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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枯瘦老人.8

作者:田歌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1:48

唐子良含笑道:“原来是老前辈,一别月余,一切可好?”

“好,你这一月藏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

唐子良笑道:“晚辈另有三遇……”

他将自己得了“蝴蝶耳环”学了武功之事,告诉了“魔侠神君”。

“魔侠神君”颔了一颔首,道:“想不到你已得到了这二大三人的武功,这真是一件令人可贺之事。”

他目光一扫地上,问道:“这些人好像是死于毒气?”

“正是。”

“他们好像是‘铁血帮’的门人?”

“对了,难道老前辈也知道了‘铁血帮’的事?”

“不错!”

“‘铁血帮’已为江湖造下了一片血潮,江湖数派尽灭,而且我已探得,‘金光秘笈’,真的已落在了‘铁血帮’帮主之手。”

“那么,你那位情人呢?”

“也在‘铁血帮’之中。”

“你去见过她没有?”

“我?……还没有,不过我迟早会去。”

唐子良突有所悟,道:“老前辈,我是否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有事但说无妨。”

唐子良将“毒谷”谷主身罹绝症之事,告诉了“魔侠神君”。

又道:“‘毒谷’谷主当年对我有赐药及施情之恩,老前辈是否可以为我到‘毒谷’看看她身患何症,是否有救?”

“魔侠神君”颔了一颔首,道:“既是如此,我应当为你走一趟‘毒谷’,你是否也一起走?”

“也好,我们先到一个地方,再到‘毒谷’。”

“那么走吧!”

唐子良看了倒地昏死过去的蓝衣艳妇,冷冷笑了一笑,道:“还有她还没有解决!”

“她……还没有死?”

“是的,只是昏迷而已。”

唐子良说话声中,已走到了蓝衣艳妇身侧,右手疾拍而出,分扣了蓝衣艳妇背上“命门”及“返魂”两大穴。

不久蓝衣艳妇又悠悠醒了过来,唐子良冷冷一笑,道:“爬起来吧,何必趴在地上装死?”

蓝衣艳妇吃力地爬起来,厉声笑道:“唐子良,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蓝衣艳妇话犹未落,“魔侠神君”倏厉声说道:“你……你……不是贞婉么?”

“魔侠神君”的惊叫,使唐子良心头大大一震,他的目光骤然落在“魔侠神君”脸上,但见他一脸惊骇与激动之色。

蓝衣艳妇目光一扫“魔侠神君”,也“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她摇晃不定的身子,又下意识退了七八步。

这情形令唐子良惊愕。

“魔侠神君”激动地叫道:“你真的是贞婉呀!”

蓝衣艳妇冷冷笑了起来,道:“原来是你……这倒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贞婉,你……”

“魔侠神君”神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唐子良一愕,问道:“老前辈,你认识她?”

“魔侠神君”愕然地颔了一颔首。

唐子良又急急道:“她是谁?”

“我不是跟你谈过她么?”

“什么?”

唐子良脱口而叫:“她……就是那位皇帝妃子?”

“正是!”

这意外之事,使唐子良骇立当场,他万万想不到,“魔侠神君”对那一往情深的妃子,竟然是她。

这怎不令唐子良骇然呢?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不错,我曾经是你的情人,也做过皇帝的妃子,可是你陈一辉给了我什么?你不曾想救出我,你只是想明来暗往……”

“贞婉,我当时不是想救你出宫么?”

“可是那时候我已不愿意了,我已经又找到了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他给我一切,比起你来,那差得太远了。”

“魔侠神君”缓缓垂首,道:“贞婉,难道我错待了你?”

“不错,假如你在见我之时,便救我出宫,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了,但你恋于荣华,忘了我是你的情人……”

“贞婉,我是错了,不过,我当时也无能为力,我为先皇疗疾一年,每天有人看着我,这你是知道的。”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事情已经过去,我们不必再提了。”

“你难道不念过去情份,重新做人?”

“我已是‘铁血帮’门人,我忠于我们派,也爱我现在的情人,不过,他比起你来是强多了。”

她冷冷笑了一下,又说道:“我是一个不讲名誉的女人,我与你发生关系,也被选入宫中,自然还可以再找第三个情夫,你说是么?……”

“魔侠神君”黯然叫道;“贞婉……”

蓝衣艳妇阴冷冷地笑了一下,又道:“而且,他是一个伟大的人,他要以他的武功,拯救武林人物的痛苦,这是你所能比拟的么?”

“魔侠神君”道:“血洗武林,难道也算为武林人物造福么?”

“没有战争,哪里有和平?所以,这是必经的过程!”

“贞婉,想不到你会中毒如此之深。”

“中毒?哼!这是真理!”

“魔侠神君”虽已届不惑之年,但对于陆贞婉的爱情,却是永久不渝的,想不到他在偶然见了她之后,她给于他的是一盆冷水。

伊人已变,往事如梦,这使“魔侠神君”黯然悲哀。

他黯然一叹,道:“你变得出我意料之外……”

“难道你叫我与你重修旧好?”

“不,希望你能从新做人!”

“我已是重新做人了,你别担心。”

唐子良突说道;“假如你改过向上,我可以不杀你。”

陆贞婉疯狂一笑,道:“为正义而死……”

“胡扯,血洗武林,难道也算正义么?”

“我说过这是和平的战争,我为武林而死,又有何憾?”

唐子良冷冷喝道:“那你是执迷不悟了?”

“悟什么?”

她阴冷冷一笑,道:“唐子良,你有种就一掌杀了我。”

唐子良脸色一变,道:“你以为我杀不了你么?”

“你想杀我,只是举手之劳!”

唐子良脸色一变,杀机倏起,他向陆贞婉欺了过去,右手缓缓举了起来,只要他一出手,陆贞婉便要当场死于非命。

倏然——唐子良把举起来的手,又放了下来,他目光转移到“魔侠神君”的脸上,冷冷说道:“老前辈,交给你处置她。”

“魔侠神君”惨然地,悲切地注视着这个变心的情人,切切说道:“贞婉,难道你真不听我一片良言相劝么?”

“这不是废话?”

唐子良闻言,为之色变,怒容满面地注视着陆贞婉。

“魔侠神君”咬了一咬钢牙,在这爱与恨之间,他必须做一抉择,他必须勇敢地面对现实。

他望了唐子良一眼,道:“唐子良,杀了她。”

“什么?”

“魔侠神君”的话令唐于良大感意外,他错愕地注视着“魔侠神君”,说道:“杀她?”

“是的……”

“老前辈……”

“别多说了,留她在江湖为患,不如杀了她!”

沉痛的心声。唐子良是听得出来的,同样地,唐于良也体会出来“魔侠神君”极度悲伤的心情。

“可是,她是你的情……”

“这已是过去的事了。”

唐子良期期艾艾地说:“可是我……”

“别说?杀了她。”

唐子良咬了一咬牙根,“魔侠神君”说得不错,留她在江湖为患,不如杀了她——这是“魔侠神君”的抉择。

唐子良咬了一咬牙根,他的右手,再度举了起来,目光,落在了陆贞婉的脸上,冷冷问道:“在你死前,我要问你一件事。”

“说吧。”

“‘铁血帮’帮主是谁?”

“这个你终有知晓之日。”

“那么,你的情夫是谁?‘铁血帮’帮主?”

“帮主是女的。”

“那么,到底是谁?”

“这个你终有知晓之日。”

“你是什么也不说?”

“没有什么好说的。”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那么,你还有什么遗言交代?”

“没有。”

“很好——”

唐子良一语甫落,向陆贞婉扑了过去,出手一掌拍下,陆贞婉此时已无还手之力,眼看她就要死在唐子良之手——倏地,唐子良又把劈出的手收了回来,他委实无法向这个“魔侠神君”深爱的人下手。

陆贞婉冷冷一笑,道:“唐子良,怎么?你不敢下手么?”

“魔侠神君”大喝道:“唐子良杀她——”

唐子良全身一震,他一声大喝,掌势终于拍出,这一掌挟以唐子良毕生功力所发,其势何等惊人?

一声惨叫,应声而起!

但见蓝衣人影栽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滚,倒地死去!

唐子良愣住了!

——这刹那之间,使他发觉自己好像不知做了一件什么事,他失神而茫然地怔立当场。

“魔侠神君”叫了一声:“贞婉——”

他激动地,悲哀地向陆贞婉尸体扑了过去,她对他无情,他对她却情深一片,至死不渝!

他抚尸痛哭,状极感人。

一时,唐子良亦不由为之泪下。

——这真是人生一场悲剧,事势的变幻,使人与人之间,发生了不可收拾的距离,这距离一旦分开,便永远走不回来。

爱情能使人坚强,也能使人堕落——陆贞婉为爱而堕落,终于也结束了美丽的生命。

“魔侠神君”的爱,也成了幻影。

唐子良走到了“魔侠神君”的身侧,黯然叫道:“老前辈……”

他抬头望着唐子良,一脸悲切。

唐子良怆然道:“老前辈,我对不起你!”

“魔侠神君”苦笑着,那笑容悲怆极了,唐子良道:“老前辈原谅我。”

“魔侠神君”摇了摇头,道:“我们是对的,她应该死。”

“你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

“老前辈,我知道你很爱她……”

“但这是过去的事了,再也追不回来了……”

他喃喃地念着,语调悲怆极了。

唐子良说着道:“看在过去的情份上,你就埋葬了她吧。”

“魔侠神君”颔了一颔首,当下在地上挖了一个窟窿,将这个充满罪恶的女人埋葬了。

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罪恶随死亡消失,善良赐于她未来生命。

“魔侠神君”凭吊良久,才向唐子良说道:“唐少侠,我们走吧。”

“也好。”

当下两人双双弹身奔去,这里留下了一堆新坟,埋了十数具尸体,一切进入了死寂……

第二天,唐子良与“魔侠神君”已来到了徐小娇的住处,对于锦衣少年与吴莲之间的事,他必须好好地处理。

再说锦衣少年会不会对徐小娇用同一手段,也是很令人担忧之事。

他一马当先,向谷内飞射而去,刹那之间,已到谷内的岩洞之前,但见洞口一片死寂!

唐子良的内心,似是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预兆,他张口向洞内叫道:“徐姑娘!”

洞内,传来了嗡嗡回应之声,并没有人回答。

唐子良又一连叫了几声,依旧不闻徐小娇的答应,唐子良不由愕了一愕,自语道:“他们好像不在这里,不知去了哪里……”

“魔侠神君”说道:“人走了?”

“是的,走了。”

“那么,怎么办?”

唐子良皱了皱眉头,说道,“人既然不在,我们也只好走了!”

“去哪里?”

“到‘毒谷’去一趟吧。”

“也罢!”

当下两人朝毒龙山飞奔而去,唐子良此行未曾见到锦衣少年与徐小娇,委实有点放心不下。

尽管他为此事担心,但也是一件无可奈何之事,他们既已不在,到什么地方去找他们?

是日,唐子良已到了“毒谷”,两人正待弹身奔入,突闻一声冷喝之声传来:“谁!”

一条人影,直朝唐子良的面前泻落,来人,竟是唐子良第一次到“毒谷”所见的枯瘦黑衣老人。

黑衣怪人一见是唐子良,脸色不由微微一变,道:“原来是唐大侠,我以为是谁,不知你再临本谷有何见教?”

唐子良见对方语气比上一次缓和了很多,不由说道;“请问贵谷谷主在么?”

“在,干什么?”

“听说贵谷谷主身患小痣,不知是否真实?”

“你……怎么知道本谷谷主身体不适?”

唐于良闻言,心头微微一震,从这守谷之人的语气看来,“毒谷”谷主果是身罹重病。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我无意中听来,所以,我特地领这位医中圣手‘魔侠神君’老前辈来看看她到底身患何症。”

那黑衣怪人说道:“既如此,让我通报我们‘掌刑长老’,二位稍候。”

“请!”(三五网|Www.555sj.Com)

黑衣怪人去后不久,折身而返,道:“‘掌刑长老’有请,二位请吧!”

话落,让过了去路。

唐子良与“魔侠神君”掠身飞泻而去,黑衣怪人紧随其后,不久,已到了树林中的一座楼宇之前。

唐子良把脚步停了下来,倏闻一声洪笑之声传来,但见那位矮胖的“掌刑长老”,已走出了大门。

唐子良上前说道:“长老请了!”

“掌刑长老”一改过去冰冷之态,说道:“唐大侠请了,恕老夫迎驾来迟!”

“不敢,请问……”

“进屋再谈吧。”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当下随着“掌刑长老”进入了大厅,在客厅坐下之后,“掌刑长老”笑道:“唐大侠,记得上次之事?”

“上次?”

“上次你几乎死在了我‘穿筋之毒’?……”

唐子良笑道:“记得!”

“请唐大侠不记前怨才好,老夫为此,也受了‘三日痛’之苦?”

“这一件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他笑了一笑,道:“请问贵谷谷主真的身罹重病?”

“掌刑长老”说道:“是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快两个月了,但见她日日消瘦,一个绝代佳人,已憔悴不堪,我曾请数位郎中为她治病,可是全无起色。”

唐子良向“掌刑长老”道:“这位是‘魔侠神君’,医中圣手!”

“魔侠神君”正待答话,“掌刑长老”栗声而问:“你……就是做过御医的‘魔侠神君’?”

“老夫正是!”

“你……不是被困‘天牢’么?”

“老夫又出来了。”

“这真是本谷之福,有你到此,本谷谷主之病,大约可以救了。”

“魔侠神君”笑道:“老夫也是徒负虚名。”

他语锋略为一顿,道:“自古有道:‘药医不死人’,必死之人,纵是华陀复生,也难救了一命不死。”

“你客气了。”

“请问贵谷谷主现在何处?”

“请神君随我来。”

他站了起来,道:“唐大侠请稍候,你等他看完了病情,我们再谈。”

“看病要紧,你们去吧。”

当下“掌刑长老”领着“魔侠神君”向后室之内行去,走过一条回廊,到了一座精美的阁楼之前。

楼门是开着的,突闻一阵脚步声传来,道:“谁?”

“弟子‘掌刑长老’!”

门口,已出现了唐子良所见的那位黑衣婢女,她望了“魔侠神君”一眼,目光又落在了“掌刑长老”的脸上,道:“什么事?”

“我请这位大夫来看看谷主的病!”

黑衣女婢目落在了“魔侠神君”的脸上,问道:“你能看么?”

“看当然能看,只是能不能救,这要等看过病情之后,才能做决定。”

黑衣女婢哼了一声,道:“随我来吧!”

话落,领着“魔侠神君”向厅内走去。

上了阁楼,来到了一间精美的卧室之前,突闻一声微弱的声音传来:“阿翠,是谁呵?”

“小姐,我们又请一位郎中来看你的病了。”

“哦……这不是多此一举?”

“小姐,说不一定他能医呢。”

“医不了,医不了,进来吧!”

“是,小姐!”

阿翠的婢女,向“魔侠神君”道:“请吧。”

“魔侠神君”当先走了进去,但见这是一间美仑美奂的女人卧室,幽香阵阵,一切都是精美的。

但见象牙床上,纱帐轻垂,“魔侠神君”向阿翠道:“请你把你小姐的手……”

“魔侠神君”话犹未落,“毒谷”谷主已说道:“你看吧!”

她把手伸到了床前,“魔侠神君”把手按在了“毒谷”谷主脉搏上,但见“魔侠神君”按了一阵,皱了皱眉头。

他把手缩了回来,阿翠问道:“请问你是否已经看出病情来?”

“魔侠神君”笑了笑,道:“看出来了。”

他语锋略为一顿,问道:“谁说你家小姐所得是绝症?”

“毒谷”谷主应道:“我说的,难道不是?”

“不是绝症!”

“你能医么?”

“老夫医不了!”

“那么,请吧,阿翠,你领他出去吧。”

“是!”

阿翠应了一声,向“魔侠神君”道:“阁下随我走吧。”

“请。”

当下“魔侠神君”随着阿翠下了阁楼,阿翠不由问道:“好几位郎中都看不出病情,你既然看出来了,到底是身患何症?”

“脑郁症,也叫心症。”

“怎么救法?”

“这很难。”

这时,他们已走出了大门,“掌刑使者”问道:“你看出来我谷主的病情。”

阿翠冷冷道:“他还是没有看出来,你领他出谷吧!”

话落,就待转身入屋,“魔侠神君”突叫道:“姑娘慢走。”

“你还有什么事么?”阿翠停步而问。

“我有几件事想请教姑娘。”

“什么事?”

“请问你服侍谷主多久了?”

“从小一起长大。”

“那么,你对她一定相当清楚了。”

“不错。”

“那么,我问你,你谷主身患此症多久了?”

“约两个月,不过在两个月前已身体不适了。”

“你谷主是否出过谷?”

“据我所知从未有过。”

“她在得病之前后几天,见过谁?”

“你指门人?”

“不,外人。”

“我谷主从不出谷,她从未见过外人。”

“一定有,你想想看。”

“我想不起来。”

“掌刑长老”突说道:“不,谷主见过一人。”

“谁?”

“唐子良!”

阿翠脸色一变,道:“不错,是见过唐子良,难道是唐子良下的毒手?”

“魔侠神君”笑了笑道:“不错,正是唐子良下的毒手!”

这一句话说得“掌刑长老”与阿翠均为之脱口叫了起来,一时,他们不由怔怔地注视着“魔侠神君”!

“毒谷”谷主之身罹绝症,是唐子良所下的毒手?这似乎是不可能,怪不得女婢阿翠及“掌刑长老”均为之骇然地注视着“魔侠神君”。

“掌刑长老”沉声说道:“阁下此言当真?”

“不错……”

“那我去找他算帐!”

“掌刑长老”正待走去,“魔侠神君”突叫住了他:“慢走,我话还没有说完。”

“掌刑长老”止步问道:“不知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我话还没有说完,你急着一走干什么?”

“你还有什么事?”

“魔侠神君”笑着说道:“我不是说你们谷主患的是‘脑郁症’,也叫‘心症’么?”

“不错。”

“脑郁者——烦也、思也、心症者‘心病’也……”

“你说我们谷主患的是‘心病’?”

“不错,更简单的叫‘相思病’!”

“啊!”

这“相思病”三字,又把阿翠与“掌刑长老”说得吃惊地叫了起来,他们想不到他们谷主竟会患了相思病。

“魔侠神君”说道:“而这相思的对象,正是唐子良,所以,我说这凶手是唐子良,现在你们懂了吧?”

“懂了。”

“‘相思病’称之为绝症,实不为过,但这绝症是天下最好医的绝症,也是无法医的绝症,这要看是否能找到对象而定!”

“掌刑长老”说道:“这倒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之外,本谷谷主只见过唐子良一面,竟会为他生了‘相思病’,这男女间的事,也太奥妙了!”

“不错,男女间的事就是如此。”

“以你之意如何。”

“找唐子良?”

“不错。”

“那么,我去找他来。”

话落,正待急急走去,阿翠叫道:“长老慢走。”

“有什么吩咐么?”

“难道唐子良到了?”

“是的,他与这位神君一起到此。”

“为什么不早请他来?”

“他要让神君先看看她的病情,才见我们谷主!”

“魔侠神君”说道:“朋友慢走,我们不妨开他们一个玩笑?”

“什么玩笑?”

“你们谷主身患相思病,言为绝症,我们不妨骗他们一骗,你呢,去请唐子良来,话由我来说!”

“掌刑长老”看了阿翠一眼,道:“阿翠,这——无妨么?”

“没有关系,谷主骗我这么久,我也要回骗她一次。”

“好!”

“掌刑长老”应了一声好字,急急走去,不久,跟着唐子良走来,唐子良自是做梦也想不到“毒谷”谷主为他身患相思病之事。

他急急向“魔侠神君”问道:“老前辈,她怎么了?”

“谁怎么了?”

“谷主呀。”

“魔侠神君”叹了一口气,道:“快完了!”

“什么?无救?”

“是的,无救,她……生命只在旦夕了!”

唐子良心头一阵黯然,道:“她……真的不能救了?”

“是的,救不了!”

唐子良黯然地注视着“魔侠神君”。

阿翠向唐子良说道:“唐子良,你果然守信到了这里,你去看看我们谷主么?”

“她还能说话么?”

“魔侠神君”忙接道:“人不太清醒,不过还可以说话。”

“唐少侠,我们走吧!”

唐子良哪里知道他们开了他一个大玩笑,使他干着急而又心头黯然?

刹时,已进入了大厅。

“魔侠神君”正待说话,“掌刑长老”已说道:“神君,我请你喝酒去,本人藏了数罐陈年花露,就招待你这位贵友如何?”

“魔侠神君”笑道:“不会是毒酒吧?”

“纵是毒酒,看来也毒不死你,哈哈!……”

言罢两人哈哈大笑,相偕向来路走去。

不说他们回殿,再说唐子良跟着阿翠,上了阁楼,不久,已到了“毒谷”谷主的房门之口。

唐子良似想到了什么,倏止步低问道:“我是否可以请问你一件事?”

“请说。”

“令谷主叫什么?”

“叫段凤芷,走吧!”

他随着阿翠,走进了卧房,毒谷谷主微弱的声音传来问道:“是阿翠?”

“是的,小姐。”

“有什么事么?”

“小姐,我给你送药方子来了。”

“阿翠,我不想吃药,还有一位是谁?”

“是我朋友!”

“毒谷”谷主哦了一声,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阿翠倏说道:“小姐,你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

“那么,我下去了。”

“你下去吧。”

阿翠看了唐子良一眼,移步走了出去。

这卧室之中,只剩下了“毒谷”谷主与唐子良。

唐子良依旧在怔立着,他面对着这个他认为即将死去的女人,而不知自己应该开口说什么。

“毒谷”谷主也似想不到这室中还有她日夜想念的唐子良。

久久!

唐子良才向“毒谷”谷主的床前走了过去,毒谷谷主突闻这脚步声,心头不由大大一震。

她脱口而问:“谁?”

“我。”

这时,唐子良已走到了她的床前,“毒谷”谷主又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唐子良。”

“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栗地叫着,身子几乎从床上坐了起来,但一时,她怔住了,对她来说,这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唐子良轻轻掀开了纱帐,展在他眼前的,不是过去的绝色之容,而是一副憔悴不堪的脸孔。

他激动地叫道:“段姑娘……”

她的眼睛,睁得像铜钤一般,这一件突然发生的事,震憾着她失去了光彩的生命。

她想念中的人,终于出现在她眼前,好像不可能发生的事,而突然发生得那么令她震惊。

久久,她突然激动地叫道:“唐相公……”

思念的情潮,冲毁了她脆弱的理智堤防,她跃身而起,突然扑在了唐子良的怀里。

就像一件她失去的东西,在乍然之间又得回来一般,她激动地扑在唐子良的怀中哭泣着。

唐子良为她可怜,但他也似是料不到“毒谷”谷主会有这突然的举措,他感到了黯然而又错愕。

他抚着她的秀发,黯然无语。

“毒谷”谷主喃喃地说道:“唐相公,你……终于来了……唐相公,我想你想得好苦呀……”

乍然地,唐子良冲动而粗犷地吻了她,吻着那憔悴的粉腮,没有血色的唇瓣!

她瘫痪在唐子良的怀里,这一吻无疑是三方仙品,她的精神抖擞了,失望的心,也在这刹那间得到了充实。

吻,使他们得到兴奋与安慰?

唐子良在一吻之后,突然感到自己有些犯浪,他岂可占夺这个即将死去的女人爱与感情?

他歉然地说:“段姑娘……”他一时不知如何启齿。

段凤芷说道:“唐相公,你知道我想你么?”

“我……”他依旧不知如何回答。

段凤芷幽幽一叹,说道:“或许你是不会知道的。”

唐子良咬了咬牙,黯然问道:“你到底患了什么病?”

“病?我没有病……我是为想你而病!”

“啊!”

唐子良脱口叫了起来,现在他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段凤芷是为她患了相思病。

怪不得阿翠说给谷主送来了药方子。

唐子良真是万万也想不到段凤芷与他只有一面之识,会一往情深地爱她,而患了相思病。

他激动地说道:“段姑娘,你……这何苦?”

“你认为我傻?”

“我……认为你何必折磨自己?”

“可是,我爱你,又怎能不想你?”

“段姑娘……”

唐子良一阵无语,猛然地,他又紧抱着她,热情的吻,已落在了段凤芷的唇上!

这吻里,有他的爱与感情,他感激这个女人给予了他的一片真情,同样地,他爱这个对他善良的女子。

她满足了,也兴奋了。

她歇斯底里地问道:“你……爱我么!”

“我……爱的。”

“你……不骗我?”

“不!”

“唐相公……我太想你了,自那次见你一面,我便将你的影子,永铭脑海……挥不去,赶不走……”

“段姑娘……”

她苦笑了一下,说道:“于是,我病了,在病中,我思念你,在梦中,叫着你,我知道除非你来,否则我绝望了,我祈求我死前能见你一面。”

唐子良慨然道:“我感激你给我的爱,唐子良当永铭脑海。”

“只要你爱我,想我就行了。”

“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阿翠告诉我的。”

“阿翠?哦!对了,前天我请阿翠出谷为我办这一件事,阿翠也知道我对你十分思慕,或许就此通知了你,真是多亏了阿翠,否则我这一条命,岂不是思君而死?”

唐子良深深一叹,道:“假如你真为此而死,我于心何安?”

“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是的,男女间的爱,是没有办法去控制的,唐子良何尝不知道?可是,他自己又该向她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段凤芷问道:“我耽误了你的正事?”

唐子良摇了摇头,道:“没有。”

“你什么时候走?”

“你要我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段凤芷说道:“你来看我,就表明你爱我,那我已心满意足了,我还能作什么多余的苛求呢?你可以走了,来日方长,我们都会理智的。”

唐子良颔了顿首,道:“只要你谅解我就行了,你要我多陪你几天么?”

“不必了,我会了解你,也会再等你。”

唐子良忍不住又把她抱在怀中,吻又落在了她的唇上,他感激她的,因为她的爱不是自私的,她需要唐子良,但她不占有唐子良让他在这里陪她。

她深爱他,也了解他。

唐予良深情地吻着她,在数个女子之中,她算是最能谅解他的女子。

长吻之后,他缓缓地走下了床,他凝视着她,她有些断肠,可是,她黯然的面容上,有了希望的光彩。

那是,唐子良带给她的。

虽然,她明白唐子良即将离去——一件乍然得到的东西,得到了而又即将失去,但,她不后悔——也不再悲伤,因为她相信他会回来的。

她切切地说道:“唐相公,你可以走了,愿君想我,念我……”

“我会的。”

“如此,我心已足,愿君保重。”

唐子良凝视着她一片黯然之情,久久不忍离去,他一生之中,从未如此怀念与感慨过。

终于他咬了咬牙,说道:“段妹,你病后体弱,一切珍重!”

“愿君珍重,早日回来。”

“我会再回来的,我答应你!”

“如此,妾心已足,你——去——吧!”

他转过了身子,一时,他依旧无法移动脚步,他依旧茫然地站立当场,似是,他突然发觉自己也不愿离去了。

唐子良终于说道:“我走了。”

“再见!”

“再见!”

再见声中,他们黯然而别,她渴望唐子良留下,但她很理智地不让唐子良为她耽误了正事。

凝视着唐子良走出房门的背影,她的泪水再度地滚了下来,自然,这泪水在悲伤之中,是带着幸福的。

唐子良走了,但他会再来的。

——人,为“希望”而活,有了希望,才能支持生命的活下去,唐子良给予了她希望,她能愉快地活下去!

但,唐子良能回来么?

——他是不是会实现了他回来的诺言?这一点,只有上天才能知道了。

不说段凤芷的等待,再说唐子良下了阁楼,阿翠已在大厅之内等候,一见唐子良下来,忙道:“唐少侠,我小姐怎么了?”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她看来死不了啦。”

“还是你这一点药方子有效。”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阿翠姑娘,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我家小姐为你得了相思病?早知道的话,我就把你给拉来啦。”

“她从没有谈起?”

“没有,她只说很想再见你一面,我又哪里懂得什么叫相思病?”

唐子良叹了一口气,道:“阿翠,这一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只是举手之劳,能算什么?”

她笑了笑,又道:“你又要走了?”

“是的。”

“什么时候再来?”

“这很难说,当事情办完了之后,我即刻会来,阿翠,假如有什么事情,请你来告诉我好了。”

“好的。”

“那么,我走了。”

“我领你出去吧。”

“也好。”

当下阿翠领着唐子良,回到“毒谷”的大殿之中,唐子良向阿翠问道:“‘魔侠神君’呢?”

“我不知道,让我问问看。”

阿翠话落,击了三下掌,一个黑衣人应声而至,道:“阿翠姑娘,有什么吩咐?”

“唐少侠的那位朋友呢?”

“‘掌刑长老’请他在后院里喝酒。”

“你去告诉他,说唐少侠要走了。”

“好。”

黑衣人去后不久,但见“掌刑长老”和“魔侠神君”含笑走了进来,“魔侠神君”含笑道:“唐子良,你们怎么了?谷主的病情是否略有起色?”

唐子良笑道:“想不到你们也会开我这个玩笑。”

“玩笑?哈哈哈……”

“魔侠神君”又是一阵豪笑,道:“这正是对症下药呀。”

唐子良脸上一红,道:“老前辈,别取笑了,我们该走了。”

“去哪里?”

唐子良一愕,道:“难道老前辈还不想走?”

“不错,我还不想走,这里还有几罐上等陈酒,喝完了我才想走。”

唐子良想了一想,道:“也好。”

“掌刑长老”说道:“唐少侠,喝酒是其次,其实,他是想为我们谷主取几贴药方,因我家谷主病后初愈,非以药补助元神不可。”

唐子良闻言,才知道“魔侠神君”不跟自己走的原因,当下心头一阵感激,说道:“如此多谢老前辈用心之苦。”

“这是义不容辞之事,谢什么,你走吧。”

“也罢,我走了。”

唐子良辞别了“魔侠神君”与“掌刑长老”,在阿翠恭送之下,走出了“毒谷”。

阿翠向唐子良说道:“唐少侠,你一定要快来哟,别让我家小姐久等。”

“我会的。”

“那么,请珍重。”

“再见。”

唐子良道了一声再见,弹身奔去,刹那之间,已出了数十丈之外。

一阵急奔,唐子良已出了数里之外,他把脚步停了下来,心里一阵思忖:“我该去哪里?”

他打定主意,赴“铁血帮”。

唐子良心念打妥之后,问明了路径,取道向铁石山奔米,是日,他已来到了铁石山。

“铁石谷”在铁石山右麓,铁石谷中,黑石林立,唐于良甫自入谷,便闻一声冷喝传来:“是哪位朋友?”

唐子良闻声,把脚步停了下来,衣袂破风声起,但见一个蓝衣老人,已到了唐子良面前。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请问这里是‘铁血帮’吗?”

“不错。”

“我找你们帮主。”

蓝衣老人冷冷一笑,道:“请问阁下是谁?”

唐子良傲然一笑,道:“烦请转告贵帮主,说唐子良到访……”

“什么?你……就是唐子良?”

“正是在下!”

蓝衣老人一敛惊骇之色,说道:“想不到我们帮主正到处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门来。”

“烦请你进去通报如何?”

“这个当然。”

话落,转身奔入谷内!

唐子良站立沉思,他此次“铁血帮”之行,自是危险重重,说不定他进去了,就永远出不来。

但他心里明白,他纵是走向了死亡,他也非进去不可。

不久,但见那蓝衣老人去而复返,他的背后,紧跟着一个瘦长的白发老人。

那白发老人向唐子良拱手一礼,道:“阁下真是唐子良?”

“在下并无冒他人名之必要。”

白发老人哈哈一笑,道:“老夫‘铁血帮’外堂堂主‘冰海一客’,特来恭迎阁下。”

“谢了。”

“阁下请。”

话落,横三步,让过了去路,唐子良傲然一笑,当先弹身奔去。

进入了黑石谷中,但见这谷不但深而狭长,又是蜿蜒曲折,不久他们已深入谷中半里。

这时,他们已来到了谷底,停步一望,但见一条石阶,通往半山腰的一座城堡之中。

石阶两侧,每隔五阶,便守立一个蓝衣人,两侧约五六十人,直至城堡之外。

唐子良目睹此情,亦不由为之动容。

“冰海一客”向唐子良说道:“阁下请吧!”

唐子良笑了笑,道:“贵帮真是防备森严!”

“好说好说,这些人只是出来恭迎阁下!”

唐子良笑了笑,道:“在下恐担当不起。”

“客气,请!”

唐子良也不再说话,他当先弹身,向石阶奔了上去,不久,已到巨墙之外。

但见墙门守立了十个蓝衣人。

唐子良一阵自忖,道:“这‘铁血帮’的地势,真是险恶,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

“冰海一客”含笑道:“唐大侠请。”

唐子良笑了笑,昂步走了进去,步过方围数十丈的广场,到了巨楼大门之前,大门之上,悬一巨匾,上写“铁血帮”。

唐子良把脚步停了下来,问道:“这就是贵帮总堂了?”

“不错,敝帮主已在大厅恭候阁下多时,请吧。”

唐子良淡淡一笑,道:“很好。”

当先向大门之内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十分宏伟的殿堂,大殿之前,伫立了数十个蓝衣人,在唐子良进入大殿之际,数十道冰冷的目光,全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冰冷的目光,均笼罩了一份杀机。

唐子良冷冷地笑了笑,他傲然地向大殿之前,走了过去,但见大殿之上,当中坐着一个年约四旬,俊伟不凡的黄衣五生打扮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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