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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5

作者:古清生 当前章节:15109 字 更新时间:2026-5-24 18:55

“我担心会有很多的狼来。”“担心也没有用,你们应该相信我们有足够的智慧对付一切的灾难,我们连千年虫都不怕……”狼坐在30公尺之外,它用哲学家的幽幽目光打量着小木屋,也许它并不是一只饿狼。

“苏,它为什么不走?”“雅典,也许它是爱上你了,这是一个有着浪漫情怀的家伙……天哪,它是我的情敌。”“苏,你能战胜它吗?”“当然。你呆在小木屋里面,我出去做好防御工事,我们要准备打仗。”苏成将他的长矛交给雅典,他钻出小木屋,他不论干湿将附近的松针与松枝都抱来堆在小木屋四周,渐渐的小木屋被埋了起来,苏成索性将小木屋的顶上也铺上了半公尺厚的松枝。狼仍坐在30公尺之外,这家伙的臀部居然不怕冷,因为它是坐在雪上的。苏成不住地往回搬运松枝,有些是昨夜才被积雪压断的,松枝上还结着冰凌,苏成已经顾不上挑选,他搬得满头是汗,他的衬衣都湿透了。这些错综复杂的松枝架在小木屋之上,已经足够抵挡一阵子猛兽的攻击。接着,苏成将松枝、松针在小木屋外围了一个圆圈,有足球场发球圈那么大。这是为了抵挡狼群进犯的,如果有大群的狼来,就燃起一个火圈。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狼低嚎了一声。它站起来,将头插进积雪低嚎,苏成吃了一惊,这是狼向远方的同伴报信了,它已经发现了攻击物。这家伙经过观察,判定这两个立着行走而且很肥美的活物缺乏攻击力,否则不会这么久也不对它发起攻击,这是狼类社会的普遍真理,只要有相当的时间不对它发起攻击,那么,他们就是可食弱肉,是一餐丰盛的午宴。接着,狼又低嚎了几声。应该向它发起攻击!苏成想,别让它以为我们是可食的弱肉,如果能把它敲掉是最好不过,烤狼肉也是不错的。苏成想着就弯腰捏起一团雪,瞄准了狼狠狠砸去。那狼只是灵巧地轻轻一闪,躲过了雪团,雪团砸在雪地上,狼像狗一样过去嗅嗅雪团,发现它仅仅是一个雪团,它似乎解悟了什么,忽然朝着苏成猛扑过来,它搞清对手的攻击手段是如此小儿科,此时它就想独吃一顿美餐了。苏成对狼的攻击已经有所准备,但狼如此迅猛地扑来仍让他心里一惊,他执着一根松枝快速退到小木屋的门口。“雅典,快把长矛拿出来。”苏成大声道。雅典早已在小木屋内注视着狼的动静,她见狼被激怒并凶猛地朝苏成扑来,血液中的雌性大作,奋而钻出小木屋,待苏成喊她的时候,雅典已经站到了苏成的身边,她甚至想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与狼搏斗,杀死狼,保卫自己的男人。狼在10公尺远的地方收住了前进的脚步,但它四条腿轮换着原地踏步,这是狼的基本热身姿态,它随时可以猛扑向前。“雅典,杀死这可恶的东西!我们分开往前去,注意,揍它的腿!”苏成决心向狼发起攻击,要让它尝到人的厉害!他们兵分两路,相隔约10公尺,这个距离恰好两人可以照应,而狼却必须防范两端。“苏,杀死它!”血液中的雌性被激起以后,雅典忽然豪情万丈,表现出超人的勇猛,只见她柳眉倒立,胸脯起伏,两手有力地握紧长矛,步履有力而坚定。“杀啊!”苏成仿照着好莱坞枪战中的英雄,奋勇朝狼冲去。狼愣怔了一下,它打量了一下苏成,又打量了一下雅典,思考着如何防守两面夹击,此刻两个人一左一右已经逼近到它的眼前,狼纵身一跃,向左后侧退出5公尺,展示出它的良好的弹跳力与身体的柔韧性,狼呲了呲嘴,露出一副锋利的钢牙。只有这时候,狼才显得无比丑陋,它的脸皱成干的老丝瓜皮囊。“孬种!”苏成大吼一声,他很想把狼激怒,使它不顾一切地向自己扑来,如此便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结束战斗,他的脑子里有一刹那还想着编程,将侦码程序编写出来,以便发出求救信号。但狼不是老虎或者狮子,它有自己的哲学,它用阴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狼绝不是鲁莽之辈,它时刻牢记保存自己的实力,它往往在战斗中挑逗对方,让对方激愤,耗尽对方的力量才奋力攻之,狼仿佛学习过太极推手,它的单兵作战能力与团队作风在食肉兽界独树一帜。它的智慧中更多一点阴损,但在进行军团作战时,它们前赴后继英雄史诗般的进击中,狼类表现出无往不胜的伟大气概又是力盖群兽的,狼类是一群辩证唯物主义的东西。狼没有被苏成蔑视性语言激怒,它轮换着四腿原地踏步,它的步履与神情有若在巴黎时装展示台上迈着猫步扭动腰肢而性感十足的时装模特,狼的腰肢甚是窈窕。它还有一身非常漂亮的毛皮,这身继承其先辈的皮毛使它足以抵御茫茫雪原的寒冷,不用怀疑这是真皮的。狼闲庭信步,优雅如一位老资历的高尔夫球手,它显得一点主动进攻的意图都没有。苏成与雅典往前逼进一点,它就朝后退一点,待狼快退出森林的边缘时,苏成蓦然一惊,它这是要把人引出更远的地方,出了森林,人没有了屏障,并且会耗去许多力气,到了茫茫的空旷的雪原中,这家伙就会如鱼得水!苏成被狼的阴谋激怒了:这个家伙智商不低呢,它把玩着一位博士后如儿戏,别看它是一只文盲的狼!苏成想抓住最后的机会与狼一搏!决不能被它引到茫茫雪原中去,就在此地解决战斗吧!苏成于是向狼猛扑过去,他像善长于近距离施上勾拳的泰森,而狼就是心计十足的霍利菲尔德。狼仍是往后跳,另一边,雌性大作的雅典此刻已经完全不能有效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母虎般疯狂的朝狼扑去,她要灭了狼,只有灭了狼,他们才会有今后的幸福日子!狼看出对方已经被激怒,但还没有到下口的好时机,好时机应该是一个小时以后,一个小时以后他们力气大损,动作僵硬,反应迟钝,一个饿狼飞扑就可以解决问题。只要短短的一个小时,它就可以拥有足以度过这个短暂的春季的食品,而且还是没有品尝过的食品呢,看上去都不瘦,这一个丰乳肥臀,肉质一定鲜嫩,这一个肌肉结实,吃起来会更有嚼头……狼继续向后退,它跳得很轻松,不仅优雅地提脚踏步,而且用拖地的长尾潇洒地扫扫雪,只是它的目光很冷,冷若冰霜,可达摄氏零下20度,是两个标准冰窖。“雅典!”苏成猛见已经随狼走出森林,便大喊一声。“我们不要离开森林。”雅典闻声止住脚步,她回头一看,果真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森林,离开了小木屋与火,这可是危险的行动。但此时她离狼的距离并不远,只有5米的样子,仿佛往前一个刺杀,瑞士军刀就能扎入狼的躯体。雅典收住了步子,心里仍想向狼扑去,就在这时天上一个黑影一闪,但见狼忽如丧家之犬亡命地转身向雪原奔去,它时而奔跑,时而连滚带爬,这个情景令雅典和苏成站在那里发呆。狼怎么啦?在一刹那间,他们心里都闪现过一个念头,那就是狼终于害怕了,它夹着尾巴……逃跑了。少顷,他们看见了头上一闪而过的黑影,是森林中那只巨雕!它在空中刮过一阵旋风,向狼俯冲而去。狼以之字形奔跑躲闪着巨雕,但是在雕的利爪紧逼之下,这滑头显得那么狼狈,那么笨拙,那么卑琐。狼跑出尚不足400公尺远的距离,巨雕猛扑下去,利爪钢钩般牢牢抓住狼的脊背,猛拍几下翅膀,任由狼在利爪下挣扎,巨雕盘旋而起,飞至100公尺的高度,巨雕松开双爪,狼像一只装满谷物的麻袋作垂直自由落体运动,“扑”的一声闷响,狼跌落地上毙命,巨雕再度俯冲而下,抓起气断命绝的狼飞向森林。“真是一物降一物,雅典,我们不如雕。”苏成呆呆地站在那里感叹道。“苏,假如我有翅膀,狼也跑不掉。”“是。假如我手上有一支AK47步枪,10只狼也跑不了。雅典,走吧。”他们回到小木屋,火已经灭了,苏成将灰烬中的木炭拨到一起,抓把松针搁在上面,长吹一口气,吹红的木炭引燃了松针,小木屋里的火重新烧了起来。待烟略略消散,苏成又启动电脑编写侦码程序,雅典通过小窗对外观察,由于狼的出现,小木屋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也许还会出现一只狼,甚至更多的狼,狼在雪天总是要到森林里来寻找食物。“雅典,我预计还会有狼来,我们将会看到有很多的狼围着我们的小木屋。”苏成忽然关闭电脑,他若有所思道。“是的,它们不久就会到来,而巨雕不会再来援助我们,因为它拥有一只大狼,足够它吃一段时间。”“我们只有与狼作战,狼并不是那么可怕。”“你错了,如果几十上百只狼来了,在它们的轮番攻击下,我们就会很快成为它们的美餐。”“那怎么办?”“我想应该准备一些武器,雅典,做一张弓吧,你行吗?”“这活儿我行,你快编写你的程序,我会做一把上好的弓,你知道我跟爷爷学过手艺。”雅典说罢就操作起来。她选择着一些树枝,松枝发脆,不是做弓的料,但她很快从树枝中找到一根檀木,它恰好有两公分直径粗,雅典解下瑞士军刀将它截成一公尺长,在两端削出系弦的槽,在火上将它烘弯一点,然后就想办法寻找弦了。这地方没有野藤之类的植物,身上也没有带钢丝之类的东西,弦并不好找。蓦地,她看见弯腰在膝上搁着电脑编程的苏成腰间的皮带,苏成弯腰的时候,他的皮带老是露出来,这皮带是可以做弦的。“苏,把你的皮带解下来。”“为什么?”苏成不解其意。

“别误会,我要用它做一根弦。”“哦,你的主意不错,它是牛皮的。”苏成解下皮带递给雅典。“正是要牛皮。”说罢,雅典解下自己的窄小的皮带,以它作尺压在苏成的宽皮带上划线,划好线,雅典将皮带挂在小木屋主梁的一根枝头上,沿着划线进行切割。一会儿,她就割出四分之一公分宽的一根弦,她把自己的皮带系上,然后将苏成的皮带还给他。“你的皮带还可以系,但是,这系弦的活儿得两个人才成。”。极地呼救。第七章〓极地呼救苏成关闭电脑,绝不能浪费珍贵的电能。苏成拿着弓,雅典将弦的一端打了个活结套,套在弓上系死,然后苏成掉头用力屈起弹性十足的弓,让雅典将另一个活套系上。苏成松手,果然一张半月形的弯弓做成了。苏成右手握紧弓,左手拉满弦,突然松手,弓有力地舒展,弦发出“嗡”的一声,强劲有力。这差不多是一件上好的武器。“雅典,你真棒!削箭我想你是不成问题的了,削多多的箭吧。”苏成放下弓,他要抓紧时间编写侦码程序。雅典削了一大堆箭,这些箭就是一个较直的松枝,把后面削平,前头削尖,差不多一样长短粗细。削得她的手腕酸软无力,她的食指上磨起一个紫血泡。苏成则闷头编码,这段时间恰好世界太平,天空上没有马达的声音,森林中没有兽类的走动,苏成也已经编出一个中型模块,看上去不久就可以完成了。此时他们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搬点雪来吃吧,又渴又饿。”苏成说。雅典伸手去抓雪,但是她发现,因为小木屋里生了火,屋顶上的积雪开始溶化,松皮的屋檐上已经结了冰凌,就顺手摘了两支冰凌。“把这个含在口里解渴吧。”

苏成像嚼冰糖“咔嘣咔嘣”几下嚼碎了冰凌。“不行,拿一块巧克力吧,这冰凌不管事。”“不多了,苏,这些巧克力坚持不了多少日子。”雅典翻出巧克力,填进苏成的口里,她自己并不吃,只是添了添拿过巧克力的手。“雅典,你为什么不吃?”“我……不是很饿。”雅典说。

“见鬼,你是舍不得吃。”苏成说着,将口里的巧克力用舌尖顶出半截。“嗯,来呀。”雅典想了想,弯下腰去,张嘴咬住苏成口中那半截巧克力,她感觉很甜,她温柔地眯了他一眼。“苏,编到什么程度了?”

“侦码这一块快了。”“发射这一块更简单。嗨,我的电脑没带,否则,我能编它。”“只有我来了,你把火加大一点,又起风了。”

“过两天我们就会断食。”半截巧克力或者是三分之一块巧克力很快在雅典口里无影无踪,这冰天雪地连松菇也找不到一个。不,这气候简直不可能长松菇!“哈!雅典,有办法了!”苏成忽然大声嚷嚷起来。

“你想挖一个陷阱是吗?”雅典猜测苏成的办法。

“哦不,在这里即使是有电镐我们也挖不出陷阱来,这冻土层估计达到两公尺厚,何况我们什么工具都没有。我们可以做一个活的绳套……”

“我知道了,你想空手套狼。”

“是的。”

“可是,我们连绳子都没有……”

“有哇,你看我有便携电脑的电源电缆,还有移动电话充电器的电线,接起来就差不多了,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割我的皮带。”

“行吗?没有狼来或者狼来了不肯上当呢?”“不吃梨子,怎么知道梨子的滋味?我想这儿绝没有猎人,狼们都没有吃亏上当的经验,而智慧是依靠经验积累起来的,我们这是处女猎,设计得好,应该可以套住一只狼。”

“那就干吧,苏,我们可不能等到天黑再出门。”

苏成关掉电脑,找出电源电缆,它是具有阻辐射屏蔽的,属于特制的一种电缆,狼纵是有钢牙铁齿也咬它不断。取下适配器,又找出移动电话充电器的电线,接起来差不多有六点五公尺长。

“长度已经够了,我们去空手套白狼吧。”

“为什么要套白狼?有白狼吗?”

“嗨,这是中国俗话,暂时不作解释,走吧。”

他们来到小木屋门外20公尺远的一棵针叶松下,苏成拨动地上的积雪,找出一段露出地面的虬根,在木桩打不深的情况下,有这么一段裸露的虬根,就仿佛是上帝的安排,因为活套是要固定的。苏成拿电缆打了三个大活套,在末端打了一个小的死套,他在虬根边上挖了一个锥形的雪坑,将一截松枝插进虬根下面,小死套固定在这根树枝上,用一根树枝弯一个弓,绷在雪坑里,弓的一端系上一根羊绒线,用羊绒线连上小死套,这样就做成一个重要的机关,稍一触动这个小弓,它会自动弹起,然后它就拉动小死套脱离固定的树枝。

“好了,下面的工作完成了,雅典,你上树吧,把这头系到树枝上去吧。”苏成走到树下,蹲下来:“雅典,踩在我的肩上。”雅典踩在苏成的肩上,两手抱着树干,苏成“嘿”地一声站起来。雅典的体重并不轻,苏成用力站起的时候,眼睛黑了一下,但他扶着树干站直了,伸出双手举着雅典的脚,使雅典够着了上面的树枝。雅典选择一根粗壮而极具弹力的树枝,两手抓住它,抬起两脚勾上去,用身体的重量把树枝压下来,苏成用力甩上电缆的另一端,甩了三次,最后一次电缆准确地绕在了他需要的位置上,苏成打了个活结。“雅典,慢慢地松劲吧。”苏成站在树下把雅典接下来。

“雅典,你看,只要碰着这雪坑上的小弓,它的作用力就会使缆套脱离固定点,上面的树枝‘啪’的一下,就把狼套住。来,我们做个试验。”苏成说着退开两步,伸出一根长树枝将那雪坑上的小弓一拨,小弓忽地弹起,它的弹力把那根刚好别在虬根下的短树枝滑脱,失去固定的电缆被大树枝巨大的张力“啪”地甩向天空。“如果是狼碰动它,这活套就套起它。”苏成抓住电缆,重新把它拉下来,雅典弯下腰按原样再次将活套固定,苏成检查一遍,在电缆上铺上一层雪,觉得万无一失了,才拍拍手,站起身来。“好了,请君入套吧。”

“苏,狼为什么一定要来入套呢?”

“啊,我们搁点美食呀,贪欲足以使狼入套。”

“但是,我们什么也没有。”

“我想,可以搁一块酒心巧克力在此。”

“如果狼吃掉巧克力,却没有入套,那多可惜?”雅典有些舍不得她的巧克力,那是最后的依靠。

“嗨,舍不得巧克力,套不着狼嘛,瑞士的民谚你都忘了?”

“瑞士没有这种民谚,你胡编。”

“去吧,到小木屋拿块酒心巧克力来。”

雅典拿来巧克力,苏成将它安置好。“没事,狼要不肯入套,我们还能拿回来吃。”

“啊!苏,你看!”雅典惊呼着猛拉苏成一把。

苏成随着雅典的惊呼回头一看,他比看见狼更加惊恐,小木屋里冒起了浓烟,啊!失火了!苏成向小木屋飞奔过去。失火了失火了失火了……苏成心里大声喊着,设若小木屋被烧掉,两个人就要完蛋!

苏成比雅典快半步冲到小木屋前,他到门口时顺手抄起两把雪,在此雪是唯一的灭火剂。苏成钻进小木屋,浓烟刺激得他挣不开眼睛,苏成呛了两口烟,他大声地咳嗽,随着咳嗽声一束火焰“轰”地腾起,这是他闯进小木屋挟进的气流使暗火忽然燃起明火,高高窜起的火焰燎到苏成的头发,他的头发“滋”一声短了两公分。苏成向火堆投出手上的雪团,这玩意儿丝毫无伤于火,苏成情急之下,脱下皮衣奋力扑打,在他的扑打之下,小木屋里灰尘弥漫、浓烟又起。他大声咳嗽着,紧闭着眼睛疯狂地扑打,火势渐渐地小,只有松皮墙上跳动着一束束小小的火苗。

烟消尘落,小木屋的地上留下一堆灰烬,两面松皮墙被烧出半公尺直径的窟窿,能够看到墙外苏成堆集的松枝,那些松枝多数是才被积雪压断的,还来不及被引燃。“雅典,我们的家被烧坏了。”苏成沮丧地对雅典说。

“我们的物品没有受损吧?”

“没有。但是,如果稍晚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苏,干你的活,别的事留着我来。”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下,雅典忽然大变,她的目光透出的是果敢与刚毅。雅典拿着瑞士军刀,去剥松皮修补两处烧出来的窟窿,女人对屋有着天然的珍爱。

苏成启动电脑编码,森林中没有任何相关资料可供参考,苏成编得有些费事,长度已经超过了常规的5000字节,现在的长度是20千字节,他无法去精心设置或修改,电池中的电能被不断消耗。他的眼睛被烟薰之后,仍在流泪,有一种辛辣的胀痛。

但是这一天再没有什么来打扰他们,天空上也没有传来他们渴盼的马达声,森林中是寂静的,雅典俨然是一个能干的家庭主妇,苏成紧张地编写侦码程序,到晚上两人相拥而眠……一晃过了数日,两人日渐消瘦,酒心巧克力只剩下最后两块,他们谁也不肯轻易吃掉它。这天早晨起来,天空忽然传来“隆隆”的马达声,苏成以为是幻听,雅典凭着女人敏锐的听觉判定这是一架直升飞机。

“苏,快!飞机来了!”雅典兴奋得要命,她使劲地抓住苏成。

生命中没有比这更悦耳的声音了。苏拉拉着雅典的手拼命向森林外冲去,他们一口气冲到空旷的雪原上:啊!是的,一架米-24“雌鹿”军用侦察直升机,机身涂着迷彩色,它在空中作了一个“S”形盘旋之后,掉转头向茫茫的雪原深处飞去。

“它飞走了!”雅典跺着脚悲伤万分地说。

“喂……回来!我们在这儿!”

两个人跳起来使劲挥手,使出了生命里所有的力量呼喊,但是飞机听不见,它很快消失在灰朦朦的天空,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和森林里回荡……马达声消失了,茫茫雪原的风和森林的松涛仍然如旧,雅典转身伏在苏成的怀中恸哭,她的哭声里充满绝望、伤感与委屈,并且被寒风吹散。

“雅典,你哭会儿吧,这样会好受一些。”苏成望着茫茫雪原,寒风吹打着他的脸,他浑然不觉,他把雅典搂紧在怀里,用下巴轻轻蹭着雅典的金发,他只能把绝望深深埋藏在心底。

“苏,他们在寻找我们吗?”雅典将心底积郁的绝望哭出以后,抬起头,但是这擦臂而过的生的机会失去了,心情比没有飞机出现更沉重。

“也许是。”苏成咬咬牙,他清楚这片雪原被搜寻后将意味着什么,它会被营救指挥者从版图上划掉,他们会说:啊,那里已经搜寻过了,什么也没有发现。“雅典,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苏成哽咽着,刚才的飞机给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飞机飞走后,仿佛把他们生还的希望又带走了。

“苏,我们一定能够活着出去。”雅典把脸贴在苏成的胸口,她的温柔鼓起了苏成的勇气。

“走,雅典,我们只有惟一的希望了。”

他们回到小木屋,雅典怔怔地盯着跳跃的火苗,苏成接着编写程序,小木屋里静得只有火的“噼啪”声和键盘的“哒哒”声,这声音仿佛是生命的希望击打在凝固的时间上。

到傍晚时分,苏成终于编完侦码程序,他长舒了一口气,侧身取过移动电话,用连接线与便携式电脑连接上,抽出移动电话天线,掀盖开机,一切准备停当,苏成在键盘上敲出一组指令,移动电话立即变成一台袖珍侦码仪,它开始作功搜寻雪原之上的电波,电脑将搜寻的电波信号数据源源存储到苏成临时开辟的一个独立储存器中,约一分钟时间或者稍长一点,这个独立信号储存器内已经储存入64条电波信息,苏成关闭了移动电话,这些信息通过识别筛检出卫星移动通信信号,便可盗码通话。截获的信息给苏成带来了希望,但他不敢高兴过早。

“苏,成功了吗?”

“噢,已经收到64条信息。”

“苏,这就够了,要知道这里是一个无人区,没有废弃辐射电波,我们有希望了,苏!”雅典自然清楚侦码成功即意味着呼救有望。“电量还够吗?”

“我想应该够的,雅典,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可以将发射程序编完。”

“啊,苏,那我们就获救了!苏,你真了不起!”雅典猛地俯身抱住苏成狂吻。“火、火、火要灭了。”苏成被雅典抱着喘不过气来,他看见溶雪的水通过树枝浸到火堆,火快灭了。

雅典去拨动火堆,加了一些烘干了的松针,架上一些松枝,俯下身去吹火,小木屋骤然烟气弥漫,苏成被呛得睁不开眼睛。但雅典很快将火吹燃了,她的头上落满草木灰,她也被呛得大咳起来。

“这该死的火,也许只用得着几天了,我真想洗个澡。”雅典晃动身子,借助衣服与皮肤产生磨擦。“快把我痒死了。”

“别大意,雅典,火就是我们的生命。哦,那块巧克力能吃吗?我真饿得不行了。”

“不,苏,不到最后时刻别将它吃掉,你闻一闻它吧。”雅典拿过包巧克力的纸包,她将两块巧克力层层包起来,仿佛一个守财的人包起他的金币。

“我不闻。”苏成说。“那样更诱发我的食欲。”苏成饿得眼睛下陷,颧骨上突,四肢无力,心慌意乱。

“我去给你捧些雪回来吃吧。”雅典出去捧回一大捧雪。

“这东西吃不饱,雅典,它吃得我发凉,却并不饱肚子。”苏成看着雪摇头,已经吃了几天的雪了,这时候有一只肯德基家乡鸡该多美啊。

“那怎么办?”雅典带着哭腔说。“你还是吃巧克力吧,两块都给你吃。”雅典欲将包着的巧克力取来。

“不,雅典,我想还是到关键的时候再吃它,你是对的。”苏成仍是摇摇头,伸手抓过一把雪扔进嘴里。

“苏,你睡会儿觉,我来编写发射程序?”

“还是我来,电不多了,关键是电不多了。”苏成一直担心电脑和移动电话忽然发出缺电警告,所以哪怕一秒钟他也不敢浪费。“暴风雪又来了。”苏成望了一眼门外,侧耳细听,这暴风雪与往次有所不同,一种异样的声音在逼近……“沙沙沙……沙沙沙……”

“苏,我听到一种声音。”雅典说罢,她浑身颤抖起来,她已经感觉出这声音的来处,这是……狼。

大群的狼,成千上万只狼从雪原奔过,它们是夜晚长途偷袭的高手,这声音足以使那些弱小动物灵魂出窍,爬树遁洞,慌忙避之。

但是,它们与森林擦肩而过,以集团军规模迁徙的狼,暴风骤雨般驰过雪原。一只鼬鼠!一个漫长的夜晚过后,雪原的上空出现了罕见的太阳,几隙阳光从树的缝隙间射进来,森林里骤然增添几许明媚。那只鼬鼠,便是在明媚的阳光下,高高地悬在苏成的缆套上。苏成开门一见这个小家伙,开心得大喊:“哈!馋嘴的家伙!”不过,由于饥饿,他已经没有力气跳起来。

“一个鼬鼠?”雅典跟出来,她看到可爱的鼬鼠顿生怜悯之情:“苏,我们把这个可怜的家伙放了吧?”

苏成料到雅典会生悲悯之心,没等雅典一句话说完,他手上的一根粗松枝已经落到鼬鼠头上,鼬鼠“吱吱”两声,在阳光里弹动几下,已然命绝。

“啊!苏……”雅典正想挽救可怜的鼬鼠,但已经晚了,她一脸的失望。

“雅典,别太心软,它能够维持我们一个星期的生命,来吧,我们先为它起祷……阿门。”

“好吧,一个完结了的小生命,我来做一道烤鼬鼠。”雅典开始在刺亮的阳光下剥鼬鼠皮,鼬鼠饱满的血浆“哧”地溅一地,在洁白的雪上,像散落的梅花瓣……

雅典在努力地杀着鼬鼠,苏成钻进小木屋,抓紧编程,时间对他是那样的重要,他不得不努力,这干劲超过平时的一万倍。但是,情况并不乐观,雅典剥完鼬鼠,这只足有三公斤重的鼬鼠,剥去美丽的皮毛之后,它像一只粉红的婴孩,雅典把它拿进小木屋,架在火上烤起来,苏成的进展却不能令人满意。

“雅典,我刚才做了十次实验……失败了。”苏成一脸沮丧,他低下头,甚至不敢看雅典一眼。雅典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便是意味着呼救的可能性没有了,可是带着这只烤鼬鼠两个人能够走出茫茫雪原么?

“信号弱,也许与我的编程有关,但是,我只能够编到这个程度,没有资料,相当于重新开发,软件写得十分臃肿。”苏成摊了摊手,身体向后一仰,心身疲惫地靠在树上,并且闭上眼睛。这是雅典所见苏成第一次承认自己失败,刹那间雅典的心中有如阿尔卑斯山发生雪崩,一个坚强的男人终于承认自己的失败,他所碰到的困难必然是不可逾越的。

雅典蹲下来,坐在苏成身边,无声地靠在苏成身上,她努力地控制住不被突如其来的绝望击倒,这个消息比狼群的围困可怕一万倍!她小心地调整自己,咬牙关,以使自己不至于哭出声来,小木屋里死一样沉寂,时间像冷凝的沥青,可怕的黑暗从宇宙砸下来!少顷,雅典转过脸,她看见苏成紧闭的眼角渗出两粒泪珠。

“苏,我们还能想出办法。”雅典摇着苏成,她希望鼓起他的勇气。“我们已经战胜雪原!”“雅典,我对不住你,我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是我说过,一定要把你带出去,但是我的智慧已经用光了。”苏成坐起来,怔怔地看着摇曳的火苗。“不!苏,我们还有足够的智慧,我们冷静一下,也许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只是被电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来,吻我一下,鼓足信心。”

苏成长吻雅典,他从这个吻中骤然汲取了力量,这洋妞的沉稳劲儿胜过圣母玛丽亚,他忽然松开雅典,重新启动便携式电脑,接通移动电话,但是接收的信号仍然十分微弱。

“雅典,你看情况就这样,而现有的电能不足以将程序推倒重来,这个大错是我酿成的。”苏成把连着电脑的移动电话递给雅典。雅典随之调整了一下,她发现电能并不是很多,信号微弱得无法通话,这种GSM制式的信号模式的弱点也就在这里,信号源的衰减值过大,需地面站接力放大。雅典在脑海里翻了一遍,她试图寻找到过去这方面的经验,但是徒劳,她没有涉猎过无线通信业。但是,她忽然看出苏成的漏洞,公共移动通信常规上都有信号增强站,并且网与网之间要在空中实现无缝链接,否则就会造成通信盲角。有微弱信号证明此地并非盲角,缺的就是信号增强。

“苏,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呀。”雅典看出此中问题。“写一个小程序代替功放器,然后再做一个共振天线,我们的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苏成眼睛立即一亮,雅典的想法一下开启了他的思路,原来只差一步到罗马,可见智慧的集合是多么重要。

“雅典,这个程序你来写,我去做共振天线。”苏成说着就钻出小木屋,他把套鼬鼠的电缆收拢来,从一端用瑞士军刀去除屏蔽层和胶皮,选了一根干树枝做支撑,只一会工夫他就做起了一个共振天线,并且插在小木屋的顶上。待他钻进小木屋里,雅典已经写好信号放大程序,两相结合,只花费了约两个小时的时间。“苏,可以试了,你来吧,大程序是你写的。”

苏成接过电脑与移动电话,思考片刻,他选择了一个最节电的方式。他飞快地在电脑上敲出如下字样:紧急呼救!联合国计算机千年问题规划署官员雅典、苏成呼救,我们搭乘乌克兰伊尔飞机在喀尔巴阡山脉遇险,可能仍在乌克兰境内,方位不明,这里有一片原始针叶松林,四面茫茫雪原,失事飞机已被大雪覆盖,我们会做出标记,请救助我们!!!!

苏成击键拨号,果然,移动电话瞬间注册上了,随着调制解调器发出一串拨号声,电脑链上国际因特网。苏成熟练地打开E-mail,转动鼠标球一气点上20个地址,然后点上“发送”,呼救信即刻发送出去。苏成接着又点了20个地址,再点“发送”钮,然后又点了20个地址……半分钟内发出60个呼救电子邮件,然后他关机。

“比打60个电话快,雅典,假如不出意外,我们已经获救了。”苏成的情绪高涨,他又恢复了勇士的常态,但他对电能的节约已经达到超级苛刻!重要的是他已经恢复了信心。

“我们怎么做标记?”

“我没想好。唔,到雪原上去写一个字吧,写一个‘A’字,飞机在很高的空中也可以看到。”苏成钻出小木屋,晴朗的天气似乎给雪域的森林带来一丝暖意,苏成轻松地舒了一口气,昨夜与狼搏斗的痕迹斑斑驳驳,但仿佛已成往事,苏成伸展了一下四肢,而阳光是美丽的。雅典跟在苏成的身后走出来,她的面色红润,碧眸炯炯生辉,呼救信号与鼬鼠肉的芳香令人精神振奋。

电子邮件已经发送出去,雅典高兴得赛过做新娘,她立即从烤得“吱吱”冒油的鼬鼠身上割下两大块肉。“来吧,苏,这是多么美好的时刻啊!”于是,两个人将没有搁盐也没有任何调料的鼬鼠肉塞进嘴里,旷世奇香地大嚼起来。然后,他们钻出小木屋,不停地从森林中收集松针,搬到空旷的雪原上,将松针撒地雪上,写出一个大约有80米长的巨型“A”字,从天空俯瞰它一目了然,绝不是一个自然景观。写完“A”字以后,两人回到森林中的小木屋。苏成迫不急待地打开电脑,他点进自己的E-mail:你的信箱有824封电子邮件——警告:你的信箱还剩300K空间!

“哇!雅典,我的信箱要爆炸了!”苏成大呼一声,立即将信件转存,然后将信箱一次性清除。

“是回音吗?”

“我来看看莱特先生如何说。”苏成在众多的信件中,选择第68封,苏成一眼认出莱特先生的信。

“苏成先生,欣悉你和雅典还没有离开联合国去上帝那儿报到,我高兴万分,救援工作正在继续,期待着在纽约与你们会面。坚持吧孩子们,我们随时会与你们联系,莱特祝你们好运!”“啊,苏,我们就要得救了!”雅典欣喜万分,她一直压抑着的心情此刻惊涛拍浪般地爆发,她再也抑制不住了,以惊人的速度搬开苏成膝上的电脑,猛的将苏成扑在地上,疯狂地吻着苏成。她甚至像一头疯狂扑食的饥饿的母豹,她浑身颤栗,血液翻滚,吻得苏成无法喘过气来。

“雅典,电脑没关机。”苏成推起雅典,他心痛着没关机的电脑在空耗电能着。但是雅典理也不理他,双手有力地勾住苏成的脖子,两腿牢牢地夹住苏成的腿,使他一丝也不能动弹。苏成再也无法抵抗雅典爆发式的疯狂,他松开双手,领受着雅典的狂吻。地球在飞速旋转,宇宙无法承受生命之重,好望角波涛汹涌拍击,这是两艘迎风破浪的生命之舟,彼此在浪峰上剧烈地巅簸着……

“来吧!”雅典将身体用力一滚,险些把小木屋碰垮,她滚倒在地上,与苏成置换了位置,她把衣服解开,向他展露出自己。她的腿白而泛红,一束金毛发在火光的映照灿亮。苏成伏身下去吻了一下那个部位,他的左手解开皮带,他骑到她的身上,这姿态有些像两只熊在搏斗……

“又有一批新的电子邮件。”苏成说。他点开最新的一封,是发自营救总部的,电文中写道:请用超短频发送卫星定位信号以便精确搜寻。

“雅典,你注意观察天空,我来写一个发送超短频的程序。”苏成道,他显得有些无力,剧烈的运动之后,他的手在敲击键盘时颤栗不止。而雅典像新注满燃料油的波音777宽体客机,通身有力而蓄势待发。雅典走出森林去,她看着晴朗的天空,天空是蓝色的,太阳灿烂地悬在蓝天之上,一只喀尔巴阡山鹰在遥远的雪峰之上盘旋。天空上没有任何的飞行器,也没有云朵,有的是清澈的明净,仿佛一汪纯净的碧蓝的湖水。但是在雪原上,白雪折射太阳的光芒咄咄耀目,逼迫人眯缝起眼睛,风住了,它们全了无踪迹。

雅典瞥了一眼远处迫降的伊尔飞机,那里是一个积雪的山包,雪仍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它,那儿有朴实的巴巴耶夫先生……雅典到此也不敢回想那一幕。雅典转身回到小木屋前,她觉得应该再吃上一顿烤鼬鼠肉串了。

“苏,编写完了吗?”她看见苏成还在击键,通信程序虽然从学理上来说是一些简单的东西,但未曾编写过的人,也是有些头疼的。

“还有几个字节吧,快了。”

“我想我们应该吃顿烤鼬鼠肉了。”

“啊,我想应该的,你应该再烤香一点,我们可能要招待客人。”

“客人?”

“营救者啊,他们应该是森林小木屋的客人。”

“对,这太棒了,我们招待他们吃烤鼬鼠肉,可是我们没有盐。”

“没关系,他们不吃我们就带着回纽约送给莱特先生,也许莱特先生老了,他吃不动了。”

“我们实际上离开他没有多长时间。”

“我感觉过了30年。”

“有点,我也这么感觉,但实际上时间并不长。”

苏成编完超短频信号程序,就在此时电脑开始发出缺电报警,随着缺电指示灯的闪烁,蜂鸣器发出“嘟嘟嘟”三声短叫,这表明电脑还能维持60秒钟开机时间。“情况不妙,雅典。”苏成在发出5秒信号之后快速关机,设若此时就将电耗尽,那可不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

“没电了,苏,我早就有这种担心。”

“不管它,吃烤鼬鼠肉吧,过半小时再发5秒钟信号。”苏成起身,他拿起瑞士军刀,他把鼬鼠肉丰满的两条腿割下来。

过了大约半小时,苏成开机发出5秒钟的定位信号,他相信这信号足够搜寻者捕捉到,并且可以锁定方位。至于因特网,他是没有斗胆敢去浏览了。

小木屋里弥漫着鼬鼠肉的香气,雅典两膝相拼,双手搭在膝上,她怔怔地看着燎原之火,火光撩红她的脸,她长而上翘的睫毛楚楚动人。

“雅典,在想什么呢?”

“我不敢相信我们经历过的一切。”

“你后悔……”

“不是。没有。你给我了很多很多,苏,我好像真的长大了,我不再是一个小姑娘了,我现在敢去攀登阿尔卑斯山的顶峰。我是说,经历过这样一场苦难,我开始相信一些哲学家的话,就是你回纽约抛弃了我,我想我能够找到足够的承受力,我把幻想与真实结合到一起,人只是活在时间里。”

“雅典,我怎么发现已经听不懂你的话?你变得太快。”

“经历是改变人的冲压器,它给你重新定型。”

“噢,不!雅典,我喜欢你的单纯,你不要冷酷起来。”

“我不冷酷,苏,但已经单纯不了,我将要对你实行管制,你必须与陈萍断绝往来。”

“啊,雅典,你过于霸道,陈萍是个好女孩。”

“是的,在你的眼里越好,她对我就越危险,好是感情与道德双重评判的夹心三明治,好包含多重因素。”

“你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刚才,当我们两个生命结合在一起的时候。”

“哈姆雷特这么说过吗?”

“这是雅典的话,你必须相信我的刚强,苏,我给你以阿尔卑斯山的情怀,来吻我吧。”

苏成被雅典的话几乎打晕,他吻着雅典,却感觉已不是刚才的雅典,也许是到了此时他才体验到洋妞的热烈与奔放。

“雅典,你像来自酋长国,你怎么能破坏现代的自由与民主理念?”

“在两性王国里,你就领教独裁吧,我是女王。”

“哦,雅典,我害怕。”

“这就让我放心了,苏,你需要的温柔的底线在哪?”

“别这么说,感情没有钟表那么精确,我要发射信号了。”苏成接着又发射了5秒钟的信号,关机。苏成想了想,说,“雅典,该收拾行装了。”

雅典见苏成遭受打击的样子,就冲苏成一笑,声色温柔地说:“苏,这些都我来吧,我要始终为你效劳了。”

“不统治我吗?”

“你说呢?难道我不是也要被你统治吗?傻瓜。”

“噢!雅典,你真是太美了。”当然,我曾经是校花,你现在应该向我求婚,你能给我什么礼?““我求婚。礼物?礼物……还剩下两条鼬鼠腿。”

“这礼物真是不错,苏,它在关键时刻给我们提供了热能,爱情永远需要源源不断的热能,我还希望你送我更多的鼬鼠腿。”

“天哪,动物保护组织不将我揍扁才怪!这个请求本庭不予支持。”

“你听,苏,什么声音?”

“飞机啊!”苏成兴奋道。他重新打开电脑,向外发射超短频信号,他不再关机,现在是需要精确定位的时候了。苏成抑制不住兴奋,他把电脑搁置一边,狗獾一般钻出小木屋。

“雅典,快啊,去迎接尼尔斯的天鹅吧。”

他们一阵狂奔冲出森林,迎着耀眼的阳光举目在天空搜寻,这时候从云端钻出来一架米-24“雌鹿”侦察直升机,它像一只黑蜻蜓在宁静的天空徐徐飞来,“隆隆”的马达声随着距离的缩短愈来愈有力而悦耳,也许这是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美丽动听的噪音。

“苏,我们终于……”雅典忽然喜极而泣,她紧紧地拥抱苏成,并且双双摔倒在雪地上。

“雅典,我们去把行装搬出来吧,这会省下一些时间,它可能还有10分钟的距离。”苏成扶起雅典说。他拍去雅典身上的雪,拉着她向森林中跑。

“小木屋,再见了。”苏成出门那一刹,回头看了小木屋一眼,雅典也回过头,用留恋的目光注视小木屋片刻,然后大步向森林外走去。此刻,直升机飞到头顶的斜上方,机声震耳欲聋,它在不断降低高度,螺旋桨旋起的强大的旋风刮起雪原上的雪粉儿四处弥漫,使苏成和雅典都不得不眯缝起眼睛,他们就眯缝着眼睛仰看着太阳之下这愈渐迫近的金属的天鹅,苏成举着鼬鼠、雅典举着瑞士军刀,他们呼喊着走到“A”字的正中,营救者到来了,他们以鼬鼠为旗,不惜以嗓音沙哑的代价呼喊,热泪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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