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君莫等着他的回答。
卢仁武继续忧郁地远目:“但是如果完不成任务我可能就没机会去做了……但是死了也没法去做……这样纠结又两难的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君莫被他的话给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是一锤子砸过去:“说重点,再绕圈子我就送你一程。”
卢仁武叹气了:“陈女侠啊,你直说啊,如果你能庇护我的话,我肯定会带你去见少门主了嘛!”
陈君莫想了想,道:“我庇护你肯定没问题啊,但是我就是为了要让你带我去见你们少门主就庇护你,好像我实在太吃亏了啊。就算你不带去我,我自己也能去啊。我不过是想有个熟人带着阻力不要那么大而已。”
卢仁武也想了想,道:“那我们做个交换,我带你去见我们少门主,我承诺你一件事情。如果少门主要灭我的口的时候,你一定要帮我。”
“你承诺我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无论要你做什么你都要做了?”陈君莫摸了摸下巴,“我哥以前告诉我,如果有人这样说的话,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卢仁武看着她。
陈君莫道:“你说点实在的事情。”
卢仁武道:“陈女侠您想要什么,您直说吧!”
陈君莫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好几圈,道:“你有喜欢的人不?”
“有啊。”卢仁武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了。
“那,是男的还是女的?”陈君莫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女的……”卢仁武扶额,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在做梦。
“那你会喜欢男的不?”陈君莫继续问。
卢仁武继续扶额:“不会的……我很很很喜欢女人。男人……我不想对一个男人做什么。或者我要被一个男人做?哦那太可怕了……”
“那你喜欢女的了?”陈君莫自己也没察觉到问题已经绕回去了。
卢仁武叹气:“是啊陈女侠,我很确定我喜欢女人!不过您放心,我对您没有非分之想的!”
“那……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陈君莫问。
卢仁武这下子恍然了,原来这小丫头片子是遇到感情问题了,心中正想高兴一把,可还没表现出来他就发现问题了:虽然这个问题看上去很简单,但是要回答出个所以然来,真的很不简单。痛苦扶额,卢仁武道:“陈女侠……这问题您问我一个大老粗,您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
陈君莫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只回答,要是有个人一直陪着你,但是你总觉得他和另一个人是一对,可是他又说他喜欢你,你觉得他是喜欢你么?”
“……他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要陪着你?”卢仁武无力地反问。
陈君莫鼓着腮帮子想了想:“可是他也有可能是因为要接近另一个人所以刻意地接近你。”
“……我觉得吧……你想太多了。”卢仁武道,“虽然了,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没有人会有耐心一直一直陪在一个他根本不喜欢的人身边。”
“是这样吗?”陈君莫反问。
卢仁武翻了个白眼:“反正我就是这样觉得的啦,再有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陈君莫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把他的话想了一下,道:“好吧,暂时没什么要问你的了。你记得你刚才说了,你承诺了我一件事情。”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种承诺一般不是好事的吗?卢仁武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现在你可以带我去见你们少门主了。”陈君莫欢欢喜喜地说,“放心吧,要是他要杀你,我一定保护你!要是我保护不了你,就送他去阴间陪你!”
卢仁武默默喷一口血,心想他真的不该接这么个任务。
五、女侠威武(一)
遇到延辉门第三个杀手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
卢仁武埋头带着陈君莫在小路里面转来转去,陈君莫很郁闷地跟着他转来转去。就在她就要认为他根本就不想带她去延辉门的时候,从路边蹦出一个拎着枪的俊秀少年。
陈君莫眼睛一亮:这少年看上去实在很粉嫩很俊秀。
那少年的眼睛也是一亮:“二师兄?!”
卢仁武默默扭过头去:我绕了这么多路怎么可能还会遇到他?!
少年兴高采烈地奔向卢仁武,亲亲热热地挽了他的胳膊,声音甜甜的:“二师兄!”
“你怎么在这里……”卢仁武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胳膊给拽出来,“你不应该在十里树林第三个十字路口那儿么?”
“啥?这里不就是十里树林第三个十字路口么?!”少年惊诧了。
卢仁武扶额:“走之前我不是给你地图了么!”
“我照着地图走的啊,走了好久才走到这里啊!”少年从怀里摸出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绢布来,摊开在手里看,“你看,这里不就是十里树林?”
“……”卢仁武无语望天,“你走偏了。你应该看箭头指的那个点,而不是十里树林这四个字啊!”
少年纠结地瞪着地图半晌,垂头丧气地看向了卢仁武:“二师兄,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你带我过去?”
“我还有事情呢!”卢仁武咳嗽一声。
少年这才注意到了在一边的陈君莫,眼睛一亮:“咦,这个人长得好眼熟!”
当然眼熟了,走之前少门主还单独给了你一张画像呢!卢仁武腹诽。
少年皱着眉头想了想,从袖里抓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展开,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对比画像和陈君莫,然后惊呼:“哎,你是陈君莫!”
陈君莫眨了眨眼睛:“是啊。怎么了?”
“我的任务是要杀你。”少年重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回袖子里面。
卢仁武急忙道:“你认错了吧?”
少年眉头一皱,看向卢仁武:“她刚才不是说是了嘛!咦——不对,二师兄你的任务也是杀她啊,为什么她活着跟着你呢?难道其实她是鬼?”这话把他自己说得打了个哆嗦,绕到陈君莫后面去看她有没有影子,然后才长长松了口气,“哎,有影子,不是鬼,差点吓死我了。”
陈君莫乐了:“你怕鬼?”
“你不怕?”少年不耐烦地反问。
“要是你杀了我,不怕我变成鬼跟着你?”陈君莫乐呵呵地问。
一边的卢仁武又一次扶额了:“三儿,你别捣乱。”
“我哪里捣乱了!”少年怒视卢仁武,“我执行任务嘛!”
“去去去,要执行任务先去十里树林第三个十字路口去划个叉表示你已经到了目的地,然后再回来执行任务。”卢仁武挥挥手赶他走。
“哦,我倒是忘了啊,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我要去那里画个叉表示我到了啊,你们都不用啊!”少年皱了眉头。
卢仁武望天:“就你路痴路盲,我们也是怕你走丢了,要是你日落之前没有到那里划个叉,晚上我们就准备找你了。”
少年嘟起嘴表示不满:“我哪里路痴了,我不是走到这里了吗?”
“这里是十里树林么?”卢仁武反问。
“好了啦,我先去那儿划个叉,一会儿就回来哦,你们等着我。”少年认真地说。
卢仁武挥挥手,道:“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嗯嗯,我去了!”少年四面辨认了一下方向,抬腿救走。
“哎,走错方向了!”卢仁武伸手拎住了他的衣领,“三儿啊,那边是回门派的路,你应该往那边走。”
少年挠挠头:“哦,原来是那边啊,嘿嘿嘿嘿……”换了方向,少年一路欢快地飞奔而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陈君莫欢乐了:“哎,这是你师弟啊?”
卢仁武扶额:“是啊,我小师弟,单蔻山。”
“山口山?”陈君莫眨了眨眼睛,“这名字真少见啊。”
卢仁武道:“陈女侠不会是对我小师弟有意思吧?”
“我干嘛对你小师弟有意思?”陈君莫横了他一眼,又兴致勃勃地问,“他看上去是路痴啊,是不是还有点识人不清?”
卢仁武叹气:“他啊,的确是个路痴,当初也不知怎么迷路到咱门里去了,门主就收了他做关门弟子,还特地关照少门主要好好照顾他呢!这不这次我们出任务,少门主不仅单独给他你的画像,还让我给他画地图,特别叮嘱了他到了目的地以后就在树上画个叉叉,要是看不到叉叉我们就得放下手里的任务满世界找他去。”
“唔,我觉得你们少门主对他有意思嘛!”陈君莫认真思考之后看向了卢仁武,“你们少门主到底怎么个人啊,听上去很有意思。他还亲自塞了毒囊到你大师兄嘴里对不对?他是事必躬亲的么?”
“呃……不是。”卢仁武想了想,“少门主只是很习惯安排大伙儿做事。大伙儿做不好的,他就习惯亲自上阵帮忙。”
“这个难道不算是事必躬亲么?”陈君莫反问。
卢仁武道:“这个……应该是管太多了吧?”
陈君莫想了想,道:“唔,你说的也有道理。”
卢仁武又道:“虽然以前门主喜欢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我们做,但是那时候延辉门上上下下都很和谐,做事情什么的也都很有干劲。现在么,少门主虽然把所有事情都揽下了,大家反而觉得不自在了,好像自己是多余的。就好像这次的任务,要是是门主来安排的话,一定不会把小师弟和大师兄也安排出来的。”
“你那个小师弟我能理解不派他出来,但是你们大师兄看上去挺强悍啊。”陈君莫好奇了。
卢仁武苦笑一声,道:“你见过我们大师兄吧?他很死心眼。一点都不知道变通。所以他其实是门里管帐的。咱延辉门的帐在他手里可一点都没乱过。但是要他出来做任务……那任务肯定做不了,不弄出点事情来才有鬼。”
“你们门主好像还挺知人善用的。”陈君莫摸了摸下巴,“那你小师弟以前在你们延辉门是做什么的?”
“……门主不想见的人就让他去山下接待他们进延辉门……”卢仁武望天。
陈君莫喷笑出来:“好主意啊!这可不得绕几个时辰?你们门主很有才华!”
“那是自然了!”卢仁武骄傲地点头。
陈君莫嘿嘿笑了两声,忽然又警觉了:“哎,你刚才不是还一点都不相信我的嘛,怎么这会儿又什么都说?”
卢仁武“呃”了一声,脸微微一红:“那个……聊着聊着不就熟悉了嘛,反正我们还要走好长一段呢,难道一直憋着不说话?”
陈君莫点点头:“不说话很讨厌的啦!话说,你在延辉门以前是做什么的?”
“与人谈生意的。”卢仁武笑眯眯了,“要是延辉门不要我了,我可以去做点生意什么的。肯定会过得比现在好。”
“会做生意?”陈君莫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是啊。”卢仁武点头。
“你刚不是说,要承诺我一件事情?”陈君莫歪着头看他。
“是啊。”卢仁武继续点头。
陈君莫眉开眼笑:“这样把,以后三十年你都帮我做生意吧!”
“什么?!”卢仁武用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陈君莫。
“以后三十年你帮我做生意,给我赚钱,我可以给你江湖地位哦!”陈君莫认真地鼓着腮帮子说,“什么江湖第一商啊,江湖百能商啊,我可以给你江湖地位哦!保证你以后报上你的名字没有人会说不知道。”
卢仁武咽了一下口水,艰难道:“陈女侠……你好狡猾!”
“一般般啦!”陈君莫豪迈地挥一挥手,“跟着我没错的,肯定比你呆在延辉门好!”
卢仁武想了想,道:“行!只要见到少门主了我还能活下去,我一定跟着你。”
“放心啦,肯定死不了的!”陈君莫道,“我还要你帮我赚钱呢,死了谁帮我赚?”
“……呃,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你要赚那么多钱?”卢仁武疑惑了,在他的认知里面,武林盟主家那是大大的富庶之家,难道还缺钱?
陈君莫嘿嘿一笑,道:“等我有了钱,就养十个八个男人,让他们按照话本里面的段子每天演给我看!”
“……”卢仁武震惊了,连话也说不出来,两眼放空盯着前面。
“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啊!我还要去找小溪呢!”陈君莫也看向远处,“而且你为什么总是带着我走小路啦!”
卢仁武回过神来,努力让语气平静:“那个……走小路避开我的师弟们,不是每个师弟都像小师弟那么好糊弄……”
“哦。”陈君莫点头,“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小溪还在前面那个城里等我呢!”
“小溪?”卢仁武反应了一下才会意过来,“方公子?哦对啊,刚才都没看到方公子,难道他先走了?”
“是啊。”陈君莫叹气,“他先走了,你出来的时候我正打算去追他呢!”
“那个……听说方公子的武功很好,出神入化,是真的么?”卢仁武问。
陈君莫摊手:“这个嘛,我说不准。反正武功比我好,看上去和我哥差不多好吧!你觉得我哥的武功出神入化的话,那么他也出神入化。”
卢仁武惆怅了:“那我那些师弟们遇上他,可不都得死翘翘了?”
“唔,话说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杀我们啊!”陈君莫看着他,“平白无故的,我们又没得罪你们。”
“这个里面的真实原因……得问少门主了,其实我们也不清楚的。”卢仁武忧心忡忡,“但愿方公子手下留情不要把我那些师弟们都给毙了才好啊。”
五、女侠威武(二)
且说方霖溪一路向前走了不多久,就被一个手提大刀满脸横肉的男人拦下了。那人冷哼一声,用下巴指着方霖溪:“方霖溪?快下马纳命来!”
方霖溪勒马,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人,语气是漫不经心的:“你又是延辉门的什么人?报上名字来听听。”
“芦虢。”那人轻哼一声,“下马吧!听说你爹现在正在西域,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若你有种,就下马来!”
方霖溪潇洒地从马上跳下来,倚在马旁微笑:“人说冤有头债有主,我爹又不是凭空消失了,若你要找我爹还债的话,去西域就行了,他如果知道有人要找他,他会很高兴的。”
芦虢嗤笑一声,道:“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不敢替你老子还债?”
方霖溪道:“这可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我惹下的事情活该是由我来承担。我爹惹的事情找我又有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觉得一定是打不过我爹,所以才来找我?”顿了顿,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原来现在所谓的延辉门,也不过是这种货色罢了,想当年延辉门还是北边第一呢,现在,啧啧,恐怕要落到倒数第一了吧?”
“你说什么?!”芦虢怒喝一声,举起了手里的大刀,“我不与你说那些废话,纳命来!”话音未落,他就举着大刀冲向了方霖溪。
方霖溪挑眉看着他,不躲也不闪,从容不迫地一扬手,竟是把他砍过来那把刀给接下了。芦虢眉头一紧,只见他手掌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只小巧的铜勾,正好接住了他的刀刃。
方霖溪回手从马背上抽了剑,冷笑了一声:“我倒是没见过你这么急急忙忙就上来送死的。”
芦虢收回刀,敏捷地躲过了方霖溪刺过来那一剑,瞅准机会又是一刀砍了过去。这样缠斗了几十个来回,方霖溪算是看出来了,虽然这芦虢一刀刀砍过来好像没什么章法,但却是最有效的杀人的办法,只要稍不留神被砍中了,不死也得重伤。
一面拆招,方霖溪一面皱着眉头回忆自己爹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个人,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结果来,于是只能归咎于这芦虢口里所说的事情一定是他还没记事甚至是他还没出生之前的事情。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之后方霖溪有些恼火了,这好比就是从天而降一大块石头毫不犹豫砸到了他头上,还不许他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石头砸扁了他。
芦虢心中也暗自赞叹着方霖溪武功扎实,他已经许多年没遇到这样的对手,过招这么久,他不仅不慌不忙,还有条不紊地朝着自己的要害和破绽进攻。就算他是仇人的儿子,在他看来也有几分顺眼了——这或许是学武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就在两个人都分了心的时候,方霖溪忽然一个闪身,躲过了芦虢砍过来那一刀,不等他收招,他就一剑刺了过去,正中芦虢的左胸。芦虢却是半点犹豫也没有,那一刀就着改了方向,重重砍在方霖溪肩膀上——若不是方霖溪弃了剑闪开到一边,这一刀就要看在他的脑袋上。
捂着鲜血喷涌的肩膀,方霖溪眉头都没皱一下,只从腰间又拔出一把软剑来,嗤笑道:“你没有砍死了我,可你就必死无疑了。”
芦虢却是神经质一般地笑起来:“你活不了,咱延辉门还有十一个杀手在后面等着你呢!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你现在受了重伤,你活不了!我在黄泉路上等你,到时候我们再决一死战!”说着,他竟拔出了插在胸口的剑,顿时鲜血喷射,空气中都有薄薄的血雾。
方霖溪静默了片刻,收了剑,弯腰去捡芦虢丢在地上的那把剑。掏出帕子来细细擦干净了剑上的血迹,收入鞘中,重新挂在马鞍上。到这时候,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转身在马背的包袱里面撕了一件衣服,胡乱扒开自己的衣服,侧头去看,肩膀上那伤口深可见骨,也不知到底伤到了什么地步,方霖溪咬咬牙,把布条给牢牢绑在伤口上,生怕伤口绑得不够紧,又撕了布条出来。却眼看着血把衣裳布条什么的都给染红了。
心想这情况可不太好,得先赶到城里去找大夫,方霖溪草草系好衣服,翻身上马,向前飞奔。
正如芦虢所说,前面埋伏着的杀手与之前遇到的都不同了,一个个下手都狠。到了这种情况下,方霖溪也懒得与他们君子地你一招我一式来打,暗器什么的都用上了。一路飞奔到了最近的城门口,方霖溪挣扎着下马,拉了一个最近的路人恶狠狠问了医馆的位置,然后强撑着往医馆去了。
所幸医馆的位置不算偏僻,方霖溪冲进去的时候,一身血气把里面的病人吓得纷纷夺门而出。剩下的那大夫倒是淡定自若地指挥药童配药。
方霖溪从怀里随手掏出个牌子甩出去。那大夫先是一愣,急忙捧了牌子细细看过,慌不迭地上前来行礼了:“少主!在下易咏毅,见过少主!”
“别那么多废话,给我看看我的伤。妈的我觉得我血流太多了,会不会快要死掉了?我怎么觉得眼前一黑一黑的?”方霖溪倒头就在旁边的软塌上躺下了,只喘气,“你帮我通知左护法林丁到这儿来。”
易咏毅从抽屉最里面掏出一只烟花来吩咐药童拿到院子里面去放了,然后转身到软塌旁边去,一把扯开了方霖溪的衣服,然后长大了嘴巴:“少主?你被谁砍了?砍得这么深你还能支撑到这里来?”
方霖溪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你需要说这么多废话吗?难道你说废话我的伤就好了吗?”
“不是,说话能分散你对伤口的注意力!”易咏毅快准狠地用剪子剪断了之前方霖溪绑在肩上的布条,然后仔仔细细观察伤口和出血情况。
“嘶——你轻点!我还没晕过去呢!”方霖溪龇牙咧嘴地差点没从软塌上蹦起来。
易咏毅查看伤口之后很利落地起身去找绷带和伤药,口中道:“哎呀,这伤口虽然很深,流了很多血,但是没伤到筋骨啊,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方霖溪皱着眉头看自己肩膀上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易咏毅拿着伤药和绷带转回来,啪的一下把方霖溪拍回原位,把伤药当作面粉一样撒:“好在是少主你刚才简单包扎了一下呀,否则这会你就应该晕死过去了——不过晕死了也到不了我这里了。”一边说着,他又拿了一瓶伤药来往伤口上撒,最后把绷带往他肩膀上缠,一圈一圈又一圈,直到把方霖溪的肩膀给完全绑得看不到肉,都是白色的绷带才住手。“好了!”易咏毅满意地起身,欣赏自己的成果。
方霖溪侧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怎么穿衣服?手怎么动?”
易咏毅横了他一眼:“少主,您还想到哪儿去?乖乖带着养伤吧!这么大个人了,别总让人担心呀!”说着,他好像又想起什么来了,转身从袖子里面掏出个什么来,一下子捂在了方霖溪的口鼻上。
“喂,你在做什么?”方霖溪一脚踹开他,眼前黑了一下,然后往后仰倒,晕过去了。
易咏毅嘿嘿笑了两声,道:“其实晕倒了好多了,这伤口这么深,不得养个十天半个月?等林护法来了,让他带你回家吧少主!”
这些话方霖溪自然是没听见的,要是听见了,方霖溪只怕是要把易咏毅给从窗户里面丢出去。
眼看着夕阳西下,这一天又要过完了。
就在方霖溪晕过去的时候,陈君莫和卢仁武一路走小路已经到了延辉门了。
延辉门座落在湖边,远看十分好看,近看就觉得不过尔尔了。门口的弟子看到卢仁武,急忙上前来招呼:“二师伯,您回来了!”
卢仁武摆摆手,道:“少门主可在?”
那弟子道:“少门主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卢仁武奇怪了,“我走的时候少门主还在呢!”
那弟子道:“少门主就在师叔师伯们走了以后,他也走了。”
“哦,那门主在不在?”卢仁武又问。
“在的。需要弟子去通报么?”那弟子问。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卢仁武说,然后指了指陈君莫,又道,“这是门主故友的女儿,特地来拜会门主。”
那弟子点点头,目送卢仁武和陈君莫走了进去。
又是一路左拐右绕,卢仁武和陈君莫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前,卢仁武道:“这就是门主现在住的地方了。少门主的事情,门主大约也都是知道的。”顿了顿,他在门口站定,扬声:“师傅,我来看您了!”
陈君莫挑眉,正想说什么,只听从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小武啊,进来吧,还通报个什么哟,直接进来就是了,那么大声音嚷嚷,也不嫌闹得慌。”
五、女侠威武(三)
夕阳的余晖暖暖地照耀着大地。
跟在卢仁武身后进到那个院子里面,陈君莫闻到一阵香味。卢仁武夸张地从袖子里面掏出两团布条塞进鼻子里面,瓮声瓮气地抱怨:“师傅啊,你又在倒腾什么?”
陈君莫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件淡绿色袍子的男人坐在庭中,面前的案几上放着大大小小许多瓶瓶罐罐,于是了然。
那男人白了卢仁武一眼,道:“这叫做调香。”顿了顿,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陈君莫身上,挑眉:“哎,这是陈盟主的女儿吧?你生日那天我都没空赶去呢!礼物都准备好了……”一边说着,他就起了身往屋子里面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了头,“陈姑娘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是来讨要礼物的?”
卢仁武咳嗽了一声,向陈君莫道:“我师父人说话不拘小节……”
陈君莫小声问:“你师傅该怎么称呼?”
卢仁武尴尬地看了那男人一眼,压低了声音:“姓鲍,单名筱。上头一个竹,下面一个攸的那个筱。”
鲍筱挑着眉头看陈君莫,又看向了卢仁武:“小武,我记得你不是出任务去了?怎么这会儿带着陈姑娘到我这儿来了?”
陈君莫上前一步,道:“我与让令高徒带我过来,只为问一问,你们延辉门为什么要追杀我。”
鲍筱眉头一紧:“不可能。”
陈君莫看向卢仁武:“你师傅不承认啊,那还得你带我去见你们少门主。”
“慢着。”鲍筱眉头皱得更紧,“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家叶儿下令追杀姑娘你不成?”
“你问你徒弟今天接的是个什么任务啊!”陈君莫撇嘴。
鲍筱看着卢仁武:“小武,你把事情一五一十说给我听。”
卢仁武为难道:“师傅……的确是少门主下了命令,让我们延辉门上上下下出动追杀陈姑娘和方霖溪。”
鲍筱一愣,睁大了眼睛:“叶儿的脑子怕是被门夹了,黑白两道都得罪,想死啊!”
卢仁武尴尬地看着鲍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鲍筱道:“陈姑娘,这事情若属实,便是我延辉门的不对,待我查明了事情,一定带着礼物去向令尊令堂赔礼道歉。”
陈君莫道:“那门主又打算怎么查明?”
鲍筱沉默片刻,抬眼去看卢仁武:“鲍叶呢?你去把他给我叫来。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管事了啊,你告诉他,要是他敢不来,从今以后都别来了,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陈君莫挑眉,她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她以为鲍筱至少是应该知道这事情的,可没想到他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盯着鲍筱看了片刻,她又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在演戏——话本里面常常会写,反派为了博得正派的信任,常常会做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来,最后再来出其不意的一刀。
鲍筱被她盯得浑身上下有些发毛,见卢仁武也走了,于是咧嘴一笑:“嘿,小姑娘,你别这样看着我啊,虽然我一大把年纪了皮厚,但也经不起你这样看的啊!”
陈君莫乐了:“咦,你好像很随和的嘛!我来之前还以为延辉门上上下下都是很凶神恶煞的呢!”
鲍筱咳嗽一声,道:“谁说延辉门上下凶神恶煞了。你看我不就是很和蔼可亲的?不过陈姑娘啊,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一定会让我儿子给你道歉的!以死谢罪都行!真是太胡来了!”
陈君莫问:“那为什么延辉门是你儿子当家不是你当家?”
鲍筱道:“儿子大了嘛,他想要做点事情,当爹的就全力支持了。反正等我死了延辉门也是他的,现在他想要折腾就让他去折腾,只要不弄出什么乱子来就行了。呃不过了,这个追杀你与方霖溪这件事情的确是个大乱子,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陈君莫好奇地看他:“你会怎么教训他呢?”
鲍筱想了想,道:“我向来不怎么教训人的,倒不如交给陈姑娘你来教训,如何?”
陈君莫摆手:“我也不知道怎么教训啊,倒不如交给小溪。”
“小溪?”鲍筱眨了眨眼睛。
陈君莫也眨了眨眼睛:“就是方霖溪啊!”
鲍筱想了想,道:“我想方公子他是没兴趣教训一个没长眼睛的小子的。”
“是这样吗?”陈君莫表示疑惑。
鲍筱道:“是的,我想方公子应该是没兴趣的。”
话正说着,那边卢仁武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容貌英武的男子。不等卢仁武开口,那男人就已经大大方方地开口了:“爹,陈姑娘。”
“这个是我儿子,延辉门的少门主,鲍叶。”鲍筱向陈君莫道。
陈君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延辉门少门主?”
鲍叶道:“正是在下。陈姑娘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鲍筱怒喝:“大胆!怎么说话呢?你先告诉我,你真派人去追杀陈姑娘和方霖溪了?”
鲍叶道:“爹,是你让我做主延辉门的!”
“可我没让你毁了延辉门!”鲍筱左右找东西想砸鲍叶,可找了半晌也没找到,只好作罢,“你还不向陈姑娘道歉?!”
“我……”鲍叶哑口无言了。
“若你不道歉,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鲍筱怒道,“你以为你是谁?黑白两道都得罪?你被钱迷了眼睛啊!我告诉你,延辉门就算上上下下白吃,也能支撑个三五十年!”
“什么?!”鲍叶震惊了,“可……我……明明就没钱的……”
鲍筱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就算没钱,也得好好赚钱,接杀人的生意算个什么事情?虽然我们武林人士是很喜欢打打杀杀的,但是以杀人谋生可不是正派人士该做的。你给我好好反省!”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他又道,“你滚过来,给陈姑娘道歉!”
鲍叶委委屈屈不情不愿地挪到陈君莫面前来:“陈女侠……那个……不好意思……”
陈君莫扭头:“我才不接受你的道歉,你要派人杀我现在就说个不好意思就完了?”
鲍叶看向鲍筱:“爹……”
鲍筱道:“你又不是向我道歉,看着我干什么?”
陈君莫道:“要是不愿意道歉就不要勉强嘛,我又没说要你道歉。其实我觉得让我派人追杀你一次,那样就扯平了你说是不是啊鲍少门主?”
“我……”鲍叶又看向了鲍筱。
鲍筱只得看向陈君莫:“陈姑娘……你看应该如何是好?”
陈君莫道:“他追杀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啊,我说原谅就原谅?这样,你跟我去见小溪,要是小溪说原谅,我就原谅。”
鲍筱道:“这样也好。叶儿你就跟着陈姑娘去找方公子好了。延辉门里的事情为父自然能处理的。”
“是……”鲍叶不情不愿地点头。
于是陈君莫向鲍筱笑道:“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少门主,卢仁武,我们走吧!”
“哎哎,慢着,小武也要走?”鲍筱奇怪道。
“他答应了要跟着我的。”陈君莫道,“对不对,卢仁武?”
卢仁武看了鲍筱一眼,又看向陈君莫,最后看向鲍叶,毅然决然地点头:“师傅……我已经决定跟着陈女侠了。”
“叛徒!”鲍叶顺脚踹向他。
卢仁武也不躲,只站在那里。
鲍筱道:“无妨,能跟着陈姑娘也不错。只是以后别忘了延辉门是养了你一场的地方。”
“师傅我不会忘记的!”卢仁武道。
“你们去吧!”鲍筱摆摆手,“陈姑娘有空常来玩。”
陈君莫笑着冲他拱手:“有空就来,到时候世伯可不要嫌我麻烦。”
于是一行三人离开延辉门向端城去。
三人骑着马,卢仁武走在最前面,陈君莫和鲍叶并排走在后面。鲍叶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陈君莫道:“去端城,找小溪。天彻底黑掉之前可以到吗?”
卢仁武道:“脚程快一些应该可以到。”
鲍叶冷笑一声,道:“方霖溪?他现在只怕已经死掉了吧!”
“什么?”陈君莫一愣,手上的铜锤就已经砸了过去,“要是小溪死掉了,我就把你交给小溪的爹。”
鲍叶躲闪不及,正被那铜锤砸在脑门上,顿时眼前一片金花,却还是冷哼一声:“我又不怕!他虽然杀了我延辉门不少弟子,但是他可受了重伤啊!这会怕是流血也能让他死掉了!”
陈君莫又是一锤子砸过去:“你再乌鸦嘴,我就让你跟着马跑!你就是个坏人!亏你爹还帮你说话,要是换了我是你爹,早就把你给丢出去喂狗了!”
“他骗我,他还说延辉门没钱了!”鲍叶愤愤不平,“否则我何必去接这么个杀人的生意!”
“哟,你还怪你爹啊,你爹教你自强你懂不懂啊!”陈君莫白了他一眼,“你就典型一个纨绔子弟,什么都干不了,一点错都要怪别人,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有没有错?就说前面那个卢仁武,你让他做什么,你爹又让他做什么?是你自己识人不清好不好啊小少爷。”
鲍叶愤愤地抬头,又被陈君莫的铜锤逼得给低了头,于是没有说话。
五、女侠威武(四)
一行人赶到端城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门还没关上但是马上就要关上。刚一进去,牵着马还没走多远,陈君莫就听见有人喊她。
“哎,陈姑娘?!”
陈君莫循声望去,只见是林丁拎着一个食盒站在街边正看着她。于是她牵着马奔过去:“你在这里,小溪呢?”
林丁正要说什么,却看见了卢仁武和鲍叶,于是道:“这两位是延辉门的吧?鲍少门主,卢二爷,在下林丁”
卢仁武礼节地一拱手:“久仰林护法大名。”
鲍叶却只是哼了一声,接着是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林丁这才重新看向陈君莫,道:“少主现在正在小易的医馆里面,陈姑娘和我一起去看少主吧!”
陈君莫点头:“我正要去找小溪呢,有你带路正好。”
林丁笑着牵过了陈君莫的马,娃娃脸笑得分外灿烂:“少主刚才还让我出来买点好吃的呢,想着就是要等陈姑娘您来了,替您准备的。”
陈君莫眨了眨眼睛:“是吗?他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了?”
林丁嘿嘿一笑,道:“这说明我们少主对您有心嘛!”
后面鲍叶又嗤笑一声,道:“你们走快些,我还要回延辉门去呢!”
林丁挑眉。陈君莫回头,阴恻恻一笑:“就你这态度,你还想回去?做梦吧你!”
林丁若有所思看了鲍叶一眼,向陈君莫道:“怎么鲍少门主会和你在一起?”
陈君莫道:“他派人在路上截杀我和小溪,我去他家告状了,然后他爹就把他交给我处理了。我想不出怎么处理才好,想一想还是让小溪处理比较好。”
林丁顿时热泪了,原来自家未来的少主夫人是这样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啊,还知道把事情交给少主处理!于是他热切笑道:“原来是这样,陈姑娘你放心吧,少主肯定会很好处理的。就算少主不方便处理,我也能帮助处理的。”
陈君莫目光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话说,如果是你处理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林丁不假思索道:“这么好的皮相,自然是丢勾栏院去了,能给我们带来最多的收益。当然了,不管怎么说他,他是延辉门的,延辉门又是白道的,所以得先让他洗掉这个身份,所以就先要安排假死一场,然后就放心大胆了。”
后面的鲍叶抖了一下:“你敢?!”
林丁奇怪道:“为什么不敢?”
“我是延辉门的少门主!”鲍叶又抖又怒。
林丁撇嘴:“我还是圣教的左护法呢!名头前面还不用挂个‘少’字。”
鲍叶彻底怒了,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林丁又一次撇嘴,随手拿了陈君莫的铜锤一锤子砸过去,鲍叶喷出一口血直直飞了出去。林丁向陈君莫道:“不好意思我的武器忘了带出来,暂时借了一下你的铜锤,你不介意吧?”
“没事,你用吧!”陈君莫大方地笑,“话说你那处理的办法我很喜欢。”
“哎呀哎呀,这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林丁欢喜道,“不过要是给少主来处理,估计就不是这样了。”
“哦?那小溪会怎么处理?”陈君莫眨了眨眼睛。
林丁想了想,道:“大约应该是身体上严刑拷打,心理上威逼利诱,最后逼出幕后黑手,然后再弄死他,丢出去喂狗,顺便把那幕后黑手给拎出来弄死掉——当然了,我们少主只有面对敌人的时候才会这么无情,他对待朋友自然是如同春风般温暖了。”
陈君莫鼓着腮帮子想了想,回头看着卢仁武把飞出去的鲍叶给搀着跟在后面,于是道:“鲍少门主,是谁出钱让你来杀我和小溪?”
鲍叶横了她一眼:“你问我就说?凭什么?!”
陈君莫翻了个白眼:“你不说拉倒,拽什么拽,小武不要搀着他,一个大男人随便打一下就成这样,太丢脸了!”
“你说什么?!”鲍叶一把推开卢仁武,踉跄着上前两步试图俯视陈君莫给予她身高上的压力,于是走近了才发现陈君莫好像比他还高那么一点点。
陈君莫忽然乐了:“哎,你比我矮。”
鲍叶怒了,却不知要说什么好,只得忿忿地扭头去不看她。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医馆前。林丁上前去推开医馆的大门,让易咏毅家的药童把马都牵去拴好,然后就带着陈君莫三人进去了。
刚一进医馆,就看见方霖溪躺在软塌上一动不动,陈君莫眼睛眨了眨,目光落在了他肩膀上那厚厚的绷带上,接着就扑了过去:“小溪?!”
“呃,不要扑这么猛……”易咏毅顺手拎住了她的衣领,笑眯眯,“他承受不住的。”
“……放开我……”陈君莫挣扎。
“好了啦,这是少主未来的夫人,少主能承受得了的啦!”林丁也笑眯眯,“小易你放手吧。”
易咏毅撇嘴,松手,陈君莫继续扑过去:“小溪!”
“明天之前都醒不了的啦,我给他用了点药。”易咏毅跟在后面走过去,“不过伤口明天肯定不会好,要注意会不会发烧啊之类的。还没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陈君莫。”陈君莫随口说了自己的名字,扑在软塌边上拖着方霖溪的一只手,“他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武林盟主家的女儿啊!”易咏毅忽视她的后一个问题,“嗯,其实还是和我们家少主很门当户对的呀,对不对林丁?”
林丁点头:“我也这样觉得!这简直是珠联璧合。”
“你们忽视我的问题啊!我问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陈君莫回头怒视易咏毅。
易咏毅摊手:“这问题你问我我问谁去,按理说应该没人能把咱少主伤成这样的。不过看这伤口,我又觉得有点眼熟,我记得以前教主受的那伤也有点相似的哦?林丁?”
林丁挠头:“还伤过教主的?难道是那个什么芦虢还是什么过?”
那边鲍叶冷哼一声:“芦虢,延辉门人!”
“……半路加入的吧?我记得这家伙以前可不是延辉门的。”林丁皱了皱眉头,“你延辉门这次到底接的是谁的生意?”
鲍叶扭头不说话。
易咏毅向陈君莫道:“那芦虢以前伤过教主,也就是少主的爹啦,不过没伤得这么厉害就是了。哎,林丁,我记得上次教主已经把那芦虢给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