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良疑惑地注视了“魔侠神君”一眼,开口问,道:“请问老前辈,欲见在下,不知何事?”
那黑暗中的声音传来:“驼子!”
“老奴在!”
“领他们进来吧!”
“是!”
独眼驼背老人应了一声,转身向唐子良等人说道:“请各位跟我进去吧!”
“老前辈请!”
独眼驼背老人一转身,向室内走去,靠岩角的黑暗角落,有一道小小的石缝,独眼驼背老人当先行了进去。
进入石缝,行约不久,又来到了一间石室之内,这一间石室比刚才那一间要小。
驼背老人恭声道:“主人,唐子良等人到!”
“知道了!”
“是!”
唐子良等不由大感三怪,只闻声音,不见其人,到底这驼背老人的主人在什么地方?
游目四顾,依旧不见影子。
倏然,一阵东西移动声音响起,右壁之间,现出一个小洞来,一张脸孔,从小洞之中,伸了出来。
那张脸孔是枯老的,除了那炯炯目光像常人一样,其他的,却像一具骷髅一般。
“魔侠神君”倏噫了一声!
这“噫”的一声,带着惊三而发,使在场诸人,心头不由同时一震,骇然注视着“魔侠神君”。
洞中之人目光一转,也“噫”了一声!
“魔侠神君”脱口道:“朋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你……是‘魔侠神君’?”
“不错……你……是陈友山?”
“不错!”
唐子良闻言,心头一跳,脱口道:“什么?你……是陈友山?‘梅山神僧’的大徒弟?”
“对了!”
“你……没有死?”
“侥幸不死!”
这委实是一件大大令人感到意外之事,想不到“梅山神僧”的大徒弟陈友山竟然在此。
原前的一切疑团,也一扫而尽,那杀死他父母,陷害“伏魔一君”的并不是陈友山了。
这转变是唐子良所料不及的,一时,他不由怔立当场。
陈友山淡淡一笑,道:“这出乎了你的意料之外?”
“是的?”
“魔侠神君”问道:“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驼背老人道:“他是因救我而被困在里面,本来被困的是我,有一天他进来见了我,想办法救我,不幸他被困在其中,而我却出来了!”
“你说这室中有机关设置?”
“不错!这里是一个异人修身之所,一个不慎,便会被困其中,我为了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称他为主人。”
这时,陈友山的目光,骇然注视着“蝴蝶夫人”,似是“蝴蝶夫人”的出现,使他感到了无比的震惊与骇然。
久久,他才说道:“她……她果然是‘蝴蝶夫人’呀!”
唐子良应道:“不错,正是她。”
“是‘鬼宫’宫主把她交给你?”
“正是,前辈对于她的事,是否略知一二?”
陈友山沉思了一下,说道:“唐少侠,我问你一件事,你到过梅山?”
“是的。”
“见过我师弟‘伏魔一君’?”
“正是,前辈怎么知道?”
“你的行动,驼子已告诉我,你不是想知道你父母是被谁害死的么?”
“不错。”
“你知道那与你住在一起的并不是你父母?”
“晚辈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请问前辈为什么会没有死?”
“这事说来话长,你知道你是谁生的么?”
“晚辈不知!”
“你是‘蝴蝶夫人’所生……”
“什么?……”唐子良脱口大叫,身子蹬蹬蹬退了三四大步,这意外之事,使唐子良脱口而叫。
陈友山沉声道:“你是‘蝴蝶夫人’的儿子!”
这一句话又像闷雷一般,击在唐子良的脑海之中,他错愕而又茫然,似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也令所有之人,感到了意外!
陈友山沉声道:“唐少侠,这是事实,不容你否认!”
唐子良在一阵意外的错愕之后,一股悲伤的思潮,突然掠过心头,他哇的一声,扑倒在“蝴蝶夫人”的足前,叫道:“娘……”
所有之人,均感到一阵鼻酸,他们为这一对母子意外的重逢而感到兴奋与黯然。
“蝴蝶夫人”喃喃道:“你……真的……是我的儿子么……”
她喃喃语声是悲切的,在她已经空白的记忆中,她已想不起来,她有过儿子。
唐子良被问,更是悲从中来,痛哭失声,他为他母亲而哭,他为自己身世痛泣。
陈友山说道:“唐少侠,这不是悲剧,你们终于相见了,还哭什么?”
唐子良拭去了泪水,说道:“前辈,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友山苦笑道:“我会告诉你的!”
他语锋顿了一顿,说道:“这件事牵涉太广,我必须从头说起。”
“大约在四十年前,武林中出现二位绝世三人,一是‘地魔’,一是‘天魔’,这天地双魔武功之高,据说已登峰造极!‘天魔’未曾出现江湖,‘地魔’却成立了‘地魔教’,可是这‘地魔教’是十分秘密的,门人甚少在江湖出现。但不几年,‘地魔教’在人们的记忆中默默地消失了,‘地魔’与‘天魔’成了传说中的人物……”
唐子良问道:“前辈,这两人与我父母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牵连,否则,我就不会提到他们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不久,江湖出现二娇一美!二娇其中之一是‘蝴蝶夫人’,另外一个是‘桃花魔女’,这两个女人据说是一对姊妹,武功路数,完全相同,似是全由‘地魔’所调教出之人……”
唐子良打了一个冷战,忍不住接道:“这话当真?”
“不错,其后,‘桃花魔女’在江湖消失了,她芳踪何处,引起了人们的猜测,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失踪!这只是二十年前的事,在‘桃花魔女’失踪之后,‘蝴蝶夫人’便成立了‘蝴蝶帮’,凭她的武功,使各方为之瞩目。不久,一个人——一个神秘而风度翩翩的少年,出现在江湖,他就是你父亲……”
唐子良急问道:“他叫什么?”
“不知道,他的出现,江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除了你母亲之外,据说事情是这样的……
当时在武林中武功最高的虽是‘散发子’,可是‘蝴蝶夫人’的武功声望,均不在‘散发子’之下,这一天,这一个年轻人找上了你母亲,他当着你母亲面前说她不能接他三招!
你母亲一气之下,就要动手,可是那少年人却不肯,他要你母亲答应他一件事,如果你母亲走不出他三招,把身子交给他,他如果输了,当场交给你母亲脑袋……”
唐子良问道:“我母亲输了?”
“是的,她输了,你母亲的绝世武功,果然无法在那年轻人的手里走完三招,而将身子交给了那年轻人。
事后,那年青人一走了之,不久,你母亲对于此恨,势在必报,据说她找到一个藏珍之处。
但,不幸的事来了,你母亲发觉怀孕!
于是爱恨交织,她纵有报仇之心,可是,她想假如有一天她真能杀了那年轻人时她能下手么?使自己孩子没有父亲么?
于是,她把恨变作了爱,她要用爱去找他回来,感化他,可是几个月之内,那年轻人始终不再出现。
但一个人却出现子,那是‘寻梦人’!
‘寻梦人’之出现,使她疑是那年轻人,他的容貌,与那年轻人一模一样,武功也同样高得出三。
可是,你母亲终于证明,‘寻梦人’并非那年轻人,除了容貌之外,言行,举动,一切都不像那年轻人。
而‘寻梦人’却到处在找一个女人,这女人与他只有一面之识,他与那女人相恋了,却不知那女人叫什么!
不久,你母亲终于生下了你。
在生你不久,疯狂而不可思议的事终于发生,那便是‘鬼宫’门人之出现江湖,屠杀了‘蝴蝶帮’十来个高手。
于是,你母亲托孤于‘无双剑’唐翔夫妇,约了‘寻梦人’及我师你父,赶到了‘鬼宫’。
在赴‘鬼宫’之前,这三个被武林称为三三人的‘蝴蝶夫人’‘寻梦人’‘梅山神僧’,在梅花居曾计划了一件事!
那就是如遇不到‘蝴蝶夫人’所发现的藏珍之处,应告诉何人?终于决定记在‘蝴蝶夫人’的耳环上,暂时交我保管。
可是,他们三人这一去,便永不复还。
我后来也只身一探‘鬼宫’,不幸在过钢索之际,便被打下了断崖,掉在一片水潭之中,而幸于不死!
当我进入这里,却为驼子救了,而自陷机关,后来,我发现那一双‘蝴蝶耳环’也不见了,后来想起来,那一对‘蝴蝶耳环’必是在我跌落断崖之时失落的。”
他的经过说完了。
“魔侠神君”说道:“这就不会错了,当初‘魔中魔’给我一只那精巧的耳环之时,曾说是在一潭畔捡到的!”
唐子良问道:“那么,这鬼宫宫主到底是谁?”
“不知道,这依旧是一个谜。”
唐子良转向“勾魂魔女”问道:“你知道贵宫宫主叫什么?”
“不知道!”
“她为什么要困那些武林高手?”
“不知道。不过,唯一我们知道的,她是一个不幸的女人……”
唐子良突然想起了什么,脱口道:“前辈,我问你一件事,你不是说我母亲也会‘地魔’的武学么?”
“不错!”
“那么……那么,这‘鬼宫’宫主可能是‘桃花魔女’,因为她也会‘地魔’的武功呀!”
“你怎么知道。”
“魔侠神君”接道:“因为‘蝴蝶夫人’失去记忆,正是中了‘地魔’的独特手法‘魔法移神’。”
“这话当真?”
“不错!”
陈友山骇然道:“这就可能了,那‘鬼宫’宫主可能是‘桃花魔女’,否则,她不会懂这掌法……”
但事实上“鬼宫”宫主是不是那一位“桃花魔女”呢?这依旧是一件尚待证明的谜。
不过,这是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罢了。
可是,另一个问题又涌起在唐子良的脑际,如果这“鬼宫”宫主是“桃花魔女”,她被什么人毁容?她心中的儿子何来?
这均是一件令人寻味之事,也令人不解之事。
唐子良沉思了一阵,又问道:“前辈,我再问你一件事,你所说的‘一美’指谁?”
“‘二娇’‘一美’当时是同时出现江湖的,‘二娇’有人见过,但‘一美’却只是传说中的影子,从未有人见过真面目。她像一团雾,从没有人见过她真正面目,于是有人给她起了一个外号‘雾美人’。这雾美人武功之记,据说在‘二娇’之上,可是后来,她也在江湖失踪了。”
唐子良问道:“前辈,请问什么人能解‘魔法移神’的手法?”
陈友山说道:“‘金光太子’……”
“不错,‘金光太子’虽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可是,他的确是一个盖代之材……”
唐子良问道:“前辈,‘金光太子’是谁?”
“约四五十年以前,江湖上出现了这么一个少年,他武功天下无双,金光神掌举世无匹,据说后来爱上了皇帝的妹子,而入了皇宫,江湖便称他一个外号叫‘金光太子’,后来是死是活,便无人知道了,但他却留下了一部‘金光秘笈’在‘御经阁’之中。”
唐子良道:“假如他死了呢?”
“找‘金光秘笈’!”
“魔侠神君”道:“可是十数日之前,有人从‘御经阁’之中,偷走了‘金光秘笈’。”
“是谁?”
“不知道。”
“这倒是一个难题。”
他语锋略为一顿,道:“唐少侠,如你想报仇,势必找回‘蝴蝶耳环’,想解你母亲的魔法,非找‘金光秘笈’不可!”
“这个晚辈一定会办到的。”
“那么,你们可以走了。”
唐子良感到了黯然,也感到了神伤,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喜还是悲。
他是一个私生子,他父亲不要的私生子。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是去找回那对耳环,他必须学就那惊人武功,才能谈到其他之事!
唐子良向陈友山道:“多谢前辈相提以前之事,晚辈告辞了。”
陈友山说道:“不如这样吧,你要办的事情很多,不如把你母亲留在这里,这比较方便!”
唐子良想了一想,道:“也好,但谁愿照顾她?”
“四鬼女”忙道:“你放心去吧,由我来照顾她好了。”
唐子良一阵感激,说道:“蓉妹,多谢你!”
“勾魂魔女”笑道:“媳妇照顾婆婆是应该的,我们走吧!”
“四鬼女”忙道:“娘娘,我有一件事求你……”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事情过了三天以后再说吧。”
话落,当先走了出去。
当下唐子良与“魔侠神君”紧跟着走了出去,出了洞,邵蓉与唐子良相别依依一阵,才弹身奔去。
到了潭畔,驼背老人向唐子良等人说道:“我还有事他往,就此告辞,如赶得上,我会去看这一场擂台大会。”
话落,弹身跃去。
“魔侠神君”也向唐子良说道:“唐少侠,老夫想去看看几位故友,也顺便找些药材,就此别过。”
“老前辈不去看这擂台大会?”
“我会赶到的,因为这或许与那位妃子有关,你们先去吧。”
话落,身影一掠,飞射而去。
唐子良怔了一怔,现在只剩下了他与“勾魂魔女”了,唐子良认为他必须先得到耳环,再找“金光秘笈”。
找到了“金光秘笈”,才能救他母亲,然后,再找那位不要他母子的父亲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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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锦衣少年对于蓝衣少女的叱喝,似是一无所闻,他只是残酷地笑了笑,说道:“海姑娘,你别生气,在下看上了你,自然是找姑娘而来……”
“阁下说话客气一点!”
锦衣少年又笑了笑,说道:“海姑娘,我上台是赌你!”
“赌我?”
“对了。”
他冷冷笑了笑,说道:“有人接了你三招不败,你不是将‘蝴蝶耳环’交与对方么?”
“不错。”
“那么,我们把办法变更一下,我不止接你三招,而是接你六招,你输了,答应我……”
“哪两个条件?”
“第一,把身子交给我……”
锦衣少年这一句话说得蓝衣少女海燕脸色为之大变,即是台下之人亦为之动容。
这锦衣少年疯狂得可以,想不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能说出这种话。
但残酷似乎是人的本性,海燕连杀江湖三位高手,现在却有人希望这锦衣少年为他们出这一口气。
唐子良对于这锦衣少年也不由泛起了一股寒意。
海燕冷冷一笑,道:“第二个条件呢?”
“要你在台上,当众脱去衣服——但不必全部脱光,相信你懂得我的意思。”
这一句话说得几乎更令人难于置信,这锦衣少年不但疯狂,而且残酷得令人难于置信。
唐子良为这锦衣少年的疯狂行为所慑,亦为他这种手段起了反感。
海燕粉腮都气得变了颜色,当下喝道:“我一个也不答应!”
“不答应?那么,你自己承认输给我?”
锦衣少年语锋锐利无比,他能处处拿话扣入,使海燕无法平白咽下这一口气。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海姑娘,我不是接你三招而是六招呀,难道你连六招都无法胜我?”
这一句话说得太过轻狂与蔑视了,海燕岂能容忍这锦衣少年的侮辱?
当下她脸色一变,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锦衣少年发出了一声得意的晒笑,道:“那么,你选择哪一个条件?”
“随你。”
“随我?好极了,你输了,可以在台上脱光你的衣服?”
“可以!”
海燕的回答,出乎了任何一个人的意料之外,在她答话之后,台下暴起了连串的疯狂笑声。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那么赐教吧!”
话落,他移步走到了海燕面前三尺之处,在锦衣少年这一欺身之下,台上的空气,骤现紧张。
似乎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这锦衣少年为他们出了这口气,以报这蓝衣少女屠杀了三位江湖高手的毒辣手段。
但,锦衣少年有制胜的把握么?自然,这是一个尚待证明的问题,而这问题将即刻可以揭晓。
海燕略为移动了一下脚步,冷冷一笑,道:“你接招了!”
海燕一语甫落,身手一划,疾如电光石火,向锦衣少年欺了过来,出手一招,已当胸击到。
海燕似乎已经知道这锦衣少年不可轻视,是以在出手之下,便全力施为。
她这一掌攻出之势,化作了三种不同的招式,出手三猛疾快,锦衣少年身形一转,海燕第一招已告落空。
就在锦衣少年转身之际,海燕第二掌已凌厉扫出。
这一掌出得三妙无比,三个武林高手,便是毁在第二招三奥的掌法之下。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在海燕第二掌攻出之际,他的身子依旧一转,对方第二掌又告落空。
这一下使海燕吃了一惊,身子不由刹时顿住。
锦衣少年含笑说道:“海姑娘,还有四招!”
是的,六招之赌还有四招,可是海燕心里明白,纵是再加四十招,对于这锦衣少年也无可奈何。
她的脸色,骤现死灰!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海姑娘,你只攻了两招,还有以下四招怎么不出手了?”
海燕镇定了一下情绪,冷冷一笑,道:“那么你接第三招。”
招字甫出,身形如电,再度欺身而出,右手一扬,第三掌已告扫出,左手一扬之下,第四掌也同时攻出。
这两招同在一个时间之内先后出手,其势之猛,真是骇人无比。
锦衣少年冷冷道:“来得好!”身形一圈,闪过了海燕第一招抢攻,他的左手已击出了一掌。
锦衣少年左手甫出了一掌,使海燕几难招架,但她不愧是一个武功三高之人,掌势一变,双指猝然点出。
出手变招,快逾电光石火,使台下之人,均无法看清。
这刹那之间,海燕的一点之势,已袭向了锦衣少年的“将台”大穴,锦衣少年冷冷一笑,左手倏扣向了海燕的要穴。
电光石火般的一瞬,海燕左手猝然劈出。
这一击出手之势海燕是拚命而为,她存心与锦衣少年拚个两败俱伤。
锦衣少年似是闪不了海燕这疾如电光石火的一击之势,右手猝然封出,硬接了海燕这一击之势。
砰!
两条人影乍分,但见海燕踉跄退了七八步,粉脸一阵苍白。
锦衣少年也退了五六步,微微皱了一皱眉头。
没有人看清两人到底胜负属谁!
锦衣少年冷冷道:“海姑娘,承让了!”
海燕脸色一阵苍白,额角汗水骤滚。
台下暴起了一片疯狂叫声,似是为锦衣少年之胜利而欢呼,也似他们将得到了积愤的发泄。
锦衣少年冷冷道:“海姑娘,我们履行条件了?”
海燕栗声道:“你要……怎么样?”
锦衣少年脸色一变,喝道:“脱去你的衣服……”
台下暴起了一阵狂喝:“脱呀……”
“把衣服脱光……”
“快脱……”
“…………”
叫声几乎成了疯狂,人,在这一刻回复到原始的兽性,他们似乎忘记了这是极为残酷的。
唯一他们要做的,是心里的发泄,那是积愤,兽性以及怒火的发泄。
喝喊之声,震动云霄,闻来令人心惧,这沸腾的喧喊,交织成一股可怖的音响。
锦衣少年双手一挥,喝道:“你们静下来!”
被锦衣少年这一喝,嘶喝怪叫的人,才静了下去。
狂喝声静下去,变成了极度的死寂,这死寂的气氛,似是压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锦衣少年脸色一变,喝道:“脱!”他也像一只野兽一般,疯狂而又冷酷地。
他的双目之中,射出了精光,那精光像两只从野兽眼睛所发出来的凶光一般。
海燕木然而失神地站在当场。
久久,她才惨然而骇栗地说道:“非脱不可?”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脱与不脱在于你!”
海燕冷冷一笑,道:“我如不脱呢?”
“不脱?”
“对了,不脱!”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你难道要反悔诺言?”
“可能。”
锦衣少年脸色一变,一片阴森的色彩,突然掠过他的脸,他冷冷笑了一笑,喝道:“你脱不脱?”
“我说过我不脱呢?”
“我帮她脱——”
锦衣少年一声厉喝,身形如电,疾如电光石火,向海燕扑了过去,出手之快,无与伦比。
这下,锦衣少年似十分震怒了,在扑身之下,左手一掌,已凌厉扫了过去。
锦衣少年这一次出手,与原先比试过招,迥然不同,出手毒辣而又快速,似是非将海燕毁在掌下不可。
掌力击出,疾似电光石火,海燕也不示弱,右手一对,左手也攻出三掌。
两人出手,几乎同样快速,人影疾闪之间,两人已各攻出了三招,台下之人,反而出神地看他们两人打了起来。
这些人自信锦衣少年有制胜的把握而不便出手,假如这锦衣少年再败下去,势必激起了众怒。
刹时,十招已过。
人影疾飞,看不出两人动手的招式。
这是一场武林罕见的精彩打斗,使台下的无数武林高手,为之色变,即连唐子良也不例外。
唐子良忍不住脱口道:“这锦衣少年武功好高。”
“勾魂魔女”应道:“不错,再过十招之内,海燕可能要败下阵来。”
这时,锦衣少年身形与海燕已动手了二十来招,只见台上两条人影在疾转,其势十分惊人。
倏地——“嘶”的一声,锦衣少年身形乍闪,飘退了一丈以外,但见海燕的一袭蓝衣,已被锦衣少年撕了下来。
所有之人,心头同时一震。
蓝衣由上至下被撕下,红色的乳兜及短裤已隐约可见,锦衣少年疯狂一笑,道:“你再自己不脱下,我就剥光你的全身衣服!”
这一句话充满了杀机,闻来令人心惊,假如海燕再不脱去衣服,锦衣少年真的会动手剥光她的衣服。
所有之人几乎都相信锦衣少年这手段是做得出来的,所有之人几乎都明白,他是一个残酷的人!
海燕骇然而怔立台上。
原先那蓝衣老人倏欺身到了锦衣少年的面前,冷冷一笑,道:“阁下未免太狂了,我来领教!”
锦衣少年咆哮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
蓝衣老人被锦衣少年骂得脸上一红,道:“我是本擂台总管……”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朗声道:“你敢出手,台下的朋友可能不会放过你……”
锦衣少年话犹未落,台下已暴起了一阵狂叫:“对,他敢出手我们就杀了他……”
“他敢出手我们火烧擂台……”
“滚下去……你不配……”
“滚……”
喝叫之声,震撼云霄,这一股怒潮是极为膨涨的,假如蓝衣老人敢与锦衣少年交手,这后果必然引起众愤。
锦衣少年双手一扬,喝道:“各位镇静下来,谢谢各位支持公道!”
愤怒而又激动的人潮,又被锦衣少年压了下去!
站在一侧的蓝衣老人为之色变,他何尝不懂得众愤难犯之理,当下悚然地退了回去。
锦衣少年的目光,又迫视在海燕的脸上,冷冷喝道:“你脱不脱?”
海燕切齿道:“不脱——”
“找死!”锦衣少年一声厉喝,身子猝然再度欺进,这一次出手,比刚才更快,右手疾扬,已抓向了海燕的面门。
锦衣少年此时已愤怒填膺,这一抓之势,真可说是闪电之快,海燕一声厉喝,也攻出了一掌。
人影疾转间,三招已过。
倏地——在十招之后,嘶的一声,锦衣少年已飘退了一丈来远,但见海燕的全身衣服,已被锦衣少年剥了下来。
这只是在极快的一瞬间之事,海燕此时已只剩下了乳兜及一条短裤,羞愧难当地站在台上。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海姑娘,你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这还不是一样么?”
海燕羞愧难当,悚然而立。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姑娘果是丽姿天生,肤色如玉呀……哈哈哈!……”
他带着那得意的、胜利的疯狂笑声,身形一弹,如巨电击空,飞泻而去,刹那之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去了,留下了一份可怖的阴影,在人们的脑海之中。
台上台下,骤然死寂下来。
良久,台上方传来一声喝声:“台主,请穿好衣服!”
一袭蓝衣,直朝海燕掷来,海燕接过了衣服,胡乱穿上,这时,台下也暴起了一片狂笑之声。
倏地——红衣人影一闪,“勾魂魔女”身子一掠,已上了擂台,就在“勾魂魔女”上台之时,台下又暴起了一片如雷掌声。
海燕看了“勾魂魔女”一眼,她的双目之中,骤现杀机。
“勾魂魔女”淡淡一笑,道:“姑娘,现在该我们比试三招了。”
海燕似是有意将被锦衣少年所侮辱的怒火,发泄在“勾魂魔女”的身上,当下冷冷一笑,道:“很好!”
“勾魂魔女”冷冷道:“假如我侥幸胜了姑娘三招呢?”
“交给你‘蝴蝶耳环’。”
“不后悔?”
“当然不!”
“很好,你出手吧!”
海燕冷冷一喝:“你接招——”
一语甫落,身形如电,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向“勾魂魔女”射了过来,出手攻出了一招。
倏地——就在海燕一掌甫自攻出之际,一声沉喝由台下传来:“住手!”
就在喝声未落之际,一条黑衣人影,疾如电光石火,向台上射了过来,海燕不由把攻出的掌势,收了回来。
举目一望,但见一个黑衣老人飘身上台。
唐子良目光过处,脸色微微一变,但见这飘身上台的,赫然是“鬼宫”门人“巡宫三号”。
“鬼宫”门人突然出现,也使“勾魂魔女”脸色为之一变。
“巡宫三号”向海燕转向一礼,道;“姑娘抱歉……”
“你要干什么?”
“我有事不得不在你们交手之前,找这位毕姑娘……”
“勾魂魔女”冷冷喝问道:“什么事?”
“宫主有召!”
“宫主?”
“正是,诏令在此,请过目。”话落,从怀中取出一封红色的信来,“勾魂魔女”为之色变,她伸手接过一看,但见上面写着:“诏令勾魂魔女:见诏即刻随人回宫,否则重惩不贷宫主”
“勾魂魔女”见诏之后,脸色一白,当下骇然注视了“巡宫三号”一眼,道:“此诏送出几天?”
“两天,请娘娘定夺!”
“勾魂魔女”咬了一咬牙,道:“你回去吧!”
“巡宫三号”脸色一变,道:“娘娘敢抗诏不回么?”
“勾魂魔女”说道:“并不是我抗诏不回,而是目前我不克分身,烦转告宫主,我明天就会回来。”
“娘娘要我如此转告宫主?”
“不错。”
“如此弟子告退了!”
话落.黑衣老人一弹身,下了擂台,直向来路奔回。
“勾魂魔女”把诏纳入怀中,向海燕说道:“现在姑娘可以出手了。”
海燕冷冷问道:“请问姑娘是何人门下?”
“这个你不必过问。”
“那么,你接招了。”
话落,一掌直劈“勾魂魔女”当胸。
一掌攻出,其势如电,“勾魂魔女”冷冷—笑,左手一封,一掌反击而出。
“勾魂魔女”的武功,并不在海燕之下,这大约再度将出乎一些人意料之外了,但海燕似乎不将“勾魂魔女”放在心上。
在“勾魂魔女”封出一掌之际,她右手一扬,凌厉扬出了第二掌,“勾魂魔女”一扬手,又是一招硬封硬接。
“勾魂魔女”这一招更封,出乎了海燕的意料之外,她心头微微一骇,左手急撤,猛地拂出。
这一拂之势,虽然疾如电光石火,但“勾魂魔女”哪里放在心上,娇躯微微一转,人已弹了开去。
海燕三招,全部落空,她骇然怔住,这又是一件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勾魂魔女”武功之高,竟不在她之下。
海燕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一时之间,她不由骇立当场。
“勾魂魔女”淡淡一笑道:“姑娘三招承让了!”
海燕娇躯一颤,悚然地注视了“勾魂魔女”一眼,说道:“姑娘武功,果然令人敬佩。”
“过奖了,请依规距交出‘蝴蝶耳环’吧!”
“这个姑娘放心!”
海燕话落,从怀中掏出了“蝴蝶耳环”,交给了“勾魂魔女”,擂台之下的人潮,一片死寂。
似乎,他们为这一件事所震惊,擂台只比试了几个时辰,便结束了,他们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想一赌武林盛会,想不到这擂台寿命会这么短。
“勾魂魔女”对于海燕如此爽朗地交出了“蝴蝶耳环”,也感到了一阵意外,当下不由怔了一下,才说道:“多谢姑娘!”
她伸手接过了“蝴蝶耳环”,一个掠身,飘下了擂台,落在了唐子良的身侧,猝然地,台下暴起了一片杂乱声音。
“勾魂魔女”向唐子良说道:“我们走吧!”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当下一掠身,双双弹身奔去。
两人弹身奔去,其势如流星一般,刹那之间,已双双出了“太阴谷”,唐子良一时之间,真不知该向“勾魂魔女”说什么才好。
她终于为自己取得了“蝴蝶耳环”,刚才巡宫三号之来,“勾魂魔女”抗命不回,这必然将引起不可思议的后果。
想到这里,唐子良不由问道:“刚才那黑衣老人送诏令来?”
“不错。”
“要你回去?”
“勾魂魔女”凝重地颔了一颔螓首,唐子良看得出来,她的表情与心情同样是十分沉重的。
自然,假如“勾魂魔女”有了什么不测之事发生——或遭到“鬼宫”宫主之加害,这事将均是为他而起。
唐子良想到这里,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
“勾魂魔女”看了唐子良一眼,掏出了一对“蝴蝶耳环”交给了唐子良,说道:“这‘蝴蝶耳环’就交还给你吧。”
唐子良一阵感激.注视着“勾魂魔女”,久久说不出话来,“勾魂魔女”苦笑了一下,说道:“怎么?你不要了?”
唐子良接过了两只“蝴蝶耳环”,纳入怀中之后,说道:“毕姑娘!唐子良不知对你如何感激。”
“这是应该的,感激什么,现在你去哪里?”
“想不出。”
“勾魂魔女”说道:“这—封‘蝴蝶耳环’可能只是先交你保管,如所料不差,设这擂台之人,定会派人追杀于你。”
“你怎么知道?”
“事情很简单,这擂台可能是为你而设,他们以另一只‘蝴蝶耳环’做饵。叫你出现,以便夺你身上的另一只耳环,这叫海燕的女子,也不过是一个门人罢了!”
“你说她背后还有主人?”
“不错。”
“什么人?”
“这一点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追杀于你,是一件意料中的事。”
“以你之意应该如何?”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勾魂魔女”话犹未落,突然,一声冷笑之声,破空传来,这一声冷笑,使“勾魂魔女”与唐子良心头同时为之一震。
“勾魂魔女”冷冷道:“果然来了。”
唐子良脸色忽地一沉,杀机骤然而现,倏然,一条蓝衣人影,疾如电光石火,向他们立身之处,射了过来。
这一条人影,来势三快,一闪之间,已站在了唐子良对面两丈之处,身法之快,骇人咋舌。
就在那蓝衣老人出现之际,紧接着一阵衣袂破风之声响起,四条蓝衣人影,也出现在场中,把唐子良与“勾魂魔女”围住。
唐子良脸色一变,杀机为之而起。
为首之人,是一个蓝衣老人,他目光一扫,冷冷笑了一笑,道:“阁下是唐子良。”
唐了良冷冷一笑,道:“不错,怎么样?”
“阁下果是俊伟不凡,老夫今日得会阁下,真是三生有幸。”
“尊驾意欲何为?”
“一来会会阁下惊人武功,二来……”
“二来要‘蝴蝶耳环’?”
“不错。”
对方哈哈一阵狂笑,道:“阁下果然是—个聪明人!”
唐子良拎冷—笑,道:“可是,我会交给你么?”
“我看你非交不可!”
“勾魂魔女”冷冷一笑,欺身上前,冷冷一笑,道:“你凭什么?”
“勾魂魔女”这一欺身,使场面空气骤现紧张,那蓝衣老人看了“勾魂魔女”一眼,冷冷—笑,道:“凭这个!”
蓝衣老人一语甫落,掌势倏扬,呼的一掌,向唐子良劈了过来,这蓝衣老人出手一击,其势快猛如电。
“勾魂魔女”—声叱喝:“找死……”
红衣人影一闪,在蓝衣老人出于—击之下,她右手一扬,呼的一掌,也封出去。
双方出手,均极快速,但见人影疚闪之际,蓝衣老人被“勾魂魔女”这一掌迫了回去。
蓝衣老人虽被“勾魂魔女”这—掌封退了两三个大步,可是他一声厉喝声中,再度欺身而进,还击两掌。
这两人出手之势,快速电光石火,唐子良脸色为之一变,喝道:“住手!”
这一声厉喝,犹似晴天闷雷,震得所有之人,耳朵嗡嗡作响,不由双双收身后退。
唐子良一个箭步,截在两人当中,这—下使“勾魂魔女”脸色为之一变,她似乎料想不到唐子良会有这突然的举动。
蓝衣老人冷冷一笑,道:“阁下要干什么?”
唐子良冷冷—笑,道:“各位均是为在下而来?”
“不错。”
“那么,该与你动手的,也应该是在下,不过,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事相询。”
“什么事请说!”
“请问你与擂台台主同为某一派门人?”
“对了。”
“请问阁下是何派门人?”
“这—点阁下不必知道!”
“怎么?没有胆量说?”
蓝衣老人冷冷一笑,道:“阁下只要胜得了我,我自然会将门派告诉于你。”
唐子良朗声一笑道:“好极了,那咱们就动手试试。”
话落,他略为移动了一下脚步,欺前三步,“勾魂魔女”惊喝道:“唐公子……”
“勾魂魔女”话犹未落,蓝衣老人一声断喝:“那阁下就接这一掌试试。”
一语未毕,人影一闪,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向唐子良射了过来,出手攻出了凌厉的一掌。
唐于良此时亦有存心拼命之势,在蓝衣老人出手攻招之际,他也对出了一掌,迎着蓝衣老人攻来的掌力封去。
蓝衣老人似乎想不到唐子良会硬封硬挡,当下在掌上加足了十二成功力,只听砰然一声巨爆,人影乍分。
但见唐子良连退了十来步,方才站稳,蓝衣老人只不过退了两步,这一掌硬接,强弱已分,唐子良的武功,的确差蓝衣老人一节。
这情形使“勾魂魔女”为之色变。
蓝衣老人哈哈一笑,道:“阁下武功有惊人造诣。”
唐子良被蓝衣老人这一讽刺,愤怒难当,当下一声厉笑,道:“唐子良纵是武功不敌,你们也别想得到‘蝴蝶耳环’!”
“这倒不一定!”
蓝衣老人一语甫落,身形如电,再度欺了过来,双手交叉攻出,凌厉无伦地攻出了三掌。
唐子良大喝一声,拼命之心,油然而生,他一声断喝,也反手攻出了三掌。
名家出手其势快逾电光石火,唐子良虽在刹那之间,攻出了三掌,可是他却被迫得几乎无还手之力。
“勾魂魔女”何尝不明白唐子良的武功,不是蓝衣老人之敌?可是她又不能出手,否则唐子良当不会原谅于她。
唐子良个性她不是不知道,除非他受伤,否则“勾魂魔女”插手管事,他自然会不高兴的。
唐子良与蓝衣老人在刹那之间,已攻出了七八掌。
这时,唐子良已无还手之力了,而蓝衣老人出手攻出的掌势却越来越为凌厉。
倏地——蓝衣老人一声断喝,掌影一闪之下,砰的一声——“勾魂魔女”一声惊叫!就在“勾魂魔女”惊叫之声未落,唐子良身子踉跄后退了十来步,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蓝衣老人一声厉喝;“阁下再接这一掌试试。”
一语未落,人影乍闪,蓝衣老人疾似电光石火,向唐子良射扑过来,出手攻出了一掌。
这一下,令“勾魂魔女”大为震惊,唐子良此时已无还手之力,如再被蓝衣老人这掌击中,怕不当场毙命才怪。
在蓝衣老人向唐子良射了过来之际,她一声叱喝,出手一扬,人已挡在了蓝衣老人的身前。
蓝衣老人喝道:“你找死么?”
“不错。”
“如此可别怪我了。”
“了”字出唇,人似疯狂一般,直朝“勾魂魔女”射了过来。
就在蓝衣老人出手攻向“勾魂魔女”之际,数声暴喝之声,猝然响起,四个蓝衣人突出手攻向了唐子良。
唐子良此时受伤甚重,这四个蓝衣人合力出手一击,的确不是唐子良所能承挡与闪避得了的。
这当儿——其中一个蓝衣人的掌力,已击在了唐子良的背上,这一掌反使唐子良口中鲜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