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下课的时间,我来到一高中的后门外,等着逃学的初音。.5
“还是人多力量大啊,你知道一点,他知道一些,聚沙成塔到后来就多了。”周青不无感慨。
大家都点头称是,老徐拿着张纸在忙着记录,方大头坐车诈骗的事以前他还真不知道,档案里也没有记录,这件事也是周立海从同学口中道听途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管它有用没用。暂且记下再说。
饭后康立明拿着方大头的照片,急匆匆的先走了。他要尽快扩印一大堆出来,发给下面,让大家一起着手查人。
虽然携款潜逃的方大头极有可能已经出了江城辖区,但多方调查对抓捕他还是有一定作用的。比如查到他以煎曾去过什么城市、从事过哪些工作工种、他有没有外地的朋友或亲戚可以投靠、他出逃首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等等。
这些就看黑白两道地侦揖能力和方大头地反侦揖能力了。三方斗智斗勇。最后结果要靠时间来揭晓。
现实就是现实,不是理想国度,没有心想事成的好事。
一星期过去了。大家没有抓到半丝关于方大头的蛛丝马迹。徐队长和康立明碰了个头。初步承认了方大头地反侦察能力。
不过倒是查出了一些他的劣迹。比如借钱不还啊之类的。
情节比较严重地是他谎称可以帮别人办农转非户口、跨学区入学、赴大城市打工等等,受骗的人还不少。
最严重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些人受了骗之后尤不自知。听说他出事了在被通缉。还替他说话,非要辩一个说法出来。说他是被冤枉地,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甚至还有人说小甜甜是得罪了什么政府部门的实权人物,正在被迫害,这人想为小甜甜鸣冤申诉,甚至还组织了那么几个人,悄悄去了市信访办!
我听到这些事后感到直迷糊,这这这。这位方大头方同志。混的真不错啊。能说服这么多人死心塌地地相信他,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在我印象里,好像只有做传销的和练那个什么功的才能做到,现在传销刚刚在国内冒头。练功的好像也没听说,他这一技能可称夺天下之先,可见此人还真是有才啊!
总结可见,这个人作奸行骗不是一天两天了,手段高明老辣。欺骗过无数天真善良之人,狡猾狡猾地。
地上地下的抓捕工作在双管进行,东北的天气嘎嘎的冷,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眼看着就要到1996年的元旦了,还是没有大家希望听到的消息,我甚至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已经躲到某个角落里,隐姓埋名过好日子去了。
不过倒是传来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消息,《进步青年》杂志社给方大头来了一封信,通知他说,他的一篇青春励志短篇小说被录用并刊登了,杂志社觉得他的文笔极佳。希望能向他约稿。
信末告知方大头,稿费将在近期汇出,望查收后回电。
“《进步青年》是个什么杂志?”刘志海得知消息后直翻白眼:“方大头是什么人啊。这种人写的东西他们都拿去刊登,看来这个杂志社肯定不咋地。”
“是啊,不是有句话叫文如其人么。那鸟人能写出啥好东西?”康立明也直哼哼。
“哎哎,二位,我想你们弄错了。”我被他们搞得哭笑不得,看上去周立海在这方面也是不学无术,只好替他们扫扫盲了:“文如其人是个形容词。不是民谚、寓言故事、真理。||一个人文章写的好,咱可##文如其人。但文品和人品之间其实并不搭界,互相不是##关系。”
“你少整这些复杂的,我是粗人,听不懂!”康立明哼了一声。他平时总装成有文化有思想的样子,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标榜自己的肤浅。
“你们知道汪精卫不?”我问。
“知道啊,咋不知道!我上中学时还抄过汪精卫诗集呢!”康立明抢着说道:“他是个爱国诗人!没错吧?!”
“爱你个头啊,他***是个汉奸!”刘志海哭笑不得的纠正。
康立明一脸诧异:“啊?不是吧?‘一死心期殊未了,此头须向国门悬。’这句子是汉奸能写得出来的吗?你是不是搞错了?”
“……”刘志海扁扁嘴没说出话来,显然是已经对他的无知无语了。
周立海想起一事,问康立明:“对了,我记得你们家是建国后才搬到东北来的吧?以前是哪的?”
“是啊。六三年掇过来的。以前是安徽的,铜陵人。”康立明不明白周立海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说:“我爸是安徽口音,这你们都知道的嘛。不过想想就来气。妈的方大头的祖籍居然也是我们那的,我和他是老乡!”
“别扯远了。估计你不知道的原因就在这了,我们这些三代前就闯关东到江城的人都知道汪精卫叛国的事,因为东北曾经沦陷过,我们爷爷那一辈当年都做过亡国奴。”周立海说:“1937年抗日战争暴发的时候,汪精卫是国民党的二号。仅在蒋介石一人之下。当年12月他潜逃越南。公开投降日本做起了汉奸,然后一直到死。”
康立明听完彻底懵了,哇哇的嚷嚷了起来:“**。不是吧?真的假的?”
刘志海和康立明都用看傻小子的目光瞥着他,那意思显然是在说。是不是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看着办吧。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我先背了段汪精卫最脍炙人口的诗,然后笑着说:“多好的诗啊,可惜却是个汉奸写的。还有秦桧,那厮的文笔也是很不错的。他的巅峰之作也完全可以拿来当中学生范文了。这两个人真是文如其人这句话最好的反证啊。”
康立明立刻到一旁郁闷去了。想想也是,中学时兴致勃勃的抄了不知多少汪精卫诗集,奉为励志佳作,想不到那些诗却是个近代史上最知名的大汉奸写的,换谁谁也得郁闷郁闷了。
就连刘志海也因为被点透了,口中唏嘘不已:“原来人渣也是能写出好文章来的,不过我真想不到,这个方大头还真是有文采啊……”
周立海摇头苦笑:“他小学的时候写作文就很好,那时就获过奖了。”
想想那封《进步青年》的约稿信,我也不由得点点头说:“这个方大头。有才,真有才。”
“也不知道他投了什么东西过去,会不会是抄的啊?文贼?”刘志海对此表示怀疑。
周立海持不同态度:“我想应该不会,他自己写的东西比别人的还要好呢,干嘛要抄?”
“让老徐通过渠道把稿子要来看看不就得了!”康立明说干就干,已经在掏大哥大了。
“把你那砖头收起来吧。”我笑着向他摆摆手说:“你没看信上写着么。那篇东西下一期就刊登出来了。想看到时候买一册不就得了!”
“妈了个巴子的……”康立明闻言又是一阵气闷:“老子从初中时开始写。散文、诗歌、短篇故事。不知道投了多少稿子,全失败了!还不如人家骗子方大头,随随便便写个东西一丢,竟然就印成铅字了!真,真他妈妈的!”
“哥们,这就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刘志海拍拍兄弟的肩膀,话里劝着兄弟,语气中却有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文字面前人人平等。你甭管人家是诈骗犯还是通缉犯,只要东西写的比你好,就有人喜欢,就有人爱看!没人点化的话,谁知道铅字后面隐藏的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想想你自己抄过的汪精卫诗集吧!”
第二部 商海纵横 【113】名利冲突
更新时间:2009-5-22 9:24:03 本章字数:3477
抓捕方大头的活动在继续,我没事的时候就去跟着掺合掺合,其实起不了多少作用,不过是贵在参与,凑凑热闹而已。
伴随着一场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高一的第一个期末终于接近尾声了。
同学们忙着期末复习,在初中的时候大家都是班级里的佼佼者,可现在汇到同一个班里了,考试名次怎样也要有人垫底,就算你初中时考过班级第一,在高中里混个倒数第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有自知之明,小学和初中还好说,试题简单,咱能吃老本。可要是在高中还被我不学无术的把年级前几名考回来,那可真是没天理了。
为了不给我的纵意生活添麻烦,我早早的给我妈打了预防针,我对她说,高中毕业时我保证给她考一个名牌大学,所以请不要追究我这两年的考试成绩,考的不好请勿责怪。
从商七年,我妈的眼界也远非当年那个普通中学教师可比了,成绩重要么?重要。但生活远远不是只有考试成绩,以前每年的晋升职称考试,总有人成绩比她好,把晋职称的名额抢走,但那又能怎么样?现在她是墙里开花墙外香,事业有成后根本就不用参加那个考试了,直接用教育局的内定名额就行了。
可见,考试成绩虽然有用,但远远不是生活地全部。我妈已经弄懂了这个道理。所以她对我说,想怎样做,你自己把握,最后别忘了兑现你的承诺就行了。
就这样,我拿到了高中三年的免死金牌,迟到早退逃学旷课,一律有我妈顶着,想必所有的老师都不会因此为难我,他们也没办法啊,谁让我妈是校长来着呢!
十二月的江城用一句方言来形容。那叫一个嘎嘎冷啊!每天早晨。我还在甜蜜的梦乡的时候,王宁同学就早早的起床了,天蒙蒙亮就背着书包上早自习去了。
呵气成霜、滴水成冰。就是这样的天气。每晚八点的时候,户外温度都低达零下二十度了,王宁才下了晚课,放学归来。
念书容易吗?同学们,真地不容易啊!
王宁比别人还不容易。因为爸爸出门在外,妈妈也事业繁忙,这令她一日三餐都成了犯愁地事。
唉,我只能说,幸好有我。
这天下午,阴天、无风、小雪。天色昏昏沉沉的。气压低。搞得我有些昏昏欲睡。下第三节课后我去操场转了一圈。打不起踢球的兴致,磨磨蹭蹭地拖到上课铃响。||等操场上学生**了之后溜到学校后院,翻墙走人,回家睡觉。
一觉醒来已过傍晚,我算着时间,炒了两个菜,煮了一盆汤,焖了锅米饭,看完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后,去学校接王宁。
一出楼,就迎上了刺骨的寒风,我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衣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由于比平时走的快,所以我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离放学还差五分钟。这时候学校门前已经围了一些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了,大约有一百人左右的样子,由于初中部放学时间在六点半钟,所以并没有人山人海的景象。
天太冷了,以至于冻得喜欢趁这个时间闲聊的家长们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原地转圈地、搓手跺脚地、什么样的都有。
我躲在不被人注意地角落,庆幸着自己英明的选择,若是早从家门出来一会儿,现在我也会像他们一样,冻得直打哆嗦了。
一分钟都很难捱,终于盼到了放学的铃声,之后一分钟都没用上,教学楼的门口就出现了学生的身影,这帮小崽子早就饿坏了,急着回家呢!
放学的学生们鱼贯着从大门口走出来,有熟悉的人,也有生面孔。我瞧了大约五分钟,居然都没看到一个我们班的学生,心中暗觉奇怪,难道是留堂了?
又等了两分钟仍然不见有出来的,校门口的人流已经开始变小了,我终于忍不住,上前拽住了一个隔壁班的男生。
“我们班还没放学吗?”
他看到我稍愣了一下,然后惊讶的说:“你没去上课?你们班出事了,有人打架,教导主任在处理呢!”
啥?我一听立马急了,向他点了个头,拔腿就往操场里跑去。
门卫在后面大声吆喝了一嗓子,我脚下不停,回头向他摆了摆手,见我原来是本校学生,他便不再说什么跑到我们班的走廊,一眼就看到两个平时和我班同学一起放学回家的女生等在门外,偶尔还向内张望一眼。
其中一个高二的女生和我是多年校友,也算认识,见我跑过来,先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向我迎了过来。
“你们班打架了,教导主任和任课老师正在调查呢。”
我小声问道:“谁和谁打,怎么还不放学?”
平时有类似的情况都是留下打架双方和一两个证人,剩下的同学直接就放学了的,今天这情况有些蹊跷,貌似比较严重的样子。
“好像是那个叫胡威的,把三个人打伤了。”她小声回答。
“胡威么?被打的没送医院?”我一边低声问,一边走到紧闭着的门口向里边快速瞄了一眼。
“可能是伤的不严重吧,我一放学就过来了,当时你们班正闹着呢,后来教导主任来了就这样了,也没见把谁送医务室。”
教室里,今晚任课的语文老师站门口,背对着我,教导主任站在教室中央,正对几个学生问着什么。除了这两人之外还站着几个学生,其中最显眼的是教室最后一排的大个子,头发十分凌乱的胡威,哦不对,还有个比他更显眼的,这人两只眼睛已经被打成熊猫样了,结合他站着的座位来判断,这人好像是赵紫龙。
不过这位仁兄此刻的形象真让我无法恭维,我估计这会儿就是他妈妈来,恐怕也认不出他了。这个胡威,下手还真够狠的。
不过看到眼前的这个情况我真有些生气,显然,这又是一起赵紫龙和他的党羽们对胡威的挑衅事件,他们想立棍,就必须在班级里树立说一不二的形象,而正义感过强的胡威正是他们要过的一关。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我才是最难对付的,但从种种迹象判断,他们早就打算好了,我这块难啃的骨头,他们打算留在最后。
教导主任正在对学生们逐一问话,似乎是在取证什么,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有没有用,但显然,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因为,不管责任在谁,赵紫龙被打了。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因为赵紫龙是赵兴的儿子,赵兴是江城新贵,从省里空降过来的副市长。
政府是一个老百姓永远都猜不透的部门,副市长是一个位置微妙的职位。而对于空降人物们来说,做副市长大多只是走一个过程,“积累基层工作经验”,为了更快的升迁向上。
据说,赵兴是个好市长,上任之后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实事。但这和教导主任没关系,对他来说赵兴是清官还是贪官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兴的儿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打了,这可是件不得了的事!
“看来放学恐怕还得一会儿,要不你们先走吧。”我退回来对两个女生说:“一会儿吴慧莉出来了我会转告她的,你们都是在解放路住吧?”
两人点头,有些犹豫不决,我拿出五元钱硬塞给她们,让她们赶快打车回家,免得耽误久了家长惦记。
“顺便告诉吴慧莉家里一声,让他们放心,我安排个男生给她送回家!”
打发走了两个女生,我一看表,已经八点二十多了,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再向教室内看,教导主任正和赵紫龙的一个跟班说着什么,我不由得皱起了眉,这个家伙,他怎么好像半点没有给大家放学的意思呢?
他***,这个蠢蛋,再拖下去,把我家王宁的肚子饿坏了怎么办?!
若不是看在他平时很听我妈的话,做工作兢兢业业的份上,我早就推门进去带着王宁走人了!我一直觉得教导主任这个职业应该由有阳刚之气的年轻男教师来担任,这家伙显然不合乎我的标准,他办事真不像个男人,婆婆妈妈的!
正在心里诋毁着那个四十男子,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闻声转头,一看之下顿时讶然,随之真的愤怒了起来,***赵紫龙,你算个什么东西,惹出事来还得我妈亲自出面给你善后!
来的不是别人,后面的两个是学校的副校长和校党支部书记,当先的一个正是我妈!
第二部 商海纵横 【114】民不与官斗
更新时间:2009-5-22 9:24:03 本章字数:3484
见我站在教室门外,我妈也是一愣,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在外面?”
我如实说道:“我没上晚课,这是来接王宁放学的。”
“那你先在这等着吧。”她向我点了个头,之后带着哼哈二将急匆匆的进了教室。
有了她这个校长主持书面,一分钟后,终于放学了。
着急回家的同学开始往外冲,我从里面拽住个平时和我关系不错的男生,又找到吴慧莉,说明情况后给了他们十块钱,让男生先送吴慧莉回家,打车走。
偶尔有人和我聊上两句,很快学生就**了,不出我所料,王宁这个班长是要留下来协助调查的。
其实有什么好调查的,无非就是赵紫龙和他的同伙们寻衅滋事,进而打虎不成反被咬,仅此而已。
又等了十分钟,官司终于断完了,我在门外听了个隐约大概,似乎是各打三十大板,明天通报处理决定。
出来的时候,胡威铁青着脸,一脸怨愤。赵紫龙满脸的不在乎,那表情好像是没事人一样,只不过眼圈上的熊猫印子极大的影响了他的形象,再怎么装威风,他也是一只刚被斗败的雄鸡。
举事者们先走了,赵紫龙转过走廊时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我一眼,我没搭理他,懒得和这种叛逆期的孩子斗气。
老师和校领导们出来的时候,教导主任还在喋喋不休的向我妈讲着什么,我迎上前先掏了块巧克力给王宁,让她先垫垫肚子,然后问我妈来的时候带车了没有。有自己地司机、坐私车上下班的校长。在全市肯定只有她这一个。
“你们先坐我的车回去吧,我还得开个会,让小冯送完了你们再回来等我。”她一副犯愁的样子,向我摆了摆手。
坐上车后,王宁向我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上午的时候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命题作文,下午自己课加上晚课的时间里大家都写完了,语文老师收上去后粗略的看了一些。发现胡威地作文写的最差。
于是她就拿胡威的作文做了典型的反面教材,在课堂上亲自朗读了一遍。
出于气愤和恨铁不成钢的原因,朗读的时候,她没有维护课堂上地纪律,任由学生们对胡威哄笑、嘲讽、挖苦。赵紫龙和他的跟班们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极尽所能的趁机攻击胡威。到最后甚至发展到了攻击亲属的程度。
“不至于吧?老师不管?”我听的直皱眉头:“他们都骂了些什么?”
“赵紫龙说,什么妈生什么儿子。”王宁讲道:“那几个也没说什么好话,什么学体育的四肢发达大脑贫乏、猩猩地智商是永远也追不上人类的。都是这种话。”
我点点头:“然后双方就吵了起来,胡威一生气就先动手了吧?”
王宁一脸无奈:“是啊,他直接拎起椅子就扔过去了。”
我顿时无语,这胡威真够生猛。发起火来就什么都不顾了,下手不知轻重,误伤了同学岂不罪过?
我还没说话呢,司机小冯在前面先问了:“后来怎么样了?”
“接着他们就打起来了。表面上是胡威和赵紫龙两个人打。其实还有几个是在一边拉偏架。可没几下他们就发现,拉偏架根本不顶事,然后他们就一起上了。”
“那个叫胡威的这么厉害?”小冯听得兴奋了起来:“打到什么程度?我听陈老师说没人受伤?”
陈老师是他对我妈的称呼。因为我妈以前教过他,并且我妈自己也不知道该让别人称呼她什么好。因为她头衔太多,所以小冯一直称我妈陈老师。
我笑着说道:“打几了几个熊猫眼,门牙都没掉一颗。”
“哪有你说地那么轻松。”王宁苦笑着说道:“当时教室里都炸锅了,老师上去都拉不住。”
“有没有动家伙地?”小冯最关心这个:“我们上学那会儿,有些人都带刀的!”
“没有那么夸张。”我笑着说道:“现在管的严了,有门禁,查地也重,没人带了。咱们江城在这方面做的还是不错地。”
街上很冷清,车很快就开到了,我和王宁下车后,小冯又回去接我妈去了。
吃饭的时候,王宁有些忧心的对我说:“我有预感,搞不好胡威要被退学。”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凭什么让他退学?”我有些意外。
“就凭赵紫龙脸上的那两只熊猫眼呗。”她表情复杂的看了看我。
我想了想,也觉得她的说法似乎真有可能,赵紫龙是谁?他可是江城政坛新贵的儿子啊,打狗还得看看主人呢,打了副市长的儿子,会落个什么结果还真不好说!
“这下阿姨有的头疼了。”她叹了口气。
可不是么,年底了,报社那边忙的很,学校这边也事情多多,我妈两头跑着本来就很忙了,又出了这么件破事,如果当事人是普通学生倒还好说了,偏偏有个副市长的独生公子,你说她能不头疼么!
吃完了饭,也没见我妈回来,不用说,准是还在和校领导们开会研究处分的事呢,副市长的儿子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被打成了熊猫,这事难作啊。
饭后王宁拿出作业来做,和平时一样又是一大堆,我有心想劝她少写一些算了,可她是班长要以身作则,所以我只好在一边陪着,自己也复习复习。
高阿姨是在九点多钟回来的,又是和业务往来的厂商吃饭,身上微有酒气。想当年多么文静贤淑的一个阿姨啊,现在也染上了商侩之气了。
当晚我妈不知是几点回来的,当时我已经睡着了。早晨天不亮她就走了,我听到声音时睁开朦胧睡眼看了一下手表,四点四十分。
上课时,教室里空了四个座位,一个是我身后胡威的,一个赵紫龙,两个他的跟班。可惜在九五年底电话还远未普及,连班主任都不知道这些人没来上课的具体原因。
课间操的时候,学校也并没有通报对我们班打架事件的处理决定,我去办公室找我妈,一个校领导说她接到个电话后到教育局去了。
直到打架事件的三天后,我才知道了处理决定。赵紫龙什么事都没有,他的两个跟班予以记过处分,至于胡威,他主动退学了。
事情处理的很低调,赵紫龙这个最大的肇事者超然事外,被记过的两个同学也没有通报批评,与学校的惯倒不符。
“咋回事?”我知道事出反常必有隐情,所以向我妈提出疑问时口气比较平静。
“你也知道,孩子在学校打了架,校方总是要见一下家长的。”她有些疲惫的说:“这件事是赵兴的副手出面的,他要求学校开除胡威,我没答应。只同意不处分赵紫龙。”
“然后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竞我不是那种可以任他指挥的小校长。”我妈接着讲道:“不过人家另有办法,他安排了个医院让赵紫龙住了进去,住院当天就花了一万多,民不与官斗啊,他们和胡威家里一谈,胡威的家长就主动给孩子退学了。”
我听得心里冒火,冷冷的问道:“怎么是退学,不是转学到别的学校去?是不是他们在背后搞了鬼?”
我妈有些无奈的点点头:“差不多吧。胡威的家长没提转学的事,不过我想他就是想转学也没有学校收。这些事就不是你妈在能力范围内能管得了的了。”
“怪不得我见赵紫龙今天来上课时像没事人一样,好像刚度假回来一样呢。”我冷笑一声,随口问道:“那这么说来,赵紫龙住院的那一万多块钱费用,也是胡威家里出的了吧?”
我妈摇头叹了口气:“不止那一万多,他们还赔偿了两万的损失费。办退学手续的时候我没露面,听说签字的时候,胡威的妈妈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赵紫龙那得意洋洋的表情,还有一个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却因一场无妄之灾而家中破财、孩子退学的中年妈妈哭泣的情景。两者之间现成了鲜明的对比,气得我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当了二十年的教师,这种事情见过太多,也早就看开了。”我妈拍拍我的肩膀,劝慰我说:“别生气了,生气也没什么用。有空的话去看看胡威吧,那孩子挺懂事的,就是有时候脾气太暴躁了。你问他想不想到外地去读体校,我可以帮他联系,如果家里经济困难的话,报社可以帮他出。”
第二部 商海纵横 【115】雪中送炭
更新时间:2009-5-22 9:24:03 本章字数:3475
第二天我再次旷课,按照学校档案上登记的地址,找到了胡威的家。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权势这个东西时刻可以突然降临,然后一下子把平头百姓压得透不过气。好端端上着学的胡威,只是因为性格梗直了一些,就惹来了一场无妄之灾,断送了前程,破了财。
其实我心里是很为胡威抱不平的。但又能怎样?人家的老爸是副市,年富力强前途无量,又有后台撑腰,空降到江城只为镀金,将来是要有大前程的。莫说是胡威这一芥升斗小民,就是身为市人大代表,隐隐已经身家千万的我妈,也是惹不起人家的。
事到如今还能怎样?民以何斗官?退学的手续都办了,赔款也掏出去了,这个哑巴亏,只能就这么吃了罢!
胡威家住在一栋建于三十年前的火炕楼中,这种火炕楼在一些电影中常能见到,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它,漆黑的走廊、凹凸不平的地面、搭在过道中的炉子、摆在门外的厨柜、几家共用一个水龙头,没有内卫,需要到楼外上公共厕所。
依稀记得前一世的时候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在这种地方住过几天,实在记不起当时是住在亲戚家还是同学家了。但我却能模糊的回忆起当时每天早晨醒来后看到的场面,家家户户在走廊上洗漱、生火、做饭,小孩的哭闹、大人的吵嚷、老人的咳嗽和锅碗瓢盆声汇聚的交响,还有那公共厕所外面站排等位置的人龙……
这里是城市中的贫民窟,人们地居住条件,甚至远不如独门独院的农村人家。
进了楼内,就真的可以用黑灯瞎火来形容了,我不得不掏出我的摩托罗拉牌砖头。借着上面那微弱的绿光,高一脚低一脚磕磕绊绊的前行。
边走边打听,一个蹲在自家门口洗衣服地阿姨好心的把我带到了胡威家的门前,从她苍白的脸色和佝偻的背影上我能看出,她的家庭肯定有着不幸的故事。
胡威家地门刷着浅黄色地油漆,上面隐约有些小孩子调皮时留下的涂鸦。门外的厨柜还算齐整。不过也能一眼看得出,是件有些年头的老家具了。
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一声死气沉沉的声音问“谁啊”,然后就听到一阵皮鞋声响,接着呼的一下拉开了门。
“嗨。”我轻笑着,向错愕的看着我的胡威打了声招呼。
他探头向我身后看看,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后。愣愣的问道:“你、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我不答反问:“远来是客。不请我进去再说?”
“哦、哦,快进来吧!”他连忙点头,退后两步把我让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小子地体格确实够壮实,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五的我在他身旁一比,矮了将近一头,他那宽肩厚背让我联想起了美式足球的运动员,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橄榄球员,还有那粗壮的大腿,***。我怀疑他要是使出全力的话能不能把赵紫龙一脚踢死。
不过他打架的本事却很平平,完全是靠着自身体格的优势和力量胡打蛮撞,丝毫没有技巧。别看他和赵紫龙那伙人打架地时候可以以一敌五,要是和我放对的话,还真未必能赢得了我。不过我这几年也安份了许多,有事的时候都是找别人摆平,很少自己动手了,时间不练手生,能不能放倒他我还真没有把握。
一进门。入眼地没有客厅,直接就是胡威家的主卧,也就是他父母地卧室。兼他们一家三口起居活动的地方。不用多看我就已经猜出了这蚕住宅的布局结构,一共不足二十五平方。被通俗称为“大屋”的房间里几乎装下了他们家的全部家当,建筑时设什成厨房的地方被改建成了“小屋”,也就是胡威自己的小天地,他的卧室了。除此之外,没有客厅,没有卫生间,没有阳台,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个家收拾得很干净整洁,物品放置的井然有序,地面还铺着地革,门口放着鞋架和拖鞋。
我一边解着自己3515军工鞋的鞋带,一边说:“听说你退学了。”
“是啊。”他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
“有什么打算么?”
我把脱下的鞋子和鞋架上那双至少有44号的军工鞋摆在一起,两双鞋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个厂家生产的,可见这个家庭虽然贫穷,但还是很舍得在孩子身上花钱的。
他语气平静的说:“我表哥在公墓给我找了个扫雪的临时工,明天就去。”
“哦?一天多少钱?”我跟着他走到房间里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咧了咧嘴,却没有笑容:“十块,有雪就扫,没雪就放假休息。”
“以后呢,以后打算做什么?”我只字不提之前打架、退学的事情,那些都过去了不是么,现在该做的是向前看。
“可能会自学一段时间,然后参加**高考吧。或者想办法找份工作,再么去学门手艺也行。”他说完之后看着我,用目光问我此来的目的。
我呵呵一笑,说道:“我这趟来呢,有两件事。一件事是帮我妈找你的,你也知道,我妈是咱们学校的校长。她让我来问问你,想不想到外地去读体校,她可以帮你联系,如果你家里有经济困难的话,她的报社可以帮你出。”
胡威的身子在一瞬间僵住了,我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激动的光芒。
“她、她说能帮我联系外地的体校?”他的声音中流露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是啊。可能你不知道,她是咱们市的人大代表,所以办这件事并不困难。”我含着笑慢慢说道:“至于学费,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就可以做主了,只要你肯去,可以让我妈以报社的名义无偿的支助你。”
胡威感动得嘴唇都有些颤抖了,声音沙哑的问道:“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怎么说呢……”我沉吟了一下,实实在在的对他说道:“其实你出了这件事,我和我妈都挺内疚的,身为同学,我明知道赵紫龙他们要找你的麻烦,却没早一步帮你,这是我的不对。身为校长,眼看着自己的学生因为一场被挑衅而引起的打架事件而无奈退学,她也有失职之处。何况她还是人大代表。我实话实说,你这个亏,只能咬牙忍着,连上访起诉都做不了,因为人家和你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赵紫龙的背景,就连我们家都惹不起。”
我说到这里,胡威的眼神中闪动着愤怒和不甘,两拳握得紧紧的。
“你被狗咬过吗?”他突然问。
我诧异摇头:“没有,怎么了?”
“在我小的时候,爷爷的邻居家养了一条土狗,他们家很粗心,经常忘了拴紧链子,被它跑了出来。我被那条狗咬过三次。”胡威冷冷的说道:“那时候我才十一岁,跑又跑不过它,打又不敢打。第三次被咬后,我终于忍无可忍了,我跑到爷爷家的厨房去找来了一把切肉刀,去找那条狗报仇。”
“你杀了那条狗?”我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脑中暗自猜测着那条狗的样子,当年胡威才十一岁,恐怕那条狗不会很大吧。
他目光中满是阴霾,重重点了下头:“我只捅了它三刀,它就跑了,我在后面追,追上它后它已经不行了,已经不用我再补刀了。”
我脑中浮现出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手拎尖刀,满身是血的追赶着一条土狗的情景,在他们身后,是无数目瞪口呆的孩子,和一行淋漓的血迹……
想到这里,我挠挠头问:“你不会是想给赵紫龙也来上那么三刀吧。”
他自嘲式的笑了,在我椅子对面的床头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我确实这么想过,但冷静下来后又想了更多。杀人不是杀狗,杀狗我可以成为英雄,杀了他,将来谁给我父母养老?”
气氛有些压抑,我岔开话题,问起了他家里的情况:“叔叔阿姨上班去了么?我看你的档案上写的,他们都是四服的工人?”
胡威点了点头,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因为江城第四服装厂从前年开始就处于半停产状态了,坐在这个差不多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房子里,说这个话题只会让他的心情更加压抑。
“我刚才说,我今天来有两件事告诉你。已经说了一件了,还有一件。”我微微一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去体校的事再快也得下个学期了,这个寒假你没有家庭作业,闲也闲着,公墓那边就不要去了,到我表哥的公司里来打工吧!”
第二部 商海纵横 【116】 那里才是我的未来!
更新时间:2009-5-22 9:24:04 本章字数:3356
就这样,胡威接受了我的安排,暂时去了康立明那里,做了个帮康立明跑前跑后到录像厅收银的跟班。
他的父母得知我妈要给他安排体育学校和支助学费后,不知有多感激,若不是我事先提醒胡威这件事一定要低调,这对夫妇准能找到学校来当面感谢。
我妈做善事不是图他们的那个感谢,再说了,这么做还可能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何必呢?有那份心意就行了。
胡威退学后,赵紫龙短短的低调了几天,之后就又趾高气昂起来了。我冷眼旁观,他眼圈上被胡威打出的於痕都没有完全消失。
伤疤未好,就已经忘了疼了。倒也是的,躲在角落里舔伤口的是胡威而不是他,正是风光在外的时候,那一点於痕又怎会影响到他的形象?
元旦后,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我身心轻松的进出考场,空闲的时候就到处乱窜,在钟表眼镜店、酒厂、证券公司之间流连。
从年终财报上来看,明海酒业无疑是1995年的大赢家,甚至已经远远的把我家的《英语学习报》报社和王宁家的国宁家电城比下去了。
循规蹈矩的商人,永远无法获得更大的利益,靠给回扣而起家发财的明海酒业就是明证。
在我身边的产业中,赚钱第二多的是王宁父母经营的国宁家电城。在电器化生活越加普及的今天,全国各地有无数的电器生产、批发、零售集团在飞速崛起,老王两口子早早的一脚踏上了这班快车,再有我这个智囊从背后指点,他们想不发都不行。
排在第三的是我家的报社,截止1995年年底,报社已经发行了四十余种学习辅助类报刊,其中发行量最大的是《英语学习报》,它地知名度现在已经超过《少男少女》了……
知识就是力量、时势造就英雄。中国政府对外语尤其是英语教育的重视程度在至少二十年内都不会减退降低。反而只会越升越高。在中小学英语教育界,《英语学习报》是所有课堂辅助读物中的带队者、领头羊。
据一份国家教委在机构内发行的内刊所说,《英语学习报》地发行量已占了该市场90%左右的份额,虽然这个行业没有垄断的说法。但一支独秀的局面,业已形成。
可见,我在身边的数个产业里,我家的报社虽然不是最赚钱的,但绝对是地位最牢、根基最深的。不夸张的说,只要保持住现在地发展势头,它就是我妈仕途上的通天之梯……
目前尚处于零收入状态的是证券部,不过为所有人所不知的是,1996年将是中国的证券之年、全民炒股之年。在这即将到来的一年里,深沪两市给我带来的收益,至少能让我地资产翻上数番!
96年的股票热,是就连中国政府都预料不到的。因为它热的太快、温度太高、影响太广了!在体制改革、经济停步的年代里,在打破铁饭碗、下岗再就业的大环境下,股市成为了无数工薪阶层的希望寄托,他们拿出了存款、抵押了房屋、借来了高利贷。抱着一夜暴富的梦想投入其中,最后却大多落了个十年套牢的悲惨下场。
历史就是如此,总有人要为变革付出牺牲。
零收入地证券部其实还不是落在最后吊车尾的,真正吊车尾地,是1995年账面上亏损了两百多万地国强超市。
为什么说是账面亏损呢?因为这两百多万实实在在从自己腰包里掏出去了没再回来的。但如果要算总账地话,却是另外一番局面,因为这笔代价换回来的却是遍地开花式的超前发展,还有四两拨千斤的宣传攻势。所以如果从长远什算的话,我们不仅没有亏钱。而且大赚特赚了!
我翻出我那本一年都用不到几次的日记本,在上面画了一连串的圈圈。其中。代表证券部的圈圈画得最大。因为它今年要大赚特赚;代表超市的那个画得粗笔重描,因为它还要经过一年的爬坡。之后才是厚积薄发。
至于赚到的这么多钱将来用于干什么,我大概已经想好了,96年玩股票、97年搞超市,到了98年,那可就是互联时代了,在那个泡沫和蛋糕并存的领域里,我可以大展拳脚!
其实对于我来说,报纸、钟表眼镜、白酒、家电、超级市场,乃至于股票证券,其实都是相对陌生的领域,都不是我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