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年妇女拿着一盏应急灯走了进来，看清楚了状况，突地爆发出一声尖叫，把灯摔在脚下：“杀人啦！”她尖叫着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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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在西边的山并不只一座，计程车司机在后视镜里头不知已经打量了他们几次了，要不是两个人的外貌都斯文正派，司机一定会认为他们是在找机会抢劫他的车子，不然，怎么一直在少人居住的山区兜来转去。
狄明威很庆幸跟千秋一起来，千秋虽然很疲倦，但还是有着很敏锐的直觉。计程车经过山脚的一座座房子，不用下车察看，千秋已经摇头：“不会在这里。”
车子沿着山区中间辟出的公路，一直往前开。天色越来越暗，有灯光的地方，狄明威都叮嘱司机放慢车速。
但是他们已经找了超过两个小时，千秋始终没有让车子停下来。
晚上八点钟，计程车司机终于提出抗议，他说他得去吃饭了，把两人放在山脚的一个小镇里。
“这里已经非常接近另外一个城市，这条路算是进城的主干道，你们不难截到车子。”说完这句话，计程车司机就把车开走了。
狄明威看看千秋：“你肚子饿吗？”
千秋摇摇头。
“怎么都好，我们先去找个饭店。”狄明威说着，沿着穿入小镇的路走着。沿路有不少店铺，但是多半已经关门了，而且也不像是有饭店的样子。
狄明威正在考虑要不要随便去敲一户人家的门，千秋却从他身边擦过，向一条小巷拐去。
“那里很黑，不要乱跑。”狄明威叫着，连忙跟过去。
空气中有烟尘弥漫，狄明威跟着千秋走进小巷，地上有着污水凝成的长长白渍，他们来到一个阴暗小街的背面。
千秋突然在一扇门前停住，她轻轻敲了门。
房子里面没有灯光，千秋的敲门声在静静的小巷里显得很清晰，几乎还有回声，但门里面却静悄悄的没有人应。
狄明威敏感地意识到什么，他对千秋说：“你站开一点，我来把门撞开。”
他正准备撞门，身后的门吱嘎的响了。露出来一张中年女人苍白的脸，她说：“里面没有人住的，早就没有人住了，你们要找谁？”
狄明威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千秋静静说：“这是我的房子，我昨天把钥匙给了一个远房表妹，让她来这里的。她还没有过来吗？还是睡熟了没有听见我们敲门？我这个表妹很能睡的，闪电打雷都吵不醒。”
中年女人一脸疑惑：“这房子不是王老头的吗？不过他死了之后好像是把它留给了什么人……”她看着狄明威的动作：“小伙子，你打算把门撞开？”
狄明威点点头：“我们急着要进去歇息。”
中年女人摇着头，好像不是很相信，突然之间，扯着喉咙叫了起来：“阿大呀，有人要撞门啊！”
眼看这女人就要把全村人都叫出来了，狄明威连忙掏出自己的证件，贴到女人鼻子底下：“别叫！我是警察！”
“你是……警察？”女人止了叫，拿着狄明威的证件认真地看着，狐疑地问：“你们为什么要进去这间房子，里面根本没有人在住呀。”
狄明威不理她，开始一下接一下的撞门。
中年女人又扯着喉咙叫了起来：“阿大呀，快把斧头找出来啊，警察同志要开门作调查啦。”
狄明威恨不得把她的嘴塞住，他深深吸了口气，憋住，用力再一撞，这次，门开了。
中年女人的叫声嘎然而止，就像在门被撞开的同时她的喉咙也给剪断了。
门一开，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不好。”狄明威叫了一声，一头冲进去，随即又倒退出来，问那中年妇女：“大婶，有没有手电筒？”
一阵微风从他身边拂过，千秋已经从他身边擦过，走进屋里。
狄明威等不及那妇女的手电，跟着千秋就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除了血腥味以外，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那是一种空气不流通的，闭塞的、霉腐的味道。
狄明威小心走了两步，正想呼叫千秋，问问她的方位，一只小动物“吱”的一声窜上他的脚步，又飞快地逃窜出去。狄明威止住脚步，一股怒气从胸臆升起。居然把一个受伤的未成年女孩子关在这样一个地方，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作出这种行为的人绝对不能原谅。
“千秋。怎么样了？”狄明威低声问。
“不要紧的，不要紧的……”千秋在一个角落低声而急促的应道，虽然说着不要紧，她的声音却很紧张。
“你总是说不要紧……”狄明威说，突然住了嘴，他醒觉这些话千秋并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着她发现的人说的，她似乎正在努力安慰那个人。
里面关着的人果然是赵珊芸么？
千秋说话的地方离狄明威大约有三四步的距离，狄明威抬步小心地走过去。
千秋现在在下方喃喃自语，除了说“不要紧”，她还说“很快就会好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想哭。
狄明威蹲下来，伸出手去，想说：“让我帮你。”就在这时，灯光照进了这个黑暗的空间。
那个中年妇女拿着一盏应急灯走了进来，看清楚了状况，突地爆发出一声尖叫，把灯摔在脚下：“杀人啦！”她尖叫着冲出门去。
那灯光匆匆一闪，狄明威看清楚了地上蜷躺着的的确是赵珊芸，她身上的衣服很红，好像是血花，而千秋紧紧抱着她的上身，跟她说着话。而他自己伸出的手距离千秋的脸不到一寸，他看见千秋果然是哭了，晶莹的泪水一颗接一颗淌落下来。
灯只亮了几秒钟就熄灭了，想来是被那慌张的女人给摔坏了，屋子里头又回复一片漆黑。
狄明威犹豫了一下，手还是往前伸了出去，他接触到千秋脸上柔滑的肌肤和冰凉沁人的泪水，他柔声说：“不要紧的，来，让我来把她抱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