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杜鲁门·卡波特
数星期后,当又一次在詹姆斯家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佩里想出了一个明确的目的地:马萨诸塞州的伍斯特,他的一个战友住在那里,他认为战友也许会帮他找一份“赚钱多的工作”。常常绕道而行增加了向东的旅程;其间,他曾在奥马哈的一家餐馆洗盘子,在俄克拉荷马州的一家汽车修理厂帮人打过气,还在得克萨斯州的一座农场干了一个月。1955年7月,在去往伍斯特的路上,他经过一座名为菲利浦堡的堪萨斯州小镇,在那里,“命运”又一次“捉弄了他”,他遇见了一个“坏伙伴”。“他姓史密斯,”佩里说,“和我的姓一样,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反正他就是那种我在路上结识的人,他有一辆车,他说可以最远带我到芝加哥。那天,我们路经堪萨斯州,来到菲利浦堡这个小地方,停下来看地图。当时好像是星期天,商店都关门了,街上静悄悄的,我的朋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建议。”建议是去附近的一所房子里盗窃,也就是去钱德勒·塞尔斯公司里偷东西。佩里同意了,俩人破门而入,趁里面没人搬走了不少办公设备(打字机、计算器)。如果数天后,两个窃贼在密苏里州的圣约瑟夫市没有闯红灯,事情也许就会平安过去。“那天,一些破烂货还在车里,一位警察就让我们停车,他想知道我们是从哪儿弄来这些东西的。他很快核实后说,我们要被‘送回’堪萨斯州的菲利浦堡,又说如果我们喜欢坐牢的话,那儿有座很高级的监狱。”在两天的羁押里,佩里和他的同伴发现了一扇开着的窗户,于是便爬了出去,偷了一辆汽车,向西北方向内布拉斯加州的麦库克开去。“我们俩,我和史密斯先生,很快就闹掰了。他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俩都上了联邦调查局(FBI)的通缉名单。但是据我所知,他们一直没有抓到史密斯。”
十一月一个雨天的下午,佩里乘灰狗长途汽车来到伍斯特,这是马萨诸塞州一个地势陡峭、道路起伏很大的工业城市,即便在天气最好的时候,这里也总显得凄凉可怕。“我找到了我朋友的住所,他是我在朝鲜时的朋友,但是周围人说他在六个月前就走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太糟糕了,巨大的失望,简直是世界末日,当时就是这种感觉。所以我找了一家卖酒的商店,买了半加仑红酒,回到汽车站,坐在那里喝酒,身上渐渐暖和了一点儿。我正喝得爽呢,突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以流浪罪逮捕了我。”这位警察给他登记的名字是“鲍伯·特纳”,这是他瞎编的名字,因为他已上了联邦调查局(FBI)的通缉名单。他在监狱里度过了十四天,被罚了十块钱,在十一月的另一个下雨天,他离开了伍斯特。“我去了纽约,在第八大街的一家旅馆里租了间房子,”佩里说,“那儿靠近第四十二大街。最后,我找了份夜间的工作,在一家一分钱游乐场里干点零活,就在四十二街上,在一家快餐店旁边,如果我要吃饭的话,就在那儿吃。差不多有三个月,我一步也没离开百老汇区,就因为一件事———我没有合适的衣服。但是在四十二街没有人在乎你穿什么,那儿的人穿什么的都有。我这辈子从未遇见过那么多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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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