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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阆良仙的条件

作者:张某人 当前章节:73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08

却说轩辕黄帝十三年秋,轩辕帝因颠挥子兵祸未除,正在聚众商议,忽有近臣奏道:“颠挥子又遣子伊氏入朝觐见。”轩辕黄帝说道:“难道又是来下战书的吗?”随即宣诏子伊氏进来。子伊氏进入宫中,伏拜于地,向轩辕黄帝请安。轩辕黄帝说道:“子伊先生前倨而后恭,其中必有缘故,愿闻其详。”子伊氏说道:“大王圣明,罪臣颠挥子遣执事兽臣再拜于大王殿前,颠挥子于大王同出少典一体,背叛大王如同背叛少典,天下谁人愿做此不忠不孝之事?前番听说朝中有权臣毕子岸,欺君罔上,挥也忧惧社稷沦丧,所以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如今权臣已死,挥也请愿遣返孤竹之兵,归还幽冀之土,举九夷之疆,以归王化,恳请大王怜悯,体察下民苦衷!”子伊氏说罢,以头顿地。

轩辕黄帝不意子伊氏出言如此,一时无语应答,问道:“先生不会是在欺骗我们吧?”子伊氏说道:“颠挥子虽然生性愚鲁,但也知道天命所归,此事断不敢有假,否则天地不容!”轩辕黄帝说道:“先生远道而来,先请传舍休息,此事重大,容我三思后作答复!”子伊氏再拜而出。

轩辕黄帝问道:“坐中各位以为此事当如何计议?”四岳说道:“颠挥子大胜之余,士气强盛,断无求和归顺之理,此事恐中间有诈,大王不要轻信!如今之计,当速派五正为帅,元恺为将,提雍梁精兵,东出井陉,收复失地为上策!”旁有一将闪出道:“我愿提本部铁骑,与颠挥子决战东夷!”语尚未完,众人见是雍州牧王亥,统皆应声如响,情愿从征。

大夫太山嵇挺身说道:“王亥大言不惭,诸将再有言战者都该斩!”王亥大怒,太山嵇接着说道:“上回安国君东征,率兵至五万之多,尚且败于大麓。兵伤未瘳,王亥又欲摇动天下,妄言本部千余人可深入东夷,这不是在自欺欺人吗?况且王亥兵马韬略和安国君相比优劣几何,大家心中自有公论。我认为不能拒绝颠挥子的一片投诚之心。”王亥闻言,不敢再说什么,默默地退了回去。

轩辕黄帝说道:“太山大夫的意思是要怎么办呢?”太山嵇说道:“颠挥子和安国君曾经同学阆良,共归华夏,师出同门,优劣当不太大。一个是大王的兄弟,一个是大王的外族,外族尚且成为忠臣,兄弟又怎么会背叛呢?这其中一定有安国君的难言之隐,如同一山不能容二虎,一潭不能栖双蛟一样。二人皆有过人之志,一者才华尽显于朝堂之上,一者怀抱美玉而不能示人,用之则为虎,不用则为鼠,的确是这样的情况。所以身居下流,是君子们都担心的事。听说物有必至,事有固然,生者必有死,这是物之必至;富贵多士,贫贱寡友,这是事之固然。诸位都见过汉中城内的集市,在早晨,人们都侧肩争门而入;日暮之后,再过集市时却无人回头。这并不是人们喜欢早晨不喜欢下午,只因为集市中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而已。安国君在时,我们自然以安国君为是,以颠挥子为非。如今安国君已死,颠挥子又遣使投诚,我们自应当以颠挥子为是而以安国君为非。请大王早下招安之诏,不要把颠挥子逼上绝路,为自己再树强敌!”

轩辕黄帝说道:“果如大夫所言,我岂会拒颠挥子于千里之外呢?只是事关重大,有谁敢到东夷去传诏,顺便刺探一下颠挥子的真正用心?”太山嵇说道:“我愿意去。”轩辕黄帝说道:“太山大夫不辞辛苦,远赴东夷,很慰我心。此事非同寻常,须得多去几人为妙!”太山嵇说道:“大夫大款、赤民、柏亮父等人素来于安国君不睦,至今仍在少典墓前田中耕种,请大王传旨,恢复他们的爵位,随我一起出使九夷。另外宗正老龙告也可一同前往。”轩辕黄帝说道:“准你所言!”第二天早朝,轩辕黄帝请子伊氏进来,好言宽慰一番,当即命令大夫太山嵇、大款、赤民、柏亮父,宗正老龙告等五人,跟随子伊氏返回东夷,前去招安颠挥子。

却说颠挥子在东夷,自从子伊氏去后,霖雨当即停止。于是颠挥子四处赈灾,先到剡山中射杀了合窳兽,为方夷除害,又到黄夷国翦除了四处施放毒疬的蜚兽,正在巡视间,忽然听说子伊氏带着华夏使臣来了,颠挥子急忙派人出城迎接。华夏大夫太山嵇等人进入城中,却见颠挥子大模大样的坐在地上,头不戴冠,露出一个椎髻,身不束带,伸开两脚,形状似箕,俨如夷狄之人,直至太山嵇等进来,仍然这般容态。太山嵇素有口才,也不上前行礼,便朗声说道:“王子本是华夏人,父母兄弟坟墓,都在汉中,今王子反易天常,弃冠裂带,与天朝抗衡,究竟是何居心!如今天下五大部落相争雄,诸侯侵伐,暴虐百姓,无人能禁。于是轩辕黄帝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帝又修德振兵,治五气,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貅貙虎,此六者猛兽,可以教战。天下有不顺者,从而征之,平者去之,今王子僭号九夷,欲窥大宝,天朝将相,都欲移兵问罪,独轩辕帝怜民劳苦,志在休息,特遣使臣至此,册封王子,王子正应出郊相迎,北面称臣。不意王子侈然自大,骤思抗命,倘轩辕帝得闻此事,赫然一怒,遣偏将统领大军,来讨九夷,王子将如何支持?就是九夷百姓,也且共怨王子了!”

颠挥子于是起身道:“久处夷狄间中,致失礼仪,请大夫不要见怪!”太山嵇说道:“王子知过能改,也好算是一位贤人了。”颠挥子问道:“我和安国君互相比较,究竟哪一个强些?”太山嵇说道:“王子似高出一筹。”颠挥子喜溢眉宇,又进问道:“我比轩辕帝相比又如何?”太山嵇说道:“轩辕黄帝有土德之瑞,土色黄,故称黄帝,贵为五帝之首,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人惟万物之灵,阴阳不测之谓神,故谓之神灵也;未合能言之时即言,所以为神异也。轩辕帝为天下兴利除害,然后始能统天下,治六州,华夏人以十万计,地方万里,尽归轩辕氏,政出一家,自从天地开辟以来,何尝得此!今王子不过数万兵士,又僻居九夷,山海崎岖,王子自思,能比得过轩辕黄帝吗?”颠挥子大笑道:“我一直不在华夏,至今沦落此间;若得早生十年,未必不如轩辕氏呢!”乃留太山嵇等居馆驿中,连日与饮,纵谈时事,太山嵇应对如流,备极欢洽。

颠挥子说道:“九夷中乏才,无一人可与共语,今得大夫到来,使我闻所未闻,也是一幸。”太山嵇因其气谊相投,正要在此间踏看军情,于是乐得多住几天。一日正在郊游,忽然有一条大鱼跃出水面,鸣叫声声,竟是当康二字。太山嵇大为诧异,问道:“这是什么鱼,怎么嘴中会有牙呢?”颠挥子道:“这是白夷钦山上的一个瑞兽,名叫当康,它的鸣声就是‘当康’二字。当康一出现则天下就要太平。如今大夫来到此间,当康又随之出现,种种征兆,都是要我华夏永享太平!”太山嵇于是劝说颠挥子诚心归服华夏。颠挥子自愿称臣,遵奉华夏之约,并取出九夷珍宝,作为赆仪。颠挥子捧出九夷地图,交给太山嵇等人说道:“九夷之地,将入华夏版图,先将地图绘制在此,另外还有各式弧矢之状,自绘一图,也请太山大夫一起转交轩辕帝。”太山嵇拜谢后收下。颠挥子又对子伊氏说道:“华夏诸臣都以为我不可相信,如今我修书一封,自言己志,还请先生不辞辛苦,护送太山大夫等人回汉中,面呈轩辕黄帝。”子伊氏领命,主客尽欢,方才告别。

太山嵇等人回到了汉中,觐见轩辕黄帝。太山嵇呈上九夷地图和弧矢之图,极力称赞颠挥子真心投诚,轩辕黄帝大喜。子伊氏说道:“颠挥子另有书信在此,以明心志。”轩辕黄帝令近臣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写道:“轩辕长兄在上,臣弟颠挥昧死顿首:昔先皇少典为昌华夏,乃使毕岸与臣共诣阆良。毕岸与臣,谊属同学,本期佐命华夏,尽微几之末才。然毕子不能容物,欲因臣以坐诛文。臣方盛血气,因事见法,致身遭重刑,妻子为戮。臣以刑余之人,缮一身于西沟,樵薪竖牧,心无所怨。冀延残喘,实出天恩。臣与王兄,名分兄弟,而今兵戎在涂,音容久疏,此皆毕子一人之故也。臣居西沟,每思王兄许以悔过自新,毕子稍垂同学之义。何望飞兔相辑,再生无望,臣母弟安乡君季狸推兵权属臣,死生同命。臣乃发难西沟,欲入觐天颜,自陈清白。然宫闺九重,无由以达。困厄龙门间,相顾而泣。安乡君乃捐生以活臣,自蹈万死之险。臣穷途末路,窜身孤竹,日思饮毕子之血,以谢亡灵。再生之恩未报,故苟生以至于今。毕子既伏诛于九夷,则臣穷生之志获骋,意复何求?一身之能无为,悲不能禁。今九夷略定,将版入华夏,日夜翘望遣使迎迓。臣尚有弧矢之术,图以献上,维王兄以泽天之宏量,悯劣弟之赤心!”

轩辕黄帝览罢书信,说道:“颠挥子一片赤城之心,深为感动。”子伊氏说道:“但能得大王一纸之招安诏,颠挥子立即遣返孤竹军队,交还幽冀二州,只身入朝觐见天颜。”轩辕黄帝当即颁诏,说道:“咨尔颠挥子:朕与卿骨肉同出,今离别在路,人主失察也。卿以弧矢之利,威慑天下,北服肃慎,东平九夷,尔其功高牧岳,特封为青阳君,以继青阳氏血祀。复因弧矢赐卿张姓,为国弓正。尔其念哉,勉力!”又赐子伊氏中大夫爵位,说道:“以你的才华,可以为华夏出使四方,不辱使命。我也知道颠挥子所率领的三千竖牧子,人才济济,都堪重用。你回去后安抚他们,愿意留下的,给予爵位,不愿留下的,分赐钱粮:各复其族,永不追咎。”子伊氏拜谢而出。

子伊氏来到宫外,正遇到太史仓颉氏,于是问道:“阆良山紫鹿上人有两位高徒,一个是毕子岸,为华夏驱逐共工,另一个是颠挥子,为华夏收服九夷,他二人都有不世之功,彪炳千秋。太史身掌史事,秉笔纪录,不知都是怎么写的,可否叫我一看?”仓颉氏说道:“历史写出来就是给人看的,你既然想看,尽管去看好了。”于是仓颉氏拿出几片竹简,交给了子伊氏。子伊氏捧起青简,只见上面分别写道:“轩辕黄帝十年春,安国君大破共工”、“安国君斩墨胎君”、“十年春,王三月州牧郭克、公孙晾薨”、“安乡君季狸卒于井陉”、“安国君讲武于栎阳”、“轩辕黄帝十三年夏四月安国君战没大麓”、“安国君薨于九夷”、“秋九月颠挥子甘紊举九夷来归王化,王赐名爵”。子伊氏看罢,扔到案上,说道:“如果历史都是这样写的话,岂不是要贻误后人吗?”仓颉氏正色说道:“我身为史官,秉笔直言,自然要为历史负责;历史是国家大事的纪录,自古左史记言,右史述事,一切都要为国家负责。如今安国君虽败而颠挥子获胜,但是我们秉笔纪录,不以成败而论事实,为的是对国家负责,而不为哪一个人负责。”子伊氏叹惋而出。

子伊氏回到九夷之后,向颠挥子宣读了轩辕黄帝的诏书,并要颠挥子即日到汉中觐见。于是颠挥子对墨台子和墨夷氏说道:“挥也深知,没有孤竹国的帮助,就不会有我今天的一切!而今大仇已报,久露王师,我心中非常不安。如今九夷所供之金银珍宝,但凡军中所有,任凭所取,以充军资。”墨台子说道:“我奉王命随叔父出征,如今毕子岸已死,既是叔父大仇得报,也是我孤竹的血仇得偿。去留之间,任凭使唤,至于金银等物,非我所好。”于是墨台子挥泪别去。临行前,墨台子说道:“回我孤竹后,两国各修德政,永为兄弟之好。华夏有道,当年年入供,偶或失德,绝不敢以兵犯境。”

自孤竹军回国之后,颠挥子传檄射隼氏、宁封等人率军撤出冀州,回到九夷。然后留宁封率军两千,等候华夏派人接管九夷,自己率领子伊氏、牟夷、伯禽、射隼氏、倕等人千余人西赴汉中。

几日后来到了伊洛之野,经行桑间濮上,看到这里风景秀丽,顿时心旷神怡,自从毕子岸死后,颠挥子一直心生莫名的孤独和寂寞,似乎十多年来都是为毕子岸而活的,杀掉毕岸,为青阳氏报仇的信念是支撑他在西沟忍辱负重、苟延残喘的唯一动力。而今,毕子岸,他曾经的同学、一直的敌人、唯一的对手,在忽然间死去了以后,恐怕在当今世上,国无对手,再无值得自己奋发向上的东西了,想到这里,他不禁黯然伤神。

颠挥子说道:“死亡,对现世之人来说,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但所有的人都要去往那里,不管他是英雄还是凡人,死亡是每一个人的最终归宿。为了不同的政见,我牺牲了所有的亲人,青阳氏惨遭灭族的景象,昔日娇妻爱女的音容,时刻浮现在眼前,安乡君季狸为了我,情愿抛弃八元八恺的荣誉,谪居西沟,最终魂散井陉,毕子岸在华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最终还是自刭在南山。所有的一切,到了今天,一切的结局,竟然都是为了一个繁荣强大的华夏部落联盟。人生无常,富贵不足凭。失败了固然可悲,但是成功的人,又有几个值得称道呢?世人经常为了达到一个微小的目的,苦心经营,一旦得逞,却发现前期付出的代价,已经远远超出了目前的所得。”

于是颠挥子驻扎在此间,带领亲兵外出狩猎,以消烦闷。在树林中,发现了一只白兔,玲珑如玉,于是颠挥子弯弓射去,那白兔躲开来箭,疾速向西南方向奔逃,颠挥子见状大怒,策马跟着追了过去,一路上只觉是两边的草木在向后奔驰,不觉间已经跑出了百余里,后面亲兵还没有跟上来,白兔早以不知去向,眼看天色已晚,归去不知路程遥远,正在彷徨时,突然背后一阵腥风吹来,直扑后心。颠挥子急忙翻身落马,一只怪兽从后面飞来,巨掌一落,正砸在马背上,那马悲鸣一声,倒地而死。颠挥子大吃一惊,没等看清怪兽模样,怪兽又向自己猛扑过来,颠挥子翻身躲开,趁怪兽扑空尚未抬头之际,来不及抽出兵刃,直接扑向怪兽,用手抓住它的头皮,使劲往石头上撞,那怪兽怒吼一声,山林摇撼,两个撕打在一处。颠挥子只管用手紧紧抓住怪兽头皮,不敢有半点松懈,后来感到怪兽的挣扎渐小,立即抽出利刃,刺入怪兽咽喉,怪兽哼唧几下,倒地抽搐一阵,四肢逐渐发直,不再动弹了。

颠挥子长出一口气,松开血刃,瘫倒在地上,望着怪兽发愣。那怪兽豹头虎身,双目如炬,眼中流血,直勾勾的望着前方。颠挥子忽然想起当年在阆良山时,毕子岸后背上曾经纹着一只怪兽头像,正是眼前这般模样。颠挥子骂道:“毕子岸余孽不散,造化一只怪兽前来偷袭,今天险些命丧荒郊野外!”于是拾起利剑,上前将怪兽剖开,顿时血流如注,颠挥子就着血水,脱衣沐浴。清洗完毕,重整衣甲,看到当年安乡君所送的坐骑已经气绝多时,不禁长叹一声,顺着来时的路,往东北方向步行回去。

朦胧之间,忽然感觉有香风扑面吹来,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只听得前边有人呼唤:“颠挥子!”颠挥子大惊,问道:“什么人在叫我?”眼前清风过处,有一人浑身玄黄,头生犄角,走了过来,问道:“颠挥子,你如今春风得意,还认得我吗?”颠挥子定睛一看,不禁双目落泪,来人乃是阆良山紫鹿上人门下大弟子鹿仪天童子。颠挥子上前稽首,说道:“大师兄怎么会在这里?师父他老人家近来可好?”鹿仪天哼了一声,说道:“阆良山的冤孽啊,造化出你们这样的门人,师父他老人家几乎没被气死!”颠挥子说道:“师父他有所不知,事到今天,有谁真正了解过我的苦衷!师父他人在哪里,我要面见师父禀明一切原委。”鹿仪天向后一指,说道:“师父就在那里,你还有什么话,尽管对师父说去吧。”

颠挥子向前一看,果然见阆良山紫鹿上人和鹤屏山童子走了过来。颠挥子喊了一声“师父”,上前抱住紫鹿上人双腿,失声痛哭。颠挥子素来无泪,当年在戎旅间,每值部属死伤,安乡君都为之流泪,而颠挥子无动于衷,安乡君曾问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颠挥子说道:“我的眼泪早在青阳氏灭门时就流完了,到现在只剩下满腔的仇恨和怒火。”今天忽然见到久违十几年的师父和师兄后,于是就将所曾受到的一切苦难,尽情的用眼泪来释放和发泄了。

紫鹿上人面无表情,一任颠挥子跪在面前痛哭。颠挥子哭过一阵后,仰头看着紫鹿上人,说道:“弟子有负师父厚望,现在毕子岸已经死了。”紫鹿上人说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从你们离开阆良山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再一起回来了。”颠挥子说道:“师父您一直住在高高的阆良山上,知道我这十多年来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紫鹿上人说道:“人世间的一切善恶是非,没有我在阆良山上看不到的。前几天毕北山来到阆良山,又把一切事情都向我说了一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颠挥子一楞,说道:“什么,毕子岸回到阆良山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紫鹿上人说道:“凡是我阆良山的门人,包括一切能来到阆良山的有缘人,死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解脱了外在的皮囊,精神却永远归于永恒。但是要想成为阆良仙,却不是所有来到的人,都能有这个机会的。阆良神仙的机遇,五百年中不知何时才能渡一有缘人,现在的这个机遇,已经被你所逼死的毕子岸抢先一步了。从此以后,毕岸可以名列仙邸,而你只能在人间当一名英雄,为后世所传诵。这就是你们分别的命运,不要抱怨任何人,这也是天意。”颠挥子大叫一声,说道:“师父,弟子不服!为什么毕子岸能够名标神史,而弟子却无缘再回阆良山呢?究竟毕子岸都向您说了些什么,您会有这样不公平的安排?”紫鹿上人说道:“一切安排都是天意使然。毕岸魂归阆良山,在我门外哭泣了三天三夜,是你们这两位师兄的再三劝说,我才答应见他的。毕岸见我以后,承担了一切责任,而我阆良山正好有一个阆良仙的空缺,于是就让他补了这个位置。你还是继续在人间造福于世吧,不要再想做什么阆良仙了。”颠挥子说道:“师父啊,如果早在十年前,我随同青阳氏灭族时,就离开了尘世,师父也会为我求得名标神史吗?”

紫鹿上人说道:“没有太多的如果,一切天意安排,人力都是无法改变的。这其中还有两层道理在内:第一,神仙的成与不成,要有天命,不是人力所能勉强的。你命中不应该成仙,所以上天使你在关键时刻,内心萌生强烈的复仇怒火,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报仇,使你不能骤然去死。便是当时我在阆良山上,何尝不知道谁是谁非?但是碍于天命,无从为力。所以青阳氏灭门,不能说一定是毕岸之罪。第二,人世间与其多出一个神仙,不如多出一个圣贤豪杰。因为圣贤豪杰是与人世间有用的,神仙与人世间何所用之?假使当时你果然回到阆良山,成仙而去,为你自己着想,固然是好。但是后来这天下的许多大乱大灾,又要靠谁来平呢?你虽然不得生而成仙,但是弧矢之利足以威震天下,你的英名必将万古流传,就是在你死了之后,你的大名仍然能够活在人间。所以为你着想,当不当阆良仙,也并不算是怎样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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