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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oots 当前章节:147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08

于是到了陈君非的院子外面,他倒是踟蹰了一下,刚打算迈步进去,就听见陈君莫的声音从他背后阴恻恻的传来了:“你对我哥的态度果然不一般啊!快说,你是不是想接近我哥想和他双宿双飞所以才拖了我下水?!”

“什么?!”方霖溪震惊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最近看的话本上都这样说!”陈君莫盯着方霖溪,阴恻恻一笑,“你要是说实话,我不介意帮帮你啊!反正你们俩肯定没结果,我帮一帮也无妨。”

“……”方霖溪无语望天,“陈姑娘,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很单纯,但是在某些方面的确是很复杂呢?”

“因为人是一个复杂体。”陈君莫语重心长道,“你不会连这样的道理都不知道吧?”

“不是,我是觉得你在该复杂的地方太单纯,而在该单纯的地方太复杂。”方霖溪更加语重心长。

陈君莫想了想,看向方霖溪:“是这样吗?”

方霖溪点头:“是的。”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不过这与我刚才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想要掩饰你对我哥有意思这个事实而用另一个问题来扰乱我的视线。”陈君莫眨眼睛。

“我对你哥哥没意思。”方霖溪扶额。

“那你一大早上就来找他?没意思才有鬼了。”陈君莫嗤之以鼻。

“难不成让我去找你?”方霖溪摊手,“我还想活得久一点,不想被令尊令堂大卸八块。”

“我爹我娘很温柔的,才不会那么暴力!”陈君莫扭头。

“……对你当然温柔了,你是他们的女儿,我又不是他们的儿子!”方霖溪忽然感觉和陈君莫讲话有种鸡同鸭讲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当然陈君莫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她的感觉远远没有方霖溪这么明显。于是她道:“好吧,就算你不说,有一天你也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其实我喜欢的是你呀,为什么你不信我呢?”方霖溪感到很无力。

陈君莫撇嘴:“要是有个姑娘只见了你一面,然后就告诉你,她很喜欢你,想嫁给你,你会觉得是真的吗?”

“那当然了,我这么帅,理所当然人见人爱!”方霖溪看着陈君莫。

“……您的自信心异于常人。”陈君莫诚恳地说。

方霖溪“切”了一声,道:“那是您的自信心太低行不行啊!其实你长得也不差啊,虽然比你哥哥的确是差了一点,不过放在江湖上看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了!”

“是吗?!”陈君莫怀疑地看着他。

方霖溪严肃点头:“这是真的,否则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呢?”

“但是我哥哥很好看,但我没有我哥哥好看啊!”陈君莫似乎有些苦恼,“而且你比我哥哥还好看,所以常理推断,也应该是你看上我哥哥。”

“我又不喜欢男人,为什么要看上你哥哥。”方霖溪再次觉得自己是鸡同鸭讲。

陈君莫道:“话本上说……”

“打住!”方霖溪截断她的话,他到现在才明了,眼前这个在某些方面单纯到一定地步的人是个眼中的话本中毒患者,她已经快到了话本生活傻傻分不清楚的地步。于是一股正义感罕见地油然而生,他认真地看着陈君莫,缓缓地开口:“其实你一定很少出门,是不是?”

陈君莫委屈地点头:“是啊……我爹我娘我哥都不许我单独出门……所以我也就只是跟着我爹我娘我哥逛过扬州城而已。”

“所以,你经常在家看话本打发时间。”方霖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救世主一样伟大。

“是啊,没事干就只能看话本了。”陈君莫再点头。

方霖溪道:“你很有必要出门看看。”

“我也这样觉得啊!”陈君莫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知己。

方霖溪继续道:“所以,现在有一个机会,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闯荡江湖?”

“不愿意。”陈君莫回答地异常坚定。

“……为什么?”方霖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拒绝地这样干脆。

“我要是跟你一起走了,我娘肯定会误会我是要和你私奔,那样……我的下场会很惨。”陈君莫摆手再摆手,“等我生日过了,我也可以自己闯荡江湖了,才还有一个月呢,我急什么?”

方霖溪道:“那也行,等你能自己闯荡江湖的时候我们结伴而行呀!”

“我才不要!”陈君莫再拒绝。

“……为什么不?”方霖溪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还是拒绝。

陈君莫道:“我为什么要和你,魔教教主的儿子,一起闯荡江湖?我闲得慌?拜托了,你和我,一个是魔教教主的儿子,一个是武林盟主的女儿,我们的父辈已经是死对头了,你觉得我们会发展出什么超出一般的关系吗?”

“为什么不可能?”方霖溪看着她,“你难道不知道,爱情是能超越一切的吗?”

“……你以为那是话本啊?”陈君莫白了她一眼。

方霖溪又一次表示无语。

“咦,你们两个,站在我的院子外面做什么?”陈君非不知什么时候从院子里面出来了。

方霖溪和陈君莫齐齐看向他,只见他穿得非常整齐,一看就是要出门。

陈君非看了看方霖溪,又看了看陈君莫,最后还是看向了方霖溪:“方兄这么早,可是有什么事情?”

方霖溪微微一笑,道:“来找陈兄说说话。”

“这可不赶巧了,我这会儿要出去,倒不如你和我妹妹说话吧,她每天在家也挺无聊的。你一定走过很多地方,让她听听外面的风土人情也好。”陈君非看向了陈君莫,“小莫,你看如何?”

陈君莫撇嘴:“不好。我跟你一起出去吧!”

“那可不行,昨天娘晚上来和我说了,以后不许带你出门。”陈君非道,“娘走了以后,爹还过来强调了一遍。要是我今天带你出门,我就不用回来了。”

“……好吧。”陈君莫低头叹气转身打算回去。

“那我跟你一起出去得了。”方霖溪道。

陈君非惊诧了:“咦,你不和我妹妹培养感情?”

方霖溪道:“日久生情来日方长细水长流吧!”

陈君莫嗤了一声,道:“等水流没了,你就会死心了。”

方霖溪道:“你要相信滴水穿石这个故事。”

陈君非道:“我出去了,你们在家慢慢……交流。”说完,他就撇下那两人走开了。

“呃?”陈君莫看着自家哥哥的背影,叹气,也不看方霖溪了,就往自己院子走去。

方霖溪想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嘛?”陈君莫没好气地问。

“培养感情啊!”方霖溪道。

“我才不要和你培养感情。”陈君莫道。

“我喜欢你啊。”方霖溪似乎一下子变得非常厚脸皮。

陈君莫道:“你喜欢我个鬼,你明明就是要坏我的名声。你很讨厌。”

“那你说说我哪里讨厌了,我明明是个优秀的人。”方霖溪不耻下问。

陈君莫认认真真想了一下,回头看方霖溪,然后又认认真真想了想,最后道:“我觉得嘛……你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我讨厌你。”

“……这是什么理由?”方霖溪感觉自己要晕倒了。

陈君莫道:“我讨厌比我长得好看的人。”

“你哥哥也比你长得好看。”方霖溪举出反例。

“他是我哥哥,你又不是我哥哥。”陈君莫给了他一记白眼。

方霖溪感觉自己似乎在一点点接近事实的真相:“所以,其实你是嫉妒我比你哥哥还好看?”

陈君莫很爽快地点头了:“是的。”

“……陈姑娘,您让我感到压力很大。”方霖溪发自肺腑地感慨。

“压力大就离我远点。”陈君莫皱鼻子。

“不过,为了爱情,我会努力地克服这些压力。”方霖溪又道。

“……你这样死皮赖脸让我感觉压力很大。”陈君莫看了他一眼。

方霖溪道:“我希望这些压力能成为动力……你爱我的动力。”

“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陈君莫搓了搓胳膊,她觉得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要掉了。

方霖溪道:“很肉麻吗?我自己没有觉得啊。”

“……你去死吧,我现在更讨厌你了。”陈君莫横了他一眼。

方霖溪笑笑,又道:“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一起去闯荡江湖吗?我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如果有我陪着你的话,你就会省去很多麻烦哦。而且我们俩一起上路的话,肯定会多很多乐趣的。反正你的目的是闯荡江湖,我的目的是游历全国,我们的目标一致,在一起的话,会节约很多成本。”

陈君莫鼓着腮帮子想了想,道:“其实嘛……一起闯荡江湖也没什么,不过我不太想嫁给你。”

“……我可以等。我耐心很好。在你说想嫁给我之前,我一定不谈你和我之间的婚事。”方霖溪信誓旦旦。

“要是我想嫁给别人?”陈君莫试探地问。

“我会祝福你!”方霖溪一边磨牙一边微笑:还有人敢抢我看上的女人?很好,他别想在江湖里面混了,我一定杀了他!

二、一起私奔(一)

在陈家住下以后,方霖溪的唯一目的就成为了要尽快拐骗陈君莫离开陈家和他一起闯荡江湖。

不过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方霖溪甚至觉得自己和陈君莫似乎存在一定的代沟,否则为什么他平常能轻轻松松说动一个人,而到了陈君莫这里就怎么都说不通了呢?

沟通上失败让方霖溪一度很低沉,不过他的低沉也仅仅持续了一个早饭的时间而已。早饭过后,他依然兴致盎然地去找陈君非了。

陈君非对方霖溪来自己院子比去陈君莫院子还勤快已经熟视无睹了。他每天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上面有陈枫交代下来的一堆一堆的武功需要联系,下有他自己的爱好一堆堆的需要他去实践,所以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和方霖溪两个人一起闲扯闲聊。

方霖溪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了,首先了,因为陈君非不太爱比划武功,他这喜欢在脑子里冥想一下,所以他不用顾忌有人说他偷看武林盟主家的功夫这种事情;其次,陈君非的爱好实在很对他的胃口,他觉得看他在家里鼓捣那些乐器实在是个很赏心悦目的事情。

陈君非的爱好是乐器,他精通琵琶,对笛子什么的也很有兴趣。每天都会花半天时间练一练琵琶,然后另外半天四处去找曲谱自己研究自己创新。生活过得很不武林人士。

这一点在陈枫看来就是罪大恶极了。但是父与子之间多年抗争之下,陈枫已经放弃了对陈君非进行说教,任其自然了。因为某一次两人的指责和反指责中,陈枫被陈君非启发了——其实自己的儿子也不必太正派的,现在流行不走寻常路,自己的儿子太大众了就没特点了——所以他默许了陈君非的不务正业。

吃过了早饭,在院子里面转了五圈以助消化,陈君非拿出自己心爱的琵琶调弦,然后信手弹拨,闭上眼睛,冥想。方霖溪吃过早饭之后熟门熟路地凑过来看他弹琵琶,吃他的水果,喝他的茶。

弹完了一支曲子,陈君非睁开眼睛,伸手拿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看向方霖溪:“如果你要追求的是我家妹妹,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是想和你讨论一下你的妹妹。”这次方霖溪异常认真。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要追求我妹妹。”陈君非优雅地放下茶杯,重新抱起琵琶。

方霖溪道:“我对你妹妹一见钟情。”

“这个理由好像你之前说过了。”陈君非闭上眼睛准备弹另一支曲子。

“好吧好吧,我对你说实话但是你不可以告诉别人。”方霖溪瘪瘪嘴。

陈君非睁开眼睛,轻描淡写地笑:“如果你怕我告诉别人你可以不说。”

“……你难道会告诉别人?那我还是不要说了。”方霖溪顺手拿起茶杯喝茶。

“我会不会说那不一定啊,要看情况了。”陈君非笑得很无害,“其实你说实话一定有好处,但是绕弯子嘛——其实也很有乐趣的,不过这个乐趣是对我而言。”

“我爹让我娶左护法的女儿。”方霖溪扁嘴放下了杯子。

“然后?”陈君非眼中闪过一些精光,但语气还是平静如常。

方霖溪趴在了桌子上:“那姑娘我不喜欢。”

“所以?”陈君非继续问。

方霖溪两只手揉着自己的腮帮子:“我可不想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姑娘,那是害人害己的事情。这样的婚姻完全是自杀。”

“那个姑娘喜欢你?”陈君非启发式提问。

方霖溪道:“我哪知道啊!不过我和她……从小就不对盘。要是她喜欢我,那是脑子出问题了吧?”他疑惑地去看陈君非,寻求认同,“要是有个人和你从小就做对,你会觉得她喜欢你吗?”

陈君非抱着琵琶换了个姿势:“这个可说不定。有些人别扭,用和你做对来表达她的爱。”

“……这种爱我承受不起,她还是去爱别人吧!”方霖溪翻了个白眼,“我喜欢正常一点,我爱你,你爱我,我们俩相互携手,相互扶持,甜甜蜜蜜……”

“这些话你对小莫去说,对我说干嘛!”陈君非也翻了个白眼。

“哎,我和她完全说不拢嘛!”方霖溪复又趴在桌子上了,“她好像很单纯,但是在某些方面很明显不单纯。她好像很简单,但在某些时候那个思维回路真是让人脑子打结。我说,你们家怎么养出这样一朵奇葩?”

陈君非淡定自若地弹拨琵琶的弦,说话就像唱歌:“我家的奇葩你家还养不出来呢,是不是?”

“这倒是啊……我家的确养不出这样的奇葩。”方霖溪赞同。

“刚才你还没说完呢,你不想娶你们右护法的女儿,所以你就跑出来了?”陈君非看着方霖溪。

方霖溪道:“是啊,所以我告诉我爹,我要娶一个和我一样门当户对的。思来想去,我想来想去就是武林盟主家的女儿和我最般配了。”

陈君非思考片刻,道:“这倒是啊,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你们俩的确是很般配。”

方霖溪道:“所以了,你应该促成我们。那样我们会成为一段江湖中的佳话。”

陈君非看了方霖溪片刻,认真道:“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

方霖溪道:“没想好我干嘛来找你们。”

陈君非放下琵琶,道:“这事情我说了不算。不过有一条——你要是能把她拐出去,这事情就算是不算也算了。”

方霖溪震惊了:“你真的是小莫的哥哥吗?”

“是啊?这有什么好疑惑的?”陈君非奇怪地看着他。

方霖溪痛心疾首:“一般而言,哥哥不都会很维护自己的妹妹吗?”

陈君非道:“还有一个月她就正式成年了,所以,成年以后的姑娘,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了——这是我家的家规——我再插手就没意思了。”

“然后?”方霖溪挑眉看着他。

陈君非闲闲笑了笑,道:“我刚才想了一下,其实如果你成为我妹婿的话,是一个利大于弊的事情。”

“……我想听听你得出了哪些利。”方霖溪扶额。

陈君非道:“首先,你们俩结婚了,魔教和正派武林没有理由闹,都是一家人了,再打来打去没意思。然后,既然是一家人了,那你们也算武林正派了,武林正派的实力大大增强。其次,按照有正就有邪的规律,就算以后有邪教出现,武林正派绝对不会输。最后,如果你们不归顺的话,我会告诉小莫不和你生孩子,也不许你纳妾,那样你们绝后了对我们而言也是好事。”

方霖溪顿时有种无语望天的冲动:“你为什么能想得这么美好。”

“我只是合理推想而已。”陈君非谦卑地微笑。

方霖溪道:“你的推想一点都不合理。”

“好吧,我知道你的推想一定和我是相反的。所以我理解你。”陈君非十分有礼节地微笑再微笑。

“不过看在你答应我追她的面子上,我不和你纠结这事情了。”方霖溪微笑,“你帮我拐带你妹妹出去。”

“这个得靠你。”陈君非摊手,“我可帮不了你。”

“不是,你得告诉我你妹妹到底都喜欢什么啊,我咋觉得她的爱好那么广泛又不靠谱,简直没法对症下药啊。”方霖溪苦恼了。

陈君非支着脑袋想了会儿,道:“我只知道她最近喜欢看南风话本,前段时间喜欢跳舞,再再前段时间好像是种花。”

“不是我说,你家妹妹是因为太没事情做所以才爱好广泛吧!”方霖溪忍不住吐槽。

陈君非点了头:“这个我也同意,所以你让她不要那么没事情做,就已经成功了一半。而且,迎合她的兴趣不如去引导她的兴趣。”

方霖溪摸下巴:“你说的有道理,哎,我去试试,要是成功了我就不回来了。还有你妹妹也不回来了。”

陈君非似笑非笑:“不回来可以,该少的一点都不可以少。比如聘礼。”

“……这个你放心了,我们虽然被称为魔教,但是不会做拖欠聘礼这样的龌龊事情。放心放心。”方霖溪微笑。

“那你去吧,不用担心我爹娘,我能搞定。”陈君非重新抱起琵琶,“你可以滚了,你打扰我研究音律很久了,再打扰下去我就抽了你的筋拿来当琴弦!”

“你你你,你要不要这么暴力,亏你长得这么好看!”方霖溪一下子跳起来,瞪了他一眼,飞快跑走了。

陈君非满意地看着他的背影,信手拨弦,一脸惬意。

方霖溪彻底消失之后,从屋顶上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女声:“你就这样把小莫给卖了?”

陈君非头也不抬,淡定地弹琵琶:“娘啊,你不要仗着你的功夫好趴在屋顶上偷听就没人知道。”

话音刚落,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屋顶上飘下来,站定,然后在陈君非面前坐下,是何黎黎。她给自己倒茶,然后看向自己的儿子:“难道你知道我在屋顶上?”

“你上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陈君非抬眼去看她,“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在家里比划,但是我的武功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烂好不好!”

二、一起私奔(二)

母与子之间的对话开始展开的时候何黎黎心情非常愉悦。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何黎黎都很喜欢和自己儿子讲话。

当然了,她也能列出若干个理由,比如:第一,我的儿子很帅,放眼中原武林无论男女没人比他更帅;第二,我的儿子很聪明,不仅聪明,而且很不外露,外露的聪明会引来祸事,不动声色的聪明才是最聪明;第三,我的儿子很懂得说话的艺术,就算骂人都骂得人听不出来,和他说话是一种享受。

于是何黎黎很愉悦地给自己倒茶,开始了和陈君非的对话。

“我说小非,你就真的这样让方霖溪去拐小莫了?”何黎黎找了个最舒服的坐姿靠着软靠坐着。

陈君非抱着琵琶断断续续地弹:“你刚不是都听见了,我相信你认同我的观点。而且小莫需要出去历练了,方霖溪这个人嘛,不谈别的,小莫跟着他,没人敢欺负她。”

何黎黎道:“但是小莫真的会愿意跟着方霖溪吗?”

陈君非挑眉:“娘,这个问题我建议你去问小莫而不是我,我又不是她。”

何黎黎微笑:“我是觉得你肯定比小莫更明白她自己内心的想法嘛!”

“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虫,怎么可能比她自己更明白?”陈君非用力弹了两下琵琶,“好了好了,娘,你刚才什么都听见了,我现在想练琴。”

“话说,我对你练琴这个一直很好奇。”何黎黎眼中闪过一些精光。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不过是弹琵琶而已。”陈君非坦然看着何黎黎。

何黎黎放下茶杯认真看着自己儿子:“真的只是弹琵琶?”

“不然是弹什么?谈天?”陈君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我以前在西域的时候,传说有一些人能在弹琴的时候施展内力,通过琴声攻击敌人。于是有所谓的魔音。”何黎黎看着陈君非,“你这琵琶从你才这么一点点就开始弹,弹到现在——”她动手比划了一下他小豆丁时代的身高,再比划一下他现在的高度,然后看着陈君非。

“……娘啊,你想太多了。”陈君非看着何黎黎。

何黎黎摆摆手,微笑:“我只是随便想想。”

陈君非望天:“娘啊,我练剑都十多年了,你是怎么会联想到琵琶上去的?”

“我没有联想琵琶啊,这是你自己说的。”何黎黎眨了眨眼睛。

“呃?”陈君非第一次语塞了,于是装傻喝茶。

“和我说说没关系,我又不是像你爹那样老古板,旁门的功夫不许练,我很开明的。而且我自己练的也不是什么正派的功夫嘛。你真的会那传说中的——魔音?”何黎黎的眼睛都睁大了。

陈君非正直地摇头:“娘,你真的想多了。”

“好吧好吧,你不承认就算了。”何黎黎怏怏地继续喝茶。

“娘你今天不陪爹吗?”陈君非又开始弹琵琶。

何黎黎道:“今天陪着你。”

“……娘你今天想听什么曲子?我弹给你听。”陈君非微笑着看向何黎黎。

何黎黎支着脑袋想了想道:“我还是想和你弹小莫的事情。”

“好吧,你说。”陈君非就知道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于是何黎黎道:“其实我是很好奇的,你相信方霖溪说出来的那个理由吗?堂堂魔教教主会让自己的儿子娶自家护法的女儿?太不可信了吧?!”

“娘啊,你忘了现在的魔教教主娶的也就是之前的魔教护法的女儿吗?!”陈君非有时候觉得自己娘实在是太纠缠了。

何黎黎道:“当初他可不想娶她的。”

“但是最终是娶了。”陈君非看着何黎黎,“娘,你想说什么可以往直白了说,现在时候不早了,再磨蹭一会儿就可以吃中饭了,下午我还要出去。”

“好吧,其实没什么事情。”何黎黎道,“我只是担心小莫。”

“担心小莫呆在我这里难道就不用担心了吗?”陈君非又一次放下了怀里的琵琶,“娘啊,你就放心吧!小莫就算是出去了也不会吃亏的。”

“我又不担心她吃亏。”何黎黎道,“我担心的是,你刚才是在撺掇方小子拐你妹妹出去闯荡江湖,那就是私奔啊!之前我说过了,要是他们私奔我不会饶了他们的!”

“是的,你还说了要我去追杀他们。”陈君非非常淡定,“我不介意也出门走走,让娘你有面子。”

“你走了我会舍不得的。”何黎黎扶额,“小非啊,你为什么要拆我的台呢?”

“……其实您也可以当作没说过那些,如果他们以后在一起的话,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还谈什么追杀不追杀的?”陈君非看着何黎黎。

“好吧,就听你的,但是你就不要贸然出去了啊。突然江湖中出现两个魔星……我为江湖中人一大哭。”何黎黎一脸忧心忡忡。

陈君非眉头挑起来了:“魔星?娘啊,您不觉得我很善良吗?”

何黎黎想了想,道:“我觉得小莫比你善良的,儿子,虽然你看上去很善良,但是你事实上没你看上去的那么善良。”

陈君非怒,重新抱琵琶用力弹,不说话。

何黎黎“呃”了一下,讷讷地起身:“小非,你自己弹琴吧,为娘有事情先出去了。”

陈君非继续弹琵琶,不说话。

且说方霖溪离开陈君非的院子以后,一路就向陈君莫的院子里去了。

到陈君莫的院子的时候,看到陈君莫正在花架子底下侍弄一株他认不出来是什么花的花。

抬头看了方霖溪一眼,陈君莫淡定地无视了他,继续弄自己的花。

方霖溪走过去,道:“君莫,收拾东西吧,我们去闯荡江湖。”

“不要,我这个月月钱还没下来呢,出门没钱我怎么活?”陈君莫把泥土拍实,然后拍拍手起了身,抬头去看方霖溪,“不过话说,为什么你要执着于你和我一起去闯荡江湖呢?”

“两个人结伴同行不会觉得无聊。”方霖溪道。

陈君莫道:“其实啊,你来邀请了这么多次,我觉得不答应你会很不好。”

“所以你就答应吧!”方霖溪微笑。

陈君莫道:“但是我不和爹娘大哥说一说就走,会很不好的。”

“我和你哥说过了,他同意。”方霖溪道。

陈君莫睁大了眼睛:“你和我哥说?”

“是啊,你哥说没问题。”方霖溪笑着看她。

陈君莫合掌大叹:“小溪啊,要说你和我哥没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你为什么要把关系往复杂了去想?”方霖溪反问他。

陈君莫摊手:“惯性思维而已。”

方霖溪道:“不要再想别的了,收拾东西咱闯荡江湖去。”

“行啊,我可是没钱啊。”陈君莫看着他。

方霖溪道:“钱不是问题,你只用想怎么闯荡就好了。”

陈君莫道:“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我想先北上再南下最后西行。”

“行,没问题。”方霖溪满口答应。

陈君莫看了他一眼,道:“哎,这时候才发现你比较好说话耶,要是换了我哥,肯定现在已经意见一大堆了。”

方霖溪心想,今天陈君莫答应得这样爽快,真不辜负了他这么多天锲而不舍地和她沟通交流。

那边陈君莫很欢实地去收拾行礼了,方霖溪站在院子里面,心中百味杂陈。

不过等陈君莫收拾好了以后,已经到了傍晚了,方霖溪看着那两个大包袱,然后再看陈君莫,有点无语:“君莫啊……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

“我已经尽量没有带那么多了。”陈君莫道。

“行走江湖,包袱太重会很不方便的。”方霖溪道。

陈君莫撇嘴:“我的包袱不重,就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洗漱用品而已。”

方霖溪抬头看天:“你看天都快黑了,带这么多东西不好赶路。”

“那干脆明天走。”陈君莫看着他。

方霖溪抓狂:“今天走吧,看看夜景也好,你看今天有月亮,趁月而行啊!”

陈君莫抬头看天:“现在天还没黑透呢你知道有月亮?”

方霖溪认命地背起那两个大包袱不让她有后悔的机会,然后一手抓了她的手,道:“我们出去就能看到外面的月色有多好了,趁着月色走,是多么惬意啊!”

陈君莫扁扁嘴:“我还想在家里吃早饭呢,外面的早饭没有家里好吃。”

方霖溪拖着她出了房间来到院子跃上屋顶一路就向外:“我保证明天让你吃到好吃的早点,你放心吧!”

于是两道人影再加上两团圆圆的物件消失在陈家的屋顶之上。

另一边,陈君非的院子里面,陈君非抱着琵琶罕见地没有睡觉,若有所思看着掠过自家屋顶的人影,似笑非笑,转了身,弹了两下琵琶,悠然转身。

趁夜而行,还真的很像私奔啊!陈君非这样想。想归想,该睡也得睡,弹琵琶,还是明天赶早吧,晚上那叫扰民。

月亮弯弯挂在天边,墨蓝色的天,夜风徐徐。

二、私奔未遂(三)

离开陈家的这一天晚上,陈君莫和方霖溪住进了扬州最大的客栈。睡下之后,陈君莫才发现自己有择床的毛病,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好不容易朦朦胧胧闭了眼睛,外面不知谁家的狗吠了一声,她被吓醒了,然后又很久没有睡意。她惆怅了,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方霖溪出来呢,在家不知道多好!

心里面这样想,她就已经想跳窗回家了。反正还在扬州嘛,回家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于是她就起了身,翻了翻自己的行囊,开了窗户掂量了一下这里离自己家的距离,再考虑一下自己负荷这两个包裹能一口气跑多远,到自己家以后会不会累趴下,然后,她看到一个身影由远而近,再定睛一看,是陈君非?

揉了揉眼睛,再揉一揉眼睛,陈君莫眼睁睁看着陈君非身姿优雅掠过无数屋顶直接朝着自己这边来,直到陈君非停在了窗外,两人对视片刻,陈君非翻窗进到房间里面来。

“没想到你还真的就跟着他私奔了啊!”陈君非在茶几旁边坐下自己倒茶自己喝。

陈君莫“啊”了一声,扭了扭手指关上了窗户,回头去看陈君非:“那个……我正打算回家。”

“啊?”陈君非差点一口水喷出去,“你现在要回去那会儿你干嘛跟着他出来啊?”

陈君莫无辜望墙角的那盆花:“我又不知道我择床。”

陈君非无力了:“就因为这个?”

“是啊!难道你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陈君莫反问。

陈君非道:“就这点小事。”

陈君莫皱鼻子:“这不是小事!想一想我每天因为择床而睡不着,那是怎样的悲剧啊!”

“……所以你现在要回家了?”陈君非决定绕过那个在他看来完全不成理由的理由。

陈君非认真地点头,然后看向陈君非,讨好地笑:“那个……我行李太多,你帮我拿一个。”

“行啊!”陈君莫答应得很爽快。

“你,你你,你就这样走了?!”房门砰的一声被砸开,方霖溪就穿着件睡袍站在门口,手指颤啊颤地指着他们俩。

“在外面我睡不着……”陈君莫忽然有点心虚。

“睡眠很重要。”陈君非接了话。

方霖溪沉默了片刻,看了陈君莫一眼,然后看向了陈君非,轻轻笑了一声:“算了,要走就走吧。”说着他就转了身,潇洒地走开了。

陈君莫也没有多在意,陈君非倒是挑了眉。陈君莫道:“走吧走吧,我们回去吧!”

陈君非弯腰把一个包袱背在背上,然后道:“哎,小莫啊,我算是了解为什么他说你是奇葩了。”

“什么奇葩?”陈君莫奇怪地看着陈君非,却只看到陈君非身姿矫健地从窗口飞了出去。撇撇嘴,她忽然觉得有些失落,回了头,没看到方霖溪,心里似乎有点小小的不甘心,不过还是背起包袱跟着陈君非回家了。

于是,陈君莫人生中第一次私奔就这样结束了。

在自己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陈君非看到自己哥哥抱着琵琶闭着眼睛坐在自己床边。愣了一下,她伸手戳了戳陈君非的胳膊:“哥?你怎么在这里。”

“嗯,有件事情告诉你。”陈君非的眼睛都没睁开。

“什么事?”陈君莫好心情地问。

陈君非道:“方霖溪离开扬州了。”

“……”陈君莫无语了一下,狠狠戳了陈君非一爪子,“这关我什么事情啊。”

“没说关你什么事情,不过是和你说一声。”陈君非闭着眼睛抱着琵琶起身,翩然朝外走。

陈君莫震惊了:闭着眼睛也能走?

在陈君莫震惊的目光中,陈君非淡定自若地走出了房间,离开陈君莫的院子。陈君莫飞快地跳起来穿衣服一溜烟就往陈枫的院子里面去向陈枫报告,陈君非现在居然可以闭着眼睛走路了?!

到了陈枫的院子却没碰到人,她爹和她娘都不在家。陈君莫无聊地把他们院子里面每一棵树都踢了一脚,然后恹恹地回了自己的院子,找出了上次没看完的话本接着看,脑子里却转来转去的都是陈君非一早上说的话:方霖溪离开扬州了。

他为什么走了呢?陈君莫忽然很烦恼这个问题。

对于一个十五岁未满的小姑娘而言,可以称为烦恼的事情太多了,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于是在随着看话本看得眼泪汪汪,这个关于为什么方霖溪就这样离开扬州了这个烦恼也就不了了之了。

另一边,陈君非在自己院子里面弹琵琶。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青衫男子,头戴玉冠,尤为美艳,正是那方霖溪了。

“你不是放出消息说你离开扬州了,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陈君非眼睛都不睁开,只是继续弹琵琶。

“我舍不得你嘛!”方霖溪支着下巴看着陈君非,“临走也要来看看你弹琵琶的样子。反弹琵琶,你会嘛?”

“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陈君非反问,然后睁开眼睛看着方霖溪,“今天你倒是打扮得格外不同,和之前都不一样。”

方霖溪微微笑了一笑,道:“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一样的么。”

“那么,人不一样了。”陈君非看着他,“说实话,自打你露出了你要追我家妹妹的意图之后,你就不太像你。”

方霖溪闲闲一笑,道:“你知道的嘛,恋爱中的男人是盲目的。”

“恋爱?”陈君非嗤笑一声。

方霖溪似笑非笑:“不是恋爱又能称为什么?”

“你什么时候走?”陈君非不回答他的问题。

方霖溪道:“该走的时候走,不过我还是对你妹妹有兴趣的,不过以后就让她来追我吧。”

“……你说梦话呢?”陈君非停止弹琵琶,看着方霖溪,“我还是好奇得很,如果你对我妹妹势在必得,昨天又为什么放她回来?”

方霖溪道:“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陈君非表示无语。

“而且你妹妹太小了,感情的事情,她还太懵懂。”方霖溪支着下巴认真地分析,“最重要的的是,昨天我才真的发现,她的身材……太竹竿了。”

陈君非抱紧了怀里的琵琶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琵琶当武器拿去砸方霖溪:“你对着她的哥哥说她的不好,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如果说实话也会被打,那只能说你们武林正派一点也不正派。我们所谓魔教都能听得进去别人说的坏话呢!”

陈君非深吸一口气,道:“你走吧,我不送你了。”

“陈君非,如果你妹妹闯荡江湖,你会陪着她么?”方霖溪忽然问。

“不会。”陈君非道。

“但是,你从七年前就再没有踏出过扬州了,为什么?”方霖溪继续问。

陈君非抬眼看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琴弦:“你想知道什么?”

方霖溪道:“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不过随口一问。”

陈君非道:“下个月小莫生日,生日过后她就能出门闯荡江湖了。”

“我知道。”方霖溪吊儿郎当地靠着桌子懒洋洋地坐着。

“如果你想和她一起,可以等到下个月。”陈君非看着他。

方霖溪道:“看心情了,有心情就等,没心情就算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何处不相逢,太执着反而不好。”

陈君非挑眉,没有说话。

“我该走了。”方霖溪起了身,“你的琵琶弹得很好,手法很娴熟,下次如果见面的话,我跳舞你看。”

“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很愿意欣赏你的舞姿。”陈君非的嘴角似乎有些抽搐。

方霖溪微微一笑,翩然上了屋顶,踏着无数瓦片就那么飘走了。

陈君非重新闭上眼睛弹琵琶,快中午了,阳光十分灿烂。

等陈君莫看完了所有的话本哭得两只眼睛红肿地从自己房里出来找吃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错过了午饭时间。摸到厨房去找了几只饼,陈君莫一路就到陈君非院子里面去。

陈君非早上弹了一早上琵琶,这时候正在书房里面临帖,看到陈君莫叼着饼从外面进来,陈君非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继续四平八稳地临帖。

“哥,吃饼不?”陈君莫笑着问。

“又在看你那些本子,眼睛都哭肿了。你真是多愁善感啊。”陈君非写好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从陈君莫手里接了一个饼。

“我感情丰富易于被打动。”陈君莫嘿嘿一笑。

陈君非道:“别哪天看话本看疯了,和现实分不清了,那才是成了笑话。”

陈君莫撇嘴:“要是我有事情做,我干嘛没事跑去看话本?”

“得了吧,没事做你就不练练武功?”陈君非对她的理由嗤之以鼻,“下个月过了生日就能闯荡江湖了,你不计划计划怎么个闯荡法?”

“我早就想好了啊,要先北上再南下最后西行。”陈君莫一边吃饼一边说。

陈君非道:“计划很庞大啊,就怕你刚出了扬州城就嚷着要回家了。”

“才不会呢!”陈君莫皱鼻子。

二、私奔未遂(四)

阳光明媚的下午,陈君非和陈君莫在陈君非的书房里面对坐谈心。陈君非面前一壶茶,陈君莫面前一盘点心。

陈君非道:“其实你说实话,你对那方霖溪感觉如何?”

“他长的很好看。”陈君莫捏着一只做成了兔子形状的糕点,在手里揉了两下揉成一个圆团,“我以为你是最好看的,他居然可以和你比。”

陈君非盯着她手上变成圆团的糕点兔子,叹气:“你把这个揉成这样还能吃吗?”

陈君莫就手把那个圆团咬了一口,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能吃?”

陈君非揉了揉眉心,低头喝茶。

“其实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的。”陈君莫非常认真地说。

“什么?”陈君非一口茶差点喷出去,险险咽下去,一脸惊魂未定看着陈君莫,“小莫啊,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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