这两件东西平时滚地雷是不让人碰的,而现在它们竟然都在你的手里,由此可以论定:杀伍府下人将你掳走的是滚地雷,而你定然是将他杀死,才能夺得他的枪和马匹逃回县城!”
“你俩说得一点儿也不错,我的确是被滚地雷抓进了他的匪巢,也的确是将他杀死后才逃回县城来的,二位的侦破推理能力我花艳丽深表佩服!”说到这儿花艳丽死死地盯住吴、马二人问:“二位前来找我,就是想抓我去坐牢的?”
“花小姐多虑了,我俩又不是警察,只是个私家侦探而已,哪儿有权力来抓你?”吴雨克道,“再说滚地雷是我们桂东的一大祸害,罪行累累死有余辜,人人得而诛之。花小姐你杀了滚地雷为民除害,我感激你来来不及,怎能会因之而抓你去坐牢?”
“那你们两个来找我干什么?”
“来提醒你几句,叫你好自为之。”吴雨克说,“我们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来谋杀伍士林,但希望你不要滥杀无辜,胡乱泄恨,得有所节制与宽容!”
“我自己就是一个受害的无辜,怎么会胡乱杀人呢?”花艳丽说,“吴探长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随意泄愤,滥杀无辜的!”
“另外,我不知道你和阿春、秦珍是怎样搅在一起的,但我知道秦珍此人极有心机一定另有所图,”吴雨克提醒花艳丽,“所以,不论是复仇还是干什么,你和她俩打交道都要特别小心,谨防他们害你!”
“吴探长,我会小心的,”花艳丽感激地对吴雨克道,“谢谢你的关心和提醒!”
说完,她便恭恭敬敬地将吴雨克和小马送出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