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杜鲁门·卡波特
不过,他必须工作,他想工作。他说自己可不是那种踢掉鞋子、坐到火炉边的人。但是今天的农场的确令他感到不安:房屋紧锁,南希的马被遗弃、孤独地在田里等待,被风吹落的苹果在树下腐烂,以往的那些声音,凯尼恩召唤南希接电话的声音、赫伯的低语声、他那愉快的“早安,保罗”,统统消失了。他和赫伯一直“相处甚好”,彼此从未有过一句争执。但是,为什么那些从县司法长官办公室来的人老是问他问题?难道他们认为他“隐瞒了什么事情”?也许他不该提起墨西哥人。他曾告诉艾尔文·杜威,十一月十四日,星期六,谋杀案发生的那天,大约下午四点钟,有两个墨西哥人:一个留着小胡子,另一个满脸麻子,曾出现在河谷农场。赫尔姆先生看见他们敲了办公室的门,看见赫伯走出来,和他们在草坪上交谈,可能十分钟之后,他看见两个陌生人走开了,“似乎很生气”。赫尔姆先生认为他们是来找工作的,结果被告知没有工作可做。不幸的是,虽然赫尔姆先生多次被召唤去讲述那天发生的事,但他却是在案发两个星期后才提起这件事,因为就像他跟杜威解释的那样,“这件事是我突然想起来的”。可是杜威和那几个调查人员好像并不相信他,仿佛他想讲一个故事误导他们。他们倾向于相信鲍勃·约翰逊,那个保险推销员,星期六他在克拉特先生的办公室里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和后者商谈,他“绝对肯定”从下午两点到六点十分,他是克拉特先生唯一的访客。赫尔姆先生同样很明确:两个墨西哥人,一个留着胡子,一个满脸麻子,下午四点。赫伯要是活着一定会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相信他,相信保罗·赫尔姆是一个“诚实安分的人”。但是赫伯已不在人世了。
邦妮也不在人世了。她的卧室的窗户可以俯瞰花园,通常在她“情况不佳”的时候,赫尔姆先生会看见她长时间地站在窗前,痴痴地盯着花园,仿佛她所看到的东西对她施了魔法。(“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她对一位朋友说,“我确信花朵、树木与鸟或人是一样的。都可以思考,可以相互交谈。如果我们努力去听,就能听见它们在说话。只要把所有其他声音从脑子里撵出去,就可以。静静的,努力倾听。有时我确实相信这一点。但是人永远也达不到足够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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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