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啊！他对你有意思。”陈君莫撇嘴，“他接近我肯定是为了接近你！”
“……歪理。”陈君非心有余悸地放下杯子，“你已经被那些话本给荼毒了。”
“才没有，我那是女人的直觉！”陈君莫皱鼻子。
陈君非道：“你？女人的直觉？你算女人吗？小屁孩一个。”
“我马上就成年了。”陈君莫张牙舞爪地表示抗议。
“我知道，下个月嘛，不过你这状态就跟十岁小孩没什么区别。”陈君非摊手表示无奈。
“你什么意思嘛！”陈君莫简直要扑过去表示抗议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和一个女人的标准还差太远了。首先表现在你的身材上。虽然你很高挑，但是一点也不够凹凸有致……”陈君非用严肃认真活泼紧张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
“你闭嘴！”陈君莫把盘子里面剩下的一只糕点兔子砸向陈君非。
陈君非接下那只糕点兔子，张嘴吃下去：“最近家里厨子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陈君莫捏着盘子里面剩下的糕点老虎，道：“其实啊……我对方霖溪还是有一点点点点好感的。”
“……那一点点点点是多少？”陈君非问。
陈君莫想了想，道：“大概可以忽略不计。他比较像是我贫乏黑白的生活中出现的一点彩色，虽然那个颜色不是太对我的胃口，但是有颜色就不错了嘛。”
陈君非道：“其实我觉得，除了他是魔教教主的儿子这个无法改变的身份以外，他其他方面都算得上是非常好了。”
“我没发现啊，我觉得和他说话还不如我蹲着看书。”陈君莫道，“就算是练武也很有意思啊。”
“……”陈君非很无语地看了她半晌，“其实啊……你还没长大。等你再大一些，就什么都明白了。小屁孩啊，你啥时候才能长大啊！”
“陈君非……你不要仗着你是我哥就肆无忌惮了！”陈君莫已经打算把盘子里面那只糕点老虎给砸过去。
“我已经很克制了。”陈君非摊手，“如果你不是我妹妹，我才懒得和你说这么多，管你是被人嫌弃了还是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情。”
“……你是说，有人嫌弃我？！”陈君莫非常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面的“嫌弃”二字。
“我没说啊，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陈君非懒散地靠着椅子坐着，“哎呀今天下午的太阳可真好啊。”
陈君莫嘟着嘴巴瞪陈君非，不说话。
陈君非淡定地喝茶，无视她。
过了很久，陈君莫绷不住了：“大哥！你告诉我嘛！难道真的有人嫌弃我？！”
陈君非非常淡定地笑：“是啊，我现在就很嫌弃你。”
“……你什么意思嘛！”陈君莫怒。
陈君非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回去看书练武了，我现在想打个盹。”
陈君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其实我觉得你最近睡得好像有点多。”
“是吗？”陈君非反问。
“难道你自己不觉得？”陈君莫皱眉头，“你可别是练武练得走火入魔了吧？”
“……你可以再乌鸦嘴一点。”陈君非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这么好的天气，春季最是适合睡觉了，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好吧，那我也回去睡。”陈君莫无力地捏盘子里面的糕点老虎。
陈君非看了她一眼，道：“随便你了，反正我要打个盹。”一边说着他就起了身，懒散地朝卧房走去了。
陈君莫认真地想了想，吃下最后那个糕点老虎，一路回自己院子。
回到自己院子以后不多久，就听下人说老爷夫人——也就是陈枫和何黎黎——回来了。陈君莫正想着要不要去找何黎黎，何黎黎就派人来找她过去。一面想着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陈君莫就一路从自家的树上跳到了陈枫院子里面。
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何黎黎倚着窗户看她，似笑非笑：“小莫啊，你这么活泼以后怎么嫁人啊。”
陈君莫“呃”了一下，乖巧地站成淑女的样子：“娘。”
何黎黎道：“下个月你生日以后你就准备出门吧！”
“啊？”陈君莫有些吃惊。
何黎黎道：“我和你爹认真思考过了，你也是该出去闯荡江湖了。你哥哥当年可是14岁就出去闯荡江湖了，不过他不到一年就回来了。你可别像你哥，一出门就回来。”
陈君莫倒是没听说过自己哥哥还有闯荡江湖这档子事情，顿时就来了兴致：“我哥当初也闯荡过江湖？”
“那是自然了。”何黎黎说。
“那我怎么从来没听我哥说过……”陈君莫好奇地问。
何黎黎道：“也许他不想说吧！这些事情你应该去问你哥而不是我。”
陈君莫扑过去扭何黎黎的袖子：“娘啊，你说嘛说嘛。”
何黎黎道：“你去问你哥比较直接啦，他闯荡江湖遇到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呢？对了，你做好准备了，等你生日过完了，之后一年的月钱一次性给你，然后你就不能在家继续蹲着了。”
“啊？！”陈君莫震惊了，“为什么？！”
何黎黎道：“为了你独立，不能总是依靠家里。”
“好吧……”陈君莫撇嘴。
“很好，你可以回去了，你需要什么尽管打包带走——只包括你自己院子里面的。”何黎黎道。
陈君莫道：“……好的，我知道了娘。”
何黎黎满意地笑：“嗯，知道就好，你去吧！”
陈君莫离开陈枫的院子，抱着一肚子好奇直奔陈君非的院子，冲进陈君非的卧房拖他起床：“哥！”
“……”陈君非动都懒得动。
“大哥！”陈君莫再接再厉。
“……”陈君非把脑袋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陈君非！”陈君莫扑上去要把他的被子扯开。
“……”陈君非用力抓住自己的被子。
“……”陈君莫无奈地看了陈君非片刻，松手，清了清嗓子，开口，“小非哥哥……”
陈君非抖了一下，眼睛睁开了：“我说你到底要干嘛啊！我招你惹你了你打扰我睡觉干嘛！”
“娘说你也闯荡过江湖！”陈君莫两只眼睛放光。
“是啊，怎么了？”陈君非的表情在告诉陈君莫这个问题很无聊。
陈君莫捧着双颊眨眼睛：“你以前都没说过。”
陈君非道：“你又没问。”
陈君莫继续眨眼睛：“这个……你闯荡过江湖不是应该告诉我一些江湖经验？”
陈君非看了她半晌，语重心长道：“别眨眼睛了，再眨就要抽筋了。”
“……”陈君莫捧颊的双手立马握拳。
“那些江湖经验你知道了也未必有用，还是不要知道为好。”陈君非翻身打算继续睡。
陈君莫瘪嘴：“我很好奇怎么办？”
“凉拌豆瓣都随便你啊！”陈君非用被子蒙住脑袋声音消失在被子里面。
陈君莫翻了个白眼，但无论她再怎么骚扰他，陈君非也不吭声了。
当一个人做事情有目标以后，时间就会过得很快。陈君莫在有了要出门闯荡江湖的目标以后，她觉得日子再不空虚了，每天都会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于是一晃眼，就到了她生日的那一天。
武林盟主的女儿过生日，武林正派人士自然齐聚一堂为她庆祝。这些庆祝显然已经不仅仅是生日庆祝了——或者说，生日只不过是个幌子，和陈君莫没有太多关系，只不过是要找个借口让大家在一起聊一聊说一说最近江湖里面发生的事情。
于是在小小的厅堂之中，话题落在了最近频繁出现在中原武林的魔教教主的儿子方霖溪身上。
“那位方施主和那魔教教主当初似乎很有不同。”少林方丈如是说。
武当掌门附和：“的确，贫道与他见面过两三次，的确与当初的魔教教主十分不同。如若他今后能执掌魔教，或许会是中原武林的幸事。”
这时嵩山掌门道：“听说那方霖溪在扬州出现了好一阵子，想来盟主大人也见过他了吧？”
陈枫心里道：是啊，不仅来了扬州，还和我儿子女儿弄得不清不白，哎，这可怎么能说！
二、私奔未遂（五）
于是，依然是阳光明媚的下午，武林中的巨头们在陈家济济一堂探讨最近武林中发生的事情。
陈枫道：“那方霖溪的确到了扬州几日，不过前几日已经离开了。说起来他还到我家来逛了几圈。”
“哦？那小子的武功看来不低。”华山掌门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看向了泰山掌门。
泰山掌门道：“盟主大人为何没有把他留下？”
“若无缘无故强留了一个小子，传到魔教去了岂不是贻笑大方？”陈枫道。
少林方丈道：“贫僧觉得盟主所作已经体现了一个武林正派人士应有的气势。我们不能因为他爹是魔教教主而抹杀了他改邪归正的机会。”
武当掌门道：“贫道也这样以为。”
陈枫道：“不过听说最近魔教教主有意向再入中原。”
“是吗？难不成又要找人切磋武功？”青城山掌门摸下巴。
衡山掌门道：“那人还真是个武痴。不过我以为他到中原武林或许不是切磋武功这么简单吧？会不会是为了找他儿子？”
“……难道他还担心他儿子在中原武林会出什么事情？”华山掌门奇道。
泰山掌门道：“或许吧！当爹的总是会担心自家孩子的。”
“这话说的是，天下父母的心思大多都是相近的，谁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女儿呢？”嵩山掌门如此道。
衡山掌门叹了口气，道：“说到儿女，我那儿子最近可让我的头发都要急白了。”
陈枫道：“哦？贵公子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衡山掌门道：“按说呢，他也过了叛逆的年纪了，可最近迷上了跳舞！跳！舞！虽然了，他从小练武现在去跳舞的确跳得很好看，但是，作为衡山派的接班人，跳舞算个什么事情啊！”
泰山掌门道：“这没什么的啦，我教你个办法。”
“哦？快讲快讲，我都快愁死了。”衡山掌门道。
泰山掌门道：“你啊，就让他一个月只能跳舞，除了跳舞就是吃饭睡觉，一个月以后他就不会再想跳舞了。我就靠这法子把我那女儿喜欢吃糖葫芦的坏习惯给改掉了。我让她吃了整整一个月的糖葫芦，除了糖葫芦什么都不给她吃，现在她看到糖葫芦就想吐。”
“吃糖葫芦又不是什么坏事情，你干什么这样对你女儿？”嵩山掌门惊讶地看着泰山掌门。
泰山掌门道：“吃糖葫芦的确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一个姑娘家，要是一口烂牙，以后还怎么嫁人啊！不管吃什么都要适可而止。”
“这倒是有些道理的。”嵩山掌门点头表示赞同了。
衡山掌门道：“泰山掌门这办法倒是让我有些头绪了，回去定要把他那跳舞的爱好给灭了。”
“不过男孩子能跳舞跳得好的倒是很少啊。”华山掌门道。
衡山掌门道：“我又不懂跳舞，也不知道他到底跳得好还是不好。”
“哎，要是他跳得好，让他到京城去，圣上如今对歌舞可是兴致勃勃啊。”华山掌门说，“要是攀上圣上了，那也是前途无限的。”
“这也太玄乎了些，要是是个姑娘舞跳得好还能想一想，一个男孩子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可没听说过圣上还好南风。”衡山掌门道。
少林方丈摸着胡子道：“贫僧倒是以为，兴趣还是引导为上，一味的制止或许会适得其反。要是闹得孩子最后离家出走啊什么的就不太好了。”
武当掌门补充道：“若掌门人不嫌弃的话，贫道倒是能代为□令公子喜好跳舞的事情。”
衡山掌门大喜，向武当掌门道：“若真的可以的话，能得到武当掌门亲自□那是再好不过了。”
武当掌门道：“一会儿贫道派个弟子跟你回去接你儿子。”
衡山正门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陈枫道：“小女生日，一会儿还请各位留下来再吃个晚饭。”
武当掌门道：“已经吃了盟主一顿午饭，再吃晚饭会不会不太好？”
陈枫道：“这些年仰仗各位支持，我的工作才能开展下去，所以一定要吃晚饭，明天早上再走也不迟了。”
少林方丈道：“既然盟主这样说，我们再推辞就不像话了。”
于是屋子里面人继续热烈地讨论武林中发生过的大小事情。
屋顶上，陈君莫和陈君非躺着晒太阳。
陈君莫道：“明明是我生日，为什么不让我参与他们的闲话呢？”
“你明天就要走了啊，要不要我送你？”陈君非很自然地答非所问。
陈君莫用手遮住太阳去看陈君非，道：“要不你陪我闯荡江湖吧！”
陈君非道：“懒得出门，你自己去玩吧！有什么事情你回来找我我帮你就是了。”
陈君莫叹气：“你就懒成这德行了？”
“是啊，你想怎么地？”陈君非斜睨了她一眼。
陈君莫道：“一个人闯江湖会很没意思的，还是你陪我一起吧，两个人多有乐趣啊。”
“我都看了你十几年了，没意思。换了别人还能考虑考虑。”陈君非懒洋洋地笑着。
“……”陈君莫又一次无语了。
陈君非又道：“哎，我累了，我回房睡觉去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哎，你怎么这么能睡，你别是有了吧？”陈君莫眯着眼睛看他。
陈君非看了她一眼，道：“有了？谁的？你的？你脑子被门夹了吧？有没有一点常识！”
“呃……我开玩笑嘛！”陈君莫眼睁睁看着陈君非飘然踩着屋顶回房了，自己犹豫了片刻，正想着是跟上去好还是留在这里好的时候，身边飘过来一个人——何黎黎。“娘？”陈君莫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嘴巴里面跳出来了，就这么悄无声息来了一个人在身边，还诡异地笑啊笑的。
“你把你哥气走了？”何黎黎靠着屋脊躺下了，“哎，这儿的太阳可真好。”
“我就开个玩笑嘛！他最近睡得的确是太多了！”陈君莫皱鼻子表示抗议。
何黎黎道：“是吗？我倒是没注意。”
“是的啊，他白天睡，晚上睡，说是春困都没人信的好吧啦！”陈君莫又看了一眼陈君非离开的地方，“娘啊，他别是病了吧？”
“你哥身体好得很，别瞎说。”何黎黎惬意地眯着眼睛晒太阳。
“……但是他最近睡得真的很多嘛！”陈君莫撇嘴。
何黎黎道：“说不定是练武功的原因啊，快到一个新境界了，于是睡觉睡得多了一些。”
“还有这种说法？”陈君莫挑眉，“我可不信。”
“唔，我也就随便一说。”何黎黎道，“来和娘说说，你打算怎么闯荡江湖？路线如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陈君莫道：“我打算先北上再南下最后西行。”
“……你能走这么远吗？别开玩笑了。”何黎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走那么远！”陈君莫有点愤慨自己的娘居然也是这样的态度觉得自己走不远！
何黎黎怀疑地看着她，道：“我不是怀疑你能不能走那么远，而是你有没有毅力走那么远。我都会怀疑你一出门就找理由往家里跑。比如什么择床啊之类的。”
“……娘，你对我有点信心嘛！”陈君莫望天。
何黎黎慈爱地一笑，道：“好吧好吧，我呢就先祝你一路顺风，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大意地找家里人，反正你哥在家也没什么事情，有功夫出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哥收拾不了的呢，就找你爹。要是你爹都收拾不了了……”
“那找谁？”陈君莫问。
何黎黎道：“那还是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还以为没有爹收拾不了的事情呢！”陈君莫道。
何黎黎道：“那可不一定了，比如有的事情你爹就没办法。”
“什么事情？”陈君莫好奇。
“要是你主动招惹了魔教的人，而且是你有错在先，你爹就没办法了。他不可能昧着良心去帮自己家做了错事的女儿的。”何黎黎笑咪咪地看着陈君莫。
“……我没事招惹魔教的人做什么。”陈君莫嗤了一声。
何黎黎道：“你不招惹他们，他们未必不会来招惹你。”
“所以就不会存在我主动招惹他们啊！”陈君莫眨了眨眼睛。
何黎黎微微一笑，拍了拍陈君莫的肩膀：“反正呢，要是闯荡江湖的时候遇到什么心仪的男孩子，就大无畏地和他定终身吧！我和你爹都不反对的！”
“这个……这个不是要听你们的吗？”陈君莫奇怪地看着何黎黎。
何黎黎道：“我和你爹商量以后还是觉得儿女的事情交给儿女自己比较好，反正你们也大了，这些事情只要你们两情相悦就可以了。就算你找了魔教教主的儿子我也没什么意见。”
“呃……为什么总要扯到魔教上面去嘛！”陈君莫怒。
“因为目前为止，我只看到他一个人对你有兴趣，又不知道会不会有别家的男孩儿也对你有兴趣。”何黎黎看着陈君莫，微笑。
陈君莫道：“娘啊，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二、私奔未遂（六）
晚上以给陈君莫过生日为理由招待武林人士大吃一顿以后，陈枫安排那些武林人士们歇下，回到大厅，看到陈君莫和陈君非正一边吃点心一边聊天，何黎黎在一边喝茶，也不时插上一两句。
看到陈枫过来，何黎黎向他招手，道：“你女儿打算先北上再南下最后西行。”
陈枫震惊了一下：“走那么远？”
陈君莫不乐意了：“为什么都觉得我好像不能走那么远嘛！”
“哦没有，我只是担心你走太远了我会不安心。”陈枫挨着何黎黎坐下了。
“那有什么好不安心的嘛！”陈君莫嘟嘴。
陈枫道：“你不能体会一个做父亲的心情啊！当初小非出去才不到一年我都担心死了，后来好歹是平平安安回来了。”
“对了爹，我哥当年为什么不到一年就回来了？”陈君莫看着陈枫。
陈枫道：“这个嘛，我也不太好说，让你哥说。”
陈君非闲闲地笑：“想回家就回家了呗！外面再好也比不上在家里嘛！”
“其实小非你当初有和现在小莫一样的计划的话，我也不会阻拦的。”陈枫诚恳地说。
陈君莫道：“哥，这次你陪我一起嘛！两个人爹就不会不放心了嘛！”
“呃，一个人都已经很不放心了，两个人……小莫，你是想让爹没有活路吗？”陈枫仿佛是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你出去就行了，你哥的杀伤力太大了，还是不要随便放出门。”
“哎，爹你怎么说话呢，再这么说我今天晚上在你们屋顶上弹一宿琵琶的！”陈君非横了陈枫一眼。
陈枫去看何黎黎：“你儿子瞪我。”
“你可以瞪回去，我不介意的。”何黎黎优雅地喝茶。
陈枫看向陈君莫：“明天下午我亲自送你出扬州吧！”
“为什么不让大哥和我一起闯荡江湖啦！”陈君莫有点想撒泼耍赖——目的当然就是要让陈君非和她一起闯荡江湖了。
“为什么要让我和你一起闯荡江湖？”陈君非似乎有些好奇地问。
陈君莫道：“两个人有个照应嘛！而且大哥你每天都在扬州城会觉得很无聊的啦，外面天大地大什么都很多啊，要是我一个人会很不安全啊，有你在就不会不安全了嘛！”
“你只是需要一个保镖而已，爹，你给她安排两个保镖？”陈君非询问地看向陈枫。
陈君莫顺手拿个糕点塞到陈君非嘴巴里面：“我才不要保镖呢！我要你陪我嘛！”
“……我不想陪着你没事情到处东奔西跑。”陈君非没形象地把糕点给吐出来，想了想，没有放回到盘子里面。
何黎黎在一边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小非我还以为你要把你吐出来的再放回盘子里面的。”
“嗯，我一开始是这样想的，不过我想了想这么多糕点我也吃不完，没必要了。”陈君非笑眯眯地看着何黎黎，“娘要不要吃点糕点？”
陈君莫怒：“你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想陪我嘛！”
陈枫和何黎黎对视一眼，道：“我觉得还是我们的孩子好啊，这么相亲相爱的，肯定不会有别人家那种手足相残的事情发生。”
何黎黎赞同地点头。
陈君非淡定地给自己倒茶喝：“其实啊，闯荡江湖这种事情还是一个人去比较有意思啦。要是一点危险都没有的话，那还闯荡什么讲话 ，还不如逛自家院子呢！”
陈君莫扁嘴：“你就是嫌弃我。”
“我嫌弃你又没有好处我干什么要嫌弃你？”陈君非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要脑补太多了啦！”
陈君莫哀怨地啃糕点：“就是嫌弃了，要不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去闯荡江湖？”
陈君非道：“要是我真的跟你出去了，你会嫌弃我的。一个人多自由自在啊。出了什么事情找我我又不会不理你，你就安心地一个人出去吧！”
陈君莫鼓着腮帮子只吃东西不说话。
陈枫道：“其实啊，小非说的对啊，你一个人出去也自在。出了什么事情你传话回来就是了。家里的信鸽你都会用吧？出去了记得要写信回来啊，可别一出去就把家里人都忘光了，虽然了外面很精彩，我和你娘也不介意你和别人私定终身，但是你别把家里人都丢脑后了，那会让我和你娘很伤心的。”
陈君莫撇嘴：“知道的啦，你们好像就想让我快点走一样，你们太坏了！”
陈枫嘿嘿一笑，伸了个懒腰，看到外面星光闪烁，于是道：“明天一定是晴天了。”
陈君非慢悠悠地起了身：“哎呀晴天好睡觉，爹娘我睡觉去了你们慢慢聊。”
“呃，慢着，你先坐下。”陈枫忽然想起来下午听见自己夫人和自己女儿在屋顶上讨论自己儿子睡觉睡太多了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父亲需要关心一下。
“怎么？”陈君非询问地看向陈枫。
“你最近是不是睡得有点多？”陈枫看着他。
陈君莫在一边点头如捣蒜：“是的，他睡太多了，简直是白天睡晚上也睡！”
陈君非漫不经心地摆手：“哎哟，睡多一点没坏处。爹你放心吧，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别是练功出了什么问题吧？”陈枫担心地问。
陈君非道：“我又没怎么练，能出什么问题？爹你想太多了啦？”
陈枫怀疑地看着他：“真的没出什么问题？最近似乎也没怎么听你弹琵琶了啊。”
“我每天都弹啊，小莫可以作证。”陈君非道。
陈君莫点头：“是的，他每天都弹。不过你的琵琶是不是该调调了，怎么调子怪怪的，还是你弹的怪怪的？”
陈君非皱眉头：“我比较觉得是你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才没有呢，不信你弹给爹娘听。”陈君莫扭头。
何黎黎道：“这么好的星光，听儿子弹琵琶的确是很惬意的事情啊，小非你觉得呢？”
陈君非道：“既然想听，自然是没问题的。我去把琵琶拿来。”一边说着，他就翩然出了大厅。
三人看着陈君非的背影许久。
陈枫道：“小非的轻功是越来越好了，走路就像在飘。”
何黎黎道：“也许他每天在练的都是轻功吧……”
陈君莫道：“什么时候我走路也能这么飘……”
何黎黎继续喝茶：“你走路已经很飘了，飘着飘着就上了人家屋顶踩破别人的瓦，不能再飘了。”
“……我才没有呢！”陈君莫否认。
何黎黎道：“你不要否认了，我都看见过好几次了。”
陈枫笑眯眯地看向陈君莫：“这样说来，你还需要瘦一点？”
陈君莫悲愤了：“我已经很瘦了啦，你看瘦得连一点曲线都没有，再瘦下去……就成骷髅了！”
“哪里是你说的这么夸张。”陈枫和蔼地笑着，“你还小嘛，再过两年你就什么都有了。你看你娘就知道你不会是一根竹竿。”
陈君莫嘟嘴表示不满。
何黎黎道：“是啦，你就不要担心身材问题了。要是你是魔教教主的女儿还要担心一下的，不过你是我女儿就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魔教教主的女儿要担心身材问题？”陈君莫好奇了。
何黎黎道：“教主夫人的身材很成问题。咦，说起来方霖溪长得那么俊俏，身材又那么高大，应该是遗传他们教主多一些了。”
陈枫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这样以为。不说别的方霖溪这个人还是蛮不错的，可惜就是他的爹妈是魔教教主和夫人。”
何黎黎道：“这没什么的啦，要是小莫能把方霖溪捏在手心里，我们也不用计较他爹妈的问题。”
陈君莫无力了：“为什么你们要把我和他凑在一起嘛！”
这时陈君非抱着琵琶回来了，正好就听到陈君莫说的最后一句，于是接了话，道：“因为目前为止只有他认真地追过你了，虽然你还没开窍，但是有一天你会开窍的。而且你走上江湖以后会以飞快的速度变得成熟。”
陈君莫嘟嘴，低头吃糕点。
陈君非笑问：“想听什么？”
何黎黎道：“随便弹什么都可以，我儿子弹的我都喜欢。”
陈枫道：“随便来一曲吧，不要太长了，说实话我对音乐没有太多兴趣。”
陈君莫道：“弹昨天你早上弹的那个，那个很欢快，听的人都想跟着蹦蹦跳跳了！”
陈君非笑道：“好吧就弹那个。”一边说着，他抱着琵琶坐定，开始弹。
一曲罢，何黎黎道：“我儿子的琵琶的确弹得很好，不存在要调弦这个问题。”
陈枫道：“这曲子很活泼嘛，我很喜欢，这是你自己谱的？”
陈君莫摸下巴：“这曲子为什么和我昨天听的好像感觉不一样？虽然调子一样但是感觉不一样啊！”
陈君非道：“这曲子是没事的时候自己谱的啦。还有小莫，是你耳朵出问题了，不是我的琵琶出问题了。”
“好了好了，也该回房休息了，大家散了吧！”何黎黎起了身，看向陈君非和陈君莫，“你们俩好好休息啊，尤其是小莫，明天就要出远门，今天晚上一定不要太兴奋。”
三、初入江湖（一）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以后，陈枫送走了那些武林大佬。吃过午饭以后，一家人送陈君莫出家门。
陈君莫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马背上挂着两个大包裹，穿了一件男装，倒是分外地笔挺潇洒。
何黎黎看了她半晌，向陈枫道：“我觉得我们小莫穿男装倒是比穿女装还漂亮。”顿了顿，又向陈君莫道：“江湖险恶，穿男装也方便。”
陈君莫撇嘴，只点了点头。
陈枫道：“虽然江湖险恶，但是你一身武功在，不会被欺负了去。但是你也别主动欺负别人。”
“……爹，我知道了。”陈君莫都快觉得垂头丧气了。
那边陈君非抱着琵琶施施然走过来，道：“出什么事情尽管报我陈君非的名字，谁敢动你，我就动他全家。”
“哥！还是你最好了！”陈君莫恨不能上去抱住陈君非。
陈君非道：“趁着现在才中午，快点出发吧！往北走，脚程快一点可以到附近的城镇，否则你就要露宿野外了。”
“好吧……我走了。”陈君莫叹气，牵着马出家门，一步三回头，“爹，娘，大哥我走了啊。”
陈君非和陈枫已经转了身，何黎黎代表全家给她挥手：“记得常往家里写信，一路顺风吧我的乖女儿！”
陈君莫点点头，忽然有点伤感了，翻身上马一路就奔向远处。
于是，陈君莫的江湖之旅正式开始了。
.
离开扬州的时候扬州城正是热闹。陈君莫牵着马把自己熟悉的大街小巷都逛了一遍，然后出了北门。出城以后就不用再考虑骑马会不会撞到人这个问题，陈君莫跳上马，欢快地抽了鞭子，一路飞奔。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实在让她太感到兴奋了。虽然在离开家的那一刻还是觉得依依不舍，但很快依依不舍就被雄心壮志所代替。
她要北上！北上！然后南下！南下！最后西行！西行！
越想就越兴奋，马鞭子也就抽得越欢，马就跑得越快。跑了一阵以后，她发现自己迷路了。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她的的确确是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甚至连自己来的方向都快分不出来了——当然，是在她原地转了很多圈以后。举目四望，有山有树，没看到水。她以前只听陈君非说顺着河走能找到村庄和城镇，但是这没有河该怎么办，她可真是不知道。
骑在马上踌躇了一下，陈君莫从袖袋中掏出一枚铜钱，往天上一抛——落下去正面就走左边，反面就走右边。叮铃铃铜钱落地，正面朝上，陈君莫开心地从马上跳下去，捡起钱，又重新上马，非常决然地往左边那条路走去了。
走了不多久，就看见前面一棵树下正靠着一个人，只见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胸前衣服似乎有被撕开的痕迹，眼睛紧闭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晕过去了。
陈君莫勒马停下，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下马查看一番。
刚跳下马，树下那人就警觉地睁开了眼睛，一跃而起拔出了腰间的刀指着陈君莫。
陈君莫大惊，下意识就是把自己那对铜锤从马脖子上拎起来：“你做什么？”
“你是谁？”那人盯着陈君莫手里的铜锤，“你是那人派来追杀的？不对，派中没有用铜锤的。你到底是谁？”
“我……我不是要害你的……”陈君莫举着自己的铜锤有点为难，到底是一锤子砸晕了他然后走人，还是一锤子把他的刀给砸飞了……
那人迟疑了一下，看陈君莫没有用锤子过来砸他的意思，将信将疑地放下了刀，还没站稳脚下就一趔趄，差点仰倒过去，只好用刀当拐杖支撑着身子。那人看着陈君莫道：“在下青城派黎行。”
“青城派？你们掌门早上刚走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陈君莫眨了眨眼睛表示不解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掌门早上刚走？！你是什么人？！是不是那人找的奸细？！”男人颤颤巍巍地又要举刀。
“没有没有，他、他早上还在我家吃饭呢，所以我才知道他今天刚走啊！”陈君莫一边摇头一边摆手——顺带把手上那只铜锤摇得好像钟摆。
“你是？”黎行皱了眉头，“盟主的女儿？”
“是的……”陈君莫猛点头。
黎行继续皱着眉头：“既然你是盟主的女儿，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我……你一开始你也没说你是青城派的啊！”陈君莫愤怒地挥舞铜锤，“要是你一开始说你是青城派的，而不是拿刀子对着我，我肯定会告诉你我是谁啊！”
“冒昧了，还请姑娘见谅。”黎行非常有风度地道歉，“既然遇上姑娘，若姑娘愿意的话，能捎带在下一程，到前面的云庄可好？”
“前面的云庄？”陈君莫眨眼睛表示不解。
黎行道：“往前面走是云庄，哎……到了云庄，或许就能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哎！”
虽然不知道云庄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看黎行一脸诚恳身上又有伤，陈君莫还是点头答应捎带他一程。不过扭头看了看自己的马，她又觉得为难了：“我只有一匹马怎么捎带你啊？”
黎行也愣住了，他可没想过这个问题。共骑不是不可以，但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愿意，难道要他骑马她牵马？这不是找死啊，让盟主女儿给自己牵马……
陈君莫想了想，道：“要不你骑马我牵马吧！你受伤了再走路怕是不好。”
黎行道：“还是我牵马吧！哪里有让一个姑娘家牵马的道理，虽然我受了伤，但也没有到寸步不能行的地步……”话没说完，他就觉得伤口一阵抽疼，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陈君莫抿着嘴想了想，道：“还是你骑马吧！伤者为大。”一边说着，她上前去搀了他上马，然后牵着马朝前走。
“真是……多谢陈姑娘。”黎行感激极了。
陈君莫摆摆手，道：“没什么的啦，举手之劳而已嘛！不过，你是青城派的为什么没有跟你的掌门一起走？”
“掌门……”黎行眼中含泪了，“我来晚了一步，也不知现在掌门是否安好……”
“呃，青城派出事情了？”陈君莫问。
黎行道：“派中长老忽然发难，要废了掌门另立萧师兄……萧临沥为掌门，所有不服的人都被萧师兄……萧临沥给、给……我也是侥幸逃出来想给掌门送信，可没想到还是遭了暗算，没能把信送到……不知现在掌门到底如何了！”
陈君莫也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也只好是“嗯”了一声，默默牵着马往前走。
马背上黎行似乎疼得有点神志不清了，趴在马脖子上断断续续说话：
“其实萧师兄人很好的……他是大师兄，很照顾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们，有什么事情都会挺身而出……”
“掌门也很器重萧师兄……掌门早就说了，以后青城派的掌门就是萧师兄的……为什么萧师兄要、要……”
“长老平时也很好，对掌门很支持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要废了掌门人另立呢？”
“掌门人走之前……走之前长老都还好好的。本来……本来萧师兄也要跟着掌门一起的，掌门人看萧师兄之前下山时候受了伤，怕他累着……才没让他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呢？”黎行眨了眨眼睛，泪眼迷蒙地看陈君莫。
陈君莫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
黎行道：“我也不知道。”
沉默片刻，陈君莫决定跳开这个话题：“云庄是什么地方？我之前怎么没听人说过？”
黎行道：“云庄是一所庄园。”
“……”这算什么回答！陈君莫暗自翻了个白眼。
黎行又道：“云庄的主人据说知道天下事，所有的事情都知道因果，能够解决。”
“那么神？岂不是和如来佛祖一样了？”陈君莫心中是不信有人这么神的。
黎行道：“之前我也不信，那次萧师兄出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掌门人亲自到云庄来求了云庄的主人……他不仅给了药方子，还告诉了掌门人是谁伤了萧师兄……”
“……真的假的……”陈君莫咂舌。
“我们去云庄，找云庄的主人，也一定能救掌门人。”黎行目光迷蒙地看着前面的路。
“好吧。”陈君莫撇嘴，“不过，云庄离这里还有多远？”
黎行道：“应该不远……我也没去过云庄，我只是知道云庄是那个方向而已。”
“……我还以为你去过……”陈君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黎行向往地看着前面，连语气都变得梦幻了：“听说云庄十分漂亮，就好像是天上人间。”
“你说的好夸张……”陈君莫叹气，“要是你看到云庄不像天上人间你不是要失落了？”
“不失落……能救掌门人就不失落……”黎行道。
陈君莫决定保持沉默。
黎行道：“掌门人是好人，我从小到青城山跟着他学武功，他对我们师兄弟都很有耐心，青城派上上下下都被他打理得很好……我不想看到……看到他……”
陈君莫百无聊赖抬眼看向远处，却果然看到一座庄子在路的尽头
三、初入江湖（二）
在黎行的絮絮叨叨和陈君莫的百无聊赖中，陈君莫牵着马到了一个庄子跟前。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匾额，龙飞凤舞的“雲莊”两个字，陈君莫盯着看了会儿，觉得那字实在是有点眼熟，尤其是横折的那一折。
黎行在马背上有些激动了：“云庄，真的到了云庄。”
陈君莫道：“我送你到了，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黎行练练点头，从马背上翻下来，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敲门。陈君莫原地看了一下，牵着马转身打算离开。
这时，云庄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碧色衣裳的男子在门口站定，却看也不看黎行一眼，只看着陈君莫的背影：“陈姑娘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坐一坐？”
陈君莫一惊，眉头都皱起来，一手拎着铜锤一边转身：“素昧平生的，还是不要冒昧打扰了。”
“求你救一救我家掌门！”黎行见有人出来，激动地扑了上去。
碧衣男子眼珠一转，向黎行道：“若你能留了陈姑娘下来吃一顿晚饭……”他没有把话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君莫。
就算话只有半截，黎行也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扑向陈君莫痛哭流涕：“陈姑娘，就算是帮一帮我，帮一帮青城派……求求你！”
陈君莫道：“如果我能帮的话，我一定会帮。但是他的话也只是说了一半而已，过会儿他还能出尔反尔地说，我根本就没说要帮你们青城派，那我留下又有什么用处？”
黎行“啊”了一声，重新看向那碧衣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