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杜鲁门·卡波特
在佩里五岁前,“特克斯和弗罗”赛马团一直在作巡回表演。过这种生活可不像“吃一加仑①冰淇淋”那么甜美,佩里曾经回忆:“我们全家六口开着一辆旧卡车,而且有时就住在车里。我们靠吃玉米粥、小甜饼和炼乳过活。我还记得那种炼乳是鹰牌的,正是这种炼乳损害了我的肾———里面有糖,使我老是尿床。”但是生活并非不幸福,尤其是对一个崇拜父母的表演技巧和勇气、为之自豪的小孩子而言。———当时可以说是快乐的生活,特别是与后来的生活相比较。由于伤病的困扰,特克斯和弗罗被迫从这一行退休,在内华达州的里诺定居下来。他们经常吵架,而且弗罗“爱上了威士忌”,后来到佩里六岁时,她就离家去了旧金山,把孩子也一块儿带走了。佩里父亲写得很准确:“我没管她,当她开着车离去,留下我孤单一人时,我还对她说再见(当时可是经济大萧条)。孩子们都扯着嗓子哭叫,而她只是一个劲儿地骂孩子,说孩子以后会逃出来找我。”实际上,在以后的三年里,佩里曾数次离家出走,去寻找他那失踪的父亲,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并开始讨厌她;酒精不但玷污了她的面容,也使那位曾经身姿柔软、健康强壮的切诺基姑娘变成了一个胖子,酒精“更使她的灵魂也发酸发臭”,她变得牙尖舌利,恶毒无比。被酒精溶解了自尊的她甚至懒得问诸如搬运工、有轨电车售票员这类人的名字,只要先请她喝酒、和着留声机的音乐跳舞,这些人就可以免费得到她以及她的一切。
因此,正如佩里回忆的那样,“我总在想爸爸,希望他能来带我走,我记得很清楚,就像在一秒钟前发生的那样,那次见到爸爸时,他正站在校园里。当时我感觉像戴·马乔洛①狠狠地将球一击。只是爸爸不肯帮助我,他对我说要乖,然后抱抱我,就离开了。不久母亲把我送进了一家天主教孤儿院,那里有些凶狠的母夜叉老是盯住我不放,因为我尿床而打我。这也是我讨厌修女,讨厌上帝和宗教的一个原因。但是后来我发现有些人更加邪恶。几个月后,我被撵出了孤儿院,我妈把我送进了一个更糟糕的地方。那是一家救世军开办的儿童庇护所。那儿的人也同样憎恨我。因为我尿床,而且还有一半印第安血统,所以一个女护士经常管我叫‘黑鬼’,还说黑鬼和印第安人没有任何区别。哦,她可真是一个邪恶的浑蛋!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她经常在浴盆里装满冰凉的冷水,把我扔进去,摁着我的头,直到憋得我脸色发紫,几乎断气为止。但是那个婊子后来被人发现了,因为我得了肺炎,差不多昏了过去,我住了将近两个月的医院。在我病重的时候,爸爸回来了。我病好后,他把我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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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