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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凄冷的秋天.2

作者:leonlinl 当前章节:84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3:10

唯一真实的,只有映在含泪眼眶里的天空。

我只能望着美丽的穹苍,爱着你,回忆你的爱情。

就让风,吹干我的泪痕。

你,从不知道我的强忍!

“喂,我是李捷。”李捷握着手机说。

“你们谈完了?”叶锦丽说。

“嗯,你现在有空吗?”

“正在写论文,但是晚点写没关系。”

“羽嬅在X系的系馆前面,请你快去安慰她好吗?我跟她分手了。”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羽嬅那么爱你,你却如此伤害他….”叶锦丽霹霹啪啪地痛骂。

“以后再让你痛快骂我啦!你现在快去安慰她,求你;李捷激动地说。

“你呀!靠……”叶锦丽咬牙切齿地切断电话。

靠!这个十分贴切的字在李捷的耳边回荡不绝。他知道自己欠骂,也晓得自己必须依靠父亲。自己的桀骜不驯,也许只是为了抗拒当个傀儡吧,却又无法真的摆脱傀儡的命运!他失落地揣想。

叶锦丽使劲踏着脚踏车,风扬起了她的发丝,彷佛是紊乱的思绪随风打转。她一直想着要如何安慰羽嬅,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猛地响起,姚羽嬅依然不为所动地低着头。接着,她感觉有双温暖的手将她紧抱。她,双手紧抓着叶锦丽的衣服,埋在柔软的怀里恸哭。

无声的哭泣,最是令人悲怜。

“尽量哭吧!千万不要忍着。”叶锦丽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不自觉地濡湿了。

为什么你不哭喊出来?为什么你不骂出来?看你这样无声的哭泣,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痛吗?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因为,我也是女人,一个渴望真爱,却又无法获得的女人。

至少我比你幸运,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大声哭出来,淅沥哗啦地哭天喊地。我可以像个疯婆子大声咒骂,骂他妈的祖宗十八代。我,可以用声音来发泄心中的悲哀。

但是你,除了感受到别人如何伤害你,而且还能听到别人如何刺伤你。你,却连用声音来表达心中的悲愤也没办法。

嘶喊出来!求求你!

叶锦丽使劲摇晃着她的肩膀,泪水狂妄地奔流。但是她连一句话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中狂肆的吶喊。

说,只会更让羽嬅悲恸!

此刻,她体会到羽嬅不能说话的哀凄。

“你要坚强,不要再回到以前,求你!”这是叶锦丽只能说出来的话。

叶锦丽突然感觉到温柔的手指揩去了脸上的泪水,透过泪眼婆娑的视线,眼前是凄凉的微笑,是凄楚的人儿为她擦拭眼泪。

她,哇一声哭了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坚强!?”

羽嬅轻轻搂着她,像母亲般柔柔拍着她的背。过了许久,羽嬅听到抽噎的声音,才放开她的身子,用手比着。“瞧你这样,好像分手的人是你,好像你是个小朋友。”

“你别再这样说好吗?不然我又要被你惹哭了!”她哽咽地说。“心情好多了吗?”

“看你哭成这样,我的心情就好了。”羽嬅漾着安抚的笑容,心如刀割。

“没良心的!能告诉我他怎么说吗?”叶锦丽小心谨慎地说。

羽嬅点了点头,然后用手语道出刚才李捷所讲的一切,她的心同时再度被这些话摧残了一次。

“他走了也好!我一直想告诉你,他不适合你,又害怕说了只会伤了你,结果竟然还是一样,真气我自己!”叶锦丽跺着脚说。

“你气什么呀”羽嬅被她的行径逗笑了。

“气我自己呀!对了,你什么时候去夹娃娃,我陪你去。”

“不!我要生下来。”她看到叶锦丽要说话的样子,立刻用手指贴着叶锦丽的唇。“这不是为了他,我早就知道跟他不可能有未来。你也知道我父亲办厂,所以也不太可能找到真正爱我的丈夫。因此,我只想有个自己的小孩,做个单亲妈妈抚养他长大。”

“唉,说的也是。如果你家只是一般的家庭,那个男人一定是真心爱你,才会娶你。但是你家不是,男人可能为了钱才娶你。钱,对你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呢?男人,真他妈的贱!”

羽嬅被她的最后一句话,惹得笑出来,一个没有声音的笑。

“羽嬅姐姐,陪我散步好吗?”叶锦丽孩子般扯着她的胳臂。

羽嬅站了起来,抿嘴微笑着。她,只是要让叶锦丽不再担忧。

肖邦的第2号钢琴协奏曲﹑庄严的第一章在地下室响起。姚羽嬅的手指随着波澜壮阔﹑柔情似水﹑磅礡狂烈﹑忧伤黯然﹑激荡炽热的音符飞舞,将积蓄已久的悲哀发泄出来。

当她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一双熟悉的手将她轻轻环绕。她,躺在欧阳笙的怀里哭泣。

眼泪,从她的脸上淌出。

哭声,从他的喉咙奔出。

两人,合奏了一曲恸哭。

此情此景,羽嬅忆起了国小的时候…

“姚羽嬅是哑巴,姚羽嬅是丑小鸭,姚羽嬅是丑小鸭的哑巴……”操场上,几个小朋友抢了羽嬅的书包,双手往腰一插,嘲笑她是个哑巴﹑长得又丑。羽嬅只能蹲在地上哭泣,默默地比手画脚,哀求他们把书包还给她。

“只要你说把书包还给我,我们就把书包还你。”小孩子趾高气昂地说。"不准说话”这句厉声的话语一直在羽嬅的脑里激荡,她只能哭的更伤心,没办法说出这么简单的话。“哈!姚羽嬅是哑吧,连书包还给我都不能说。哈!姚羽嬅是丑八怪的哑巴。”

欧阳笙拼命似的冲了过来,跟那群小孩扭打成一团,羽嬅吓得张大嘴巴。最后孩子们被欧阳笙赶跑了,他也被打的浑身是伤。他忍着痛捡起丢在一旁的书包,拍去沾附于上面的灰尘,一拐一拐地走了过来,交给泪流满面的羽嬅。

他,凝视她泪流满面。他,突然坐在她身边。他,嚎啕大哭。

一个出泪,一个出声。

她忘了刚刚的被欺负,也忘了拿好书包,当她转身帮欧阳笙擦拭被哭声引出来的泪水,书包无声无息地滑到地上。

直到羽嬅上了国中,才明了当时欧阳笙是替她哭,而不是因为身上的痛楚哭泣。

因为她只能流泪,无法嚎啕哭出声音,他只好代替她嘶喊﹑恸哭,只有声音的哭!

如今,欧阳笙就跟当年一样,代替她哭泣,一个大男人的悲鸣。

泪,还是有终了的一刻。羽嬅阖上双眸,静静躺在他的怀里,让悲伤的情绪平静下来。

“你还是要把孩子生下来?;他一边帮羽嬅擦泪﹑一边说。

“是她跟你讲的?”

“嗯,锦丽刚才打电话给我,把你跟他的事情都说了,你不会怪她吧?!”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在上课,所以才没有去找你,打算晚一点再去向你哭诉。”她幽凄地低着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打算生下来?”

“对,我要生下来。宝宝才是我唯一拥有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台湾这种社会,一个在单亲家庭成长的孩子很容易被欺负。也许你认为只要把全部的爱给他就行了,这是站在你的观点,而不是孩子的立场。孩子仍然需要父爱呀!就算你再怎么爱他﹑疼他,当他看到朋友有父亲,他却没有,会是多么痛苦呢?而他为了不让你伤心,只好假装不在乎。你就为了你自己,而牺牲孩子吗?”

“不!我没有要牺牲他,我会好好爱他﹑疼他﹑教育他。”

“你又开始执拗了;

“这不是执拗,而是我的梦想。”羽嬅坚毅地注视他。

“真受不了你!你爸妈知道了吗?”有多少父母一味地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可是,实际上是把自己的梦想,加诸于孩子身上,孩子只是父母实现他们梦想的傀儡。欧阳笙想着。

“还没,我一直等他的答案,现在知道他的意思了,所以就等你了。”

“等我做什么呢?呵呵……要我告诉你爸妈吗?”

“你也知道我妈的手语程度很差。而且这种事必须说清楚讲明白,不能用猜的,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唉!怎么会有这种母亲呢?我来的时候你爸妈都不在家,等他们都在的时候,你打电话给我,我再过来当你的翻译好吗?不过,希望你能再仔细想想。要生的话,是关系到两个人,而不是单单只有你。”

“我会再考虑的。”羽嬅为了不让欧阳笙继续说下去,只好说出这句话。

“但愿你是真的再考虑,而不是应付我才说的。”

姚羽嬅彷佛被看穿计谋似的,抿了抿上嘴唇,用手肘搡了搡他。

李捷没有想到姚羽嬅的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甚至连哭闹都没有。他轻轻松松地卸下了重担与压力,却又有点舍不得,毕竟像这样不黏人的女孩少之又少。至于孩子的问题,他认为这是羽嬅的自由,没办法强迫她堕胎。

他觉得自己是带着孤独的灵魂玩世不恭的男人,要他自动自发变成一位好丈夫﹑好爸爸,这是需要极大的勇气放弃原本的人生定义才能达到。他自觉此刻的自己尚未做好一个好丈夫的觉悟,更甭说一位好父亲的心理准备,因此分手是最好的决择。

他有时讶异万分,他并未向姚羽嬅说出类似分手的话,她就已察知他的想法,主动不再跟他连络,也省却了不少烦恼。

虽是如此,夜深人静之际,他仍然抱着深切的愧疚感入眠,但是能够远离程秋婷最重要,而且他也害怕羽嬅的心理障碍不知那一天会发作。不过,他还是写了几封E-mail给她,说尽自己的缺点与不是,这些只是要让羽嬅觉得跟他分手是应该的﹑更是必须的。

5

“他们都在,等你来”

欧阳笙收到这则手机短讯,颓丧地坐了下来。他不晓得是否应该顺着羽嬅的性子走,还是做一次反抗!

过了一会儿,心疼羽嬅的他还是上楼跟母亲说要去羽嬅那里。母亲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继续看她的连续剧。他瞥了父亲一眼,也同样盯着电视。

他走在无人的巷子,刚才所看到的情景彷佛在前方的夜幕上面放映。他不禁忖度着,母亲以前经常跟父亲斗嘴,自从父亲中风之后,母亲就逐渐顺着他的性子,鲜少再像昔日那样吵嘴。这是同情﹑怜悯,还是因为这个事件,重新滋养了她对父亲已经褪色的爱情呢?

至于这次顺着羽嬅的意思,我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呢?

可是,他的眼睛就像夜的黑,越想看清楚,越是只瞅见一片漆黑。

他站在不锈钢的铁门前面,迟疑了一下,让沉静的夜色将自己洗涤一番之后,才掏出钥匙进去。他走进了客厅,看到姚世博跟曹逸春分别坐沙发的两端看电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飘来柔柔的钢琴声。

“好久没看到你了,还好吗?”姚世博站了起来。“来,陪我喝一杯,再去找羽嬅。”

“你来了呀,不好意思,让你经常照顾羽嬅。”曹逸春怀着那么一丝丝的不好意思说。

姚世博听到这句话,转身斜瞪了她一眼。

“我就像羽嬅的哥哥,照顾她是应该的,我先去叫羽嬅上来,她有些话要跟你们说。”欧阳笙说完话,就到地下室。

姚世博愣了一下,接着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蓝带和三个酒杯,把醇酒倒进晶莹剔透的酒杯里。曹逸春虽然同样觉得有点怪异,还是站了起来到酒柜拿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她知道丈夫是不会帮她的。

姚羽嬅听到了脚步声,就停下诞生琴韵的双手,站了起来。欧阳笙很郑重地问她真的要生下来?她很笃定地点头。不过,她还是畏懦地像个准备挨骂的小孩,跟在欧阳笙的后面来到客厅。

“来来来!我们好久没有喝一杯了,羽嬅,你也一起来。”姚世博盛情地说。

欧阳笙颔首坐了下来,轻轻摇晃杯子,细细闻着酒香,最后才啜饮了一小口,让香气笼罩整个口腔。他,需要藉由酒精来麻醉自己的理智。羽嬅也一样,她仰着头,把酒全干了。

姚世博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只喝了一小口就放下杯子。曹逸春虽然没有干杯,不过也喝了一大半。

欧阳笙深吸了口气,直接道出。“羽嬅怀孕了;

姚世博跟曹逸春都惊愣住了,还以为不是自己喝醉了,就是欧阳笙说着醉话。过了半晌,他们才回过神来,两人皆漾着笑脸。

“终于等到你来提亲了。什么时候要结婚呢?我们都那么熟了,不会要你的聘礼的。”姚世博兴高采烈地说。

“婚礼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的,我只有羽嬅这么一个女儿。我要做祖母了!”曹逸春把残余的酒喝光,欣喜若狂地说。

“你们别误会!孩子不是我的,是她男朋友的。”欧阳笙涨红着脸,赶忙解释。

“男朋友?!不就是你吗?到底是谁的?”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是一个住在台北的男人,羽嬅在西班牙认识他,也爱上他,最后就……怀孕了。”欧阳笙含糊地说。

羽嬅羞赧地低着头。她的父母惊讶地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他们连女儿有男朋友都不知道,而且居然不是欧阳笙,何况要他们接受羽嬅怀孕的事实呢。

欧阳笙把杯子里的酒一干而尽,顺了顺思路,然后把李捷的事情娓娓道来。不过,欧阳笙都是”他”来代表李捷,并没有说出李捷的名字和家庭状况。既然羽嬅跟李捷已经分手,就不要再另生枝节。姚世博夫妇的表情随着欧阳笙的诉说,从惊讶转为怒不可遏。

羽嬅只是在旁落寞地含泪以对。她,还能说什么呢?

“你不是有认识黑道吗?请人去砍他啦!欺负了羽嬅就一走了之。”曹逸春大吼着。

“干!这个死囝仔该死呀;姚世博咬牙切齿地说。

欧阳笙不由地庆幸刚才没有说出李捷的名字。

“他是我爱的人,你们不要这样说他好吗?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虽然已经分手了,但是我不怪他,也不恨他,毕竟我跟他并不适合在一起。

爱一个人,不见得就必须跟他永远在一起。”羽嬅激动地比着,而欧阳笙在旁翻译。

当欧阳笙听到最后那句话时,不自觉地用失落的眼神凝视她,这句话好像也是讲给他听的。

“他这么对你,你还一直帮他说话!”曹逸春怒不可遏地说。

“我们是很平和的分手,谁也没有亏欠谁。”

“等一下,孩子怎么办?”姚世博说。

“我要生下孩子,然后不结婚了,全心全意养育他。我的情况我自己最知道,如果男人晓得我的过去,鲜少有人会单纯的因为爱我而娶我,大部份的可能是为了爸爸的钱。”

“你是不是疯了?竟然要生下这个小杂种!我不准!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拿掉孩子。”曹逸春嚷着。

“他不是小杂种,他是我的小宝宝,是我跟我爱的人怀的,是我的爱情结晶,更是我的爱。我要生下他”羽嬅越比越激动。

欧阳笙除了翻译,还不时轻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只不过羽嬅在空中飞舞的双手,彷佛不时掴向他的心头。

“有那么不负责任的父亲,这个孩子会好到那里去呢?这个孩子只会折磨你,伤你的心。”曹逸春讥讽地说。

那你呢?你这个母亲曾经尽过什么责任?竟敢还大言不惭地讲这些!羽嬅在心中骂着。“不管啦,我要生下他。孩子是我的,不是你的,你没有权利说不!”

“不行!我决不答应。我怎么会生你这个忤逆的女儿呢?”

她们母女俩既赌气又气愤地针锋相对,夹在中间的欧阳笙也只能把羽嬅的手语化为比较不刺耳的话语。

“你们都别吵了;姚世博两手在胸前交迭喊道。“我答应你把孩子生下来。”

他是个商人,就在她们母女的争吵之际,已经把事情的前后因果想清楚了。羽嬅的考量没有错,不啻为一个好办法。如果她所托非人,碰到一个冀于他财产的男人,以后接掌了他的事业,拿他的钱去享乐﹑玩女人,受苦的还是羽嬅。如果生下这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他可以好好栽培孩子,如此一来,他的财产也不会落入他人之手。

他瞪了曹逸春一眼,如果不是她因酒后出车祸流产,也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你也跟着羽嬅疯吗?”曹逸春狠狠地摇着姚世博说。

不止是她,姚羽嬅跟欧阳笙同样惊愕万分,姚世博竟然答应了。

“刚才我已经想得清楚了,羽嬅的考虑没有错,我才会答应她生下孩子。”姚世博郑重其事地说。

“哼!如果孩子生下来了,我可不管!你们自己去照顾他。”曹逸春十分不悦地喝干了酒。

“羽嬅从小到大你付出多少心力照顾呢?你还敢讲这种话!没有人会指望你照顾孙子啦。还靠你!”姚世博的话像把刀,狠狠砍向妻子。

“如果没有我照顾她,她能念到大学毕业吗?”曹逸春心虚地说。只是没有人在乎她说些什么。

“谢谢爸妈,成全我的梦想。”纵然羽嬅对父母有无尽的不满与怨怼,但是此刻他们已经答应了,仍然必须感谢他们。

“唉,为什么不是你的孩子呢?”曹逸春哀怨地看着欧阳笙。

姚世博瞪了她一眼,彷佛骂她白痴,竟然说这种话,不知道这会狠狠刺伤他吗?

欧阳笙被她看的﹑说的舌敝唇焦,如坐针毡,在心里吶喊着,我也希望那是我的孩子呀!

羽嬅的目光在黯然的欧阳笙身上抖落了一下,知道他心里难过的很。“陪我出去散步好吗?”

“好吧!”羽嬅的要求正好给欧阳笙台阶下。

“别到处乱走,小心动了胎气。”姚世博无奈地说。

曹逸春眼见大势已去,只好再斟满了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此举当然惹来丈夫讪蔑的白眼。

夜阑人静,羽嬅虽然有欧阳笙相陪,依然感觉踽踽凉凉。

“这样真的好吗?”他还是问了这句无法改变决定的话。

“是的。孩子有我这个母亲,还有你这个干爹疼他,他并不孤单。”

“你呀,现在就把我算进去了。”

“谁叫你那么疼我呢?我已经打算不结婚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这样宝宝就多了位干妈。”

“你怎么都为宝宝打算,而不替自己想想呢?”他顾左右而言他,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所以不必去分我跟他。”

“我看你已经昏瞀不明,小心孩子以后会被你宠坏了。”

“不然,我以后就天天打他好吗?”她抿了抿上嘴唇,笑眼看着他。

“你舍得吗?呵呵…我只希望你能用平常心来对待他,不要太严﹑也不要太松,更不要从他身上看到李捷的影子。”他定睛凝望羽嬅。

“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吧!他现在才开始成型。”

他现在好吗?能适应青岛的生活吗?还像以前恣意妄行?欧阳笙不经意说出来的话,勾起她的汩汩思念。

“别再想那么多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这也是为了宝宝的健康着想。”

“听你的话,不再想了。”

他们俩都知道这个想,是指李捷。不过,一个是忧悒的思念,一个是愠怒的不悦。

羽嬅抬起头来仰望天幕,可惜没有半点星光,只有晦暗的夜色,以及郁闷的气息。

欧阳笙轻轻握着她的手,企盼能给她一丝的鼓励与支撑。他难以想象,羽嬅未来要如何面对世俗的眼光---未婚妈妈,倘若再加上她的不能说话与心理的障碍,以后的道路要如何独自走下去呢?

静谧的夜,无言的答案!

在李捷前往青岛之前,程秋婷当然再上演一场自杀秀,服用了四颗安眠药自杀。

不过,最后一颗卡在喉咙,差点让她窒息而死,还好她使劲吐了出来,才没有自杀成功。因此实际上她只吞了三颗。然后,她在尚未昏睡之前,赶紧通知四﹑五个朋友来救她。

这些朋友惧怕成为报复的对象,不得不佯装很关心地通知警消来救人,她们相觑苦笑,只叹遇友不死,实属悲哀。想当然尔,李捷也赶来了,更呵送她到医院。

不过,在所有人的共识之下,医院给她彻底地洗胃,算是对她这种扰民又消耗社会资源的惩罚。

隔天,李捷像只脱离笼子的雁儿,欣喜万分地往青岛高飞。

姚羽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E-mail,好像在阅读一则明星的绯闻。信里不时数落他自己,列出他的缺点,就像八卦节目的来宾诉说某位她不认识的明星不为人知的缺点。但是这一切,已经跟她毫无关系。看完了,就忘了。记起来、或去探究,只是浪费生命罢了。

当她收到李捷从中正机场传来的手机简讯时,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就把它消除。

如今的她,唯一在乎的是肚子里刚刚成型的小宝宝。

她没有崩溃,更没有退缩到过去的自闭,这是为了这个不知道母亲此刻是多么悲痛的胎儿。

她坚持生下孩子,究竟是为了这个无辜的生命,冀盼宝宝有机会看到外面的世界,体会人生的喜怒哀乐?还是只为了梦想,拥有个小孩?甚至,让自己有个目标和希望,已经沉睡多时的心理障碍才不会苏醒过来,再次占领她的生活?

到底是那一个?她不敢去探索,只知道一旦踏入了这个死胡同,难有脱身的机会。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生活,掩盖不敢面对的真相,日子才有可能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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