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整个站台已经没有一张空椅子了。若是平常,本来也没什
么,可现在由加理不知什么原因,隐约感到这意味着什么不祥的预兆。
(没我的座位了!)
听到父母乘坐的车子坠落山谷的噩耗后赶往熊野时,还有姐姐陪伴在身旁,
可如今,自己已经手然一身,无依无靠了。
(没我的座位了。姐姐,难道,你也撇下我走了吗?)由加理孤独地伫立在
站台上,泪水悄悄地滑过她俊秀的脸庞。
听到敲门声,由加理抬起头来。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刑警站在门口。
由加理已经得知,他叫加濑,是警部。浓浓的眉毛,刚剃过的胡子使脸庞铁
青,显得十分精悍而野性十足,不过言行举止倒很温柔。然而只是在面对自己这
个死者的妹妹时才略显温柔,对部下发号施令时,他的强硬语调绝不会使人想到
他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绅士。
加濑没有关门,径直走进房间。
“你现在好点了吗?”
由加理只是轻轻地回答了一声“哎”。
确认完姐姐的尸体后,她好像撒娇似的对加濑说自己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
加濑就默默地将她领到这间好像审讯室的房子里。在这间刷才还是太平间的房子
一一平时看来像是警察的休息室一一里,她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她宁愿相信自己
正在作一场噩梦,可是脑海里却分明浮现出姐姐的尸骸,她不由得痛哭起来。警
署对面不远处是北陆主干线的道口,列车通过时会发出震鸣,在走廊里应该能够
听到由加理的哭声。加濑敲门的时候,她已经把眼泪擦干了。
“真对不起,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这句话足以说明您是一个坚强的人。”加濑沉稳地说道,“现在可以问你
几个问题了吗?”
“可以了。”由加理回答道。加濑的眼光投向了门口,一个小个子刑警好像
接到了暗号似的,走了进来。他长得很土气,像由加理所在公司的器材科科长,
惟独双眼炯炯有神,让人一看便知是位警察。
“看来你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滋贺县警察本部第
一搜查科的警部加濑。这位是这个辖区之本警署的助理警部杉山。我们俩负责本
次案件的调查工作。”
”我是衫山,请多关照。“
小个子刑警轻轻点头致意,由加理也微微低头回礼。
“听说由加理小姐是秘书。”
加濑尽量用一种拉家常似的轻松口气。
“我在一家名叫太阳食品的公司的秘书科上班。”
由加理在心里为自己鼓劲。我这不是回答的很清楚吗?
“专科毕业之后一直在那里上班,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
”由加理小姐现在一个人住吗?“
”是的。“
说到这,加濑问由加理自己可不可以抽烟,由加理点头许可。加濑从衣兜里
掏出一包烟来,是一种由加理以前没见过的牌子。
”你和你姐姐三泽惠女士差四岁吧?双亲均已过世,也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了,对不对?““父母五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此外没有其他亲属了。”
说到这里,由加理看到衫山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他是觉得我的身世很可怜,
由加理想。
”真是太不幸了,全家人都。。。。。。”
加濑也许是想表达自己的同情,但他一时语塞,因此就打住了这个话题,马
上重新开始询问。
“惠女士已经结婚了,丈夫名字叫柚木新一,是吗?”
由加理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结婚的?”
“五年前的六月份。”
“你姐夫多大年龄?”
“二十九岁,比姐姐大一岁。”
“袖木先生是干什么的?”
“从事有关古董的生意,他的店在彦根据说很有名气。”
加濑把烟灰轻轻地弹落在铝合金烟灰缸里。
“我们听说他现在正在博多采购瓷器。据说是唐津出土的朝鲜文
物。。。。。。啊,原来他是古董商埃”“总店设在彦根市内,另外在大阪的心
斋桥还有一家分店。
你们还没和那边取得联系吗?”由加理反问了一句。
“你姐姐的电话簿上写着电话号码,我们已经和那里取得了联系。你姐夫出
差的地点也是那边告诉我们的,店名叫袖木堂,对吗?”
你们都已经调查得那么详细了,还有必要再一一问我吗?
由加理心里有点不快。
“那两家店都是袖术先生的吧?”
“是的。是他从他父亲那继承的,和他弟弟一起经营。他弟弟现在经营大阪
分店。”
“刚才,我给袖木打了电话,告诉他你姐姐被害的消息,他很吃惊。”这时,
杉山开口说道,“他也来不及谈生意了,刚到目的地就立刻往回赶了。即使能赶
上四点半的火车,赶到这至少也要到九点左右。”
由加理感到,杉山的这番话是在安慰和鼓励自己,他希望自己在姐夫赶来之
前,尽量坚强一点。失去了惟一的亲人、至亲至爱的姐姐,现在的由加理,确实
希望找一个人倾诉,不管那个人是谁。可是,等看到姐夫时,自己果真能轻松下
来吗?
对姐夫,她没有那种能对他倾诉内心痛苦的心情。
(包括姐姐结婚仪式在内,自己一共才见过他三次面。。。。。。)原因还
不仅如此。由加理一开始就难以接受袖术成为自己的姐夫。那个人笑时只会歪歪
嘴唇,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笑意,给人一种十分冷泼的印象:说话的口气也趾高气
扬,仿佛在强迫对方承认自己的经营才能、审美眼光和教养;他对金钱也有一种
超于常人的执著,言语之间时时透露出对穷人甚至不及他富裕的人的蔑视之意。
总之,由加理对他没一点好印象。
“你姐姐和姐夫是自由恋爱还是相亲结婚?”
听到加濑这么间,由加理的脑海里不知什么原因浮现出了空知的脸庞。
“是自由恋爱。”
“我刚才听说,你姐姐是大阪人,而你姐夫是彦根人,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呢?”
“我姐夫曾在大阪上过大学。”
“那么说,他们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谈恋爱了?”
不对,由加理心想。“不是。那时姐姐还在和别人谈恋爱。”是在和空知谈,
由加理在心里说。“我姐夫是那个人的朋友,他和姐姐谈恋爱是大学毕业以后的
事。”
“这么说,你姐姐、姐夫和你姐姐的前男友是同一所大学的喽。”
“也不是。当时姐姐所在的学校举行校园艺术节,我姐夫和那个人一起来玩,
他们三人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那就是说,你姐姐先和那个人谈恋爱,后来才和你姐结婚的,对
吧?。。。。。。”
对惠和袖木的相识,加濑就此停止,没有再询问下去。
“可是,这种时候到九州去出差,对你姐夫来说可是一苦差事埃”杉山在旁
边说道。由加理猛地抬起头来,她突然想起一很奇怪的事来。
“有一件事。。。。。”
“什么事?”加濑不由得挺直了身子。
“是这样,我是刚刚才想起来的。我姐夫到博多出差的事,到昨晚十二点之
前还没定呢。难道是今天早上才匆忙决定的?”
“你是说,昨晚十二点之前还没决定到博多出差?你是么知道的?”
“我姐姐在电话中告诉我的。。。。。”
“你姐姐的电话?什么时候打的?”
由加理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虽说人家没有问自己,自己却连昨晚姐姐给自
己来电话这事都没讲给他们听,她在心里暗暗地责备自己。
“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不是十二点吧?”
“不是。她十一点半打过来的电话,我们一直聊到十二点。”
“啊,原来如此。。。。。。。电话是从这里一一余吴的别墅打来的吗?”
“是的。她说一个人太寂寞元聊,就给我打了电话。她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姐姐说本来她应该和我姐夫在一起的,但我姐夫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处理,所以昨
晚没法赶到余吴来。”
“也就是说,你姐姐在下午或晚上先到了余吴,在那儿等你姐夫。后来得知
你姐夫当天元法赶到。你姐姐没告诉你你姐夫要到博多出差的事吗?”
“没有。”由加理摇了摇头,“她只告诉我说,我姐夫一边对让她一个人独
守空房表示歉意,一边说会尽快把工作处理完毕,第二天早上赶过去。姐姐似乎
有点生气。”
“这也是迫不得已埃因忙于工作而顾不了家庭的事,我们这些人也经常有埃”
加濑摸了摸自己铁青的下巴,“你知道你姐夫是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你姐姐的吗?”
“姐姐告诉我说是过了九点,还说那时我姐夫还在彦根的店里忙生意。’,”
也就是说,打过电话后,你姐夫才忽然要到博多出差。
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无论昨天晚上有多晚,他也应该打个电话告诉你姐
姐,告诉她自己今天也元法赶到余吴埃“”是埃。。。。。“”难道是今天早晨
突然决定的?说不定他早晨给你姐姐打过电话。“”我姐夫。。。。。他是这么
对你们说的吗?“”没有,我们还没问他这些事。“杉山给袖木出差的地方打过
电话,他在旁边替加濑回答道。
”出差看起来好像决定得很匆忙。“
加濑说道。杉山手中的圆珠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滑动着。
可能在记一些什么重要事情吧,加濑心想。
”今晚我想住在这。。。。。。“由加理咬了咬嘴唇,”这附近有旅馆吗?
“”当然有。噢,对了。袖木先生会晚一点到,安排你们分开住可以吗?我可以
打个电话联系。“杉山说道。
(让刑警给我安排住宿?怎么会有这种事?)可能是自己看起来很憔悴的缘
故吧?由加理心想。
”那就多谢了。“由加理一边表示谢意,一边又问道,“可以借你们的电话
一用吗?我自己去订房间就行了。”
袖木新一赶到木之本警署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是袖木新一,袖木惠的丈夫。”
出来见面的加濑一边说着表示慰问的话一边在心里对袖术的第一印象做了一
番,总结:头发梳得很整齐,黑框眼镜后是一对双眼皮的眯缝眼,鼻子和下巴都
很尖,身穿一身笔挺的咖啡色的西服,脚蹬一双擦得锺亮的皮鞋。这副大都市精
明商人的打扮,与加濑心目中的古董商的形象相差甚远。不仅打扮无可挑剔,而
且在这种妻子去世的非常时刻,他还是一副异常沉着的表情。个子虽然矮小,但
一举一动透着威严。
“请先让我看一下我妻子,无论如何我不相信她已经死了。”
在临时太平间里见到妻子的遗体时,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出人意料的平静。
“是我妻子。”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掀着白被单默默地看着妻子。他
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痛,只是几次三番地抚摸着妻子的头发,大约一分钟后才重
新把被单盖上。一直在旁边注视着他的加濑觉得他抚摸妻子头发的手很温柔。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袖木回头看着加濑,像是在控诉什么。
”我们想让你过去谈一谈。你夫人的妹妹也来了。“袖木揉了揉眼角,点头
表示同意。他可能是在擦去眼角的泪水吧。
加濑轻轻地敲了敲调查室的门,走了进去。由加理抬起头来,用那双已经哭
得发红的眼睛看着他们。加濑感到她看到自己的姐夫时,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
而略显紧张。
”你还是吃点吧。“
加濑看了看她面前盘子里的肉虾炒饭,轻声劝道。饭里只有勺子胡乱搅过的
痕迹,却几乎没有减少。
”我想这可能符合你的口味,所以让杉山助理警部给你打了这份饭来。“”
我已经吃了一点了。“姐姐的突然死亡看来对她打击很大。这也难怪。加濑一边
想着,一边使眼色给袖木,暗示他安慰一下由加理,帮她分担一些悲伤。
”由加理,你要坚强一些埃“
袖术低声说道。由加理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还有许多事需要我们去做。要为你姐守灵,还要抓杀害她的凶
手。。。。。。首先必须做的是这两件事。总之,不打起精神来就什么都做不成。
“由加理的表情一片茫然。手里的饭勺子掉到地板上,她也丝毫没有反应。她好
像根本没有听见袖木说的话。
这时,一直在外面等候的杉山走了进来。加濑说道:”我们想跟袖木谈谈,
由加理小姐如果方便的话也请留下来。“由加理轻声回答了一声”好,‘。加濑
让袖木坐在由加理的旁边,然后在袖木的对面坐了下来,杉山也在由加理的对面
坐了下来。
“袖木新一,二十九岁,是从事古董生意的袖木堂公司的董事长,对吗?”
“是的。”
“您和您夫人相差一岁,是不是?对您遭遇的不幸,我们深表同情。”
“谢谢。我想警方可以帮我们消除这种不幸。”
被害者的丈夫仿佛在反击似的,回答道。加濑说了句“我们会尽快找到凶手
的”,然后把发现惠的尸体的经过简短地说了一遍。整个过程袖木没有插过一句
话,只是默默地倾听着。
“也有可能是入室抢劫杀人,所以我们明天想请袖木先生到你在余吴的别墅
去看一看。你可不可以去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被盗?”
“可以。不过,那里应该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这里以前发生过人室抢劫
的事情吗?”
“没有。这里比较偏僻。也只是在半年前发生过两起空房子被人偷窃的事件,
但还没发生过像这次这样严重的人室抢劫杀人案。”
杉山负责这一带的治安,对此比较清楚。加濑也听说过这里治安不错。
“这个抢劫犯很奇怪埃难道是入室盗窃的时候被我爱人撞见,然后陡起杀意
不成?”
“总之,罪犯是在一大早匆忙作完案,而且我心里也有很多疑点。打给消防
署的那个报案电话也很奇怪埃”“你们警方对那个电话作何感想?”
“我们还在研究当中。有可能是像报案者自己说的那样,是偶然路过时发现
的,但也有可能是罪犯自己打的。”
“可是罪犯为什么会特意打这样一个电话呢?”
“我们也在想这件事。但一般说来,通常都会认为报案人是路过时偶然发现
的。县警察局和木之本警署的刑事正在附近的居民处作调查,估计等十一点开调
查会议时就会有结果了。”
加濑看着抽木,慢慢地掏了香烟来。是刚才买的七星牌。
“你能否解释一下你妻子为什么一个人呆在别墅?我听说,你们原本应该是
两个人一同过来的。”
“不错。是我店里的人告诉你们的吗?”
“不是,是由加理小姐告诉我们的。你妻子昨晚十一点半左右给由加理小姐
打过电话。”
袖木的眼角微微地跳动了一下。加濑一边给香烟点火,一边仔细观察他的表
情。
“由加理听她姐姐说,你昨晚打电话给你妻子说你工作还没处理完,今天赶
不回去,等第二天一大早就过去,让她一个人忍耐一下。你昨晚九点钟打电话时
是这样说的吧?”
袖木点了点头。“我是打过这样一个电话,是在店里的办公室打的。原本打
算利用三天的假期到余吴去好好放松一下,没想到下个月初在大津举行的商店庆
祝活动时用的商品出了点变动,导致工作无法及时处理完。再加上我还要处理一
下第二天的消费税款的问题,所以昨天我就把工作带回家里去做了。”
“你九点打电话时就告诉你妻子说你今天早晨赶到余吴来,是吗?”
“是的。”袖林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决定到博多出差的呢?”
“我回到家,做完工作后,突然想起好像忘了件什么事似的。打开记事本,
一看计划表,发现差点忘了一件大事。有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位博多的收藏家,
他想转让一些唐津出土的朝鲜文物,我已经和他达成了协议。我差点就把这件事
给忘了。我记着应该是在四月第一个星期六去博多,但没想到正好是四月一日。
于是我匆忙拿出旅行包准备行李,那时候可能已经是夜里一点多钟了吧?余吴是
去不成了,但那么晚了,也不好再打电话给我妻子了。我当时想,只好等第二天
早晨再打电话给她道歉了。”
袖木非常流利地说完了上述一番话。他的话昕起来合情合理。
“那么你今天给你妻子打电话了吗?”
“一大早就打过了,大约八点之前吧。她有点生气,说我做得有点过分。不
过我也不是到别的什么地方去游玩去了,所以她最后心情好了些,让我路上小心
点。这。。。。。。就是我听到她的遗言。”
“你是坐新干线去博多的吧?你们约定下午四点见面,所以你就乘坐白天的
火车到博多去了,是不是?”
“我先是乘坐十一点钟左右到米原的’回声,号,然后在京都换乘‘光’号
新干线,到达博多时好像是三点四十五分。”
“十点之前你都在干什么,一直在店里吗?”
“我没去店里。前一天一直工作到很晚,有点累,所以只是给店里打了个电
话,告诉他们我取消了预定的休假,要到博多去。今天早晨没有到店里去。然后
我在快十一点的时候离开了家。”
加濑停止了询问,一边悠闲地吐着蓝色的烟雾,一边看着杉山飞快地在笔记
本上作着记录。
“我们打算把本案列为人室抢劫杀人案处理。当然,作为警方,我们需要考
虑到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然后再逐一排除。”
加濑耐心地解释道,“你妻子平时和什么人结过仇吗?”
袖木对他的询问感到很意外,他摇了摇头。
“我印象中没有这种人。我妻子无论从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来说,都是很
平凡的一个女人。我想像不出有什么人会恨她恨得要杀死她。”
“由加理小姐,你认为呢?”
“没有。”由加理用嘶哑的嗓音回答,然后又补充道,“我也想不出来有这
种人。”
“那么有谁会知道从昨晚到今天早晨只有你妻子一个人在余吴的别墅里?我
想没几个人吧?”
袖木想了一下,说道:“有五个我的店员知道。。。。。。。仅此而已。就
连由加理,如果不是我妻子打电话告诉她,她也不可能知道我妻子到余吴去了。”
加濑仔细询问了五个店员的名字,袖木一一作答。
“你作为警部,当然应该尽可能收集所有相关情况。”袖木说道,显得很理
解加澈的做法。“可是我的店员和这件事毫无关联。他们和我妻子从元任何过节,
而且,他们今天从早晨开始一直像往常一样在店里上班。”
“作为警察,我们什么都想知道,还请你谅解。”
加濑表情十分诚恳,寻求他的理解。
“你在余吴的房子是作为别墅的吧?”
听到杉山发间,袖木朝他转过身去。
“是的。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虽然破旧点,但我们夫妻俩都很喜欢。我从
小就在这一带生活,对这很有感情。我妻子是直到结婚后才知道与琵琶湖一山之
隔还有这样一个静谧的湖泊。我们俩曾说过,虽然距离彦根并不远,来到余吴时,
感觉像是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虽然袖木的语调断断续续,但加濑能够感觉出他逐渐变得爱说话起来,而且
很沉着。
“你刚才说过,别墅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没记错吧?”
杉山重新确认了-下,袖木的回答和原来一样。
“没有。我原来想里面可能有一件可以拿去卖的古董,仔细想想,连这个东
西也没有。”
“你们总是在这个季节来余吴吗?”加濑问道,“现在刚初春,离赏樱花还
有一段时间呢。”
“我们从来不决定什么时候来。从年初开始我就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只是好
不容易能休三天假,两个人就商量到这里来散散心。这个月中旬开始又要开始忙
了,什么赏樱花呀,黄金周呀,看来我都无福享受了。”
“是埃”
墙上时钟的指针早已过了十一点。“在你蒙受不幸的时候,我们还问了你这
么多问题,真是对不起。今天就到这吧,你可以回去了。住宿的地方由加理小姐
已经在附近定下了。外面很黑,道路不好认,是不是给旅馆打个电话,让他们来
人接一下?”
“多谢你们了。”
由加理也站起来,微微鞠躬表示谢意。
加濑告诉他们,惠的尸体解剖已经完成,明天上午可以送到袖木在彦根的家。
然后他让两个人明天九点来木之本警署,跟他一块到余吴的现场去一趟。他把两
个人托付给前来迎接的旅馆的人,就和杉山一同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室调查员都
已到齐,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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