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八月,C大的校园冷冷清清,只有外地来的观光客在这儿闲逛,广袤的校区显得懒洋洋的,当然也包括姚羽嬅跟叶锦丽两人。
因母亲住院而返家的叶锦丽提早回到学校,打算再到欧阳笙的补习班打工。她哀声叹气地向姚羽嬅埋怨待在家里多么无聊乏味,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医院里发呆﹑想着论文要怎么掰,不然就是回家煮晚餐给父亲跟弟妹吃,接着聆听他们批评她煮的菜有多难吃。
“既然嫌我煮的那么难吃,他们不会到外面吃,或者自己下厨吗?只会出一张嘴指挥!唉,做大姐真的好倒霉呀。”叶锦丽气鼓鼓地抱怨。
抱怨是一定要说的,但是她更想知道羽嬅跟李捷的进展如何,这点可关系到她是否能够跟欧阳笙有进一步的发展。
姚羽嬅很纳闷,既然假期那么无聊,叶锦丽竟然能说上半个多小时,连插话的机会也不给她。如果很有聊的话,那不就要说几个小时吗?
虽是如此,她还是说了经常到台北找李捷,让叶锦丽安心。她看到叶锦丽松了口气的样子,不由地觉得好笑,干脆也把程秋婷跳污泥自杀的悲剧当做八卦新闻告诉叶锦丽。不过她并没有说出跟李捷发生关系,毕竟这是隐私﹑也是秘密。
“天呀!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叶锦丽不置可否地摇头。“专门挑死不了的方式自杀!根本就是在做秀嘛;
“现在他接到派出所老张打来的电话,警察不需要开口,就知道她又自杀了。”
“那些喜欢炒负面新闻﹑热爱危言耸听的记者,应该去给她做专访才对。”
“记者有去呀!一个女记者被那个女人骂了出来。后来换了个男记者,她完全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一直勾引挑逗,吓得记者拔腿就跑。”
“太绝了!那只九命怪猫应该去演戏才对。记者有没去找李捷呢?”
“有呀!他干脆躲起来,免得被记者逮到。毕竟他家是开餐厅,为了这种事曝光的话,总是不太好。”
“虽然李捷脚踏两条船,我对这点有些气愤。但是,唉!他还是好可怜呀,误踏贼船。”
“你说的贼船是指谁呢?”羽嬅调皮地瞥了她一眼。
“当然是程秋婷那艘怎么凿﹑怎么钻﹑怎么挖﹑怎么劈,甚至用炸药炸也炸不沉的船。”她一边说﹑一边比着手势。“等一下,他会不会骗取你的同情,而故意捏造的。”
“不会啦!如果怀疑的话,你帮我打电话到派出所去问就可以证实了。”
“说的也是喔!他那么笨,应该不会想出这么聪明的谎言。”
羽嬅噗嗤笑了出来,手肘搡了搡叶锦丽的侧腰。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要好好把握机会。”
叶锦丽当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欧阳笙。“慢慢来吧!要等存在他心中多年的影子淡了,我才有机会。”
“对不起。”她低着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好朋友。
“干嘛说对不起呢?这又跟你没关系,真受不了你。”
“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能当我的大嫂。”她的心剎时被自己撕裂了。
“嘻嘻……”她用身体撞了羽嬅一下。“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吧!咦,我的年纪比你小,可是你又要叫我大嫂,不是很奇怪吗?”她侧着头﹑注视晴朗的天空,好像答案会像流星般在浅蓝的天际掠过。
“你刚刚不是说讲这些太早了,你现在就想这些做什么呢?”
“说的也是,都是被你害的啦!”她佯装被陷害般嘟着嘴。
“对了,”她在纸上写了李捷两个字。“是老板的侄子,也就是”她写下李黛的名字。“的哥哥。我在他们家的餐厅刚好碰到他们兄妹俩,这才发现的。”
“不会吧!那么巧。”她惊讶万分地轻喊出来。
“当时我们三个都吓到了,原来大家都认识。”
“嗯,有问题,李捷为什么要隐瞒不说呢?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她认真地说。叶锦丽早就忘记当时李黛跟她说是在西班牙认识李捷。
“前天他来跟我解释了,说是不想因为这层关系,让我上班时觉得别扭或者尴尬,所以才一直没有说。”
“嗯,这个理由还可以接受。”
“你这个表情好像是我的长辈”她抿了抿上嘴唇。
“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隐射我变老了。”她担忧地捧起自己的双颊,彷佛惧怕松垮的脸皮会下垂似的。
“不跟你扯了。”羽嬅看了一眼手表。“你该到补习班上课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呀!我这杯冰奶茶都还没喝耶。完了,现在都被空气煨热了。”
羽嬅笑着推了推忧心忡忡的叶锦丽,站了起来拂去裤子的灰尘,留下叶锦丽急忙喝完半温的奶茶,免得变成热奶茶。
李捷所说的理由的确发生了。虽然李教授尚未知道她就是李捷的女朋友,但是羽嬅看到李教授时,心态已经跟原先不一样,有种莫名的亲切,又有份不自觉的畏缩。李捷跟李黛都没有说出来,她也不想主动提起,免得让别人以为她想利用关系得到一些特权与照顾。何况,李捷还有一个渴望摆脱的正宫。
“明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欧阳笙低着头对叶锦丽说。
他几经思考,认为母亲说的没错,年纪一大把了,必须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深爱羽嬅是一回事,但是她不接受也无可奈何。他不是对锦丽没有意思,只是十几年来对羽嬅的呵爱,不知不觉中驱使他刻意抹去这份感觉。
“有呀有呀;叶锦丽发现自己好像太主动了,赶忙抿嘴撇过头去偷笑。
欧阳笙扳过她的身子,情意款款地凝视她。“你愿意给我一些时间吗?”
叶锦丽晓得这句话指的是给他时间淡化对羽嬅的爱。“嗯,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如果你一下子就把爱情全部转移给我,我除了不会接受,更会怀疑你是否真心。”她迷醉地凝望欧阳笙的眸子。
“还有,我疼爱她习惯了。不管以后我们的关系怎样,我对她的照顾是不会改变的,你能接受吗?”
“我会吃醋;她嘟着嘴说。
欧阳笙诧异地张大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我能够接受你对她的疼爱。就算你不再关心她,我也会关心的,她可是我的好朋友喔。”她微仰着脸,抿嘴笑着。
“你唷!”他这才笑了出来。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会不会太没情调了,一点浪漫也没有。”
“没错;她噘嘴说。“不过,这才是真心真意的话,不是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你这是诚心诚意地跟我在一起,不是出于无奈,甚至是玩玩。如果你的嘴巴像李捷那么甜,我也不会喜… ”她紧闭着唇,不愿意这么简单就说出来。
“不会喜什么呢?”他挑逗地说。
“你好坏喔!”她微垂着头﹑嘟着嘴,像个小女孩似的轻搥他的胸膛。
“这是你吗?;欧阳笙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行呀!”她两手插腰,佯装嗔怒地说。
这才是你的本性!不过,他不敢说出来,而是握住她的手。
叶锦丽喜孜孜地笑眼看着他。终于被我等到了!
2
过没多久,姚羽嬅发现月经没有来了,也许是心理障碍的关系,她的经期本来就不规律,因此并不以为意。但是再过了一个多礼拜,月经仍旧没来,她慌了。
他一直都有戴保险套,不会刚好碰到一个有破洞的。但是,就在那个探戈的激情夜,他没有戴保险套,该不会就是那晚中奖吧!不过,那天应该是安全期呀,他的精子的生命力不会那么旺盛!可是,月经就是偏偏没有来…羽嬅越想﹑心越惊﹑越哀叹为什么黑暗总是笼罩自己的命运,乍然出现的光明也是剎那间而已。
不是她不喜欢小孩,而是看不到她跟李捷的未来。
她,来到药房,偷偷摸摸地走到放置试孕剂的架子时,感觉自己微弱的心跳好像随时都会停止似的。她缓缓伸出寒颤的手,当手指碰到试孕剂时,宛如被漏电的插头电到般,手指忽地往后缩,连身子也往后一颤。她深吸了口气,咬着唇,手指像只猎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猎物般,迅速攫取那包试孕剂。
她闭上眼睛,让翻绞的心情稍微平息之后,才努力挪动好像灌入水泥的双脚。柜台小姐看到她脸色苍白,问她要不要紧,需要一杯热开水吗?羽嬅只是一味地摇头。
当那位小姐看到羽嬅买的是试孕剂,一切都明了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怀孕嘛,不要的话,抓娃娃就行了,又不是得了癌症!她在心里嘀咕着。不过,还有一样让她不悦,她没有办法从羽嬅紧握的手里抽出那包试孕剂,只好不愠不火地说。“小姐,你一直抓着,我没办法算帐呀。”
这时,羽嬅才回过神来,紧拢的手指也放松了。
眼尖的柜台小姐抢劫般趁机把那包抽了出来,扫瞄上面的条形码,再漫不经心地挪到她的面前。“小姐,付帐!”
羽嬅愣了一下,才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从钱包掏钱给她。
这方土地明亮如昔,穹苍如洗。但是,在羽嬅的眼里却是浓的化不开的黑夜,因为梦是属于黑夜的。她像梦游般飘出药房,不晓得自己如何回到家里,如何走进浴室,如何试孕,如何等待。这一切她都茫然不知,也不想知道。
测试棒上面的那条红杠像朝阳似的赶走了黑夜,这场梦才顿时消失。
她,清醒了,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她,从未有过这般的坚毅。她,要生下这个小孩。为心爱的人生个宝宝,是她的梦想。
为了再次确认,她请假到C大的附设医院检查。这次,她是昂首阔步地走进去,没有一丝的胆怯,跟在药房里的表现大相径庭。果然,她怀孕了。
如今的她只想到欢悦的一面,而刻意遗忘茫然不知的未来。雀跃的她从医院出来就先到学校找叶锦丽。叶锦丽看到她那么高兴还以为她中了头彩,不过今天是星期三,不是开奖日。
“我怀孕了。”羽嬅兴高彩烈地比着手语,好想让所有人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是李捷的?”语其说叶锦丽面无表情,还不如说她相当冷静,冷静的不近人情。
“当然是他的,我就要做妈妈了。”她的手像一双彩蝶,在空中翩舞。
“先别那么激动,你到医院检查了吗?”叶锦丽就像要抓住活蹦乱跳的鱼般,使劲按住羽嬅的肩膀。
“我刚刚就是到医院检查的。”她的笑容宛如春天绽放的第一朵娇艳的花儿。
“他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恭喜我吧!”
“不是我要泼你冷水,如果他要你堕胎怎么办?而且程秋婷的事还没有解决!就算他们真的能分手,但是听说他的父亲很龟毛,不一定能够接纳一个没办法讲话的媳妇。还有,李捷说过要娶你吗?这些你想过吗?”
像李捷这样桀骜不驯的人都害怕程秋婷跟他父亲,可见这两人是如何难以搞定。羽嬅一想到此,整个人瘫软了,如果不是叶锦丽早已抓住她的肩膀,不然她早就跌坐在地上。
“第一﹑通知李捷,问他的想法。第二﹑依据你们两个的想法,分别列出优缺点。第三﹑根据这些优缺点做出决定。”叶锦丽以念理科的逻辑,有条不紊地说。
“不管如何,我都要生下这个宝宝。这是我的梦想,也是我这辈子唯一能拥有的。”
“先别这么说,还是先告诉李捷好吗,看他怎么说。毕竟孩子也有他的份。你要先做好心理建设,把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先想一遍,不然我怕你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变化,再次回到以前的世界。”
“好吧!我先回家了。”她猛地转身,不想再让叶锦丽看到她的表情,颓然的沮丧。
“你要打起精神呀!不然这样会影响宝宝的健康,去找欧阳笙聊聊。”叶锦丽在她的背后喊着。
姚羽嬅回到了家里,整个人茫茫然地躺在床上,连平常发泄情绪的钢琴也懒得碰。
到底该如何跟李捷讲呢?他知道之后的反应会是怎样呢?是像我这样高兴﹑还是吓得不知所措﹑或者逃避不认帐呢?但是,他是孩子的父亲,还是必须告诉他。
她思考了许久,吁吁叹口气,在计算机写了封信,从月经没有来,去买试孕剂,到医院检查的经过全部道出。她只是很平淡地写着,丝毫没有流露出此刻的心情,连高兴与担忧之类的字眼都没出现,她不要给李捷压力,更不要强迫他娶她。
强迫来的婚姻,只是一场悲剧,两造都是输的,没有所谓的赢家。
最后,她再传了个手机。“我怀孕了!详情在E-mail。”
虽然表面上她的决定很坚毅,也不容置疑。但是内心却是有苦难言,惶惑不安,只有肚子里的宝宝静静陪伴她。所谓的喜悦已经被叶锦丽的话赶走了,留下不可预知的未来使劲纠缠无法承受的思绪!
刚忙完的李捷正在餐厅跟刚来打工的店员打情骂俏,突然听到手机哔地一声,他笑着跟女孩说声对不起,然后拿着手机起身走出餐厅。他知道一定是羽嬅的短讯,因此不要被这位当模特儿的漂亮美眉偷瞄到。
你别吓我呀!当他看到短短的简讯,整个人好像被丢入冷冻库里急速冰冻,剎时变成一尊冰人伫立于街头。时间像暖流般融化了冰山,他才逐渐恢复意识。
他赶紧到最近的网咖看E-mail,看完之后他像团烂泥巴,瘫痪在沙发上。
完了!完了!他的双眸只有恐慌,惶惶然地喃喃自语。
“喂,我是锦丽。”叶锦丽趁着下课时间,拿起手机说。
“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呢?过几天我就去找你们玩。”李黛说。
“嗯……….”她不知道要怎么说。
“发生什么事了?”李黛紧张地说。她忖度活泼的叶锦丽如此吞吞吐吐,一定发生重大的事情。
“唉,”她重重叹了口气。“羽嬅怀了你哥的孩子!”
原谅我,羽嬅,我就是怕你独自承担这一切,更担忧李捷会逃避,因此才告诉李黛这件事,希望能给李捷压力,要他出面解决。叶锦丽眺望灰蒙蒙的天空想着。
“什么?羽嬅真的怀孕了!”李黛的声音虽然惊愕,心里却是兴奋---这下子有好戏可看了。
“这种事那有真的﹑假的!她刚从医院检查完毕,就来学校告诉我。我想你是李捷的妹妹,又是她的干妹妹,所以跟你讲一声,让你分享她的喜悦。”
为什么不是羽嬅跟我讲,而是你呢?你的用意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吗?李黛想着,嘴巴却说着。“我好高兴呀;
“你先不要打电话给羽嬅,她现在的心情不太稳定,等过阵子再跟她连络好吗?”叶锦丽本想说出心中的想法,希望李黛站在羽嬅这边。但是如果现在就说出来,可能会引起李黛的不悦,只好作罢。
“嗯,我知道。还好你跟我提醒,不然我就要打电话给她了。”
“我快上课了,下次再聊吧。”叶锦丽揣想多说多错,干脆就此打住。
“欸,我也要去上课了。再见。”
又是另一个机会的到来,我可要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要怎么做。李黛诡谲地笑着。
现在还是学校的上课时间,欧阳笙的补习班里没有一个学生,只有他独自坐在改装成教室的客厅准备教材。他看到姚羽嬅像个幽灵飘了进来,不由地一愣。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呢?生病了吗?”他急忙站起来,手掌贴着她的额头。
“今天我请假,去医院检查。”
“生什么病?!快说呀。”他紧张地问。
“我怀孕了。”她宛如一座倒塌的雕像,直直地扑倒在他的怀里。
欧阳笙赶忙伸出双手抱着她,紧紧搂着她。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字,却让他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他们俩紧紧拥抱,分不清究竟是谁为了避免对方晕厥而搀扶。
过了许多,欧阳笙脑海里的狂风暴雨才逐渐停歇下来。他轻轻推开了羽嬅,仍然抓住她那随时会分崩离析的身体。“是李捷的孩子吧!你告诉他了吗?他怎么说?”虽然他的心已经碎了,还是佯装坚强地说。
“我写信告诉他了,但是他还没有回答。”
“你的意思怎样?”
“不管他做出什么决定,我都要生下小宝宝。”她温柔地抚摸尚未隆起的腹部。
“就算他不愿跟你结婚,就算他要你堕胎,你还是要生下来?”他字字清晰地说。
“没错!其实,虽然我爱他,但也不太想结婚,只想要个小孩。”
你也知道他不会是个好丈夫,或许更不会是个好父亲。他想着,没说出来,说了只会让她伤心。“傻羽嬅!唉,还是先等他的回答,再做打算吧!”
“抱着我,我快撑不下去了。”
欧阳笙不自主地捧起她的脸颊,疯狂地吻她。泪水濡湿了她的眼眶,这不是因为排斥欧阳笙的吻,而是耽溺于他的双唇,她唯一的避风港。
3
金黄色的马车载着疲惫的太阳神,悠悠回到祂的宫殿休息。苏醒的夜神,趁机在天际拉下了黑闇的帘幕。呆坐在窗边的李黛一直等待这一刻的到来,接下来要怎么做,她已经想好了。
“秋婷呀,我是李黛啦。”李黛一直等到程秋婷下班了,才拨这通电话。
“奇迹喔,你竟然会打电话给我。”程秋婷揶揄着。
“你是我的学姐,又是我哥的女朋友,当然要跟你问候一下呀。”讲那什么话,难怪你众人栓。如果不是为了刚想出来的计划,才懒得跟你讲话。李黛在心里骂着。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快说吧。”她懒洋洋地说。
“你知不知道我哥另外有女朋友了?”
“这又不是什么新闻,那个贱人一直脚踏多条船。”
你说他贱,不也把我骂进去了吗?靠!虽是如此,她还是装出关心的语气。“他这次来真的,听说那个女孩怀孕了。”
“什么?!”程秋婷惊骇地喊着。
“而且,她是个哑巴,又有心理上的疾玻”李黛加重语气说。
“那个烂人﹑贱人﹑垃圾﹑人渣加败类,竟然连哑巴也要,我那点比不上哑巴和神经病呢?那个贱女人在那里?”
“她在C大工作,也是我大伯的助理。你找她没有用,要找我哥才能解决事情。别忘了,我哥很怕你…”自杀!只是这两个字李黛没有说出来。她害怕自己用相当鄙夷的声调说出来。
“等一下我就去找他算帐;
“你先等一下!你这样鲁莽的话,老哥不就知道是我泄密的。你是我学姐,又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因此对你有种责任感,才跟你说这些。你一旦气呼呼地去找他,不就是害了我吗?”
“不然我要怎么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程秋婷的语气相当不好。
李黛忍了下来。“你可以说你委托征信社暗中调查的,等一下我会传他们幽会的照片到你的信箱。这样他就不能抵赖,也不会发现是我泄密。”
“好好好……就听你的话,我不会把你招出来的。快去传啦!等一下我就要找他算帐!”程秋婷吼着。
“遵命!我现在就去了,再见。”
萧查某!谁跟你在一起,谁就倒了八辈子的楣。李黛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用尾指挖了挖耳朵,好像要把程秋婷的嘶吼掏出来。她打开了计算机,把自己在C大偷拍李捷跟姚羽嬅亲昵的照片传到程秋婷的信箱。
李黛把鼠标移到信箱的”传送”上面,她晓得照片一旦传送过去,不管是直接或间接,都会影响到许多人。
她,开怀地奸笑,兴奋地按了下去。
她,抓起手机,迅速按着小小的面板。“照片传过去了。”
目标已经达到了,她可不想再委屈自己跟程秋婷说话。明亮的屋里,只有邪气十足的笑声回荡。
程秋婷打开了信箱,看到李捷轻吻一个长相不错的女孩,剎时火冒三丈。她随即抓起手机,咬牙切齿地在上面按着。“11点以前过来,不然…”
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一不做﹑二不休,打电话给她的父亲跟李仲鸿,跟他们哭诉李捷变心了,竟然爱上一个哑巴,而且那个女孩已经怀孕了!
哭完之后,是趾高气昂的狂笑,以及喃喃自语。你这只骚猴,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她晓得这两个父亲都是爱面子的人,一个不愿自己的女儿输给一个哑巴,另一个更不想丢脸,要个哑巴当媳妇。而且这两个人正在进行到大陆投资的合作计划,他们一定会向李捷施压。
她,早就摸清这些人的个性。
李捷收到程秋婷的短讯,知道不然这两个字的后面,笃定就是自杀,直骂着倒霉到家了!他最受不了别人的恐吓和威胁,却对程秋婷无可奈何。
他东摸西混的,直到十点才离开餐厅。虽然他提早到了程秋婷的住处,还是在外面待到五十九分才慢吞吞地进门。
“你还挺准时的。”程秋婷望着墙上的时钟,冷冷地说。
“什么事?”李捷同样也冷淡地说。
“你自己去看计算机吧!”她的下巴朝搁在客厅一角的计算机挪了挪。
李捷瞪了她一眼,走到没有关机的计算机旁边。他,愣住了,跌坐在椅子上。
“她叫姚羽嬅,是你大伯的助理,也是你的情人。现在,她已经怀孕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像看到鬼般全身颤抖。此刻他想要否认也来不及,照片里的他一边搂着羽嬅的腰﹑一边吻她。
“我请征信社调查的。所以呀,你就省省气力,不用狡辩了。”
“我没有要否认。”他结结巴巴地说。
“呵呵……”她冷冷地笑,笑得李捷全身起寒颤。“我不跟你闹,也不会自杀,你晚上也不用留下来陪我,早点回家受审吧!我已经告诉我爸跟你爸,这个贱女人已经怀孕,而且还是个哑巴。”
“你;李捷气得冲到她面前,狠狠掴了一巴掌。“如果你敢伤害她,我就要你好看;
“没想到你还有情有义的嘛!”她摸着火红的脸颊,讥讽着,彷佛要报复疼痛的一巴掌。
“不管我对她的感情是怎样,会不会跟她分手,她都是个好女孩,我不准你对她怎样。你要疯﹑要报复,针对我来就行了。”他一把扯住她的头发。
“我理她干嘛!俗话说斩草除根,我当然要针对你喽;她咧着嘴,露出淫秽的表情。
“呸,贱人!”他骂完之后就转身打算离开。
“就是比不上你贱;她还是反击回去。
走到门口的他蹲了下来,拿起一只她的高跟鞋,朝她掷了过去,才打开门气鼓鼓的离开。
哈!程秋婷狂肆大笑,然后嚎啕大哭,哭完了再笑,最后累了﹑也觉得很无聊。因为观众只有无辜空气,只好累倒在沙发上沉沉睡着。
李捷的脑子里一片紊乱。该如何回答父亲的执问?他在车里一直大声问自己,却无法得到满意的答案。包围他的空气宛如看笑话似的,纷纷挤到他的身上,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也许,这是离开姚羽嬅的最佳时机!他突然想着。
他不是嫌羽嬅没办法说话,而是她逐渐浮现的神秘感,让他不得不想起她的心理障碍就像一座随时会爆炸的火山。程秋婷已经让他吓到了,更不知道要如何解决,因此他害怕再碰到另一个。
他的思绪一转,咒骂着今天为什么如此倒霉,一下子是羽嬅怀孕,然后被程秋婷发现她的存在,还知道她怀孕,甚至告诉了李仲鸿跟她父亲。为什么这么巧合呢?全在一天之内发生呢?接二连三的坏消息直逼他而来,不让他有喘口气的时间。
祸不单行!他嘟嚷着,也是描绘这一连串衰运的最佳形容词。
不管李捷把车子开的多慢,最终还是回到不想回的家。他一走入客厅,就看到李仲鸿两手在胸前交迭,神色凝重。
“爸,我回来了。”李捷想了一下,还是自己先口开好了,不过却是有气无力地说。
“你还知道回来呀!”李仲鸿低沉的声音,像只低音重鼓猛击他的耳膜。
“刚才我去秋婷那里。”他在另一张沙发坐下来。
“姚羽嬅是谁?一五一十地给我说出来。”李仲鸿厉声地说。
事到如今,纸包不住火了,李捷只好全部道出。他一边说﹑一边偷瞄父亲的表情,那双炯炯严峻的目光将他团团包围,震慑了想要撒谎的念头。这是他第一次在父亲面前说实话,没有丝毫的假话。
“都说完了?还有什么没说的吗?”李仲鸿像高高在上的法官问道。
“都说完了。”李捷像等待判刑的被告,畏畏懦懦地说。
李仲鸿深吸了口气,闭目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才张开指责的眼睛。“你喜欢捻花惹草,我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你真的不是男人,哑巴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欺负人家!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呢?面子都被你丢光了!”
“我……是情不自禁地喜欢上她。”他哆嗦地说。
“虽然我们李家不是什么豪门,但是我不会答应一个哑巴踏入这个家门一步,而且还是个有心理疾病的。”
李捷愣住了!那个连阎罗王都唾弃不愿收留的程秋婷竟然连这个也查出来,究竟是谁泄露这个秘密呢?
“你有没有在注意听我讲话;李仲鸿严肃地说。
“有啦!”他气馁地说。
“你要了解一点,你是绝对不能娶她的。既然你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又是个哑巴,就不能对她太残酷。唉!你就好好解决这件事情,不管花多少钱都可以,不要让她受太多委屈。”
“喔,我知道了。”但是,要怎么做呢?他问着自己。
“还有,我跟程秋婷的父亲讨论过了,等你处理完她的事,就到青岛工作,跟程秋婷… ”李仲鸿停顿了一下。
李捷听到这里,睁大眼睛吓坏了!
“的大哥一起在青岛打拼。他现在已经在青岛了,你过去帮忙,新店一定要在十一长假之前开幕,知不知道?1!。”
他彷佛在鬼门关门前面被踢了出去,全身松软地吐了口气。
“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你在青岛,程秋婷在台北,日子久了又分隔两地,她对你的感情就会慢慢变淡了,再去找别的男人,你也可以脱离她的威胁。唉,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好好衡量一下利弊得失,机会稍纵即逝。”李仲鸿无奈地说。
“好好好!我一处理完羽嬅的事,就到青岛工作。”打死也不回来!他高兴地在心里喊着。
“事情不要做的太绝。”李仲鸿闭上眼睛说。
“放心,我知道的,我也不想伤害她。”
“还有,如果你还藕断丝连的话,我就会出面,或者叫你大伯也出来说话。这样的话她在学校很难待的下去了。假如你还执迷不悟,我就叫程秋婷去解决。你自己想想,结果会怎样?”李仲鸿撂下狠话,就起身回房。
“那会怎样?羽嬅会死的很难看呀;李捷望着黑漆漆的电视自言自语。
虽然李仲鸿要他跟羽嬅分手,还安排他到青岛工作,以逃离程秋婷的虐待,这些都是为了他着想。但他还是深深觉得有种小国被大国欺压,而不敢反抗的悲哀。甚至在和亲的政策之下,被迫远嫁大国的凄凉。沉甸甸的无力感,紧压他的心头。
他,越是桀骜不驯,命运就越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一夜的时间,分手的心理建设他便做好了,更何况在潜意识里他早就想离开她。现在最难的是如何处理羽嬅的事,又不会逼她再回到以往的封闭世界,他苦恼地彻夜难眠。
姚羽嬅并没有向她的父母说起怀孕的事,她打算等到李捷的回复之后再跟他们说,可是她日等夜盼,等到的却是音讯全无,不做任何表示。她不由地心慌意乱﹑日煎夜磨,不时抚摸着肚皮暗自啜泣。
同事跟学生们看她愁云惨雾的模样,关切地问她发生什么事,她总是低头不答。只有叶锦丽知道究竟为何,但是又帮不上忙,只能默默地陪她。
姚羽嬅没有向李捷要求什么,没想到换来的竟是不闻不问。她扪心自问是不是爱错了人,但他是孩子的父亲,她不能告诉自己爱错了,这对刚刚成型的孩儿太不公平了,未来甚至可能没有办法坚强地告诉孩子,她深爱她/他的父亲。
最后,她只好向欧阳笙求助。她知道拜托欧阳笙这件事,他一定义无反顾地帮忙,另一方面肯定会心伤意颓。可是,她已经没办法可想了。如果李捷一心想逃避,就算到台北找他也无济于事。
欧阳笙前思后想,如果他出面的话,可能因为一时气愤而把话说僵了,反而有害。还是请李黛出面,要求李捷说清楚﹑讲明白。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羽嬅时,六神无主的她只能点头答应。
李黛有时会来找欧阳笙,他感觉到李黛好像对他有意思,因此一直刻意跟她保持距离。如今为了羽嬅,他只好主动约了李黛喝咖啡,而李黛像只飞离鸟笼的鸟儿般兴高采烈。
浪漫的咖啡厅里,李黛听到欧阳笙说羽嬅怀孕了,演戏似的好像她刚刚才听到这个消息,表现出非常兴奋。当欧阳笙请她要求李捷出面解决时,她更打着胸脯答应。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吻她!
就算要吻,他要吻的也应该是叶锦丽,而不是没有感情的李黛。但是他几经挣扎,还是在咖啡店旁边的巷子轻吻她的脸颊。不过,李黛很主动地紧搂他,激情地回吻,足足有五分钟之久,虽然这份感觉就像吻个温热的人偶。
他,从未有过这么痛苦的吻,简直就是强吻。还好,不是强奸。
她,并不爱欧阳笙,这个吻也不算是享受,只是想绞乱所有人的关系。也许有天可以在叶锦丽的面前炫耀,说她们曾在街上拥吻了五分钟。这足以破坏了欧阳笙跟叶锦丽的关系。
李黛舍不得似的离开他的唇,才心满意足地当他的面打电话李捷,要李捷尽快解决,不然就告诉父亲这件事。
李捷终于答应过了两天就来找羽嬅。反正早死早超生,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了这件事,就可以到青岛脱离程秋婷的魔掌。
4
暑假已经结束,校园也恢复原有的生气,在夏日尽展活泼的朝气。也许在家里闷的难受吧,学生们倘若碰到熟人,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般热络地诉说暑假所发生的点点滴滴,虽然很无聊﹑内容也大同小异,却也甘之如饴。
当然少不了多日不见的情侣,在校园里诉说相思之苦﹑分离之痛。
姚羽嬅看着一张张陶醉在爱河的欢颜,不知道该为他们高兴,还是担忧,担心他们一不小心就很可能淹死,甚至死的不明不白,就像她自己。
她斜睨了李捷一眼,不知道应该恨他,还是继续爱他。爱与恨虽然是两个极端,却只有一线之隔。纵然心里千怨万恨,但她还是不忍心恨他,只好继续爱他,让自己默默承受爱的痛苦﹑爱的凄冷﹑爱的无奈。
李捷抬头望着灰蓝的天空,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虽然羽嬅缄默不语,宛如风中的树叶,薄削又孤单,但是这份沉默宛如千刀万剐般剁碎他的灵魂。沉默的无声无息,又像是震天憾地的声响,耳朵被这股巨大的鸣响所笼罩,麻痹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此刻说爱她,太沉重了。说逃离,也不真切。觉得她是个负担,比较贴切。
然而,他不想伤害羽嬅,她受了太多的苦。她是如此温柔,可以抚慰他的心灵。在潜意识里又有份莫名的责任感,必须保护她,但不是娶她。种种矛盾的情绪卷绕成上吊台上的绳子,紧绞他的神经。也许受了程秋婷自杀的影响,他想着,如果就此断气,不知有多好!可是无形的绳子只让他痛苦,却不让他解脱。
突然,他感觉有人拉了他一把,一辆轿车从旁边擦身而过。
他瞥了羽嬅一眼,拉着她到附近的台阶坐下,鼓起勇气说。“我老爸跟程秋婷都知道你的事了,不是我告诉他们的,而是那个女人请征信社调查我们,还拍了照片。”李捷看着羽嬅低头不语,只好继续说。“那些人还真的神通广大,连你没办法说话,还有以前有心理上的障碍都调查出来。”
羽嬅听到了心理上的障碍这几个字,就知道她跟李捷已经不可能有未来可言。虽然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欧阳笙和叶锦丽也事先为她模拟了可能发生的状况,加强她的承受能力,惧怕她陶醉在幻想里,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打击而崩溃。
但是,她仍然像挨了闷棍,痛彻心扉。
“所以,我老爸说他不会让你进家门,也叫我们别妄想了,而且这个月就要派我到青岛开店。另外,程秋婷也威胁要自杀!”
李捷偷偷斜看着羽嬅,见她脸色苍白,像个在地震中摇晃的危楼,随时都会倒塌,不由主地握住她的手,希望能给她一丝温暖。羽嬅像触电般手往后抽,可是被他的手紧紧箝住,动弹不得,只好放弃了。
他看到羽嬅不再挣扎了,才继续说。“我老爸也受不了程秋婷,可是他跟她父亲是投资伙伴,不能为了这些而撕破脸,所以才想出这一招。我在青岛长期工作,那个疯婆子不可能等我,肯定会去找别的男人。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不是为了程秋婷而跟你分手,而是因为我老爸不答应,萧查某喊着要自杀。”他很有技巧地把责任都归疚于别人身上,自己反倒成为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泪水渗出了羽嬅的眼眶,李捷要帮她拭泪,她立即把脸撇开,自己揩去眼泪。
“也许你会笑我没有用,我承认,我不敢反抗我老爸!
或许你会说可以私奔,但是这个太不切实际了!我没有什么专长,只能依附在老爸的羽翼下生活。可能你会说你不怕吃苦,但是贫贱夫妻百日哀。说的时候很浪漫,因为那是在热恋中,脑子里只有疯狂的感性。一旦天天过着贫困的日子,就会想起过去优渥的生活,同时也陆续发现对方的缺点。这时只会想着自己牺牲的好不值得。
浪漫,是属于热恋的。生活,是残酷与现实的。
热恋,是短暂的。生活,是长长久久的。
我当然可以说一堆甜言蜜语,让你心甘情愿做个地下情人。更可以模仿言情小说跟连续剧,轰轰烈烈地跟你在一起。但是,这才是完全不负责任,也是伤害你最深的。
日子,是永远的现实,不是一时的激情。”
李捷说的话都没错,也合情合理。但她就是受不了他说得如此明白,讲得这么现实,了无一丝的感情,甚至连哄骗也没有。生活是残酷与现实的,她正跳入生活的炼狱中,烈焰灼身。
“唉,我就像古代小国的皇子,一切都不能照着自己的想法行事,只能顺着父皇的命令。说好听一点是为国为民委屈求全,实际上只是个傀儡,甚至是个人质。”
说的太好听了吧!羽嬅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
“所以,嬅,把孩子拿掉好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而且我就要去青岛工作了。”
羽嬅抽出被他控制的手,坚毅地比着手语。“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更不会等你,你安心去青岛吧”
“但是…”他瞥了一眼羽嬅的腹部。
“你不用管孩子,我会处理的。就算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也不会用孩子来威胁你,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更不会去分你家的财产。我父亲的公司也不算小,而我又是独生女,不在乎你家那点钱。”
她硬挤出高傲的神情,然而内心极尽嘶喊着为什么。这时,她好渴望能像正常人一样,使劲地痛骂,嚎啕大哭。
虽然羽嬅说的比他还现实﹑更无情,但是李捷知道此刻的她心碎了无痕,纯粹假装坚强而已,只是为了让他自由,让他有机会脱离程秋婷的掌控,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他,除了心疼之外,无可奈何。可是这份心疼掺合了不同的情感,而非只有怜惜与爱情。
“孩子还是拿掉吧。这绝对不是为我自己考量,而是纯粹为了你。”
“不用你管,我自己有能力扶养他,而且这是我的自由,别人管不着!放心,我不会让你父亲跟她知道的。因为我不会再跟你连络了。走吧!早点去青岛吧。”
忽地,李捷落泪了,这是悸动的眼泪。因为她的话,乍看无情,骨子里却溢满了情意。
羽嬅也发现了,只能忍着悲伤撇过头去,她能要求一个傀儡做什么呢?只盼望他能早日脱离被操控的日子。
“你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好好活着,不会为了你而回到以前的世界”她摧心裂肺地比着手语。
虽然李捷没办法完全明白这些带着愤怒的手语,但是看她硬挤出来的冷默也晓得她的意思。“那我回去了。羽嬅,别做傻事,把孩子拿掉吧!”
“不用你管!你不是孩子的父亲。”她为了让他无忧无虑的离去,只好撒下他不可能相信的谎。
“唉!我走了。”他想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如今说这句话只会更让她伤心,只好猛往肚子里吞。
他,走了,只是频频回顾独自坐在台阶上的羽嬅。他想跑过去拥抱她,这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他,只能望着她的背影,缓缓挪动不舍的双脚,直到建筑物遮蔽了她的倩影。
她,低着头,细细回忆过往的日子,尤其想到李捷在马德里侧踢的俊样,嘴角不禁含着笑意。但是,回忆奔驰到了此时的前一刻,她缩紧着眼帘,不敢细想,却又无法克制。
言而无信,回忆不幸,难道这就是命!?
浪漫的情话,时时刻刻渴望聆听。
但是男人的话,只惹来愁怅永无荆
以为拥有爱是如此幸福,到头来只是疯狂的感性。
难怪没有人想听真话,那只会戳破美丽的幻梦。
奔落的泪水,不知道应该选择爱﹑还是恨!
看不清﹑理还乱,因为爱你是无法控制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