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大麓之战

却说轩辕黄帝十三年夏，安国君毕岸来到栎阳讲武场，召集众将帐前听令。大将国哀、梁州牧副共鼓、司州牧副常先，以及校尉交革、支父等人，还有新选的五帝护法灵威仰、赤熛怒、含枢纽、白招距、协光纪先后率军来到，以上一应官员，都隶属安国君毕子岸调遣。安国君说道：“颠挥子连年干戈，已成我华夏心腹之瘤，倘此人不除，为害必大！自漠北战役后，我们存恤军士，已经三年，如今粮草丰足，军器完备，人马雄壮，可以出征。今番若再不能扫清叛逆，收复六州，岸也誓不回汉中见轩辕帝１分拨已定，又檄并州牧苍舒等守井陉关口以拒射隼氏。选定夏月庚子日，准备出师东征。

这时有边报子冀州传来，原来颠挥子使宁封南下冀州，兵临成阳，冀州牧大鸿引兵出战不利，退守巨桥。宁封屯兵城下，截断所有通道，每日麾兵打城。狄货在成阳，闻知大鸿受困，正要引军前去接应，又被伯禽领兵将成阳四面围住。城中粮食将尽，外无援兵，狄货等急忙放出飞兔向安国君求救。

安国君接到求救后，传示诸将，一时无声。安国君唤国哀进帐，说道：“大鸿等人被颠挥子围困在孤城中，背倚苗蛮，三面受敌，欲归无路，我们即使出得井陉，也是远水不解近渴。我打算绕道苗蛮之野，前去接应冀州。只是顾虑到华夏和苗蛮曾有约定，互不准人民越境。上次颠挥子擅自越境，射伤巴蛇，苗蛮人人引以为耻。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如能联络苗蛮，共同对付颠挥子，则一举可破颠挥子而伤苗蛮，现在我草拟好了公文一份，请你带到苗蛮交给帝榆罔，就说岸也在潼关等候王师。”于是安国君传令三军，改道向南，师出潼关，进驻苗蛮之野。

国哀领命，来到了苗蛮部落的帝都空桑城。原来苗蛮部落自从炎帝神农氏姜烈山崩后，群臣奉太子临魁即位。临魁享太平天下，在位八十年而崩；传子承为帝，在位六十年而崩；承传子明为帝，在位四十九年而崩；明传子宜为帝，在位四十五年而崩；宜传子来为帝，在位四十八年而崩，来传子里为帝，在位四十三年崩于潼关。帝里氏有子节茎，节茎生子克和戏，节茎父子三人早亡，都不在帝位。克有子名榆罔，乃帝里氏之曾孙也，帝里氏崩后，九黎君蚩尤拥立帝榆罔即帝位，迁于空桑。

这日帝榆罔正在和夏耕、祖状、黄姖、女丑、邹屠氏等人闲坐，忽报有华夏的使者来到，帝榆罔令召入。国哀入见帝榆罔说道：“华夏叛将颠挥子，擅自破坏两国旧约，引兵越境，射伤贵国留守，如今又引兵来，安国君希望能和大王结为联盟，共同讨伐颠挥子。”帝榆罔说道：“我自即位以来，处处与民为善，从不动用刀兵，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这时殿外有人说道：“华夏自家的事，又何必来麻烦我们？大王不要考虑了，叫华夏的使者赶快回去吧！”国哀转身，只见殿外进来了一人，生得牛首人身，铜头铁额石项，有八肱八趾，手像虎爪，掌有威文，凶恶无比。国哀问道：“请教将军大名？”邹屠氏说道：“这就是我们苗蛮部落的九黎君蚩尤大人。”国哀说道：“原来你就是九黎君，刚才君侯为什么要反对发兵报仇呢？”九黎君说道：“这是你们华夏的移祸之计，妄图把战火烧到我苗蛮来，两败俱伤后，你们再趁机取利。你回去后转告毕子岸，不要以为苗蛮人都没有头脑！”国哀说道：“颠挥子私自越境，射伤巴蛇，而君侯却坐视不问，难道就不怕别人耻笑你们怯懦吗？”九黎君说道：“你放心，等你们国内的事情有所了结后，我自然会过问此事的！”国哀知道苗蛮没有出兵的意思，就对帝榆罔说道：“既然大王不愿卷进这场战争，我也就无话可说了。只是目前冀州通往汉中的道路已经被颠挥子切断了，我们还有军队在成阳欲归无路，恳请大王借路一条，允许我们通过伊洛之野，接应冀州！”帝榆罔说道：“这个要求可以答应，回去转告安国君，就说我们苗蛮已经厌倦战争了，我真不希望再看着自己的子民去承受刀兵之灾。”国哀俯身拜谢，这时夏耕忽然插话道：“经常听人说‘华夏有安国君，苗蛮有九黎君’，安国君和九黎君都是世人所崇拜的大英雄，我们的九黎君飞空走险，无所不能，抟沙为饭，以石作粮，不知你们安国君神通如何？”国哀说道：“安国君和九黎君分别是两国的肱骨重臣，原不必分个什么高下，九黎君气宇非凡，不怒自威；而我们安国君是阆良山紫鹿上人门下，生得威灵德器，仪容俊美，驾白龙以御六州，一身不言，天下自治，华夏六州无不仰慕安国君的为人。至于天命所归何人，为君者各修其德，为臣者各尽其忠，倘有失德者，战阵之间，自然能见出个高下优劣。”帝榆罔说道：“出使两国间，折冲口舌，各为其主，不辱使命，华夏有能人啊！”于是设宴送国哀回去。

国哀路过潼关，华夏大军已经驻扎在此，国哀入见安国君，细说苗蛮蚩尤不愿发兵，只肯借道伊洛之事。安国君沉默良久，召五色旗官进来，说道：“我和颠挥子，名为同学，实则水火。我从前没能忍心杀他，就知道早晚要死在他手下的。曾闻物极则骄，宠极则废，理之常也。今我荣华臻极，无以复加，此行生死难料。以前我诛杀颠挥子妻子母弟，结怨极深。你们都是我有毕族的人，我死之后，颠挥子未必能饶恕你们。替你们作个打算，不如早归林泉，不问政事，或许还能多活几年。”国哀等大惊，问道：“君侯怎么会突然间说出这些话呢？”安国君说道：“昨夜我仰观天象，见三台星中，客星倍明，主星幽隐，相辅列曜，其光昏暗：天象如此，我命可知！”国哀说道：“天象虽然这样，君侯何不用祈禳之法去挽回呢？”安国君说道：“死生有命，不可禳也！”正在嗟讶间，只听五色旗官说道：“君侯放心，不管天意如何，我们兄弟死生都要跟君侯在一起！”安国君对国哀说道：“我只有一女，别无子嗣，族中亲属除力牧已托付轩辕帝外，其他人平庸无奇，现一并托付于你，你可看在旧日交往的情分上，早晚照顾他们，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倘若我果真死在颠挥子手下，你们也不要去寻思报什么仇，尽管隐姓埋名在山林间，终老此生吧！”国哀流泪应允而出。安国君后事嘱咐以毕，当即传令三军向东开进，经伊洛之野，前往冀州。

却说苗蛮九黎君蚩尤，自从国哀去后，对帝榆罔说道：“华夏即将在我边境开战，我们不可不防范。”帝榆罔说道：“我知道你从小就喜兵书，好争战，痴迷兵甲，荒纵无度，你也是炎帝之裔，为什么要荒废稼穑，作些个刀戟弓弩，日肆其恶，兴兵作乱呢，你难道不知道黩武如同玩火，最终会殃及自身吗？”九黎君说道：“好武者固然必亡，但是国家如果不修武备，其危害性要比黩武还大！”帝榆罔说道：“你是先帝的托孤重臣，我不想和你争执什么。你可以带兵过去警戒，但是不准介入其中，否则我不容你！”九黎君领命而出，叹息道：“有道是君子之德，三世而斩。苗蛮素以勇武见称，如今居然出了帝榆罔这样迂腐的人。”于是九黎君率领本部人马出洋水，登上九淖山，看着华夏军队从山下经过，九黎君立马于山上，远望军中隐隐有黄罗盖伞，说道：“安国君毕岸就在其中，你们有谁认识他？”黄姖接着九黎君，并马而观，指着山下说道：“那个穿白衣的就是毕岸。”九黎君仔细观看了一会，说道：“此人面带绝气，已然是冢中白骨，我本想乘势截杀他的，如今看来，胜之不武，只好算了！”于是九黎君带兵返回了空桑城。

安国君率军来到洛河之北，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驻扎待命。大将常先进帐说道：“冀州牧大鸿、狄货等人，乃是轩辕帝钦定的一州方伯，现困于孤城中，内无粮草，外无救兵；请君侯火速进兵，早施良策，救出他们以安大王之心。为什么来到这里，眼看成阳就在咫尺，却突然按兵不动呢？”安国君说道：“我素知大鸿等人深得军心，必能坚守，不必急着去救。等我打败颠挥子后，他们自然就解围了。”常先问道：“破敌当在初时，今颠挥子已经尽取幽冀各地，相守数月，一切关卡要害处，都有重兵固守，而君侯陈兵此间，如何能够破敌？”安国君说道：“颠挥子久在军中，颇知兵法，更兼新配弧矢芝利，其兵始集，法度精专；今旷日持久，不得我便，兵疲意阻，听说我到此间，必然集合主力来战。我们先派交革、支父率领少许兵力沿黄河拦截，诸将伏于山谷中，等颠挥子乘势来击，却令交革诈败，诱敌深入。颠挥子必然过河追来，我们引兵突出，断其归路，一战可胜！”诸将贺道：“君侯神机妙算，我等不及也！”

却说伯禽、宁封等人探得安国君兵临伊洛间，急忙报与颠挥子知道。时颠挥子已经驻扎在了大麓，听说安国君在伊洛间停止不前，心生疑惑，子伊氏说道：“难道是诱兵之计吗？”颠挥子说道：“根据最近的天象看来，三台将星昏暗不明，乌集大麓，落水而死者数千只，乌是毕族之属，合当毕子岸败于此间。”于是回复宁封等人道：“不要管他，加大对成阳和巨桥的攻击力度，不怕毕子岸不过河来！”宁封领命，即日起加紧攻城。大鸿在巨桥，与宁封相持数月，始终不见安国君来救，眼看城东北角将陷，亲自带人拆城中房屋，修补城墙破处，大鸿步行遍视城中，只见军士面色黄肿，各带病容，民声嗟怨，四处哭声不已。大鸿回到帐中，修书一封，说道：“今巨桥兵少粮尽，与颠挥子相持数月，死伤累累，实在无力苦撑。然军士为行忠孝之节，至死不愿有降。鸿也为报华夏知遇之恩，再为君侯支撑十日，倘十日之期以过，而无救兵来到，鸿也愿步郭孝后尘，以身死而活全城百姓。”写罢，再用飞兔发送给安国君。

安国君览信后大怒，说道：“大鸿将以一己之仁，坏我全盘大计！”常先说道：“大鸿困守孤城长达数月，已经是尽力了。”这时狄货在成阳也发来了内容大略相同的求救信，安乡君摇头叹息不已。正在踟躇，忽报苗蛮国君帝榆罔派人求见，安国君叫放进来，苗蛮使者进帐后说道：“大王叫我来问侯君侯，当初君侯借道伊洛去救冀州，为何现在要长驻洛北不动呢，难道要把战火引入我们苗蛮部落吗？大王还说，如果君侯在三天之内还不撤出苗蛮，就叫九黎君横戈来送了！”安国君说道：“烦请转告帝榆罔，岸也因为一时粮草接应不上，所以在此多耽搁了几天。现在粮草已备，明日就过河进入冀州！”苗蛮使者退了出去。安国君仰天长叹，说道：“我计不成，乃天命也！”于是传令全军拔营起寨，从孟津口过黄河，兵进冀州，直逼大麓，誓与颠挥子决一死战。

早有谍报探明此事，报与颠挥子，颠挥子听说安国君大军开始过河，说道：“毕子岸终于来了！”部将说道：“君侯万不可大意轻敌，功亏一篑间。”颠挥子说道：“毕岸虽然亲自过来，但是不会有什么作为的，我料定此战必得大破此人！”于是率兵在大麓城南排开阵式，等待迎战。数日后华夏大军来到，也依此处扎下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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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挥子等安国君扎营已定，使人来下战书，安国君批来日决战。第二天，两军会于大麓城南鹿台山下，列成阵势，一边是水，一边是山，中央平川旷野，正好厮杀。两军相迎，以弓箭射住阵角。三通鼓罢，华夏中门旗开处，安国君驾着小白龙，众将随后而出。安国君乘龙立于门旗下，两行布列龙凤旌旗，专唤颠挥子出来答话。颠挥子已经尽起孤竹之兵集结大麓，引墨台子、默夷氏并西沟竖牧诸将而出。颠挥子纵马而出，遥望对阵中门旗下，一人浑身素衣如雪，皮肤白皙，举止有度，正跨在一匹小龙上指挥三军，料知此人就是安国君毕岸，于是高声回道：“颠挥子在此，请安国君毕北山出来相见。”安国君举头一看，但见来人浑身皂衣，落腮满面，映着五色斑纹，愈加峥嵘可怕，心知此人就是颠挥子。于是安国君驾小龙走出行阵，距离颠挥子约十步之遥停了下来，颠挥子问道：“毕北山还认得故人吗？”安国君欠身而言：“自别君侯，倏忽十余载，不想君侯华发早生！忆昔少年交游，多蒙教诲，感谢不忘。今君侯英风震于华夏，使故人闻之，不胜叹羡！自从阆良山一别，不想今日在此得以再叙旧情。”颠挥子叹道：“我与北山交契深厚，非比他人。如今北山雅望非常，风度不减当年，挥也却已经老了！”安国君说道：“这十几年中叫你受了不少的苦！”颠挥子闻言，眼中落泪，说道：“我这十几年所承受的苦难，恐怕是北山永远也体会不到的。”安国君说道：“是我对不起你。”颠挥子说道：“这中间不存在谁对不起谁，我们曾经是同学，同门所出，为着各自的理想和抱负步入了一个共同的历史舞台，就像一个笼子里不能关两只公鸡，一座山头不能卧两只老虎一样，早晚要分出个胜负。”安国君说道：“从前在阆良山上，我们之间出现分歧时，要么通过单独决斗解决，要么通过纸上谈兵推演，然后决定胜负。如今却要各自带领着千军万马，厮杀在战场上了。为了我们两人之间的一个对错，我不忍心看着还要连累这么多的无辜军士。”颠挥子说道：“多少年来我一直都在盼望着这一天的早点到来，是你一直不给我这个机会。”安国君说道：“如今你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到这个机会了，那么就让我们在今天，在这里，为了自己的理想展开这场惨烈的决斗吧！”颠挥子一拱手，说道：“北山请！”安国君说道：“王子请！”于是二人各自回到阵中。

当二人在阵前十步之遥答话时，双方将士都在暗地里作好各种应对准备，深恐二人一言不和，先格斗开来；或者对方心存不善，暗箭伤人，及至二人都平安归阵，无不惊奇，两军将士都在暗想：“人尽道毕岸与颠挥子水火不容，今天看到他们在阵前叙旧，交情之深，远过一般故旧，为什么还会兵戎相见呢？”

安国君回到阵中，回顾众将，厉声大叫曰：“若取得颠挥子首级者，重赏千金！”颠挥子说道：“毕北山的脸色转换如同六月天一样！”安国君说道：“刚才叙旧，纯属个人私交；现在两军阵前，乃国家之事，我不敢以私废公。”颠挥子大怒，命令士兵持弩放箭，射向敌阵。安国君下令三军：“出盾，向前推进！”于是华夏军士纷纷退后，一排长形盾牌从阵中闪出，高过人头，并肩而立，犹如城墙一般，推动而前。箭簇落在盾牌上，不能伤及毫发，纷纷坠落。颠挥子手持上弓，看准正中央一个，狠劲射过去，箭簇落处，那盾牌轰然断裂，持盾军士扑倒在地。颠挥子吩咐左右道：“等我射出缺口后，你们集中锋芒射进去！”于是颠挥子又连破三盾，竖牧们趁机向缺口处一阵速射。然而华夏盾阵紧密无间，偶尔有所闪失，随即后面跟着增补上来。颠挥子说道：“应该派勇士率一支兵冲上去撞开它，然后方能展示我弧矢之厉害！”话音未落，校尉仲弓说道：“我去！”于是仲弓丢下弓箭，率领五百人手持短刀，冲了过去。安国君见状，命令盾行暂停前进，虚掩一道缝隙，后队武士手持标枪，奋力投掷出去，将仲弓等五百人全部射倒，然后闭合盾行，继续推进。颠挥子见折了仲弓等人，大怒，牟夷说道：“刚才君侯用上弓能将盾牌射断，我就寻思它可能是用山崖间的藤甲浸油所作，藤甲虽能解刀兵，遇火必燃，现在我们就用火箭烧掉它！”于是颠挥子命令军士用唐弩发射枉矢，箭头带火，射向华夏阵中，果然盾牌见火就着，军士纷纷丢开盾牌四下躲避，被火烧死的不计其数。安国君大怒，命令五帝护法灵威仰、赤熛怒等率领骑兵冲出，直取对阵。颠挥子吩咐左右：“看准华夏骑兵的马蹄，尽力射去，不要让他们靠近阵前１灵威仰等马失前蹄，跌落马下，颠挥子回头向墨夷氏说道：“久闻贤侄武功超常，今日敢和华夏勇士短兵格斗吗？”墨夷氏说道：“不需叔父吩咐，于国与家，我等义不容辞１于是墨夷氏率领孤竹敢死之士一阵呐喊，冲上前去，接着灵威仰等厮杀开来。安国君把旗一招，共鼓、常先等麾军拥上，颠挥子令墨台子迎战。当时两军就在大麓展开了决战，杀声震动天地，日月为之无光，两方主帅亲自登上鼓车，擂起白玉槌拼命地敲打不停。

那时轩辕黄帝在汉中正在召群臣议事，忽然感觉东北方向地动天摇，急忙令太史仓颉氏卜算，仓颉氏说道：“这是安国君正在和颠挥子鏖战，两军杀气过旺，波及到此间了。”轩辕黄帝问道：“安国君能打赢这场战争吗？”仓颉氏说道：“迹象难分，后自有验，大王无忧，华夏将如太山一样岿然不动。”轩辕黄帝说道：“我不能没有安国君，就像人不能没有左右手一样！”于是停止了一切活动，面向东北，虔心为之祈祷。

悬圃山上西王母和众神正在玩着他们永恒不变的樗蒱游戏，忽见下界一股杀气冲天而来，纷纷停止了游戏，回头观望尘寰。良久，有人说道：“这是阆良山紫鹿上人的两个高徒在决斗，无论是谁获胜，紫鹿上人都将是胜利者！”另一个接口说道：“不对！无论是谁失败，紫鹿上人都是失败者！”西王母说道：“这是一场豪赌，历时之长，赌注之大，旷古未闻。”

却说这场战争足足打了三天三夜，大麓地面上血流漂杵。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绝望地挥动着手中的兵器，漫无目的地砍杀着。安国君和颠挥子均已使出所有的解数，眼看战争的最后胜负不是个人所能左右的了，都在盼望着奇迹的出现。这时忽然外边一片杀声冲天而起，分辨不出是从什么方向传来的，于是两军渐渐停止了打斗，都顺着杀声方向望过去。颠挥子暗暗寻思，在此间我们别无救应，莫非是宁封放弃了巨桥之围，率军前来接应？安国君顿生希望火花，心想或许是苍舒冲破了井陉关口，赶来增援的。等到杀声来到了阵前，只见一将，披散着白发，看不清容貌，骑坐一匹追风兽，所领之兵都是化外服装，不像是华夏人。那将勒马叫道：“我乃成阳部落甘紊是也！如今成阳、巨桥均已失陷，毕子岸速来受死，免得老夫用刀！”安国君听说来人是十年前的冀州叛将甘紊，大惊失色，部将见得来者是敌非友，士气陡落。

颠挥子听到是甘紊及时赶来增援，来不及答话，眼见敌势少衰，急忙叫道：“举纛，吹号！”竖牧们叫喊声中，一名士兵站上马背，将白毛大纛高高举起，号角呜呜吹动。四下里杀声震天，远处甘紊率领一排排夷族勇士势若奔雷般冲将过来。华夏军队人数虽众，但被包围在中间，被动的组织应战队形，禁不住一阵冲杀，外围的队伍一溃，中间你推我挤，乱成一团。安国君见势头不对，大声喝令约束，但阵势已乱，士无斗志，不到半个时辰，大军已被冲得土崩瓦解，大股歼灭，小股逃散。安国君长叹一声，说道：“我在军中十几年，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日将要败兵于大麓，此中天数，欲丧我乎？”灵威仰说道：“君侯，军心已散，赶紧寻路求生，再作收拾吧，我等兄弟情愿舍生掩护君侯突围！”于是安国君驾驶着小白龙，向着人少的地方而去，灵威仰等五帝护法率领有毕族亲兵紧紧跟随。颠挥子叫道：“抓住毕子岸的，封万夫长！”数十名竖牧大呼追去。安国君回身投掷标枪，枪无虚发，当者落马，一口气射倒了十余人。其他的人不敢迫近，被他驾龙急奔，竟尔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