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颠挥子自送别安乡君以后,趁着天黑秘密渡过渭河,率领着竖牧们向南进入了号称死亡之野的苗蛮地境。苗蛮之野,地广人稀,到处雾蒙蒙一片,百米以外,很难分辨出天和地的界限。部将们到此,都困惑不解,纷纷问道:“在华夏和共工、流沙部落的交界处,双方都有重兵把守,为什么苗蛮边境却没有人烟呢?”颠挥子说道:“挥也在汉中听说,早在太昊伏羲氏的时候,苗蛮有一位称号为神农氏的圣人兴起,姓姜氏,以火德王,都于陈,开始种植五谷,尝百革,制医药,设立日中之市,以火纪官。少典之时,苗蛮进犯华夏,而华夏的大将火正吴庄伯就战死在这里,后来苗蛮的帝克氏病死,少典和他的儿子帝榆罔签属约定,从今以后互不侵犯,互不准人民过境,从此两大部落相安无事几十年,鸡犬不相闻。至于苗蛮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我也不知道了。”
正行进间,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一队士兵突然出现在前方,个个面目峥嵘,手持大刀长枪,为首一将赤发青面,出来问道:“苗蛮与华夏早有约定互不侵犯,今天你们为什么不宣而战,侵犯我们领土?”颠挥子扔掉兵器,上前问道:“请问将军大名?”那人说道:“我乃九黎君蚩尤大人帐前护卫邹屠氏是也。”颠挥子说道:“原来是邹屠将军,我本是少典氏第八子颠挥,因为国内之事,避难至此,欲借路一条,前往冀州,并非有意侵犯,还望将军网开一面,放我们兄弟们过去。”邹屠氏观望半晌,发现对方确实不像是来侵犯的,但还是说道:“两国早有旧约,即使是无端百姓也不准轻易过境,否则就视为侵犯处置!”颠挥子说道:“事出有因,假如我还能有一线生机,我绝对不会踏入苗蛮这块神秘土地上的,请将军回去在九黎君面前代为解释一下吧。”邹屠氏冷笑一声,说道:“我可以放你过去,九黎君也可以不加追究,就怕有一样事物让你过不去!”颠挥子忙问道:“那是什么事物啊?”
邹屠氏说道:“现在伊洛之野住着一条大蛇,吞食人民,不计其数,附近居民都纷纷搬迁,即使是我们也不敢的轻易过去。”颠挥子一听,就问道:“不过是一条蛇,有什么可怕的?”邹屠氏说道:“你们哪知道其中的厉害,听说这蛇有八百多丈长,躺在地下,身躯比平屋还要高,张开嘴来,比门还要大,所以它走过的时候,不但房屋为之塌倒,就是山岳也为之动遥。这种情形,教你们如何抵挡呢,别说就你们这些人,再多的人也不够它做一顿点心。前几年听见说,有许多大象都被它吞下去,三年之中,把象的骨头陆续排泄出来,竟堆得和山峰一样的高,你想可怕不可怕!还有它嘴里的毒气,喷出来,几十里远的人民触者必死,这真是奇妖呢。”颠挥子说道:“从前吴庄伯来这里时,并没有遇到过这个,它究竟是哪里来的?”邹屠氏说道:“自从苗蛮和华夏签属了互不侵犯的约定后,九黎君就从西面巴山一个朱卷国里调来了这条大蛇,负责警戒北庭,所以大家都叫它巴蛇。起初还没有这么大,后来吃人越多,身躯也越大了。怎么样,害怕了吗?现在后悔还来的及,赶紧回去吧,免得葬身于蛇腹!”颠挥子沉思半晌,说道:“回去是不可能了,对于我来说,毕子岸要比巴蛇还可怕。请将军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邹屠氏说道:“如果你们还执迷不悟,一意孤行,我也就不再劝阻你们了!”说罢,转身带人离开了。
众将听说巴蛇后,方才感觉到周围气氛果然不对,个个心惊胆寒,忙问颠挥子道:“君侯可有办法降伏这蛇吗?”颠挥子说道:“这是天地异气所钟,非寻常所有之物,我们先过去看看吧,兴许能趁这蛇不在意时,偷渡过去呢!实在不行,就杀掉它以除后害。传令三军,多准备些标枪长箭,见到巴蛇之后,不要管它,尽管朝它身上放箭!”
于是颠挥子继续向东进发。过了一日,忽见牟夷领着前队士卒纷纷逃归,见到颠挥子后说道:“巴蛇实在厉害,我们的士兵被它吃去了一部分,另外被它绞死的,中了毒气死的,不计其数,还有被逼之后,跳入洛河而死的,总计全数五分之中死了三分!”颠挥子听了,忙问道:“你们不是预备强弓毒矢去的吗?为什么不射呢?”牟夷说道:“何尝不射它?一则是它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射;二则那蛇鳞甲极厚,射着了也不能伤它;三则它的毒气实在厉害,隔到几十丈远已经受到了。一受毒气,心腹顿然烦闷,站立不稳。那蛇的来势又非常的快,叫我们这些凡人怎么去抵抗呢?”颠挥子问道:“你们没有设立各种障碍和陷井吗?”牟夷说道:“巴蛇的身躯大得很,无论什么障碍物都拦不住,区区陷井,更不必说了。”
颠挥子说道:“如此应当如何对付它呢?”子伊氏说道:“要除此大蛇,非得仰仗君侯神射不可!”颠挥子说道:“射死一条蛇固然容易,但它有毒气,喷出来很是难当,还须有预备才好。”子伊氏说道:“君侯服用过崆垌山广成子的黄珠,自然百毒不侵,不需防范。只是我们这些人必须佩带雄黄,方可避免蛇毒的侵蚀。听说伏羲氏的时候,贫丘有很多灵药,又有很多毒蛇,伏羲氏屡次想去,终不能去。后来随行的人个个都带上雄黄,那些毒蛇方才远避,可见得制伏毒蛇全靠雄黄。所以我们此翻前去,雄黄必须多备。”颠挥子问道:“雄黄产于何处?”子伊氏说道:“此物原产于雍州,尤其是武都山谷中所出的那种色黄如鸡冠者最佳,产山之南者为雄,产山之北者为雌,雌的不足贵,雄的其用甚多。上次路过武都时,我曾采一些带在身上,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请君侯赶紧传令分发全军,以御蛇毒!”颠挥子大喜过望,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早知有雄黄能避蛇毒,也不用牟夷前队冒进了。这次我要亲自前往,射杀巴蛇,为冤死蛇腹的兄弟们报仇!”
于是颠挥子叫士兵每人预备柴草两束,每束柴草之内安放一包散碎的雄黄并火种。又发给每人一包雄黄随身佩带,临时如法施用。又向士兵说道:“这回我们尽管放心前去,假如碰到巴蛇,它来追赶,你们每人都将所拿的柴草先把一束烧起来,丢在地上,随即转身退回,我自另有处置。”告诫完后,又和牟夷说道:“他们的箭都不能及远。我和你每人各持十支箭,箭头上都敷以雄黄,大概就可以结果它了。”牟夷说道:“斩蛇斩七寸,能够射它的七寸最好。但是它身躯太大,七寸恐不易找准,还是射它的两眼,君侯以为何如?”颠挥子说道:“有道理,那么你射右,我射左吧。”
计议已定,即带领士兵向东方继续前进。颠挥子传令前队动作要轻捷,不可惊动了巴蛇,反致不妥。过了一日,只见前队来报,说巴蛇在对面山上,已经看到了。颠挥子听了,即与牟夷等上前观看,只见那蛇确在山上曝它的鳞甲,头向西,朝着洛河,足有车轮一般的大,张口吐舌,舔煔不止,好不怕人。周身鳞甲,或青、或黄、或黑、或赤、几乎五色毕具。细看它的全身,除一部分在山石上外,其半身还在林中,从东林挂到西林,横亘半空,俨如一道桥梁。众人看了,无不恐惧。正在指点之时,那蛇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把头昂起,向西旋转,朝着颠挥子。颠挥子和牟夷一见,不敢怠慢,两支箭早已如一对飞蝗,直向它两眼而去。接着,又是两箭,看准了飕飕射去。但是它的那股毒气亦是喷薄而来。
这面兵士早己防到,一千束的柴草顷刻烧起,雄黄之气馥烈袭人。凑巧西风大作,将雄黄烟卷向巴蛇而去。这时烟气弥漫,对面巴蛇如何一时也看不明白,只听见大声陡起,震动远近,仿佛是山崩的样子。过了一会,烟气渐渐消散。仔细一看,对面山上所有树林尽行摧折,山石亦崩坍了一半,却不见巴蛇的踪迹。牟夷说道:“巴蛇逃了,我们赶紧追赶。”颠挥子说道:“此刻日已过午,山路崎岖,易去难回,恐有危险。我们已经伤了它,只要它不再和我们为难,我们没必要非得杀掉它。传令三军,快速东进,直出冀州!”
正在向东行进时候,只听见东面山上又是一声大响,众人转眼看时,原来巴蛇又在东边山上出现了,忽而昂头十丈之高,忽而将身蟠起,又忽而将尾巴掉起,四面乱击,山石树木被它摧折了许多。原来那蛇的两眼确已被颠挥子和牟夷的箭射瞎了,当时本来想直窜过来,因雄黄气难当,又因眼瞎,辨不出方向,所以乱窜,反窜到东山去了。过了一会,觉着两目不见,非常难过,因而气性暴发,就显出这个形状来。但是它口中的毒气还是不住喷吐,幸而西风一直不变,颠挥子等人所立之地是西面,不受影响。又过了一会,那蛇忽伏着不动,想是疲乏了。牟夷说道:“看这个情形,它的两眼确已瞎了,我们再射两箭吧。”颠挥子说道:“应当如此!”于是两人拈弓搭箭,观准了又连射三箭,箭箭都着。有一箭仿佛射在它要害里。那蛇像个疼痛难当,又乱撞乱窜起来,最后仿佛有点感觉了,望着颠挥子所在处竭力窜过来。众人猝不及防,赶快后退,一面将柴草烧起,向前面乱掷。幸好那蛇眼睛已瞎,没有标准,行动不免迟缓,未曾被它冲到面前,给烟一熏,又赶快掉头向南方奔去了。然而有几个人已经受了毒气,霎时间周身浮肿,闷倒地上。颠挥子急叫人抢救回去,一面吩咐将所佩带的雄黄冲水灌服。约有一个时辰,腹中疼痛,泻出无数黑水,方才保全性命,可见巴蛇之毒。
且说巴蛇退去之后,颠挥子也不追赶,率众继续东进,与牟夷商议道:“今日那蛇受伤已重,料想没有几天可活,也不再会出来阻拦我们了。它本是奉命镇守伊洛之野的,平生不曾越境吞食过华夏人民,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我们不给它为难。我们还是起程,赶往冀州去吧!”于是颠挥子来不及除掉巴蛇,就匆匆赶往冀州。那巴蛇虽然眼睛被射瞎,但是侥幸留得性命,逃到了南方云梦大泽之中,直到后来被后羿所杀。
颠挥子过了伊洛之野,过河来到冀州城下。那时冀州牧力牧已将主力军队交给副牧常先,前往并州,配合安国君围剿颠挥子,忽然看到颠挥子率领竖牧出现在城下,力牧大惊,急忙回城固守,飞兔向并州告急。这时天将黄昏,只听得城外鼓角雷鸣,颠挥子大军来攻城。力牧督率兵马,守御四门,站在城墙上往外望去,只见竖牧们漫山遍野,不见尽头。力牧曾数次和甘紊交战,但军容之盛,兵力之强,却比不上这次颠挥子的来势。幸好力牧久在军中,熟知各种攻城的诸般方略,早已有备,不论颠挥子如何用弓箭、用火器、用垒石、用云梯攻城,力牧居高临下,一一破解。直战到日落西山,颠挥子方才收兵后退扎营。
成阳城中除了精兵五千,尚有数万百姓,经过力牧的一翻宣传,人人都已知道颠挥子是华夏的叛徒,生性残忍,喜食人肉,都以为此城一破,无人得以幸存,因此丁壮之夫固然奋起执戈守城,便是妇孺老弱,也是担土递石,共抗强敌。只是颠挥子军峰锐利,连日打城,力牧疲于应对,而毕子岸的援兵不知何时才能赶来,不禁心中忧郁,长吁短叹不已。力牧正在惆怅间,忽见漳河河伯吕公子出现在成阳城上,上前说道:“小神蒙君候年年照顾,四时祭供,如今君候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今天特意来为君侯一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原来河水之神两夫妇,向来和冀州牧力牧很熟识。他们就住在此地北面的漳河里,男的姓吕,名叫公子;女的姓冯,名夷,一名修,也叫冰夷。他们从前住在这里的时候,专门修仙学道。后来吕公子遇到了个仙人名叫涓子的,据说是少典氏的老师,住在金谷地方,以饵术而延龄,能导引而轻举,他给吕公子一颗仙丹,名叫虹丹。吕公子服了之后,就成仙了。那个冯夷呢,有人教她不要食五谷,专食水仙花。
那时她家里养的水仙花很多,有单叶的,有千叶的,颜色有白的,有红的。但是那教她的人说道:“单叶的是水仙花,千叶的不是水仙花,名叫玉玲珑,服食起来宜专,服单叶的,不宜服千叶的。能够寻到水仙树,同水仙花并服,尤其好。因为水仙树的里面藏有仙浆。单叶的水仙花,又叫作金盏银台,其中像一个酒盏,深黄而金色。拿那个水仙树的仙浆,滴在金盏之内,服之就可以成仙。”冯夷听了这话,非常相信,到处访求水仙树,后来果然给她找到了,据说是在一个枸楼国中找到的。从此她就专服水仙花,不食五谷,将从前所养的千叶玉玲珑,统统分送与人,到现在冀州还有许多人家中收藏着她的花种。过了几年,她服食水仙花,足有八石之多,到处去游玩。有一日游到从极之渊,深有三百仞,忽然看见她的丈夫吕公子在大泽之中,她欢喜之极,跟着潜伏入水底,从此就不见了。这一日是八月中的庚子日,有人说她成为水仙了。力牧来到冀州以后,在阳纡大泽旁边的山上,为吕公子盖起一座华丽大庙,四时奉祀河神。庙上匾额,写着“河宗氏”三个字,表明他们两夫妇,是河水之所宗。
这次吕公子见力牧有难,特意现身解围。力牧大喜,说道:“天佑我华夏,倘使冀州不绝,我们一定年年为神君设庙祭祀。只是如今该怎样做,才能打败颠挥子呢?”吕公子笑道:“如今正是秋水时节,百川灌海,只要小神挥一挥手,颠挥子即使有百万之众,也都被淹死完了,又何必劳动君候短刀长矛,战阵相接呢?”
力牧说道:“原来神君打算用水来淹灭颠挥子啊。不过现在的地理位置有点不妥,成阳城地势低洼,颠挥子在西面山头驻扎,如果用水淹的话,恐怕先受灾的将是我们自己。”吕公子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君侯不必担心,我先引漳河的水将成阳围绕起来,颠挥子再有能耐,也不能奈何成阳一下。只要颠挥子进入不了成阳,他就没法和逃窜在东夷的华夏叛将甘紊取得联系。这样一来,颠挥子东临大河而不能过,西有轩辕氏的追兵,南是苗蛮,北是共工,腹背受敌,进退狼狈。不出几日,等安国君毕岸的大军一到,颠挥子只能束手就擒了。”力牧拱手谢道:“仰仗神君保佑,成阳总算是保住了。”
于是一夜之间,漳河水突然泛滥,将成阳城团团围住。颠挥子带人到西山上观察地形,看到护城河中水浪翻滚,宽几百丈,人力竹筏根本就没法通过。颠挥子说道:“这个也不是人力所能为,一定有妖孽作怪。如今进退不能,又当为之奈何?”部将子伊氏说道:“成阳坚城难下,倘若在这里多耽搁几天,华夏追兵一来,我们就要腹背受敌了。如今安乡君又音讯不明,甘紊氏一时也难于投奔,现在我们只能重新规划下一步的行动方向了。”
颠挥子说道:“北面是共工,新败之余,对我们华夏部落的族人更是有着切齿之恨;南面的苗蛮部落,根本不允许外族人踏入一步,更兼有巴蛇作怪。天涯之大,何处是我们的容身之所呢?”
子伊氏说道:“幽州之东有个孤竹国,国君叫墨胎君,因惧怕共工的实力而被迫结成联盟。共工失败后,墨胎君被毕子岸杀死在幽陵台,孤竹国必然对毕子岸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现在,共工在新败之余,必然要加紧侵凌周边属国,君侯若是投奔孤竹国,暂时栖身,谓言上为墨胎氏报仇,杀毕子岸,外为孤竹抵御共工的侵犯。孤竹国君应当会接受我们的。我们在那里重整旗鼓,进可以寻毕子岸报仇,退可以自全其身,上不负背叛之名,下不受亡国之辱,请君候三思。”
颠挥子说道:“当年我在阆良山的时候,曾听家师紫鹿上人说过:孤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谓之四荒。四荒,就是四方边远的国家。孤竹为四荒之一,是北方较大的方国。你说的很对,我们就去孤竹国,传令全军,秘密行事,拔营北进,只说是进攻并州接应安乡君,然后迅速转向孤竹方向。”
却说力牧和吕公子在城楼上,忽然看到颠挥子大军向北开进,力牧问道:“颠挥子穷困之余,又要有什么作为呢?”吕公子说道:“不论他要作为什么,总之,离开了成阳西山就是死路一条!”力牧忙问道:“怎么说?”河伯说道:“从此向北,直到幽州,一共有九条大河,每条大河都有它的名字。最北的一条,因开凿的时候,屡掘不成,徒夫震骇,故就取名为“徒骇河”。第二条因工程较大,人夫用得较多,所以取名叫“太史”,就是“大使”二字的意思。第三条因它的形势上高下突,如马颊,所以取名叫“马颊河”。第四条水中多洲渚,往往有可居之地,状如覆釜之形,故就取名叫“覆釜”。第五条,其水下流,所以取名叫作“胡苏”,胡者,下也,苏者,流也。第六条,因此水开通,水流甚易,所以取名叫做“简”。第七条因此水多山石,治之甚苦,所以取名叫做“挈”,挈者,苦也。第八条此水曲折如钩,盘桓不前,所以取名叫作“钩盘”。第九条最南,此水多隘狭,可隔以为津而横渡,所以取名叫“鬲津”。还有最高一条,取名叫做“湿”。取它地势低湿的意思,或者省写写作濕字。后来“湿”字,改为干湿之“湿”,那个濕字,又变成了“漯”字。且说这十条大川,流分派别,相去本不甚远,到得下流,复汇合拢来,成为一条极广极大之河。这条河东连碣石,直通大海,潮汐灌输,常常打到里面来,因此也给它取个名字,叫作“逆河”。只要我放开一条河的水,就必然造成汪洋之势,还怕颠挥子淹不死吗?”力牧说道:“果能如此,神君乃是华夏大功臣也1吕公子说道:“三日之内,我把颠挥子的军队全部淹死在冀州。”说罢隐身而去。
颠挥子率军北上时,途中路过两处古迹:一个是人民始祖盘古氏之墓,一个是古帝赫胥氏之墓。颠挥子一一祭奠而去。这天正在行军的时候,忽然天气变化,乌云密集,只听得呼呼的风响,汩汩的水声,大雨倾盆落下,又有士兵慌慌张张的过来报道:“北边大河决口,洪水来了!”颠挥子一听,急忙和众人抬头看时,四周大水铺天盖地的冲下来,又见河伯两夫妇,各乘着一辆车子,云气护着,车子前面各驾着两条龙,从水中一前一后,耀武扬威而来。吕公子在水上叫道:“颠挥子,你欺君罔上,天怒人愤,如今又来侵犯冀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说着将手在车上一拍,车子登时腾空而起,那四条龙尾巴卷起大水直滚过来,颠挥子气愤至极,也不愿和他们讲话,就是一箭向那男的脸上射去,只听那吕公子大叫一声,急忙用手去护他的脸,倏忽之间两夫妇一齐潜入水底,云车、双龙都不见了,大水随之跟着退了回去。原来吕公子命不该绝,所以只伤了左目。士卒们看见都欢呼非常,颠挥子却怏怏,恨未将他们两个都射死,以消胸中怨气。
却说吕公子回到成阳城上,力牧见他左眼流血,大惊,忙问道:“是何人所伤的神君?”吕公子说道:“我原本下界一默默无名的河府神邸,是不应当过问人世间之事的,念在君侯年年祭拜的份上,挺身而出为君侯解围。谁料我技不如人,反被颠挥子的弓箭所伤。我本来是没有任何颜面再回来见君侯的,但男人做事有始有终,所以还是回来向君侯说一声,如今颠挥子大军已经北上,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成阳安然无恙,我也满足了。后事如何,自有天意,君侯保重!”说罢,收却成阳城下的大水,隐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