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弧矢之利威天下

且说孤竹国君墨胎凭仰慕华夏文化，同意收容颠挥子落脚，并和颠挥子歃血为盟，永结兄弟之好。墨胎凭说道：“自从先王墨胎初战死漠北，孤竹孤立无缘，天幸君侯万里光临孤竹，我情愿向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君侯，希望君侯不要嫌弃我们的孤陋，早晚好得请教一二。”颠挥子说道：“挥也原为华夏难臣，今以穷困之身，窜身孤竹，如飞鸟失林，聊借一枝。能得到君侯的收留，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那里敢承受什么请教呢？”墨胎凭说道：“我们孤竹的官员制度比不上华夏，除了国君，就是太师和国尉，太师主内，国尉主外，君侯暂时担任国尉一职吧。”颠挥子说道：“我们初来贵地，身无尺寸之功，不敢贸然忝居高位，留着日后再说吧。”墨胎凭还要坚持，太师目夷氏说道：“此事可以从长计议。”颠挥子说道：“我还有在西沟患难相处的竖牧兄弟们一千多人，都未敢擅入城池，现在还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请君王定夺。”墨胎凭说道：“赶紧接进城来，与我孤竹国民一体看待。”墨胎凭当即传令，城内列队欢迎颠挥子率军进城。

颠挥子带领竖牧们来到孤竹城下，太师目夷氏出来向导。牟夷说道：“我在西戎的时候，一直误认为孤竹是个游牧民族，如今来到这里，看到有城有郭，才知道从前见识的浅陋。不知他们为什么要以孤竹二字作为国名呢？”子伊氏说道：“孤竹，从字面上分析，应是竹子稀少的地方。孤竹虽然地处北方，气温并不低，湿润多雨，也适合竹子生长，但为数不是很多。名叫孤竹，却也名副其实。”目夷氏说道：“其实我们孤竹，又作觚竹，觚是酒器，竹为记事用的简牍。觚与竹连起来，反映了我们这方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文风盛足，文化昌盛的文明程度。”牟夷和子伊氏听后，冷笑不语，看到颠挥子的表情，急忙岔开了话题。

颠挥子进城后，就在城北居住。太师目夷氏向国君墨胎凭说道：“孤竹地小民薄，自保尚且不暇，君王为什么还要收容华夏部落的叛将，再和华夏结怨呢？”墨胎凭说道：“孤竹文化向来落后于华夏和共工，如今颠挥子兵败来投，我们留下此人，则西可以拒共工，北可以逐肃慎，还可以借鉴华夏先进文明，补充我们自己落后的生产，一举能多得，我又何必去拒绝一个失路人的最后希望呢？”于是目夷氏不再多言。数日后墨胎凭对目夷氏说道：“听说太师有一女，名叫青衣，束发成年，尚未婚配，太师可有意以女招颠挥子为婿吗？”目夷氏说道：“这事我得先回去问问女儿的意思。”目夷氏回家后，对青衣氏说及此事，青衣氏是孤竹国出名的美人，颠挥子入城的时侯，青衣氏曾到街上观看过颠挥子的容貌，当时她就对随从说道：“我一直以为华夏上国的人，身材是何等高大，容貌是何等英俊呢！哪知眼前的颠挥子，身材平庸，面目丑陋，脸上全都是花纹，简直还不如我们孤竹的一个普通人呢！”此时听说国君要将自己嫁给颠挥子，极力反对，说道：“颠挥子妻子兄弟惨遭祸害，全是他一身无能所致，父亲难道就忍心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吗？”目夷氏知道女儿的意思，回去禀告给墨胎君，于是墨胎君遂罢招婿之议。

有人把这事偷偷的告诉了颠挥子，颠挥子默不作声，第二天就进入宫中，向墨胎凭说道：“战阵之间，士卒冲锋白刃，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哪方的武器装备先进，哪方就能获胜，反之只能失败。华夏和共工历次争战，在水面上是共工获胜，离开水面就是华夏获胜，其中的原因就是共工熟悉水战而华夏擅长陆战。华夏和苗蛮历次争战，开始都是用的石制兵器，互有胜败。后来苗蛮发明了铜制兵器，一度使得华夏无法抵挡。如今孤竹不论是从人数上，还是在装备上，都比不了华夏，我们不可能通过人海战术去压倒对方，唯一的办法就是改进落后的武器装备，我自信，孤竹如果拥有了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我们完全可以使用有限的兵力，一举战胜人数众多但装备平常的大国！”墨胎凭说道：“君侯说的有道理，通过漠北之战，我们已经从华夏那里学到了铜铁兵器的使用，如今正在加紧扩大规模。”颠挥子说道：“铜铁兵器只适用于短距离交战，杀人一千，自伤八百，即使获胜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墨胎凭说道：“目前远距离作战，只有使用标枪了。”颠挥子说道：“标枪的出现，最初是用来狩猎的，因人的力量有限，只能投掷到二三十步之远。在战场上使用标枪，远了不行，等敌人接近后再使用，最多只能投掷一轮而敌人就压到跟前了，最后还是得展开白刃战。”墨胎凭说道：“除此之外，我们再没有别的兵器可用了，君侯有什么好的创造，希望能说出来听一下。”颠挥子解下随身携带的弓箭说道：“君王认识这件兵器吗？”墨胎凭起身把摩一翻，传阅左右大臣，没有一个认识的。

颠挥子说道：“它的名字叫作弓箭！在西北天上有弧矢九星，它的形状就和这弓箭一样，我从小就对他格外关注，经过几十年的观察和研究，我终于发明出了如今的弓箭。弧矢之利，以后必定要威慑天下。从前打仗，都是用短刀长矛，杀人于咫尺之地；标枪出现，杀人于二三十步之远；而弧矢能取人性命于百步之外。弓的射程一般为百米左右，最远可达四五百米，从前在西沟，只有牟夷、射隼氏几个人会使用，还局限在射杀一般的鸟兽上，没有引起别人太多的关注。我的同母兄弟，曾经的华夏安乡君季狸，在他来到西沟后，发现了弧矢的威力，曾经专门跟牟夷学习过射箭的方法，还没有来得及向轩辕氏汇报，就被卷入我这场灾难中了，所以它最终没能在华夏境内传开。我在辗转六州时，经常想在军中普及这项技术，由于长期的流动作战，时间的物资都得不到保障，一直也没能实施。现在我要求孤竹国内所有的士兵，人人都必须掌握弓箭的使用方法，日夜勤苦练习。以后在战场上独占风头的，一定会是我们手里的弓箭！”

墨胎凭说道：“我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尽管说一声，孤竹为你的发明提供一切物资保障，你尽管大胆地去实现你伟大的理想吧。”颠挥子说道：“弓箭的出现使人们有了射的概念，它的技术包括搭箭、拉弓、瞄准、撒放、收势，掌握这套技术是需要长期实践的。我打算把我的军队带到医巫闾山下，一边改进弓箭的制作，一边教导士兵练习，等到技术完善之后，立即推广全军！”

于是颠挥子带领牟夷等人来到了医巫闾山。医巫闾山又名微山、无虑山、扶犁山、医无虑山、六山等，雄峻多姿，山奇水秀，是阴山山脉的余脉。山势自东北向西南走向，纵横百余里。曾经是太昊伏羲氏所封的全国十二大名山之一，又是中国五岳五镇中最北的镇山之一。共工部落曾说过：“山以医巫闾山为灵秀之最”。后来的楚辞也唱道：“朝发轫于太仪兮，夕始临乎于微闾”。

颠挥子居住在医巫闾山以后，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弓箭的研发上，先后制作出了各式各样的器械。颠挥子对牟夷和倕说道：“箭是根据簇器演变过来的，我从小就特别喜欢镞器，镞器有石镞、铜镞、骨镞，将这些镞装在木杆上可以做成短枪和标枪，用来打猎或同敌人打斗，杀伤力比棍棒要大得多。可这些镞器都有加工的难度，数量稀少，难于大量使用，我一直都在寻找能不能用其他物品来代替。在所有人当中，只有你俩最擅长镞器加工，在这方面一定要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牟夷说道：“据我的观察发现，医巫闾山一带都是土丘地貌，雨量充沛，遍布灌木丛林，生长着各种各样的竹子。有一种毛竹，高不过一丈，每节三尺，竹尖锋利非常,竹质坚韧，如果把它削来代替石镞，一定可用。竹子到处都是,并且这样制出的镞不需再装在其它木杆上，因此竹镞可以大量的生产。”颠挥子一试，果然可用，然而竹箭的缺点是遇到坚硬的东西就会折断，牟夷又将镞头缩小做成金属制品装在箭竹的顶端，以加大杀伤力。颠挥子说道：“从今以后，我们就把竹镞称为箭，有金属簇头的箭称为矢，弓箭的发明已经使我独专其美了，矢的发明，我们要永远记住牟夷的大名！”

牟夷说道：“如今箭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对于弓，我们还需要继续改进。”颠挥子说道：“从前我在树林里曾经看到一群猴子利用弯藤和树枝荡弯的弹力，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心中霍然一亮，就马上将箭附在弯藤上面弹出去，果然比人工投掷强得多。但怎样将弯藤拿在手中将箭发出去呢?晚上，我望着弧矢星又霍然一亮，这弧矢星多象弯藤和箭啊!天象和理想的重合，使我产生了一种夭降大任的使命感。我一直都在想着，试验着，终于想到了用一根弦将弯藤两端连起，将箭装在弦上发射，这就是最初的藤木弓。”

牟夷和倕又进行了许多试验，发现制弓用的材质、弹力越大越好，他们又发明了竹弓、柳木弓、桑木弓。柳树、桑树到处都是，取材容易，都可以大量制作。通过几翻改进，木弓的制出使弓的形状越造越长，威力也越来越强了。

等到弓和箭的改进工作基本完成以后，颠挥子召集全军，登上将台，手举弓箭说道：“我们的司弓矢，掌六弓、四弩、八矢之法。所谓的六弓，分别是王弓、弧弓、夹弓、庾弓、唐弓、大弓六种。它们的形制各有特色，用法各自不同，王弓、弧弓用于守城和车战，夹弓、瘦弓用于田野狩猎和弋射飞鸟，唐弓、大弓用于习射。所谓的四弩，分别是夹弩、庾弩、唐弩、大弩四种，夹弩、庾弩利于攻守，唐弩、大弩利车战和野战。所谓的八矢，实际上也分为四类：枉矢、中矢，利于发射火射，用在守城和车战上；杀矢、堠矢，用于近射田猎。另外弓的大小，也根据使用者的身长和体力，区分为上中下三种，长六尺六寸的为上弓、长六尺三的为中弓、长六尺的为下弓。我要求你们从今天开始，认真练习六弓、四弩、八矢之法，熟练使用上中下三弓，有朝之日，我们还要杀回华夏去，返回故里！今天我们在这里多流汗进行训练，为的就是在以后的战场上不流血！”全军欢呼雀跃，尤其是跟颠挥子从西沟过来的竖牧们，早以仰慕他的神射技术，听到如此说法，群情激昂，情愿刻苦学习。

颠挥子说道：“射箭的姿势，身体要正，头要直，左脚向前跨出一步，右脚稳住身体重心。右手拉弦，如攀树枝，左手握弓，如抱婴孩。举箭瞄向目标时，平心静气，注意力高度集中，呼吸保持均匀。等到神定思去的时候，右手已经发机，而左手仍然没有任何感觉。所谓的有意瞄准，无意击发，这就是正射持弩的方法。擅长射箭的人，精研熟练，穿杨贯虱，百步射人，万无一失。如果太昊伏羲氏时就能弦木为弧，剡木为矢的话，弧矢之利，早以威震天下了。弓箭对于当今战争来说，乃是决定性的武器。”

弓根据用途分为六种，根据式样又分为虎贲弓、雕弓、角端弓、路弓、强弓等多种，弓身多半镶有铜饰或玉饰。起初的弓弦是用兽筋线捻成的，他们在操弓箭过程中，为防止磨手，一般还套以犴骨制成的板指。经过刻苦训练，颠挥子所属的三千士卒，人人能挽十石弓，自缚于树，射熊虎之洞，以身曳之而归，蛮勇悍捷，善用泊箕竹弓，深林间射飞鼠，箭不虚发。同时还开始把射箭作为教育内容，有意识地用桦木做一些小的弓箭，让儿童练习射箭和打靶。

转眼冬去春来，光阴荏苒，到了第二年的秋天，这时北方的肃慎国派人来到了孤竹，索娶太师目夷氏的女儿青衣氏，并要牛五百头，羊一千只，玉石、玛瑙、布帛等数量各有差作为嫁妆。墨胎凭急忙请颠挥子前来商议。颠挥子问道：“以前肃慎也这样做过吗？”墨胎凭说道：“先王墨胎初在的时候，曾经和肃慎约为兄弟之国，互不侵犯，更没有任意索要东西的情况。如今肃慎眼看我们国力不振，跟着趁火来打劫。我和太师也商议过了，青衣氏是抵死不从，我们并非是爱惜一个女子，只是肃慎国的条件太苛刻，我们无力应对，况且此例一开，后患必然无穷，君侯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颠挥子说道：“和平外交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诉诸武力来解决了，肃慎咄咄逼人，孤竹只有舍命一战，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可想了！”

墨胎凭说道：“肃慎又叫息慎、稷慎，分布在不咸山北、东滨大海，人民惯用楛矢石砮，穿林入山，以射猎为生，性质勇猛彪悍，往来游斗，居无定所，从前先王在世时都不敢轻易和他们开战，现在我们骤然交兵，君侯对此能有几成胜算？”颠挥子说道：“我以将弧矢之利教会三军，正要寻找一个敌人去试锋芒，如今肃慎应时而来，自寻其辱。如果我连肃慎这样的小国都打不过，又如何回华夏去找毕子岸报仇呢？请君王允许我带领本部三千人，携弧矢北逐肃慎！”于是墨胎凭回绝了肃慎使者，派遣颠挥子率军北进，抵御肃慎。

肃慎国王听说孤竹拒绝嫁公主，立即出兵南下，与颠挥子相遇在国界处，两军对阵，肃慎君高声问道：“肃慎和孤竹本为兄弟之邦，墨胎君为什么要拒嫁公主，自绝情义？”颠挥子说道：“公主是千金之躯，岂能下嫁到肃慎这种不开化的地方呢！”肃慎君大怒，当即指挥军队冲杀过来。颠挥子立于中军阵前，传令士兵：“保持阵形，不要妄动！等到敌兵来到阵前百步，不要问他，只管用弓弩射过去！”果然肃慎兵几次冲击，皆被射回。肃慎君大惊失色，从没见过这是什么兵器，举止失措间，只见颠挥子令旗一挥，孤竹军冲杀过来，肃慎大败而退。颠挥子传令：“乘胜追击，扫荡肃慎！”

孤竹军一路向北直进，中途偶尔有肃慎余部出来拦截，都被孤竹一阵乱箭射了回去。这日来到一座大山下，丛林茂密，不见人烟，颠挥子便叫谍报前去察看，孤竹士兵回来报道：“这座山叫作不咸山，是肃慎国的发源地。”颠挥子说道：“今晚先驻营在这里，明早登山刻石铭功！”当晚忽然寒风泠列，透体发冰，篝火全被吹灭，军队失去了火种，无法取暖。士兵们哪里受得了这等苦寒，人心慌乱。颠挥子出营察看，稳定军心。一个孤竹老兵说道：“祖传肃慎人民颇多，都是穴居。因为此地寒气实在重，一到八月就结冰，直到次年五月以后地表才开始融解，住在地面上是要冻死的。”颠挥子听后，仰天长叹：“我不识肃慎地理，冒进到此，只以为单凭弧矢之利，就能驱逐肃慎于一方，谁知会受冻死在这苦寒的不咸山下！”这时有一个兽首蛇身的怪物出现在营地里，众军一见，急忙喝问是什么人，那怪物说道：“君侯不要惊慌，我是本地神兽，名叫琴虫，眼见君侯在此受冻，心下不忍，特来救君侯全军性命。”颠挥子问道：“神君如何救得了我们这么多人？”琴虫说道：“我有土穴十几处，大约足够容纳你们几千人了，君侯如果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冻死，就赶紧传令进土穴避寒吧！”颠挥子急忙称谢，叫士兵立即跟随琴虫进入了洞穴中。

颠挥子跟着琴虫来到一个洞口，但觉穴中纵横不过丈余，一切器具位置井井有序，里面都有篝火照明，再下还有一层，以梯相接。颠挥子到洞口略望一望，窅然而黑，正迟疑间，琴虫说道：“君侯不必疑虑，我们这最深的洞穴，从上面到下面共总有九层。我没有害你之心，你也没必要防范我。”颠挥子说道：“我看肃慎人所穿的也不过是兽皮，为什么他们就不怕冷呢？”琴虫说道：“这里的小孩初生时就用野兽的脂膏涂擦周身。起初月涂数次，后来月涂一次。几年之后，就可以保体温而御风寒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鱼皮也可做衣服，不过宜夏而不宜冬。还有一种叫洛常树，它的皮也可以做衣服，但是其树不多，只有贵族可以取用，君侯久居华夏，那里知道这里的事呢！”颠挥子急忙致歉，当晚就住在土穴之中，一夜无事。

次日，颠挥子对琴虫说道：“蒙神君救命之恩，挥也当如何报答呢？”琴虫说道：“我本是荒野一只蛇兽，昨天在山岩之上，见君侯在地面宿营，料想不知此地寒气厉害，必受冻苦。我虽非人类，但也平生好善，不忍君侯陷没在此，所以让出土穴为君侯避寒，实在不指望什么报答！”颠挥子说道：“我们华夏讲究礼尚往来，挥也受神君再生之恩，一定要有所报答，请神君吩咐吧，我一定会竭力完成。”琴虫叹息道：“华夏的礼仪居然势利到这种地步了，也罢，君侯非要我有所要求的话，就请君侯看在土穴避寒的情分上，放过肃慎国的人民吧，他们已经被你赶到北海边上了。”颠挥子说道：“不用神君吩咐，我也正要收兵南回呢，请神君再提一个要求吧！”琴虫说道：“记住所有是事情都不要做的太过分，否则将为天地所不容的。”说罢隐身不见了，颠挥子慌忙拜谢而回。

颠挥子回到孤竹国中，忽然接到墨胎君的紧急情报，原来共工部落得知孤竹和肃慎交战，肃慎败北，于是派遣军队前来讨伐孤竹。颠挥子说道：“共工新败之余，不敢南下找毕子岸报仇雪恨，只会到孤竹这样的小国来耀武扬威。”于是颠挥子率军西进，遇到共工军队，一阵狂射，共工大败而逃，颠挥子也不予追击，班师回到医巫闾山下，墨胎凭亲自洒扫庭院，太师目夷氏布衣足行，出城引导三军，举国都把颠挥子当天神一样看待。颠挥子推辞不愿进城受封，依旧回驻在医巫闾山下。

太师目夷氏向墨胎凭说道：“此翻如果不是颠挥子亲自出征，北逐西讨，孤竹可以说是很危险了，小女青衣固然无力守护。从前大王要青衣嫁给颠挥子，而青衣不答应，这事就没有再提。昨日青衣口气有所转变，请愿嫁给颠挥子，以报答救护之恩，还请大王出面撮合。”墨胎凭说道：“如此很好。”于是亲自到医巫闾山下，向颠挥子提及此事。颠挥子说道：“前日肃慎强娶公主，我出兵为孤竹北逐肃慎，为的是一个义字，好报答当年君侯收留之恩。如今肃慎刚退，我就无端据青衣而有之，天下将以为我是无义之人，为一女子争风吃醋，连累三军在不咸山下苦受风寒。”墨胎凭说道：“君侯多虑了，我们孤竹只知道美女配英雄，从来不会多想其他的。”颠挥子说道：“此事决不敢应命！”墨胎凭原以为颠挥子会很爽快的答应的，没想到他执意不从，问道：“怎么了，君侯难道听到什么误会了吗？”颠挥子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青衣公主的美貌，但是身在孤竹，经常听到有人提及她的芳名。只是挥也一身无用，不听桥极氏的劝阻，连累发妻弱女惨遭华夏刑律，为此我时刻都在忍受着来自良心上的谴责，我对不起桥极，桥极为我而死的，在我心中也只有桥极一人，她的地位是谁也代替不了的，请君侯可怜我的一片苦衷！”墨胎凭说道：“听说你们华夏有句话，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君侯真的要为一个死去的桥极而舍弃一个活着的青衣吗？那以后将由谁来继承青阳氏的血脉呢？”颠挥子说道：“君侯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我身负血仇未报，将来回到华夏，战阵之间生死难料，倘若有所闪失，岂不是又耽误了青衣的前途了？”墨胎凭说道：“君侯整日活在痛苦的仇杀当中，不知道及时享乐，领悟不到人生的真正乐处。难道这报仇在你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吗？”颠挥子说道：“从桥极死后，我一直就是仇恨的化身，这么多年来，我的一切苦心经营，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返回华夏去报仇！”墨胎凭见说服不了颠挥子，叹息再三，失望而回。

墨胎凭回到了孤竹城，早见到太师目夷氏和女儿青衣在城外迎候。墨胎凭满面惭愧，不能说话，目夷氏忙问如何，墨胎凭说道：“颠挥子执意不从。”于是把谈话内容告诉了目夷氏，目夷氏听后，半晌无言，只见青衣眼圈发红，泪珠打转，转身跑回去了。墨胎凭和目夷氏又谈论了一会，叹息分别。目夷氏回到家中，忽然听说青衣不见了，急忙派人四处寻找。有人说她往北面去了，还有人说她往东边去了，总之一直都没有找到。原来青衣平生自负甚高，曾说过非英雄勇士不会下嫁，当初不肯嫁给颠挥子，仅仅是因为没有看中他的容貌。后来听说颠挥子的事迹后，颇为感动，心中略微失落，这次见国君亲自出面而颠挥子敢公然拒绝，心中失望至极，怨恨之情，无人可诉，于是赌气离家出走，矢志此生不再嫁他人，据说后来青衣在孤竹和高丽的交界处苦心修行，得道飞升，四时显圣，保佑一方，后人把她得道之处称为青衣山，遗迹至今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