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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udichang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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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 故事一:叩门

半夜叩门鬼叫人,应声开门见黄泉!

王大胆是四乡八里有名的肥胆之人,天不怕地不怕。乡里的小孩儿编了顺口溜儿:

王大胆儿王大胆儿;

天不怕来地不怕。

整日黄汤挂过肠,

打得小鬼也叫娘!

话说这个王大胆儿也挺怨,这天下间哪儿有什么都不怕的人,肥胆之名也是缘于他那营生的活计——守夜人。什么叫守夜人?也就是那义庄的门房,专门看管那些无主的尸首。

义庄不大破旧的很,门窗不挡风,屋顶不遮雨,半夜还有那老鼠在房梁上闹翻天,一连串儿的“咚咚”声,初听觉得渗的慌,挺多了就觉得闹心。按王大胆儿的话说,就像那梆子声儿,声声都卡在点儿上,跟听戏似的。有人问他,守着这一屋子死人怕不怕?王大胆儿斜睨了眼问话的人,撩撩衣服,拍着胸脯,扯着嗓子喊:“怕?怕他姥姥!老子活人都不怕,还怕他个死物儿?!”听者,有的乍舌、有的大笑,有的听不过去的说:“哎哟,我说王大胆儿你也忒个目中无人了。这话也能乱说,小心造了嘴孽哟!”王大胆儿不以为然,边是嘴里骂骂咧咧,边灌着黄汤儿。

话虽这么说,其实王大胆儿心里明白,守着死人怎么不怕?白天还好说,太阳照着怎么都觉得阳气儿足;可到了夜里,整间屋子全是死人,就他一个出气儿的。不刮风还好,一刮风门窗“吱吱”响,从门缝儿、窗缝儿、墙缝儿里透出来的风,吹得油灯遥摇摆摆、似灭非灭的,映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再加上那似有似无的老鼠“梆子”声儿,还谁来试试,不得吓掉半条命?!

这也就不难怪王大胆儿整日介黄汤灌肚儿了。酒喝多了,反应迟钝、神经麻木、昏昏噩噩的,对那些个“鬼影儿”也就不那么注意了。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只是有一天——

“哎,老头子的,你说这都晌午了,咋也不见那王大胆儿来打酒啊?”酒铺子的老婆娘一边儿擦桌子一边儿问倒酒的自家男人。

“是啊,平时这会儿早该来了?难不成调沟里啦?还是又去偷看人家小媳妇儿洗衣服啊?”酒铺掌柜的也纳闷。

“我呸!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猪油蒙了心了?”老婆娘朝地上吐了口口水,甩着抹布近了后堂。

四里八乡的就那么大点儿地儿,掉个铜钱儿都有人知道,那王大胆儿连着两天没来打酒,这消息就跟那晴天劈了个雷——炸了锅了!

义庄建在村子尽西头,周围本就没什么住家儿,平时没事儿谁也不往哪里去。可今天义庄门口热闹的跟娶媳妇似的,堆满了人,七嘴八舌的吵吵,就是没人上前敲门。

终于有那耐不住性子好事儿的,走上前,抬手要砸门。可这手刚拍上门还没等使劲儿,门“吱扭”一声儿自己就看了。周围的人忽然连气儿都不出了,那开门声儿就凸显得大。

“啊!!!妈呀~~~”那砸门的人一屁股坐在了门槛儿上。

众人往里一探头,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王大胆儿目凸眦裂,嘴大张着像个黑洞,嘴角还挂着干了的白沫子。四周散发着淡淡的臊臭味儿,裤裆周围留下一片暗暗的痕迹。那样子就像是活活——吓死的!

众人报了官,没一会儿衙门的衙役和仵作就来了,验了半天也盘问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官差遣散了众人,把王大胆儿的尸首抬进义庄放到木板床上。县里唯一的捕头——刘捕头问仵作:“查出来了,怎么死的?”

仵作犹豫了片刻,低沉的说:“不瞒刘捕头,这王大胆儿跟前几个一样是、是活活吓死的!”

这刘捕头面色凝重,不由想起这个义庄之前的几个守夜人。那都是早年的旧事儿了,每隔个三、五年,义庄的守夜人都会横死,且死状一样,双目凸睁,眼角爆裂,口吐白沫,下体失禁。都是吓死的。

刘捕头六十多岁,到了这个年纪本是不能再当捕头了。可这个县实在是小,而且偏僻,外加刘捕头为人稳重,对人厚道,且经验丰富,县令就一直让他守着这个位置。衙门上上下下对他到也尊重的很。

话说刘捕头看着王大胆儿的尸首,想起了年轻的时候押送犯人,曾路过一个荒村,为何叫荒村?那时因为自打他们进了村子,就没看见一个活人。满街的荒草,那叫一个荒凉。看着那叫一个慎人。

“赶紧走吧,趁着天明赶紧走吧!”

刘捕头寻着声儿望到缩在墙角一个老乞丐。

刘捕头心知出门在外须低头的道理,弓下身子语气颇善地问道:“敢问老人家,何出此言?”

“哎,半夜叩门鬼叫人,应声开门见黄泉!几位官人还是趁早走的好!莫要像这村子一般,唉!”老乞丐颤颤巍巍的说,“走的走,逃的逃,留下的全是死人。”

“老人家为何还不走?”刘捕头听了老乞丐的话,心里不禁寒意丛生。

“我?全家都死了,能去哪儿?不如早早被收了,去下面跟家人团聚啊!”老乞丐泪眼混浊,“官人是个好人,赶紧走吧!一定要记得——半夜叩门鬼叫人,应声开门见黄泉!莫开门!莫开门啊!”

“刘头、刘头,您这是怎么了,一头汗?”仵作在旁边推了推陷入回忆中的刘捕头。

“六儿”刘捕头转身对旁边的衙役说道,“你去把打更的叫来,我有话问!快!”

“哎!”六儿应了声就赶紧转身出去了。片刻,打更的就被找来。

“小的见过刘捕头,不知您较小的来由什么吩咐?”打更的哈着腰问道。

“你给我仔细的想想,前天晚上,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没什么啊?”打更的纳闷。

“仔细想想!比如有什么跟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哦对了大约三更天的时候,我正好走到西头,好像听见义庄这边有人敲门,声还挺大,我还纳闷儿谁半夜三更的跑义庄干什么。”说着说着打更的脸色变了“刘头,难不成?”

“半夜叩门鬼叫人,应声开门见黄泉!”刘捕头嘴里念叨着,“逃不开啊,逃不开啊!”

由此,只要天儿刚刚擦黑,家家闭门闭户,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绝不开门。而且家家门口放着香炉燃着香。

(这是我奶奶在我小时候给我讲的,只有很短的几句。就是为了不让我晚上出去玩儿,当时着实把我吓得不轻。)

鬼故事 故事二:窗外

窗里窗外几重天,一窗阴阳两相隔

一次朋友聚会,大家酣畅淋漓的喝了一通。其中两个人是情侣,喝了点儿就说话也就皮了起来,男方说:“说说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看上你了?”女方也还击:“得得,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换行不行!”我们都哈哈大笑,只有一个人低头锁眉不语。

“怎么了?”看着她的样子我不禁问。

“没事儿,听他们的话让我想起一个人”朋友抿了下嘴,接着说“光喝酒也没意思,不如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如何?”

“好啊”“好啊”……众人赞同。

朋友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讲了起来……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儿了,大约九、十岁那会儿。我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四九城里,也算个大族,家里极重辈分、规矩之说。那会儿我父母经常出差工作,就把我寄养在爷爷奶奶家。那是一个胡同里的四合院,不小,格局也是传统那种坐北朝南的正房,东西厢房,耳房,大院子及影背墙。爷爷去世得早,奶奶独自住在正房。正房隔成了前后屋,前屋住人,后屋是小祠堂。东厢房住的是大伯一家。因为我还小所以表姐陪我住西厢房。家里辈分比较复杂,年龄差距往往都很大。表姐比我大了十一岁,已经上班了。”说到这儿,朋友顿了一下,抿了一口酒才接着讲。

“住过平房人的人应该知道,对着门的墙上都会开一道窗。那窗要比一般的高一些,是为了方便通风和采光。我和表姐的双人床就靠在窗下。我经常踩着床趴在窗台上往外望。窗外是一条后巷,平时没什么人走,路灯也就剩一个还能发出一点昏黄的光。表姐老是唠叨我说一条破巷子有什么可看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一般表姐说完,我就会和她打闹一阵子然后睡觉。表姐很漂亮,皮肤很白,眼睛细长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而且笑的时候脸蛋上还会笑出两个小酒窝。表姐头发很长的,平时都编成辫子,晚上散开来就会卷卷的,我也总想有这样一头卷卷的头发。

日子过得很平淡也很开心,直到有一天晚上事情就全变了。那晚我睡得很早,可在半夜我却被一阵吹吹打打的嘈杂声吵醒。那声音是从后巷传来的。我站在床上透过窗户向外望,那景象我从来没见过——窗外根本不是我所熟悉的后巷。暗红色的夜空,漫天飘着黑色的花。”

“黑色的?”“曼朱沙华!那可是传说中阴间才开的花,据说那花长在黄泉岸边,吸食鲜血而活,花的颜色并不是黑的而是极深的红色,那是无数鲜血凝聚的颜色。”有的朋友借口说到了出来。

“当时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那花看着很慎人,却又让人移不开眼。而且窗子对面也不时平时的灰墙,而是一望无际的黑色的土地,看不真切只觉得地面湿湿的,泛着暗暗的光。我只觉得耳边的唢呐锣鼓之声越来越大,吵得我头痛。我看到远处有个红点儿一跳一跳越来越近——是一顶大红的轿子,就像古时结婚的喜轿。那种感觉就像电影里跳跃的镜头,眨眼的功夫就近了好大一段距离。那轿子并不奇特,奇特的是抬轿子的——不是轿夫而是四个蒙着喜帕的新娘。大红的喜服,镏金的大红盖头,随着风一鼓一鼓的摆动着。我看着总觉得那里别扭,是的,那四个新娘脚离着地面悬在空中,而且那轿杆子也不是搭在她们的肩上,更像是轿杆子吊着新娘子在前行。

那顶喜轿就从我的窗前划过,摇摇摆摆的跳跃着消失在尽头。那唢呐锣鼓之声也渐渐消失。我犹豫了一下慢慢打开窗子,打开的同时窗外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昏暗的后巷,灰白的墙。一阵夜风吹来,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奶奶告诉我表姐病了,发高烧,昨夜窗子没关着凉了。是啊,深秋了难怪会那么冷。大人怕我被传染,让我跟奶奶睡正房。姐姐在西厢房养病。从那天起,我每晚都会做同样的梦——黑色的花、大红的花轿、被吊着的新娘还有那吵杂的唢呐锣鼓之声。我的梦不断,而表姐的病也不见起色似乎还加重了。大伯把表姐送去住院,我依然跟奶奶住在正房。我晚上又作梦了,还是同一个梦,只是有了些改变。

那轿子还是摇摇摆摆一跳一跳的由远及近,只是新娘少了一个——轿子右前的那个新娘不见了,而且那轿子直冲着我的窗户过来。我从没这么近的看着他们,那轿子裹着红绸子,那绸子仿佛像会流动一般泛着红色的流彩,轿顶四个角挂着红色的流苏,随风摆动。只是右前角对应缺了新娘的位置上,那流苏的颜色与另外三个颜色不太一样,似乎颜色浅了些。漫天黑色的花越来越密,我终于闻到了那花的味道——浓烈的香,闻着心头一阵恶心,气血翻涌。轿子里我如此之近,那唢呐锣鼓之声却反而小了,我听到轿子里断断续续地传出一阵低沉的吟唱——黄泉路,锁魂轿;前世孽,此生了;座前愿,幻生灭;求来生,修行业;生生世世往复论……一阵风起,吹开了那轿帘……我惊叫着从梦中惊醒。

奶奶摸摸我的额头,问我是不是做恶梦了。于是我把那个梦讲给了奶奶听。奶奶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告诉她是从姐姐病的那晚。奶奶只是安抚了我一下,重新给我盖被哄我睡去。天亮醒来,发现奶奶不在床上。我光着脚走到后屋看见奶奶正对着爷爷的遗像念叨着:唉,躲不过躲不过,这劫还是应了验。祖辈作的孽,该是由子孙还。莫要再许愿,什么今生债来生还。人生如过场,好好活一辈子不就好了。老头子,这劫怎么就应在小娅身上?我站在门边,看着奶奶老泪纵横,心里难过也跟着哭了起来。奶奶寻声儿看见我,赶紧把我领出屋,并告诉我以后再也不去进后屋。

故事讲完了!”朋友喝完了杯中酒。众人都沉默了,尤其那对儿情侣。朋友尴尬的笑了笑,让我们别当真这是她编的。大家恍然,笑说她讲得可够真的。

聚会散了后,我和朋友同路,还是忍不住问:“那故事……”

“一场梦而已,真假已经不重要!你知道那轿帘掀起的时候我看到什么吗?”

“什么?”我问。

“是表姐,穿着大红的喜服,手里拿着盖头。头发还是编着辫子,冲着我笑。我长大后经常回老屋,奶奶老了很多。有一次奶奶从后屋出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哭过,禁不住我磨就告诉了我关于那个梦的缘由。其实就那么简单,我祖上的人是个有钱的大户,因门第之见曾经负了一个姑娘,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儿,还对姑娘发誓这辈子欠她的,就用自己的下辈子还。成婚之夜,那姑娘跑到喜筵上高呼不要让祖上忘了他的誓言,然后一头撞死在门口。在当时,震惊一时。其实,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记得奶奶当时那句话——莫要再许愿,什么今生债来生还。人生如过场,好好活一辈子不就好了。”朋友脸上露出没落的神情。

我知道朋友想起了自己的表姐,朋友叫莫宁,朋友的表姐叫莫娅。

鬼故事 故事三:海棠

天涯海角难聚首,一份相思两处愁

我从小就住在四九城的一个小四合院里,过着平淡而安宁的生活。日子一天天的变,我也从小四合院搬进了楼房。只是对小四合院的那份回忆从未减少过,就像是婴儿总去寻求的那份温暖一般。

还记得院子里种着两颗树,靠东边中的是枣树,挨着大门,有种余荫庇护的意思。院儿西边,靠近正房种着一棵海棠。春夏开花之时,粉粉的花瓣像极了少女的脸——羞色满颊飞。风起时,一树海棠花随风起舞,颤颤巍巍的花瓣如少女娇笑般明丽动人。满院淡淡的飘香,醉人心脾,摄人魂魄。

记得一日午后,小憩于海棠树下。迷糊间,忽觉身轻浮于空,雾起,微风拂过。顿生朦胧之感……

一阵嘈杂的人声伴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哼!小贱人,真是天生的贱命。老娘我养你这许多年,好容易把你捧上这淮河花魁之位,留着你这清官的身子等着叫个好价钱回本儿。哪知你这天生的贱命便宜了个不知名的穷酸,害得老娘连个养狗的钱都收不回来!这事儿咱今个儿没完!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个儿起,海棠到下房接客,能接多少接多少,一刻都不得给我闲着。不许给饭,只给喝水。哼!老娘让她连撞墙咬舌的劲儿都没有!

小贱人,你给我听好了,养你花的这几千两银子,你给我一分一毫的挣回来,到时要死要活也就随了你!

给她收拾收拾等着接客……”

透过雾,我看到两个男人架着一个满身血污,衣衫褴褛的女子,进了角落里的小屋子。

……

“乖小儿,小儿,醒醒。吃饭了,怎么在院子里睡着了?也不怕着凉。”奶奶的声音渐渐传来。我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原来做了梦。

又过了几日,夏日午后的阳光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子墨,可知这淮河四绝?”

“子墨愚钝,还望吾兄不吝赐教。”

又是这雾,这风。只是进入眼中的却是两位公子,一个锦袍玉带、头缠丝绦顶镶玉;一个素袍儒衫、木簪绾髻。提问的是前者,求教的事后者。

“这淮河四绝乃是:其一,淮河画舫。雕梁玉柱,玉宇琼台,此乃‘景绝’;其二,是淮河名酒——女儿红,甘醇厚重,回味无穷,此乃‘酒绝’;其三,自是这淮河的女子,酥媚入骨,才色名冠天下,此乃‘色绝’。”说道这儿锦衣公子顿了下。

“这才三绝,那第四绝又是什么?”素衣公子不禁问道。

“第四绝,才是这淮河上最真实的写照,堪称绝中绝!乃是‘情绝’!”“啪”地合上扇子,击掌说道。

“情绝?”这素衣公子自是从未来过这烟花之地、无情之所,也就难怪对这流水无情落花更无情的事情一无所解。

“娇客过江鲫,香粉一夜情。这‘香粉’是对淮河女子的统称,自是比那‘妓女’一称文雅得多,却也更透着无情。”

“香粉随风散,空留一缕香——情绝,好个绝情寡义!”素衫公子不禁感叹。

“子墨贤弟,既然来了,就玩儿个痛快,钱财方面自是有为兄的。一旦起程赶考,这悠闲的好日子,也就没了!莫误良辰美景、佳人卧怀啊。”

……

忽的惊醒,望着头顶的海棠,心里总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受。看着眼前这少女般的海棠,总会让我想到那梦中的怜人海棠。

觉,天天都要睡,这梦却也从未断过……

“墨公子,海棠不过十淮河畔上的一个伶人,何德何能竟能与公子相识相交,实是蒙公子不弃。

海棠自小早父母遗弃,贱卖于画舫。幸有一副好皮相,得妈妈栽培,以保清白之身。只是明晚花魁大赛一过,也是逃不得卖身求活的境地。明日也是公子进京赶考起程之日。贱妾、贱妾无以为报公子不弃之恩,只盼将这清白之躯……还望公子莫要嫌弃才好……”

“……,这些身外之物还望公子能随身带,路途遥远。公子一定要保重身体,只盼公子莫忘了今晚,莫忘了淮河畔的海棠。”

……

斗转星移,春秋更替,人间白发增多少,爱恨情仇空余了。

淮河畔边多了一座孤坟,说是海棠,却也不是海棠。淮河画舫上走了个海棠,又来了个海棠。新人代旧人,只是一朝夕。

来年,坟边长出一棵小枣树,每日随风轻摇,树叶阵阵沙响。路人听那声音总像似有人在轻叹:“早归、早归……”

……

京城几里之外是一片乱坟岗,埋得都是京城附近流落而终之人。

“老余头,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坟?这快到年根儿了,上头要清户籍。”一个官差模样的人吆喝着乱坟岗看坟的老头儿。

“大官爷,这风调雨顺的太平年月儿,哪儿有那多死人晦气。只有年初的3个。”老余头点头哈腰地答着。

“对了,听小六子说你这乱坟岗也出了件新鲜事儿?啥事儿说来听听。”

“哟,可别污了您这官听。其实说来也不知算不算个怪事儿。就是去年进京赶考的一个秀才,听说没考中。结果大病一场,在京里耽搁了好些时日,最后病没治好又身无分,也就病死在街头,殓到这儿埋了。说也奇怪,今年开春竟忽地长出一棵海棠树,还开了花儿。那花可真香,老头我活这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海棠花,都快入了冬,这花儿才谢。万户钱庄的万掌柜想把这海棠移到自家院子,结果您猜怎么着?拿几个工匠刚刨开点儿土,就听见一阵阵呜呜的哭声,听着叫人心里难受说不出的委屈。工匠停下手里的活儿,那哭声儿竟也没了。吓得大家再也不敢动着坟上树,万掌柜觉得晦气移树的事儿也就罢了。”老余头说得绘声绘色,官爷听的也是一脸惊异之色。

其实官场黑暗,那秀才无财无势,空有一身才学,却无用武之地。考场营私舞弊,好好的文章被批得一文不值,一口气咽不下去,抑郁而终。这种事儿多了,那老余头自然不敢随便说,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顶多私下里叹口气,而后照样过自己的日子。

淮河边的枣树,苦苦乞盼的痴心;

京城外的海棠,空留誓言的遗憾。

天涯海角难聚首,一份相思两处愁;

世事如何尽人意,孤雁悲鸣横长空。

PS[故事改编于奶奶的私奔鬼故事,小姐和穷小子,逃亡的路途中,小姐病故,穷小子愣闯阎王殿,结果两人变成奈何桥边的桥柱,隔河望,无聚首。奶奶那时的故事讲得比较土,但却让我觉得那么动听、动人。奶奶的故事就这么短,但总是让人回味。]

鬼故事 故事四:楼 (上)

宽容不是用来说而是用来做的!

寒冷的秋夜,漆黑的楼道,昏黄的灯光,回响着脚步声。

一层一层,我怎么就那么背?加班、电梯维修、家住7楼!

哼哼~等我有了钱,我就义无反顾的搬家,卖了这破房子,谁爱住谁住!

老楼的楼梯曲曲折折,没有窗户,全靠几个半死不活的破灯泡照亮,冷笑两声儿继续上楼!

也许这气氛真的不适合冷笑;也许在漆黑的寒秋的深夜不适合冷笑;也许在这寂静无声的楼道真的不适合冷笑!我的后脊梁冒着阵阵寒气,因为我听见这层楼梯的尽头传来一阵女孩儿的哭声——嘤嘤呜呜的连续不断,还伴随着短促的抽泣声。

如果这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听见这个哭声,我可能会觉得哭的人可怜,哭得挺伤心,没准儿还会博出我少有的同情心。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心里就只剩下发毛发怵!我只想骂人暴走,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大半夜的在楼道哭!

楼道的灯是声感的,亮一会儿就会灭。黑,就这么突然降临了。一片漆黑,只剩下那怵人的哭声和我短促的呼吸声,恰恰这两种声音都无法使楼道的灯亮起来。肢体僵硬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用力拍拍手。一下、两下……N下,妈的!用不用这么巧?坏得这么正点儿?!平时,这破灯就算再暗,好歹也有点亮儿,现在可到好,黑得彻底!

行,你们牛!我颤抖着举起手,指着灯泡儿,不知是气得还是害怕的,总之我的手在抖。

“明天!明天哥们儿我就换了你,我自费换了你这个破灯泡儿,然后拿手指头捏爆了你!哼!”嘴里恶狠狠地念叨着,其实就为了壮胆。

我掏出手机,借着手机屏幕的荧荧亮光,照着跟前漆黑的楼道。那好死不死的哭声还在继续,幽长且连绵不绝地从楼梯上方传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大半夜的在楼道里哭,有没有人管啊?”我喊了一嗓子。别问我为什么自己不上去看看,调个个儿换你试试没准儿还不如我呢。

我想我这一喊,也许那孩子也就不哭了回家了吧,哪怕弄出点儿别的动静或者顶我两句也好啊。嘿,这孩子还挺执着,还继续幽幽的哭着,没有起伏。

“行,你!别一口气儿憋死!哭,哭个屁啊哭!”我小声儿骂了句,瞧我这暴脾气!

可我总不能老在这层耗着啊,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数字——5,还有两层,咬咬牙跑上去吧,心里还想着:死孩子,别让我碰见你,要不打得你爹妈不认!

一口气跑到六楼,忽然,觉得脸上一凉,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左脸上,伸手摸摸了湿湿的。一瞬间,我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身体就像石化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了。我感觉有一股凉气吹到脸上,那感觉就像别人蒙着你的眼睛然后往你脸上吹气——“呵~”末了,还问一句:你猜我是谁?

我想如果我面前有面镜子,那镜子里映出的肯定是我抽搐的脸,而且是严重的面部神经抽搐!

不但感觉有凉气轻轻的吹到脸上,而且我终于清晰地听到了那哭声从我鼻尖前一公分处传来。幽幽的,仿佛世间所有的委屈都包含在这哭声中,听着让人揪心。

手机的灯光早灭了,我只要随便按一个键,屏幕就能亮,可我就跟没长手一般,一点知觉都没有,一动不能动。

如果我按了、灯亮了回看见什么?一个飘在空中的头,或者什么都没有,更或者是一个满脸血污的恐怖碎脸?越想腿越软,哪个都不怎么样!

你说我为什么不想点儿好的?也没准儿就是一个同父母吵架的孩子,在楼道里哭?但是,一个正常点儿的人会半夜三更在楼道里哭,还与你的脸保持如此近的距离且往你脸上吹凉气儿?我实在想不出会有哪个正常人做出此事。

时间、空间就这么凝结了,若干分钟后,我掉头就往想往楼下跑。也许我高估了自己,刚刚转过身,脸上又是一阵凉意,湿湿的阴冷——这回是右边的脸。我的腿这回彻底软了,顺着扶手跌坐在台阶上——完了。不信鬼不信神的我,今个儿要栽在一只鬼的哭声里。也许明早的报纸头条就是——一中国籍男子猝死于楼梯间,死因不明,疑似吓死!真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出名。都说鬼报仇是因生前结缘为化解而致。死后总会留恋于死时所在之处,报仇的对象大多是些阳气比较弱的人。而区区在下我就很点儿正的赶上了!

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基本上我已经到了“走头无路”的份儿上了。被逼如此,我也就豁出去了,大喝一声:“你,你先别哭了!没完没了的,烦不烦啊?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呜呜……嗯嗯……”

青筋暴起,我再大点儿声:“哭个屁啊!有完没完,做鬼做到你这份上,丢人!”

“呜呜……你能听见我、我的哭声?”

爱哭鬼竟然说话了!这声音细细柔柔的,别说还挺好听,估计生前应该是个漂亮的主儿。我这人天生的神经粗,吊儿郎当二十多年了。现在碰上这生死由命的事儿,到也看得开了。与其被吓死,还不如套套瓷儿,没准儿还能成就一段中国版——人鬼情未了!想到这儿,我也就没那么害怕,好歹也是个爷们儿:

“我也不想听见阿,可你哭得这么大声儿,不想听见也难!”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听见我哭的活人。呜呜……”爱哭鬼,真没叫错!

“第一个……活人……”我这冷汗又下来了,哥们儿要是明天还有命活着,绝对去买彩票,太正了!

“是啊,这么多年了我都出不去这楼梯间,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没想到你竟能听见。我知道你是住在714的。”

“这你都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叫向华,24岁。从小就住这儿,小时候特皮,老堵人家大门钥匙眼儿。你父母在外地工作,你跟奶奶住一起。不过你奶奶前年去世了,她是个好人。她死后有段时间一直留在这里看着你,不过你看不见她。后来她被带走投胎去了,临走前还托我照顾你呢。你奶奶人好所以投胎早,我真替她高兴。你怎么不说话了?”爱哭鬼终于想起我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你怎么不哭了?”谁让你提我奶奶的?最疼我的就是她,你这不是招我伤心嘛!

“好久没跟人说话了,有点儿兴奋。”如果我看得见爱哭鬼,她的现在眼睛肯定在发光。

“对了,既然你能听见我的哭声也许真的是你奶奶在保佑你。你明天有血光之灾,几可送命。”爱哭鬼可以改名叫扫把星了。

我又有点儿面部神经抽搐,“那怎么办?你那么神,告诉我应该怎么避总行吧?”

“呆在家里,发生什么事也别出来。我只知道跟水有关。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丑?”

“没事儿,这叫面部神经痛。受了刺激就这样儿。”

“哦!”爱哭鬼似懂非懂的答应着,估计她压根儿久没听过什么叫‘面部神经痛’。什么叫糊弄鬼,这就是!

说了这么半天,我逐渐注意到,眼前总有一小团儿雾蒙蒙的东西飘来荡去。之前不觉得,坐下来之后才发现。而且总感觉不时吹在我脸上的凉气就出自这团白雾。

“我觉得挺不公平的!”我一脸苦大仇深的杨白劳样儿。

“为什么?”爱哭鬼的声音老是这么无辜,弄得我心里特有罪恶感。

“不是吗?你看得见我,我看不见你。而且你刚才把我吓得不轻,也就亏得我心脏好。要不然,我这个shzy的大好青年就折你手里了。好好的一个国家栋梁、社会脊柱就这么没了,你对得起我奶奶吗?”我一通儿的胡吹滥侃。

“我、我……呜呜……这不能赖我……呜呜……”爱哭鬼又回到了老本行——哭!

“你这个同志太不虚心,太不诚恳。邓爷爷是怎么教育我们的?做事情要实事求是,要勇于承认错误!荣格曾说过:性格决定命运。所以,你一定要虚心求教!你的人生把握在你的手中……”

“我都成鬼了,还、还哪儿来的什么人生?”爱哭鬼愤怒的打断了我的胡掰。

我怎么一兴奋把她是鬼的事儿给忘了,坏了,她会不会因怒生恨直接把我“咔嚓”了?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我正心理呻吟着怎么能把爱哭鬼哄高兴了,还没开口就被爱哭鬼后面的一句话给噎回去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看见了我,就说明你快死了!”爱哭鬼的声音很焦急,透着不安。

“你……什么意思?”我这舌头关键时刻经常失灵。

“正常人是看不见鬼,也听不见鬼发出的声音的。除非是阳气快尽之时才会对身边的鬼有所感应。鬼和人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互不干扰。鬼无法进入人的生活,而人也不会打扰鬼的存在。除非发生极特殊的情况,比如人之将死或者鬼的魂飞魄散。我刚才就看到你的眼睛一直随着我的身影在动,你是不是能看见我了?”

爱哭鬼不说,我还不觉得,眼前的雾似乎比刚才要浓了些,已经能看出一个人型轮廓了。这么说我的阳气又弱了。

“爱哭鬼,你的身材不错!嗯,窈窕淑女!咱俩这也算缘分吧,我倒真想看看你长得什么模样了,我觉得肯定特漂亮!挺庸俗的吧,其实就冲你对我的这份关心,不管你什么样儿在我眼里都是漂亮的。”从小爹妈就不再身边儿聚少离多,也没个兄弟姐妹,奶奶疼我却也走了。从没想过哪天还会有个鬼关心我,从小到大看着我成长,心里这个滋味儿——惊吓、惊喜、感动、悲哀都掺和到一块儿了,说不出来。

“向华,你这算不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怎么又开始面部神经痛了?这病好像犯的挺频繁,你怎么不去治治?”爱哭鬼啊爱哭鬼,说你单纯你还真喘上了。

“咱不提这面部神经痛了,成不成?”看着坐在我旁边的白影儿,心想原来鬼也有累的时候,也有坐着的时候。

“成!”爱哭鬼答应得还挺干脆,“向华,我看你怎么老这么吊儿郎当啊?这生死的大事儿你怎么也不放在心上啊?”

“书上不是说鬼都挺厉害的吗?我估计你当鬼也有不少年月了吧?你就不能帮我避避?”我问。

“好多书把我们鬼的能力都夸大了,哪儿有什么聂小倩,什么阴曹地府的,都是人编的。鬼顶多比人敏感一些,就像预知一样,能感觉到可能要发生的事,却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我只是对你即将发生的事儿感觉特别强烈罢了。我不能帮你挡灾顶多只能提醒你,让你多加小心。况且我都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当的鬼,我对以前的事儿一点印象也没有。总觉得胸口这里有一口气吐不出来,憋得难受,而且只要我一出这楼梯间心口就越发的难受,在外面多呆一刻都不行。我觉得我就是被困在这楼梯间里的鬼,想想都觉得没用,所以我就经常哭。向华,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没用?”

我感觉的出爱哭鬼在看我。

“我觉得你挺有用的!真的,你的这种预知能力,在人类中那就是超能力,多牛啊,俗称‘半仙儿’。”我觉得我要再这么不正经的说话,爱哭鬼该真急了,连忙改口说“其实,我真挺感激你的,听你这么关心我,我就心里一热。一开始,我真以为你是想害我,没想到你是提醒我小心。有个鬼关心我,这感觉真他妈不错!”

说着我的头就越来越低,跟俯首认罪似的。我们一人一鬼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我微微侧着头用眼角偷瞟了一眼爱哭鬼,这一瞟不要紧,我的眼球这么被定住了。

“我、我好像能看见你了……”

鬼故事 故事五:楼(下)

楼(下)

“我、我好像能看见你了……”

爱哭鬼听到我说能看见她后,一下在窜到空中,就像谁踩了她的尾巴。

“你、你、你是完全看得清还是只是个影子?”

“我发现你的岁数可能真不小了”我上下打量着飘在空中的爱哭鬼,“瞧这身儿绿军装,还有这发型多有时代感。”

楼道里无灯无窗,本是一片漆黑。而爱哭鬼身上却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就像在无云的夜空,身处月光之下。仿佛蒙蒙胧胧,却又清晰可见。看着爱哭鬼的“造型”,我就想到了我爸妈年轻时拍的照片——笔挺的绿军装,帽子上别着红五角星,斜挎着军绿小布包儿,脚踩黑色别扣布鞋。不过,爱哭鬼并没有挎着布包,戴着军帽。她梳着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刘海儿碎碎的散在额前,五官看得并不很清楚,那身绿军装穿在她的身上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不过鬼本来就不“真实”。

“你是真对生前的事儿一点都不记得了?看你这身儿打扮,怎么说也是六七十年代的人了吧?鬼也有失忆一说?”我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一想生前的事儿,就浑身不舒服,难受得很,就像要撕裂了一般。所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生前是干什么的。有的时候我都会忘了头天晚上我都干了什么。就像一觉睡醒却什么都不记得了。”爱哭鬼说着又一屁股坐到我旁边。

“睡觉?鬼还会睡觉?”我这叫一个稀奇。

“废话,就许人睡,还不许鬼累啊。鬼也是需要休息的。”瞧她那一脸理所当然的小样儿。看得我直想笑,鬼做到她这份儿上,也真不容易。估计死的时候还很年轻吧。

想到这儿,我心里就一阵儿的不舒服。看她这模样,还有这说话的语气(就算当了几十年的鬼也没见有什么长进),感觉比我还显小。究竟是因为什么夺去了她年轻的生命?没来由的一阵伤感油然而生。沉默就这样在我们之间蔓延,我看着爱哭鬼心里伤感,爱哭鬼若有所思的坐着发呆。也许我刚才的话触及了她的某些伤痛。

不知道是不是坐在楼道里太久了,身上越来越冷,就像置身冰窖一般。一股股寒意窜上身来,冻得我牙齿上下开始打颤。这才刚入秋,怎么就这么冷了?我往手心儿里哈了口气,搓了搓。转头想跟爱哭鬼说能不能转移战地跟我回家坐坐,却发现爱哭鬼周身的光逐渐变成了红色。

“你怎么还能变色?”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一阵阵开始发毛。发着荧荧月光的爱哭鬼,让人感觉很单纯很容易亲近,而现在发着淡淡红光的她却让人觉得压抑——一种窒息的压抑。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我盘算着要不要爬起来赶紧跑,但是跑得了吗?

“为什么?”嗫嚅的声音从爱哭鬼嘴里发出来。

“什么‘为什么’?”我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推我?为什么!”爱哭鬼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逐渐别称的嘶喊。

“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推你?你……”我还没说完,爱哭鬼突然腾空。下一瞬间,她的脸就探到我的眼前,几乎鼻尖贴着鼻尖。这张脸还是刚才爱哭鬼的脸吗——鲜红的血从眼角泊泊地流出,凄厉却又含着无尽的委屈和不甘;眦欲裂,瞳浴火,恨难消。银牙碎,筋骨碾,仇难泯。

“为什么推我,为什么推我……”爱哭鬼不停的问着同一句话,声音越来越凄厉。“你说过会陪我,一直陪着我,来陪我好不好?来陪我……”

我半躺在楼梯上,看着如此贴近的爱哭鬼,如此凄厉的爱哭鬼。我就如同溺水一般,周身无法移动半分。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因肺部的极度缺氧而产生了耳鸣,凄厉的鬼叫也显得缥缈。我被如潮的鲜血所淹没,爱哭鬼的样子变得模糊不清眼前一片殷红。我沉溺于一片血海中,意识逐渐飘远……

绿色的军装,斑驳的人影,昏暗的树林。

“哟,这不是文工团的一枝花——杜夕月嘛!怎么大晚上一人儿跑小树林里来了?”言语之间掩藏不住地流露出下流痞子之气。

被称作杜夕月的姑娘见来者不善便想转身就走,不料却被那三、四个人围在中央。

“哼!走资派也能进文工团?文工团是革命队伍的精神代表,是宣扬伟大的党、伟大的毛主席的先锋队。你一个走资派的小走狗也敢扛着革命的大旗招摇过市?”又一个尖锐而别扭的嗓音响起,就像那种正在经历变声儿阶段的毛小子的公鸭嗓。

“不用跟走资派的小狗多说,她不配穿这身军装,污蔑这军装的神圣,给她脱下来!”

“对!脱下来!脱下来!”哄声四起。

“你们、你们干什么!救命啊……”

三、四个身影一拥而上。其间伴随着女孩儿凄惨的呼救声,和衣帛撕裂声。哭泣、喘息、笑骂之声不绝于耳。

离此地不远之处,一个身影躲于树后,身形似是男子,正微微颤抖,哭泣之声从紧捂着嘴的左手指缝间微微传出,透着不甘。右手紧握树干,指甲嵌入树皮中。

时间如此漫长,恍如经年之久。散碎的身影伴着嬉笑谩骂之声逐渐远去。树后身影慢慢踱出,缓缓靠近蜷缩于地的杜夕月身边,下体的斑驳血渍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为什么,为什么……不……过来……救我?”破碎的词句,哭喊过后的沙哑嗓音,是那么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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