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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oots 当前章节:147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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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盟主的女儿遇上魔教教主的儿子

作者:Toots

开篇

武林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

有武林盟主就一定会有魔教教主。就好像是为了印证有黑就有白,有正就有邪,自打有了武林,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就从来没有缺位过。

武林盟主,顾名思义,就是武林之中所有人的盟主了。浅白的说,就是武林中所有人,都要听他的,所谓盟主号令谁敢不从?

魔教教主嘛,这就不用解释了,其实魔教教主的存在就是给武林盟主制造麻烦制造娱乐,让武林中人的生活不至于那么无聊那么无趣——不过,这一点魔教众人是不会承认的。

事实上,武林是个和谐的存在,十分和谐。

且说这一年正是大唐明皇开元年间了,具体是哪一年已经无法考证,反正就是大唐最繁华最鼎盛的时候,国家富足,人民安居乐业,武林之中也是前所未有的安宁美好。

这一年,现任武林盟主陈枫的小女儿陈君莫迎来了她十五岁生日。

十五岁对古代的小姑娘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十五岁,意味着她已经成年了。成年对于一个江湖中人来说,就等于他可以出门惹事了……咳咳,应该是出门游历了。

所以了,陈君莫陈姑娘的生日非常隆重。

于是,这才刚过了年,陈君莫的生日大会请帖已经像雪片一样飞向各家各户,请武林中人前来参加四月初九武林盟主的女儿的生日大会。

我们的故事,从三月初三,距离那场生日大会还有一个月零六天的时候开始讲起。

那一天风和日丽,武林盟主家里煮了茶叶蛋……

一、生日前夕(一)

三月三,官方的叫法叫做上巳节。在这一天,是出行游玩的大好时节。春天里万紫千红的时候,如若不出去走一走,总让人觉得有些惋惜。

于是这一天一大早,陈君莫就起了床,先在院子里面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剑,然后就一路跑到武林盟主——也就是她爹——陈枫的院子里面去了。

到陈枫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娘——也就是盟主夫人——何黎黎正站在回廊下满眼含笑看自己的丈夫在院子里面打拳。

对于自家爹娘这样动不动就开始秀恩爱这样的事情陈君莫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面对这样一幅夫唱妇随良辰美景的画面,陈君莫也没停下来多看一眼,就充当了破坏美好画面的破坏者冲了进去:“爹爹,阿娘,今天我们出门吧!”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陈枫正一拳推出去,被陈君莫这一嚷,那一拳生生变了方向,就朝着陈君莫砸过去了。陈君莫险险躲过,左右让了一下,飞奔到何黎黎身边去了:“爹,你干嘛打我!”

何黎黎慈爱(?)地伸手在她头上砸了个爆栗,脸上带笑:“君莫,你的剑练完了?没看见你爹正在练拳?练拳嘛,总有点误伤的。”

陈君莫翻了个白眼,不敢顶嘴。

在陈君莫看来,自己的爹虽然是武林盟主,但是在家里面绝对比不上自己的娘。撇开武功不谈了,自家娘是玩暗器和毒药的,和自家爹完全没法比——用陈君莫的哥哥陈君非的话来说:一个是正大光明和你打,一个是专门偷偷摸摸来,有什么可比性?所以了,不谈武功,何黎黎从任何方面都比陈枫要强。但若硬要说个一二三四五来证明何黎黎比陈枫强的话,陈君莫这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是觉得自家娘是个强大的存在。

但见何黎黎穿了一条绿色的裙子,衬得肤色莹白如玉,比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的肤色还要好。陈君莫暗自把自己和何黎黎对比了一下:自己没有自己娘高,皮肤也没有自己娘白,身材……那就是天和地的差别了。

何黎黎顺着自己女儿的目光把自己和陈君莫对比着打量了一番,笑眯眯地开口:“君莫啊,你还小呢,等再过两年就不会这么平了。”

听着这话,陈君莫顿时沮丧了:“娘啊,你要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很直白吗?我以为我说得很委婉。”何黎黎摊手,上前两步,迎上打完一套拳的陈枫,从袖中抽出香帕为他擦汗。

于是,陈君莫在一边看着自家爹娘恩恩爱爱忽然就嫉妒了,眼红了:“爹!娘!今天三月三!”

“是的,家里煮了茶叶蛋。”何黎黎抽空看了陈君莫一眼,“好了君莫,你该回自己院子了。今天过节,随便你做什么都可以,不限制你了。”一边说,她一边拥着陈枫往屋子里面走。

“爹!”陈君莫拉住陈枫的袖子。

陈枫伸手拍拍自己女儿的脑袋:“好了啦,听你娘的话,回去吧!”

说完这话,陈枫和何黎黎就进屋了,把陈君莫一个人丢在了回廊里面。陈君莫刚想跟上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陈君莫站在门口摸了摸差点撞扁了的鼻子,郁闷了。

离开陈枫的院子,陈君莫一路就往自家哥哥陈君非的院子去,当然了,去那儿之前也不忘先去厨房摸了三个茶叶蛋装在兜里。一路到了陈君非的院子,还没进去就听见陈君非和人说话的声音。

陈君莫站在门外侧耳听了一下,只听出来是个男声,还没等她听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自家哥哥一声怒喝:“谁在外面偷听?!”伴着这声怒喝,一把飞刀噌的就飞出来。陈君莫吓了一大跳,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飞刀钉在树上只剩下个刀柄,心中腹诽为什么今天家里人都对我出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来,腆着笑脸现身:“那啥,哥哥,我给你送茶叶蛋过来。”

一进到陈君非的院子,就看见一个穿着赭色衣袍的男人和她哥哥并肩站着,看到她进来,陈君非眉头皱了皱,他身边那个男人眉头跳了跳。然后陈君非淡定自若地开口:“你再去厨房拿两个鸡蛋来,没看见我有客人吗?一个鸡蛋怎么吃?快去快去。”

听着这话,陈君莫顿时就挣扎了。她兜里还有两个鸡蛋,她是应该拿出来还是应该去厨房再拿两个?要是拿出兜里的两个鸡蛋,陈君非肯定会说:哟,你还藏私呐,难不成怕你哥哥我多吃了?要是再走一趟厨房,那多费时啊!

正在她挣扎的当口,陈君非身边那个赭衣男子笑了起来,道:“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我在这里呆久了也不好,还是先走一步。”

陈君非道:“别走啊,再等一会儿,我跟你一起走。”

这话一出,陈君莫立马从纠结的鸡蛋问题给解脱出来了:“哥哥,你要去哪里?”

陈君非一本正经道:“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问这么多。你快去厨房拿茶叶蛋来。”一边说着,他作势要赶她出去。

赭衣男子还是一笑,道:“陈兄与自家妹妹的关系真好。”

陈君莫看着那赭衣男子,好奇了:“敢问这位兄台是?”

陈君非恼了:“陈君莫,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赭衣男子温文尔雅地上前来,无视一旁恼火的陈君非:“我是方霖溪。”

“方霖溪?”陈君莫皱眉:这个名字实在实在是太熟悉了,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这名字到底是哪里听过了。

那边陈君非彻底恼了,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上前去就是飞腿一踢,陈君莫尚在思考中只来得及躲开第一脚,第二脚踢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想起了这名字为什么那么熟悉,于是她直接向那方霖溪背后去躲,口中犹道:“方霖溪?你爹是不是方焦岩?”

方霖溪从从容容接过了陈君非那一脚,浅笑:“家父名讳正是焦岩。”

“那……那,那你是魔教教主的儿子?!”陈君莫震惊了,看向了陈君非,“哥,你怎么认识他的?!”

陈君非无力扶额:“就这么认识的。”

“他是魔教的人耶!”陈君莫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兴奋多一点还是悲愤多一点。

方霖溪微笑着看向陈君莫:“魔教的人也是人,陈姑娘觉得呢?”

陈君莫看向方霖溪,眨了眨眼睛:“我又没说魔教的人不是人。我只是很好奇我哥哥是怎么认识你的呢?”

方霖溪道:“这江湖上应是没有人不认识我的。”

陈君非附和:“的确。”

陈君莫不屑:“我就不认识你。”

方霖溪似乎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陈姑娘也算江湖中人吗?”

“我怎么不算?!”陈君莫恼了。

陈君非又一次无力扶额:“君莫,你现在还不算江湖中人。真的不算。你去厨房给我拿两个茶叶蛋好不好?”

陈君莫皱鼻子,就手把兜里的两个鸡蛋给掏出来了:“喏,一共三个,看不吃撑死你!”

陈君非眉头挑起来:“原来你藏私。”

方霖溪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君非和陈君莫你来我往,嘴边一抹笑容似笑非笑,最后伸了手,从陈君莫手里面拿了一个鸡蛋,慢条斯理地开口:“让我尝尝看,武林盟主家的茶叶蛋是不是会比别人家好吃?”一边说着,他把鸡蛋在一旁的树干上磕了两下,剥壳。

陈君莫挑眉:“原来你们魔教中人吃鸡蛋也是这样剥壳。”

“所有人吃鸡蛋不都是这样剥壳么?”方霖溪温柔地笑。

陈君莫把手里剩下的两只鸡蛋都塞到陈君非手里,道:“我觉得你不像魔教中人。”

方霖溪温柔地看着她,声音不紧不慢,好听极了:“那陈姑娘觉得魔教中人应该是怎样的呢?”

陈君非在一旁看着汗都要出来了:他以前知道自家妹妹大胆,可没想到大胆到这地步了。刚想把她拖开,陈君莫又开口了:“我又没见过魔教中人,我怎么知道魔教中人怎样?”

“那陈姑娘又为什么觉得我与魔教中人不一样呢?”方霖溪把一个剥得光溜溜的鸡蛋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陈君莫看着那个光溜溜的鸡蛋,然后看到方霖溪比鸡蛋还白嫩的手,目光顺着他的胳膊上移终于挪到了方霖溪的脸上:这张脸怎么那么白嫩!高鼻薄唇丹凤眼,好像比自己哥哥还好看!一边想着,她就看向了陈君非。

方霖溪也不在意她这样盯着自己看完了然后又去看陈君非,就慢条斯理吃完了这只鸡蛋然后抽出一条帕子擦擦嘴擦擦手,然后笑道:“武林盟主家的鸡蛋其实也和别人家差不多。”顿了顿,看向陈君非:“陈兄,我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话音刚落,他施展了轻功,点着树梢翻过屋顶就不见了。

陈君莫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由衷地感慨:“他的轻功真好。”

陈君非却哭丧了一张脸:“天哪,我该去哪里找他?!君莫君莫,你坏了我的大事啊!”

一、生日前夕(二)

陈君非不肯说他和方霖溪之间有什么事情,陈君莫自然是不愿意就此罢休。于是兄妹俩在陈君非的院子里面一共吃下了八个茶叶蛋以后两人都在椅子上瘫坐不想动身。

一阵东风吹过,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陈君非非常没有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好像鸡蛋有点吃多了,应该喝点茶。”

陈君莫点头附和:“哥哥你要喝茶顺便给我弄一杯。”

陈君非横了她一眼,但没有拒绝:“吃吃喝喝,你哪里像个女孩子!”

“难道女孩子就不用吃吃喝喝?”陈君莫用看白痴的目光惊诧地看着陈君非。

“……君莫,你不要狡辩。”陈君非无力摆手,起身进屋端了两杯茶出来,递了一杯给陈君莫,他又道,“你回去吧!一会儿我要出去,你在这里干嘛呢?”

“我跟你一起出去嘛!”陈君莫的眼睛亮亮的。

陈君非摆手:“不行。”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和那魔教教主的儿子勾搭上的?”陈君莫眼睛更亮,都快要发光。

陈君非扶额:“勾搭……你这么多年书读到哪里去了……词不能乱用的。”

陈君莫一本正经道:“我可没有乱用。勾搭嘛,就是相互串通做不正当的事情,他是魔教中人,你们俩凑到一起,肯定不会做什么好事情,所以了,用勾搭这个词再对不过了。”

“……君莫,我数三声你不立刻消失我就把你打包丢到爹娘院子里面去!”陈君非表情狰狞看着陈君莫,“你懂我的意思,一!”

“别啊别啊!”陈君莫放下杯子仓惶起身,“别欺负自家妹妹嘛!”

“二!”陈君非哼哼笑了两声,“自家妹妹就是用来欺负的!”

“哎呀,别这样嘛!”陈君莫瞅瞅左右看有没有路可逃跑。

“三!”

话音刚落,陈君莫已经撒腿跑出了陈君非的院子。

“可惜了。”陈君非喝了一口茶,“这丫头轻功倒是越来越好,再不好抓住了。”

慢条斯理喝完那杯茶,陈君非进屋换了一件衣服,准备出门了。刚跨出自己的院子,就看见陈君莫趴在自己院子外面那棵瘦弱的苹果树上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顿时,他很想遁地消失算了。

陈君莫身手伶俐地从树上跳下来:“走吧,我跟你一起出去。”

“不行,除非你想看到我被关一个月禁闭,从此以后什么都不给你带回来。”陈君非更加坚定地拒绝。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和魔教教主的儿子勾搭上的。”陈君莫看着他,“二选一,你总得满足我一项吧?”

陈君非挣扎了片刻,叹气:“你去换衣服,跟我一起出去。”

陈君莫先欢呼了一声,然后又奇怪了:“为什么要换衣服,我这身衣服早上才找出来换上的。”

陈君非道:“我不想在路上被人围观的。”

“干嘛围观。”陈君莫皱鼻子。

陈君非认真打量了她片刻,语气沉重:“我不想让人误会你是男扮女装。”

“……”陈君莫握紧了拳头,“我明明就是女的。”

“你这么高……和我一样高……”陈君非显然在斟酌语句,“而且这么平……估计比我还平……”

“你,你你你!”陈君莫要抓狂了,“明明是你长得不够高干嘛说我长得太高……而且你用你的胸肌和我比大小?这怎么比嘛!”

“反正,一句话,要和我出去你就去换衣服。”陈君非挑着眉头看她。

“我又没有男装!”陈君莫愤慨扭头。

陈君非微笑:“我有啊!走吧走吧,去我那里挑一件好看的。我家君莫身材这么高挑,一定会穿得很好看!”

“去死!”陈君莫挥舞了一下拳头,还是跟着陈君非默默走回他的院子……换衣服。

换下了早上才穿的那件粉嫩的裙子,换上陈君非的淡青色的长衫,陈君莫和陈君非站在一起,实在是很像兄弟俩。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和陈君非,陈君莫叹气了:“为什么你长得比我还好看呢?为什么是你像娘而我像爹呢?要是能换一换该多好啊!”

陈君非淡定自若地对镜微笑:“女大十八变,你已经比小时候好看多了。”

“……”陈君莫扶额,“你的意思是我小时候其实很丑……陈君非,你干嘛总是打击我啦!”

陈君非微笑再微笑:“哦没有的,我只是说实话而已。难道你想听假话?”

“……你去死!”陈君莫握拳克制自己不要动手,“你不是说要出门,快走啦,再不走就天黑了。”

“胡说,现在才中午,天黑还早得很。”陈君非老神在在慢慢悠悠往外走。

“快点快点啦!”陈君莫在后面推他,“我很久没出门了都!以前还能出去玩一玩,可为什么我都要及笄了反而不许我出门了?!”

“爹娘怕你出意外嘛!”有她在后面推,陈君非也懒得好好走路,任由她去推。

“能出什么意外啊,之前十四年不都这样过了,而且了,武林盟主眼皮子底下谁敢造次?”陈君莫愤慨地停下脚步收回手。

陈君非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仰倒,埋怨地看了陈君莫一眼:“干嘛啦突然收手,害我差点摔倒了。”

“是你不好好走路,怪我做什么?”陈君莫再皱鼻子。

“……姑娘家的,不要这么凶。”陈君非整了整衣服,向前走。

陈君莫翻了个白眼:“你刚还说我穿女装是男扮女装!”

“说说而已嘛。”陈君非一千零一次微笑,“虽然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个男孩子,不过我知道你的女的,所以还是要用女孩子的标准来要求你。”

“陈君非,你可以再无耻一点的。”陈君莫磨牙,“要是我是男的我就踹飞了你。”

“哦?你有这么大力气吗?”陈君非夸张地睁大了眼睛。

话音刚落,陈君莫按捺不住一记飞腿踢过去,陈君非“恰好”被踹个正着,向前滑了十来步,稳稳地站下回头看她,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果然力气很大啊,一点都不女人嘛!将来你的夫君会很苦恼,为什么我的娘子一脚就能把我踹飞了呢?”

“陈!君!非!”陈君莫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你去死了啦!”

一路笑闹,两人出了府。

上巳节,人们大多选择欢欢喜喜地出门游玩,于是街上热闹极了。

陈君莫跟着陈君非在大街上走走停停,一个个摊子看过去,一直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家茶馆前停下了脚步。

陈君非向陈君莫道:“我进去见一个人,你和我一起进去还是自己在外面逛逛?”

陈君莫想了想,道:“我跟你一起吧!”

陈君非道:“也好,我还担心怕你走丢了你你回不了家我会挨骂。”说完他也不等她再说话就抬腿往茶馆里面去。

陈君莫腹诽了他一顿,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进到茶馆里面七弯八绕走了一圈到了二楼又从另一边下到一楼,陈君非在临窗的位置上坐下了,邻桌也坐着一个人。坐下之后,陈君莫看了两眼邻桌的人,然后看向陈君非:“那个人的衣服好眼熟啊!”

不等陈君非回答,邻桌那人起身到他们这一桌坐下了:“陈小娘子为什么不说我这个人很眼熟?”

陈君莫定睛一看,是方霖溪。

陈君非但笑不语抬手倒茶。

“没想到还能再见陈小娘子呢!”方霖溪支着下巴笑着伸出一只手拿过一只杯子送到陈君非手边让他倒茶。

“我穿的是男装。你想昭告天下我是女扮男装嘛!”陈君莫对他那一句“陈小娘子”感觉十分之不爽。

“哦,不会的,他们会觉得我在开玩笑。”方霖溪拿回倒满茶水的杯子喝了一口,“他们会觉得我在夸奖你有姑娘一样美好又精致的面庞——虽然是个男儿身。”

“……你的意思是我不像女人?”陈君莫很想扑过去把他暴打一顿。

方霖溪道:“我有这样说吗?”

陈君非倒完茶终于开口了:“好了好了,你们俩别斗嘴。”

方霖溪温文尔雅地笑:“噢没有的,我只是与令妹交流一下而已。”

陈君莫气得没话可说,低头喝茶妄图用茶水浇灭心中怒火。

陈君非咳嗽一声,微笑看着方霖溪:“不知方兄什么时候能把那东西给我?”

方霖溪道:“再过两日。”

陈君非道:“上次方兄也说是再过两日,这次希望方兄能说个具体的确定的日子。”

方霖溪道:“本来早上我就打算给你的。不过突然看到令妹,觉得她十分之天真可爱。”

“……这和那东西没关系!”陈君非磨牙。

方霖溪道:“哎呀,我想多留两天多看看令妹多与令妹交流交流嘛,这总需要一个理由。所以了,那东西再过两天给你。我又不会亏欠你的。”

陈君莫爆发了:“谁要和你交流了!”

陈君非安抚自己的妹妹为先:“君莫,喝茶喝茶,不要和他计较。”

“我是很友好地想与令妹交流。”方霖溪微笑着看陈君莫,然后再看陈君非,“不过陈兄不情愿让自家妹妹和我来往的话……”

“那你就把东西现在就给我,然后你可以滚蛋了。”陈君非再懒得和他讲什么君子礼节。

方霖溪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东西我就不给你了,反正你也还没给钱我。我还可以在江湖上散播消息,说武林盟主家的公子是多么不讲信用!”

“有没有人说你很无耻?”陈君非扶额。

方霖溪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你是第一个哟!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说的!”

一、生日前夕(三)

陈君非遇上方霖溪并不是秀才遇到兵的问题,问题的症结点在于一旁坐着的陈君莫。对于陈君非而言,有陈君莫在旁边坐着他就有很多话很多事情不能做;而对于方霖溪而言,有陈君莫在旁边坐着就是欺负陈君非的大好时机——因为这时候陈君非有很多话很多事情不能做。

故事进行到这里就很有必要说一说陈君非和方霖溪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去了。按理说,他们一个是武林盟主的儿子,一个是魔教教主的儿子,无异于是武林下一代黑白两道的领军人物,按照常理推断应该是势不两立水火不容才对,但目前这样一个看上去虽然似乎有点不和谐但是实际上很和谐的状况无异于告诉了天下人,他们俩的关系绝对不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甚至还有可能有友谊存在。这样的情形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能算得上是离奇。

于是为了说明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让我们把时间往前拨,一直拨到一个月以前,也就是二月三日的那一天。那一天也是晴天,陈君非独自一人出门采买一些生活必需品。

陈枫是武林盟主,各种各样进项已经保证了陈家是富贵大家,是富贵大家就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仆从,采买这样的事情也专门有人来负责。但是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情况,有一些东西陈君非还是觉得自己去买比较好。虽然他是一个男人,但他没有让别人窥探自己隐私的爱好。

于是陈君非一大早吃过了早饭,就出了门。

万里晴空,扬州街头上人群熙熙攘攘,十分热闹。陈君非在大街上七拐八绕转了很久以后进到一家不起眼的小书店里面。

书店里面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情形了。在外面看,这书店门面又小,招牌也小,还在背光的地方,好像没什么人进去,可里面偏偏就是有很多人。不仅人很多,书也很多。一个身材高挑面如冠玉的年轻男人站在柜台后面笑眯眯地和来人介绍各种各样的书籍,看到陈君非,那男人朝着他笑:“陈公子来了呀!这边来坐,有好茶。”

陈君非轻车熟路地绕到里面坐下了,那男人为他倒茶,口中道:“最近新出了一批本子,陈公子看看?”

陈君非道:“那还请秦老板拿出来看看。”

唤作秦老板的男人笑道:“书在里面,没摆出来卖呢。陈公子要看,得进里面去。”

陈君非随和道:“那就进去吧!”

跟着秦老板进到里间,果然放着满满一书架子,有一个穿着藏蓝色衣裳的男人正在书架旁边看书。

秦老板道:“这也是来买书的呢,前面还有人等着,陈公子,我就不在这儿多陪了。您若看中了什么书,直接拿出去结账就行了。”说着,秦老板就陪笑着退出去。

里间中于是只剩下了陈君非和那男人。

虽然同是男人,但陈君非还是很排斥自己在买这种书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旁边旁观,这会让他觉得很窘迫。就在他窘迫着犹豫到底是转身出去还是上前装作没看到那人直接去翻书的时候那个人开口了。

“陈公子幸会幸会,在下方霖溪。”那男人转身看着陈君非,盈盈一笑,灿若春花,那个光彩夺目几乎要闪瞎了陈君非的眼睛。

“方、方霖溪?!”陈君非很快抓住了这个名字,“你,魔教教主的儿子?!”

“是呀!”方霖溪落落大方地承认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武林盟主的儿子呢,也没想到武林盟主的儿子陈公子您会有和我一样的爱好呀!”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陈君非挑眉,一手按在了缠在腰间的软剑上。

方霖溪仿佛有些苦恼地捏了捏手中的书,道:“这问题会让我觉得你很白痴的,陈公子。江湖上谁不认识你啊。而且作为魔教教主的儿子,我有义务知道并且认得出每一个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正派人士——以及他们的子女。”

陈君非磨牙:“你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方霖溪道:“这能有什么目的,买书啊!”一边说,他扬了扬手中的书,“我可没想到会遇到陈公子你的。”

“买书?”陈君非可不信。

方霖溪认真道:“身为一个魔教中人,有义务比别人更有文化。”

陈君非斜睨了他一眼:“看这种书?淫词艳曲?春宫?增加文化?”

方霖溪道:“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如果在床上被一个女人说不行的话,那是比没文化更丢面子的事情。所以看一看这些,到实践的时候才不会出糗。而且,陈公子你不也是来买这些东西的吗?”

陈君非顿时无语了。

方霖溪又道:“我刚才翻了一下这里的书,大多是新书哟,陈公子真的不打算过来一起看看?哎呀,我们两个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忌讳的啦。而且了,这属于人的生理需求,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方公子真是……豁达。”陈君非继续磨牙。

方霖溪道:“虽然我知道陈公子的牙一定很好,但是这样磨下去,也是会出问题的。”

陈君非握拳又松开,决定转身。

方霖溪道:“陈公子为什么要显得这么小气。虽然说魔教和你们所谓的正派人士势不两立,但是我作为一个个体和你又没有结仇过,为什么你要转身就走呢?”

陈君非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方霖溪:“我只是不习惯看这些书的时候还有人在旁边站着。”

“你可以当作我不存在。”方霖溪很随和地笑,“这里的书真的很不错呀,过不了几天就会被人买走了。”

这话一出,陈君非挣扎了,到底是留下还是走开留下还是走开呢?

“而且了,我也很想结交你这个朋友的。”方霖溪继续随和地笑,“虽然我是魔教教主的儿子,你是武林盟主的儿子,但是我们年纪相当,又爱好相近,一定会很谈得来的。说不定百年以后,你成了武林盟主,我成了魔教教主,然后魔教和你们正派武林再不对立了,然后我们就能携手笑傲江湖。”

陈君非扶额:“方公子你的口才真的很好啊!”

“过奖过奖。”方霖溪笑道,“其实你喊我方兄就可以的,公子公子的,很生疏。”

“好吧,方兄。”陈君非最终还是走向了那书架,为了他错过一架子好书实在是不划算。

于是,两人和谐地一边看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方兄这次到扬州来是为什么事情?”陈君非一边翻手里的书一边问。

“没事做出门玩玩。”方霖溪冲着书上某一页的插图挤眉弄眼,“你看看看看,这个体位根本不可能嘛!”

“什么不可能?”陈君非凑过去看。

“这个体位,不可能的啦!除非那女的练过武功,否则腰早就断了。”方霖溪一手拿着书一手指着那图。

陈君非耸肩:“说不定这女的真的练过武功。”顿了顿,他上上下下打量方霖溪,“你才多大点啊,都已经……过了?”

“去你的,我才没有那么淫\乱,我要和我爱的人做\爱做的事情!”方霖溪白了他一眼。

“那你又怎么知道这体位不可能?”陈君非好奇。

方霖溪再白他一眼:“你管那么多,你又不是我爹妈!”顿了顿,“这本书我要买下来。”说着看向陈君非,“我挑好了,你挑好没有?一会儿我请客我们去喝酒?”

陈君非想了想,道:“好吧,看你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本公子就赏你面子,让你陪我喝酒。”

方霖溪哼哼笑了两声,道:“本尊不与你占这口舌上的便宜。”

“……”陈君非无语合上手上的书,“走吧走吧,出去结账。”

付钱,结账。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这家书店。

方霖溪道:“我来扬州少,你找个好点的酒楼。”

陈君非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来扬州做什么呢!”

“来玩啊!”方霖溪瞪了他一眼,“我刚不是说过一次嘛,敢情你都没听见?”

“……谁信啊?”陈君非白了他一眼,“算了算了,你不说也行,我也懒得问。我带你去扬州最好的酒楼喝酒。”

“行啊。”方霖溪一点异议都没有,目光忽然落在了方霖溪腰间的那块玉佩上,“你这块玉佩真不错。”

“那是自然。”陈君非道,“这是从西域商人那里买来的,全天下独这一块。”

“嗯,我这块玉也很好,也是全天下只这一块,我们交换吧!”方霖溪眼睛眨了眨,灼灼目光就盯着陈君非腰间那块玉。

“免谈,这块玉我娘给我的,要是知道我和你交换了,估计我以后都不用活了。”陈君非拒绝。

“哎呀,我们也可以是君子之交嘛,交换一下玉佩正好说明我们是好朋友啦!”方霖溪锲而不舍。

“公子啊,你忘了你是魔教教主的儿子?我和你做朋友……我想还是下辈子吧,这辈子人家的唾沫会把我们淹死的。”陈君非扶额。

“谁敢?我灭了他全家!”方霖溪皱鼻子。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一家酒楼前。陈君非道:“我们进去吧!这家的酒最好了。”

“你真的不要和我交换玉佩?你身上有我的玉佩,以后行走江湖没人敢惹你的哟!”方霖溪循循善诱地微笑。

“你死心吧!我说不行就不行。”陈君非抓狂地再次拒绝。

不过,他的拒绝显然没有起到作用,酒后迷糊之间,方霖溪自己动手把两人的玉佩给交换了。

于是,这才有了陈君非后来找到方霖溪讨要玉佩,方霖溪不肯给,到后来陈君非威逼利诱,最后方霖溪才松口说如果陈君非愿意用钱买的话,他就把玉佩给他。与此同时,方霖溪还大方地说:“我那块玉佩就送给你啦,我很大方的!”

这样的情况,陈君非很是抓狂,他内心深处已经认定了,方霖溪一定是为了敲诈他的银子才摸走了他的玉佩!

一、生日前夕(四)

陈君莫鲜少看到自家哥哥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落了下风,此刻陈君非扶额喝茶也不看方霖溪,方霖溪也喝茶,但是目光始终都放在陈君莫身上。这目光说不上敌意,但在陈君莫看来绝对算不上友好。她隐隐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一只猫盯住的老鼠,那只猫自然就是方霖溪了。

这时方霖溪道:“陈兄呀,若是你给机会让我与令妹好好交流交流的话,我把那块玉还给你,也不要你的钱,如何?”

“你想都别想。”陈君非道,“我家妹妹怎么能让你这个魔教的人给玷污了去。”

“冤枉啊,我就和她说说话,绝对连拉小手也不会,更谈不上玷污了。”方霖溪道,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嘿嘿一笑,又道,“陈兄,为什么我觉得你的思想这么偏颇呢,连玷污这个词都用上了,难不成我还能……”

“你给我闭嘴。”陈君非想也不想就夹了桌上的点心塞进了方霖溪的嘴巴里面,“我妹妹可在这儿坐着呢,你要和他交流就当着我的面交流,不过你得先把那块玉还给我。”

方霖溪毫不含糊地吃掉那块点心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递给陈君非,然后自然而然看向了陈君莫:“陈小娘子。”

“……”陈君莫扶额,有点无语,“您能看在我穿着男装的份上不要喊我‘陈小娘子’么,而且为什么要喊小娘子,喊姑娘不行嘛!”

“江湖上都是这样的呀!”方霖溪眨了眨眼睛,“我只不过是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来嘛。没结婚的喊小娘子,结婚了的喊娘子,我可没错。不信你问你哥哥。”

陈君非痛苦点头:“他说的没错。”

“我管江湖上怎么喊,我现在又不是江湖上的人。”陈君莫扭头。

方霖溪微微一笑:“我记得昨天你还说你是江湖中人呀!”

“我说过嘛?”陈君莫打算否认到底。

“好吧,既然你说你没说过,那就没说过吧!”方霖溪意外地没有和她纠缠,“其实这次我到扬州来是为了两件事情。”

陈君非磨牙了:“你不是说你来扬州玩的?”

方霖溪道:“我的确是来玩的。不过没有人说不能在玩的同时也做点事情啊!我来玩是主要的,那些事情是顺带做做。”

陈君非咬牙切齿:“你给我说清楚了,你到底来扬州来做什么的?!你来接近我和君莫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方霖溪道:“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我来认识一下你们嘛!想想看,我是魔教的少主,你们是武林盟主家的儿女,我们很有必要认识一下,为了武林今后的和谐发展,我们也必须认识。”

“……你在扯理由。”陈君莫非常犀利地冷笑。

方霖溪道:“我爹说我也大了,该娶妻了。”

“然后?关我们什么事情啊!”陈君非皱眉。

方霖溪道:“我喜欢你妹妹啊!”

“什么?!”陈君莫和陈君非异口同声。

“我喜欢你嘛!”方霖溪看向陈君莫。

“为什么?!”陈君莫和陈君非再次异口同声。

“喜欢一个人需要很多理由吗?喜欢就喜欢了呗!”方霖溪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们俩。

陈君非挑眉:“虽然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很多理由,但是你忽然就喜欢上了我家妹妹,很抱歉,我需要你给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方霖溪和陈君非对视片刻,方霖溪垂下目光:“好吧,我垂涎她的美色。”

陈君非哼了一声:“美色?那你还不如垂涎我。”

这话一出,方霖溪和陈君莫一起喷出了口里的茶水。陈君莫随便擦了擦嘴,伸手拍拍陈君非:“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

那边方霖溪招手让小二来擦桌子,口中道:“令妹虽然还生涩,但加以时日一定是美女。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陈兄你的确比令妹更为艳丽。”

陈君非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你们俩不要混淆了我想要说的重点。方兄你当然可以说是垂涎我妹妹的美色,但是人都不是瞎子,是能辨得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的。”

陈君莫叹气:“你的意思还是我长得不够好看嘛!”

方霖溪撇嘴:“我说的是实话你干嘛不信我呢?”

陈君非拍桌子:“你们俩再模糊问题焦点,我就对你们不客气。”

方霖溪继续撇嘴:“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的……不客气呢?”

“……立场限制,我和你也许成不了朋友。”陈君非翻了个白眼。

“但是可以成为亲人!”方霖溪眉开眼笑,“我娶了令妹,我们就是亲人了!”

“你想得太美好了!”陈君非给他一记白眼。

“我还不想嫁人,你死心吧!”陈君莫终于插上了嘴,“虽然你长得很好看,比我哥哥还好看,但是我现在对男人不感兴趣,所以你可以死心了。”

“虽然你现在对男人不感兴趣,但是总有一天会感兴趣的。所以我要留在你身边,那么到那一天你对男人感兴趣的时候马上就能对我感兴趣,那样我们就能在一起。”方霖溪毫不含糊地说出一串绕口令。

陈君莫彻底被他绕晕。

陈君非道:“给我理由,你为什么要粘着我妹妹。”

方霖溪道:“首先,我是一个有理想的人。”

“……这有什么关系?”陈君非又一次扶额。

方霖溪道:“我的理想是让武林一统江湖中人和谐友好共同生活共同进步共同为未来奋斗。”

“所以?”陈君非眉头快要拧成蝴蝶结。

“要达到我的理想就需要一个先决条件,黑白两道能成为一家。”方霖溪一本正经,“这也是为什么我来扬州的原因。”

“……狗屁。”陈君非半晌才吐出这两个字。

这次换方霖溪翻了个白眼:“做人要文明。”

“我很文明了。”陈君非道,“能不能成为一家不是你说说就算的。而且,我妹妹已经说了不要和你在一起的话,你就不能强人所难,否则你就太下作了。好了,我已经不想和你多说了。你居然要打我妹妹的主意,不得不说,你们魔教的人还真是讨厌啊!”

“你这话很没有逻辑性嘛!”方霖溪据理力争,“你可以用理由来说服我,但是不要用这样没逻辑的话来侮辱我的智商。”

“我哥哥的意思就是,要和我们结亲?没门!”陈君莫已经气呼呼地起身了,然后拖着陈君非就要往外走,“走啦走啦,和他说这么多干嘛呢,快走啦快走啦!”

陈君非起身,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文质彬彬地笑:“这是我和我妹妹的茶钱,很高兴今天与你聊了聊。就此别过,以后不要再见。”说完,他便同陈君莫一起离开茶社。

方霖溪摸了摸下巴,抬手给自己倒茶喝,若有所思看向了远处,这可真是一个好天气呀,三月三,看扬州烟花绚烂。

离开茶社以后陈君莫气呼呼地跟着陈君非回家。

走了老长一段路以后陈君非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妹子在生气,于是慢走两步与陈君莫并肩:“怎么啦,你别忘了你现在是穿着男装,哪有男人嘟着嘴的……别人会觉得你娘娘腔的!”

“我是女的,我本来就是娘娘腔!”陈君莫横了他一眼,“我回家以后要告诉娘你欺负我!”

“我哪里欺负你了?”陈君非只觉得莫名其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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