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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作者:leonlinl 当前章节:14997 字 更新时间:2026-5-27 01:31

  一早,邓栩松和柳艾琦送Joy到医院检查,兽医观察之后认为Joy没什么大碍,给它打了一针就让Joy出院。柳艾琦心疼地揉磨Joy的头,它撒娇似的发出呜咽声,把艾琦逗笑了。

邓栩松接着送艾琦到协会上班。毕竟协会人多,华勒西不可能胆大包天在这里下手害人。不过,他还是特地拜托林雯芹照顾精神不振的艾琦。

分局里,一早就举行项目会议。鉴识人员则在柳家堪验,随时把进展通知分局。

一上班就被请来的张检察官,埋首阅读昨晚的证词。

副局长板着脸说。“现在先假设昨晚进入柳家的就是华勒西,请大家以这个为前题发言。”

“我想,华勒西能够自由进出柳家,不怕柳艾琦已经设定保全系统,一定握手柳家的钥匙,以及门卡。而这两样东西的来源应该就是菲佣玛丽亚,或者陈绍裕。”小队长率先说。“因为玛丽亚失踪的关系,她的可能性最大。小陆,你昨天跟踪陈绍裕,有发现异状吗?”

负责记录的刑警随即把问题点写在白板上面。

“没有,不过昨天中午他外出用餐时,曾经利用公共电话打电话。”

“妈的,华勒西和陈绍裕一定有关系!”小队长的双手在胸前交握。“小赵,你有通知航警局和境管局了吗?”

“昨晚我就打电话通知他们一旦发现华勒西,用什么借口都行,一定要把他留住,然后尽快通知我们。”哇咧!老林猜得真准。

“嗯,办得很好。”副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玛丽亚,那么柳家闹鬼的事一定是她暗中捣的鬼。”赵斐楠忍着哈欠说。“昨晚我问过柳艾琦,她有一台随身听,但都放在协会里,在家里都是听床头音响,不可能在房间的墙壁黏了一台随身听。而且当时我们只在上面发现法师的指纹,没有其它人的,又找不到录音带,这太奇怪了。”

“能够自由进出柳艾琦房间的只有玛丽亚和陈绍裕,施秀青和邓栩松不可能故意闹柳艾琦。”小蔡说道。

“不一定,柳艾琦的同事也可能偷了钥匙去打一把,柳艾美以前的男友也有可能。唉,我们根本不知道还有谁对柳家,或者单单对柳艾琦怀着仇恨。”赵斐楠说。

“这样搞下去,案情越来越复杂了。”一位刑警忍不住摇着头。

“先不管那些。如果是玛丽亚,她为了配合昨晚的行动,故意不在家。如今华勒西无功而返,他一定想到我们会深入调查,玛丽亚就是其中之一。一﹑她现在可能躲在台湾的某处。二﹑可能已经被杀人灭口。”副局长说。“把玛丽亚的照片以非法打工的名义传给各派出所。”

“奇怪,那只导盲犬怎么都没叫呢?”检察官喃喃自语地说。

“华勒西可能经常出现在柳艾琦的身边,那只狗以为他就是柳艾琦的朋友,才没有鬼叫。”赵斐楠说。

“邓雅伦的案子怎么越扯越大,还牵涉到那么多人呢?”另一位刑警不解地说。

赵斐楠感觉腰际震动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弯下腰接听。“我是赵斐楠。”

“我是老林。华勒西可能知道柳艾琦的一举一动,不然不可能那么刚好在她洗澡的时候溜进房。一﹑他可能从白天就一直躲在屋里,但是危险性太大了,随时都有外人跟艾琦一起进入柳家。二﹑他装隐藏式摄影机,就在艾琦的房间。就这样,别说我说的!”

嗡……赵斐楠愣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直挺坐好。

“带锯机跟冰柜现在找的怎样了?”检察官问道。

“还在寻找当中。”小队长不好意思地说。

“要加快脚步找呀;副局长赶紧当着检察官的面斥责。

“报告。我想,华勒西能够把时间掐得那么准,趁柳艾琦洗澡的时候进去吓她。一﹑他就在房里监视。二﹑他偷装了隐藏式摄影机,在外面监看她的一举一动。”

“快打电话通知鉴识人员,把柳艾琦的房间翻了。”小队长赶忙说。他等到赵斐楠打完电话,才露出狡猾的表情说。“是不是有人打刚才那通电话告诉你?”

“不是!刚刚是我女朋友打来的。”赵斐楠硬挤出严肃的神情说。

小队长轻哼了一声。

另一方面,鉴识人员接获消息,立即在柳艾琦的房间翻箱倒柜,甚至连灯座和插头都拆了,都没有发现异样。忽地,一位鉴识人员呆愣地凝看装着一堆指示灯的床头音响,心血来潮地把它拆了。

赵斐楠接完了电话,大声说。“找到了!隐藏摄影机就装在房间的那台床头音响里面。”然后他又打电话给柳艾琦询问。床头音响不曾坏掉,更从未请人拿去修理。

“玛丽亚可能收了钱当内奸,故意捉弄双眼失明的雇主!”小队长咬牙切齿地说。

“昨晚我看过那台音响,不是几万块的高级货。”小蔡说。“如果没有拿出来安装的话,最有可能就是白天利用施秀青和柳艾琦不在家的时候,玛丽亚帮某人开门,然后那个人抱着现在这台同款式的音响进入调换。”

“那个人究竟是陈绍裕,还是华勒西?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检察官皱起眉头。

“陈绍裕相当狡猾,不管我们怎么逼问,他都是一问三不知。除非找到证据,不然他不会松口的。另外,华勒西到底躲在那里呢?”小队长无奈地说。

又是一连串难解的问题。

中午,柳艾琦走大楼的大厅,耳边就响起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艾琦……”

“谢谢你送我这根拐杖,让我昨晚逃过一劫。”她深深一鞠躬,表达心中的谢意。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走吧。”男人轻扶她的手肘,领着她走出去。

谢森源鬼头鬼脑地跟着下楼,发现艾琦居然跟一位中年男子幽会,不由地好奇尾随她们。

男人带着艾琦来到附近的一家中菜馆用餐,服务生看到了Joy,立即摆明这里不欢迎宠物进来。男人板起了脸,不发一语。艾琦无奈地微垂着头。

站在男人身边的年轻人狠狠瞪着服务生,摆出流氓的姿势,撂下狠话。“你不怕死的话,就再说一次;

服务生吓得噤若寒蝉,畏畏懦懦地带路。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男人仍旧要了一间包厢。站在餐厅外面的年轻人早就发现谢森源一路鬼鬼祟祟地跟踪,当谢森源要尾随进入餐厅时,就被年轻人一把抓住,警告他不准入内。

“这是餐厅,我要进去吃饭不行吗?”谢森源扬起下巴说。

“别人都可以,只有你不行,你一直跟踪我们我还不知道吗?最好现在就乖乖离开,不然我把你带到巷子里揍一顿。”他抡起谢森源的衣领,厉声说道。

谢森源看他这付凶狠的模样,揣想应该是混黑道的,只好怏怏然地离开,不禁想着艾琦怎么会认识黑道人物呢?年轻人怕他再溜回来,因此站在门口守卫。

当柳艾琦听到年轻人向服务生出言恐吓时,她已经知道坐在对面的陌生男人是谁了。她等到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之后,才问道。“前阵子,我跟男朋友在餐厅里碰到的大哥就是你,对不对?”

“呵呵……你的耳朵真利害。我叫徐杉。”

柳艾琦这才惊觉当年送她拐杖的陌生人竟然是黑社会大哥,叫做徐杉。“对不起,那么多年没见了,不应该麻烦你,但是我真的碰到有人要害我,才不得不打电话连络你。”

“当年我给你电话号码,就是要你在危及的时候用的。”

“不过,你怎么认识老林呢?”

“我们以前就认识了。”

“但是……”柳艾琦支吾地说。“他是刑警,你却是……”

“这种警方与黑社会的微妙关系,说了你也搞不清楚。你这些年来都搭他的车,也把他当成朋友,他这个人热心肠,关心你也是合乎情理。而且他这个老刑警退而不休,见到你发生危险怎么可能不出手相助呢。反正他不是拿我的钱办事,我只不过请他多关心你而已,你可以放心啦。你认为昨晚是谁干的?”

徐杉在多年前曾经在一件黑道寻仇的案子被老林逮捕,后来徐杉找个小弟顶罪才没有事,也正因为这件事情两人才认识。老林开始载送艾琦之后,徐杉拜托老林在能力范围内多关注她一些。老林曾询问过他原因,徐杉只说有恩报恩而已。

实际上,老林是因为柳家环境单纯,艾琦又失明,一家人都待他如朋友,才真心关心柳艾琦,而不是因为徐杉的拜托。

“法国人,华勒西。”柳艾琦满脸凝重地说。

“怎么会跑出一个法国人呢?”徐杉惊愕地说。“现在警察一定会暗中保护你,我也不方便出面。你把事情全部跟我说一遍好吗?我看我能不能帮点忙?”

“为什么你要帮我呢?”

“我这条命是你父亲捡回来的,我只不过是报恩。”徐杉若无其事地说。

以前也是这样说,天晓得到底是不是?柳艾琦在心里嘀咕着。然后从第一次闹鬼的事娓娓道来,也包括柳艾美和邓雅伦的惨死,以及玛丽亚的失踪。其间服务生上菜时,徐杉就打断柳艾琦的话,等服务生走了才请她边吃饭﹑边说。

“那两个男人非除掉不可;徐杉咬牙切齿地说。

“千万别再闹出人命呀!”柳艾琦惊慌地说。

“我知道。我会派人找出那两个人的底细,然后丢给警察去处理。你的拐杖给我一下,那个喷雾剂应该过期了,我换个新的。”徐杉戴起了手套说。

艾琦把手杖交给他,他用力扭开藏着超强辣椒喷雾剂的杖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样式相同的杖头装上去,再来回转动杖头数次,避免在紧要关头卡住。他试了一下杖刃,觉得都没有问题,才交给艾琦。

“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忙。”

“除非是紧要关头,就是有人站在你面前要杀你了,才可以使用知道吗?因为那个喷雾剂里面有毒,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喷人。”

“阿!你为什么要装那种东西呀?”柳艾琦惊愕地说。

“唉,那个华勒西下一个想杀的人可能是你了,我不能不防。你现在演练看看,免得在千钧一发之际不晓得怎么使用。”

柳艾琦无奈地扭开杖头,推开一只滑槽,随意瞄准。徐杉边发出声音,边指导依靠听觉分辨方向的艾琦应该把杖头挪到那个方向,才能准确瞄准。

“我现在已经变成盲剑客了。”柳艾琦把杖头锁紧,自嘲地说。

“别告诉任何人我们碰面的事,包括你妈。她又出差了吗?”

“嗯,她到东莞了。”

干你娘咧!徐杉在心里咒骂着。“这几天叫你男朋友到家里陪你。对了,打电话叫你妈赶快再找个佣人。”

“喔,知道了。”艾琦嘟着嘴说。

他们聊了一会儿,徐杉就送艾琦返回协会。

谢森源随即问她中午在大厅跟她聊天的男人是谁。艾琦随口说只是父执辈的朋友,担心她的遭遇才来找她。虽然这个理由无懈可及,谢森源仍然不相信,不时地旁敲侧击,只是不敢道出他曾经跟踪。艾琦被他惹烦了,不得不撂下狠话,你再问这些无聊问题,我就不理你!他随即闭嘴,不敢再发问。

施秀青接获柳艾琦的电话,焦急地连络台湾驻菲律宾的外劳中介公司。隔天亲自飞到菲律宾挑人。

阿提拉和雷欧纳从苏斯回来的隔日就返回法国。

蒙彼利埃的检察官和探长看完雷欧纳的报告,直觉华勒西涉案的可能性大增。为了了解华勒西的习性,探长当天就前往医学院,请心理系教授帮忙研判。

这是典型的连续强暴杀人犯的童年,所谓的道德观已经被环境和亲人所扭曲。因为母亲的不幸导致他被社会排斥,再加上养父所灌输的恨意,造成他对女性的憎恨,把过错全归咎于他人身上。潜意识里则利用捆绑和掐住脖子这两项仪式来箝制女性的行为,也利用控制受害人来达到性幻想的高潮。

以邓雅伦的分尸显示,连续杀人犯开始试图改变杀人方式。一﹑除了害怕用同一手法杀人而被警方盯上,另外企图藉由其它方法来达到性高潮,就如同变换性交姿势。二﹑因为某种因素,造成他极大的压力无法宣泄,才把高涨的愤怒发泄在邓雅伦身上,相当变态的切割尸体。

不管是一﹑或是二,这个人的危险性将越来越大。柳艾美应该不是他第一个杀的人,邓雅伦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且,所谓的仪式不会随着时间而有大弧度的改变。

探长立即向检察官报告这件事。两人皆想着,程志宁可能刻意培植华勒西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而让他来法国念大学,可能是要他熟悉法国的环境,好让他逐渐掌控法国的走私管道。如果让价值观已经严重扭曲的华勒西回到法国,他对社会的威胁性比黑道更恐怖,下一个受害者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因此决定立即把所有的调查资料请当地的台湾留学生翻译成中文,传email到台北,借刀杀人!

检察官认为应该让艾克斯的检警双方知道这些事情,就叫探长传真到艾克斯。同时报告巴黎的宪警处,程志宁可能在法国进行走私。

艾克斯的探长一收到传真,立刻在办公室里发飙。这件案子的主导权应该是他才对,蒙彼利埃怎么可以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径自跟台北连络呢?

阿提拉他们在外面听到他破口大骂,只是耸了耸肩不理会探长。没想到探长气冲冲跑了出来,要阿提拉再写份更详细的资料到台北,免得台北忘记他这个探长的存在。阿提拉忍不住眼睛上吊,埋头再写了份报告,请胡倩熙传到台北。另外,阿提拉认为老林拥有丰富的办案经验,又跟柳家熟识,因此再传了个密件给邓栩松,请他转交给老林。

只是因为时差的关系,项目小组和老林隔了一天才看到这两封email。

胡倩熙传完了email,坐在阿提拉的座位上,担忧地拉开他的衣袖,既心疼又害怕地轻触用纱布简易包扎的伤口,温柔地凝看他。“很痛吧,等一下去医院治疗。”

“下班再去就行了,只是皮肉伤而已。”阿提拉扬起男子气概说,虽然真的很痛。

另一边,皮耶瞅了他一眼,对着话筒说。“他已经回来了,正在谈情说爱,你要直接跟他谈吗……嗯,等一下。”皮耶一手按住话筒,朝阿提拉喊着。“老大,冈亚终于记起来那个女人是那里人了!”

“冈……亚……他妈的!”阿提拉怒不可遏地嘶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体积硕大的以色列制沙漠之鹰手枪,直奔出去。

“你干嘛呀?”胡倩熙惊慌地叫着。

“快拦住他呀!”探长跑出来喊着。

皮耶随即跑了出去。阿岚见机不可失,立刻拿起一台数位相机,也跟着追出去。

阿提拉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陈旧的铁雪龙引擎发出轰隆隆的噪音在冬日的街道狂奔。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冈亚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子孙十九代,竟然到现在才想起那个女人的事!

皮耶和阿岚各开着车,一前一后朝医院快速驶去。他们不需细想,也晓得那把像只庞然巨物的手枪即将塞进冈亚的嘴里。

阿提拉怒气冲冲地奔进去医院,沉重的步伐彷佛要将冈亚的脑浆踩成一滩垃圾。他走进病房,一言不发地走到冈亚的病床前面。冈亚望了他一眼,还来不及说出一个字,阿提拉就掐住他的脖子,他痛得张开了嘴,沙漠之鹰的枪口就像根硕大的阴茎随即塞进他的嘴里。

“老大,别冲动呀;皮耶冲了进来,拉住阿提拉,免得那把枪受不了刺激---射精。

这时,一道闪光吸引他们的目光。阿岚收起相机,漾着嘲笑离开病房。

“完了,他拍到你拿枪威胁躺在病床上的老百姓。”皮耶颓丧又惊慌地说。

“管他的;他转身狠狠瞪着冈亚。“那个他妈的女人住在那里?”

“呜……呜……”冈亚疼痛地呜咽着。

“他这样怎么说话呀;皮耶抓住阿提拉的右手,奋力拉了出来。手枪的保险没有开!他这才松了口气。

“蒙……咳……彼……咳……利埃!”冈亚的双手抓住自己的脖子,边咳嗽﹑边说。

“干!真的很想他妈的一枪毙了你!如果你现在看到她,还记得她的长相吗?”阿提拉咬牙切齿地说。

“应该……认得出来。”冈亚哆嗦地说。

“干!应……该!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一个他妈的明确答复?”

“认出她的时候。”

“你还给我耍嘴皮!”阿提拉气得又要再大干一次。

皮耶急忙抓住他的手。“他这样说也没错呀;

“唉……”阿提拉拉了张椅子过来。“你还想起什么?”

这时,阿岚在轿车里抖起得意的笑容,心想着,这次终于可以整倒阿提拉了!

阿提拉和皮耶一回到办公室,同事就露出诡异的神色说探长在找他。而阿提拉也有重要线索要跟探长报告,于是把沙漠之鹰放进抽屉里,跟皮耶一起来到探长办公室。

探长不等他开口,气鼓鼓地劈头就说。“你已经被停职了。”

“什么?!”阿提拉跟皮耶不约而同地喊出来。

“阿岚已经将你把手枪塞进冈亚嘴里的照片送到督察室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控制一下冲动呢?为什么每次都要来这一招?你在蒙彼利埃的记录督察室早就知道了,现在又看到照片,唉……他们刚刚打电话通知我,要你停职接受调查。”

“但是我逼问出那个女人住在蒙彼利埃呀;阿提拉大声喊着。

“那也不必用枪管塞进嘴里来逼问!那个女人的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你不用担心。”探长的双手在桌上交握。“你这个白痴!怎么会让让阿岚拍到照片?现在,把你的警徽和佩枪放在桌上。”

“探长。”皮耶喊着。

“别再说了。这阵子你就乖一点,我能帮的一定帮,知道吗?”

阿提拉深知不管做任何解释都没有用,脸色凝重地把警徽和佩枪放在探长的桌上,不发一语走了出去。

“老大……”皮耶转身追了过去。

“皮耶,好好盯着他,别让他再被别人抓住小辫子;探长撑起身子喊着。

“知道了。”皮耶转头喊着。

办公室里嚷着那么大声,外面的探员们早就听到,当他们看到阿提拉大步走出警局时,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过去安慰怒火狂烧的阿提拉,只晓得以后要对奸诈的阿岚小心点。

一早,小队长接连收到两封email,仔细阅读研判之后,立即打电话给境管局,请他们注意程志宁这个人。然后整理这两份资料送给副局长和检察官。

约莫一个小时,境管局打电话过来,程志宁昨晚已经入境。

完了!又慢了一步!检察官和副局长不约而同颓丧地想着。他们不敢骂法国警方这么晚才把如此重要的资料传来,只好对小队长破口大骂。受了一肚子鸟气的小队长只好向队员发飙,队员只好低着头,赶快溜出警局,免得要死不死又被台风尾扫到。

冰柜和带锯机方面,仍未找到有用的线索。赵斐楠心血来潮,便跟搭挡小蔡前往陈绍裕的母亲开设于八斗子的海产店,希望能套出一点线索。倘若玛丽亚是内奸的话,最容易买通她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陈绍裕。虽然矛头都指向华勒西,他仍然脱不了关系。

他们来到八斗子时,已经十一点多,干脆就一边吃午饭﹑一边问话好了。他们才点完菜,赵斐楠突然瞥见摆在店后方的冰柜,它的尺寸足以放一个大人进去。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瞅着冰柜,是新货,随即默默记下贴在冰柜外面的厂商招牌。

小蔡见他鬼鬼祟祟地看着那只冰柜,在心里骂着自己,怎么忘记陈绍裕的母亲开海产店,一定有冰柜冷藏海鲜!于是他佯装要开小吃店,询问陈母那台冰柜是不是刚买的,好不好用?

“对呀,我儿子前阵子帮我买的。那个牌子的冰柜比以前那台旧的容量大很多,又省电。”陈母说道。

“嗯,我那家店也不知道开不开的起来。”小蔡皱起眉头,喃喃自语着。“你那台旧的还在吗?”

“不好意思,那家厂商也把旧的载回去了。”陈母哀叹地说,少赚一笔小钱了。

“唉,可惜呀,不然就可以直接跟你买,至少比中古行便宜一些。”小蔡摇了摇头,走回座位,心里却是欣喜万分。

“怎样?”赵斐楠问道。

“老板,快点上菜好吗?我们要赶时间。”小蔡喊着。然后压低嗓子对赵斐楠说。“旧的那台被那家厂商载走了,但是载到那里呢?”小蔡露出诡谲的笑容。

“那一家就在基隆,而我们偏偏忘记基隆这个地方!唉……”赵斐楠生着自己的气。

菜上来了,他们像饿了好几天般狂扫菜肴,然后付帐离开。陈母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们是刑警。

他们来到那家专卖冷藏器具的商店,赵斐楠才道出那家海产店的名称,连位置都没来的及讲,老板就大声地说那家喔!老板记得相当清楚那家海产跟他买过冰柜,因为那位年轻人要他们顺便把旧的冰柜送到五股工业区的厂房,运费另计。鲜少有客人这样要求,顶多是把旧的卖给他们,或者请他们丢弃而已。

赵斐楠亮出警徽,拿出陈绍裕﹑华勒西和谢森源的照片让老板指认。老板眼神哆嗦地瞄了赵斐楠一眼,才指着陈绍裕。他们请老板不可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之后,就打电话回分局,请小队长派人到五股工业区支持。他们则从基隆直接上高速公路,直奔五股。

小队长先派遣五名干员荷枪实弹赶往工业区,而他则前往博爱路的台北地检署找检察官拿搜索票,才扬起警示灯赶赴工业区。

赵斐楠和小蔡先抵达工厂,等候的期间他们先到四周探路和访查。这是一间不到百坪的小厂房,已被法院查封。也许是风水不好吧,不管是租或买这里的工厂全以倒闭收场。厂房的三面皆被其它的工厂环抱,出口只有前门而已。

他们询问附近工厂的守卫和出货人员,最近那间被查封的厂房是否有人进出。他门一直问到第五位,开堆高机的员工才说前几天好像看到有人拉起铁门,直接开车进去。不管是好像﹑还是真的,他们已经认定这里是杀人第一现场,只是不晓得凶手是否躲在里面。

不久,小队长赶来了。赵斐楠在离工厂五十公尺远的地方,向他报告刚才堪察的结果,同时在笔记本画出工厂四周的平面图。

“两个人到后方的工厂,躲在防火巷防止嫌疑犯从后面逃脱。其余的跟我从正面进攻。”

“要硬打开铁门吗?”一位刚踏入这行没多久的刑警略微沮丧地说。

“不会找锁匠吗?前面的柱子不是有小广告吗?快去打电话找锁匠来啦。”

那位刑警急忙跑了过去,边看着广告上面的电话号码,边打电话询问。他才打到第二家锁店,老板就说愿意赶来。

同时,负责后防的刑警绕到跟那间厂房背对背的公司,向他们借道,厂长见他们荷枪实弹,吓得赶紧答应。他们翻墙进入厂房后面一公尺宽的狭长空地,这里满布蜘蛛网,后门深锁,唯一的窗户玻璃全是灰尘。其中一位刑警蹲在窗户下面,在掌心吐了些口水,然后擦拭玻璃的一角。但是里面漆黑一片,无法判定里面是否有人,他用无线对讲机向小队长报告。

一会儿,锁店老板骑着机车赶来了。他们立即沿着墙壁小快步跑向被查封的工厂,而锁匠像只小鸡被夹在他们之间。工厂的正面是一扇供货车出入用的大铁门,旁边有个人员进出的小门,两者之间是根铁柱。两位刑警就躲在柱子前面,避免子弹从里面穿门而出。其余的就躲在隔壁工厂的围墙前面,拔出九零手枪,喀嚓一声上膛,双手紧握,神情紧张。

锁匠没见过这种阵仗,不由地吓出一身冷汗。而附近工厂的守卫却兴奋地站在大门前面,很不怕死的欣赏难得一见的警方攻坚行动。

“开锁;小队长喊着。

锁匠蹲了下来,蹑手蹑脚地挪动僵硬的身子来到锁的下方,拿出万能钥匙插了进去,扭动几次,锁开了。他随即连滚带爬地躲到旁边,浑身哆嗦。

小队长伸出左手,比出三﹑二﹑一,一位刑警扭转喇叭锁,打开。躲在柱子后面的刑警立即冲进去,高喊警察不要动,其它人也随即奔入。但是,没有看到任何人。他们凭着微弱的光线,瞥见里面有间木造的办公室,立刻踹开了门,一涌而上,里面还是没有人。

不过,他们发现了冰柜和带锯机,而且看到冰柜的电源灯正亮着。

“快开灯啦!”小队长喊着。

日光灯,一盏盏亮了起来。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到冰柜旁边,一位刑警迅速打开,所有的枪全瞄准里面,关在死刑监狱的寒气,趁机狂逃出来。在幽明的灯光下,里面躺着一个结霜的尸体,双脚弯曲,双手凝贴着身体。

“快叫鉴识人员和法医立刻过来!”小队长再次喊着。他不需抹去尸体脸上的寒霜,也猜得出死者是玛丽亚。

他们在不大的厂房里搜索一遍,就全部退了出来,等鉴识人员前来搜证。围观的群众见到警方全都收起枪械,知道没戏唱了,嫌疑犯根本不在里面,只好失望地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中午,邓栩松把法国传来的email拿给老林,顺便请他吃午饭,算是感谢他的帮忙。

老林看完了信,思绪不自觉地绕着程志宁和柳家打转,连载送客人的时候也无法摆脱揭开谜底的渴望,有时甚至开过了头还被乘客责骂。

他干脆在三重的二重疏洪道停下出租车,爬上堤防远眺灰蒙蒙的天际,努力拨开浓郁的雾霭。他满脸凝重地捡了颗石头,在水泥地画上非洲和欧洲的地图,如炬的目光紧盯着简单的线条,他知道谜底就藏在这里。

阿岚一早来上班时,见到阿提拉大剌剌地坐在警局的大厅,轻哼了一声,走了过去。阿提拉见到仇人走来了,踏出的每一个步伐宛如一只瓦斯桶在他的心里轰然爆炸。

阿岚在他面前岿然而立,两手插腰,揶揄地说。“阿提拉,你不是停职了吗?怎么又来警局?”

“法律没有规定人民不能来警察局。而且,警察局就是要让老百姓来的,不然那个服务台要干嘛的;

“呵呵……那我们的前大警探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服务的吗?”阿岚讥讽地说。

胡倩熙规劝了阿提拉整晚,报复有许多种方法,最笨的就是伤害自己的方式,最佳的方法是让对方气得牙痒痒的,却又无法对自己怎样。于是他扬起下巴,不服输地说。“我迷路了,来这里问路行吗?”

服务台的警察赶紧低下头来憋笑。

“呵呵……”阿岚一时语塞,心中却是怒火狂烧。

“阿……岚!你不去工作,又再干嘛!”晃进警局的探长大声喊着。

“喔;阿岚狠狠瞪了阿提拉一眼才离开。

探长走到阿提拉的前面,叹了口气说。“你要待在这里,是你的自由。但是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警探,不准给我胡来,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阿提拉站了起来,大声喊着。“遵命,探长。”

“唉……真想把你调到山区去挖松露。”探长只能摇了摇头离开。

皮耶的眼睛骨碌碌地兜了一圈,才溜了过来。“老大,你不在家休养,又跑来干嘛?”

阿提拉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不要啦!我怕你又冲动了。”

“放心,如果有行动,我会带你去的。台北有消息的话,要赶快通知我,知道吗?”

“喔!你这几天就在这里当艾克斯的游客资询服员好了。”

“皮……耶!”

他吓着赶紧溜进办公室。

“喂,我是小队长。”小队长对着手机说。

“我是老林,你现在在局里吗?我有事想跟你讨论。”

“我在五股工业区。是关于什么事?”

“关于程志宁!你为什么在五股?发现那台带锯机了吗?”

“还发现一具尸体。我很晚才会回分局,到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你好了。”

“我在三重,现在就过去找你。还有,派人保护柳艾琦。”老林急促地说完就挂上电话。他迅速启动引擎,沿着堤防直奔五股工业区。

这个老林又想到什么事了?难道他以前碰过程志宁吗?妈的,现在才给我想起来!小队长一边嘀咕着,一边打电话回分局,派人保护柳艾琦。

鉴识人员赶来了,他们在工厂的里里外外用格子法踩完点之后,搜集毛发﹑指纹﹑脚印和可疑的东西。工厂的一角放着十几个老鼠笼,想也知道凶手又打算把尸块丢进河里毁尸灭迹。其中一个老鼠笼里面有一只塑料袋,里面是一堆燃烧过后的纸张,粗步研判应该是证件,并未发现没有被烧毁的金属物品。却有一台吹风机。

最后他们才合力搬出僵硬的尸体,仔细搜寻冰柜,并没有发现任何指纹和死者以外的毛发。可见冰柜曾经仔细清洗过,而且凶手戴着手套把尸体放进去。但是里面有一个细菌培养皿。

不过,在带锯机的锯台,以及附近的地板上,鉴识人员用多波域光源灯照到血迹反应。

“嘿嘿嘿……终于找到邓雅伦命案的第一现场了。”小队长得意地笑着。

“先别高兴!凶手除了清理过,还用吹风机造成湿热的环境让细菌污染DNA。”鉴识组长拉垮着脸,盯着锯齿说。“而且,锯子最近可能先被擦拭过,然后再抹上泥沙,就算上面残留DNA,我们还是无法将DNA从泥沙中分离出来!”

小队长的脸比他拉的更垮,全身宛如那具像棺材的冰柜般冰寒。

这时,法医板着脸赶来了,一见到带锯机跟冰柜,戏谑地对小队长说。“恭喜你呀,到现在才找到这里,又多出一条人命了!”

“别笑我啦!刚才组长说DNA已经被污染了。”

“哇;法医惊愕地瞠目结舌。“这下子完了;

就在众人发愣的时候,曾经很肚烂锯了十几根骨头的法医突然说。“也许带锯机里面会残留一些肉屑。”

小队长不等法医说完,转身跑了出去,派人去找会拆解带锯机的工人。这里是工业区,什么不多,工厂最多,刑警没多久就带来一名制服全是油渍的工人。鉴识人员急忙要这名工人把制服脱掉,避免污染现场,然后要他戴上手套,鞋子套上鞋套,才让他提着工具进入命案现常

工人瞥见一具冰冻的尸体,弯着身子躺在地板上,融化的水滴滴流到地面,同时飘散出尸臭味,顿时吓得四肢酥软﹑头皮发麻,几乎用爬的才好不容易走到带锯机。

“小队长,老林来了。”赵斐楠站在门外喊着。

“叫他先进来认尸。”

老林同样穿戴好了才步入。法医把死者脸上的冰霜抹去,让他确认尸体。

“是玛丽亚没错!”老林颓丧地说。

虽然大家早就揣想玛丽亚可能被灭口,但又害怕这具被冰冻的尸体不是玛丽亚,即表示华勒西又再次奸杀妇女。如今经由老林指认出是玛丽亚没错,所有人才放下心---谢天谢地,没有多出一具尸体!

工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浑身寒颤地拆下机壳。他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没想到鉴识人员要他连锯齿﹑锯轮和平台也要拆除,他只好强压住恐惧,在鉴识人员的帮助下继续工作。

不过,他又道出令在场所有人员丧气的话。“机台最近有人拆过!还要再拆吗?”

“唉……你还是继续拆啦。”鉴识组长无奈地说。

“带锯机是那里的?”老林好奇地问小队长。

“是桃园的,冰柜是基隆的。靠!那些人还真狡猾。”小队长咬牙切齿地说。

“这里就交给他们,我有事要跟你讨论。”

“嗯。”小队长跟着老林走出去,同时也召来赵斐楠。天冷的关系,他们干脆一起坐进老林的出租车。

“法国传来的资料你们都看到了吧?”老林降下车窗玻璃,让空气能够流通。

“咦!你也收到了。”坐在副驾驶座的小队长惊愕地说。

“欸,是阿提拉另外传一份给我的。陈绍裕的父亲叫什么?在那里死的?怎么死的?”

赵斐楠急忙翻着笔记本。“叫陈维达,在科特迪瓦遇到抢劫丧命,抢匪甚至把他焚尸,保险公司好像付了不少钱给陈家。”

“好!依照法国的调查,程志宁原本在西非做生意,而科特迪瓦就在西非,然后他为了一些事情而逃到南非,才买了现在这个身份。最重要的一点,程志宁不是真名,是在南非买来的身份。依照数据中他们所查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姓氏拼音,我猜最有可能他本姓陈。所以我认为,陈维达根本就没有死!”

“阿!陈绍裕一定知道父亲没有死,因此一连串的案子陈绍裕跟华勒西才都有关系。华勒西是个大变态,所以人是他杀,而陈绍裕做准备。”赵斐楠说。

“嘿嘿嘿……脑筋不错嘛。”小队长说。

“为什么要焚尸呢?一﹑可能是他为了诈领保险金。二﹑有人雇用当地人假装抢劫杀人,企图诈领保险金,而他就是目标。他为了活命才找具尸体焚尸,让对方误认他死了,然后逃到南非。”

“我认为第二点可能性最大;小队长说。

“嗯,他因为被背叛的关系,心怀怨恨才开始从事不法活动,为了生存,也为以后的报仇行动铺路。他在突尼西亚见到华勒西小时候就变态,于是刻意训练华勒西成为杀手和报复的工具。”老林说。

“嗯,综合最近发生的案子,那个人就是柳家的人。陈维达为了报复,才故意叫陈绍裕接近柳艾美,第一次在威尼斯杀她不成,才在艾克斯下手。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柳艾琦。邓雅伦因为碍手碍脚,才不幸死在华勒西这个人魔手中。玛丽亚因为是内奸,才被灭口。所以,你才要我赶快保护柳艾琦。”小队长神色诡谲地瞅着老林。

“呵呵……小队长英明神武呀!我想,陈维达可能要陈绍裕和华勒西先玩弄艾美的身体,当作一种侮辱,再杀了她。接下来的目标是艾琦,把她折磨得心神不宁才杀害。陈维达要让施秀青饱受孩子一一死亡的痛苦,最后才下手。”老林挪了挪僵硬的脖子。“但是,当年要杀他的人是施秀青,还是她丈夫呢?”

“果然变态;赵斐楠摇了摇头说。

“小赵,施秀青的丈夫先死,还是陈维达先假死。”小队长说。

“陈维达先死。过了大概一年,施秀青的丈夫柳旭威也死了。”

“回去之后,调查陈维达和柳家的关系。”

“奇怪,法国怎么没有查出程志宁现在在那里呢?”老林望着手中的资料说。

“他昨天已经来台湾了,今天早上才知道。唉……”小队长颓丧地说。

“明天报纸应该就会报导我们找到命案现场的事,他们不是立刻离境,就是追杀柳艾琦和施秀青。”老林说道。

“没证据,我们根本不能逮人,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溜了,甚至是请他们立即离境呀!”小队长的手背拍着手心说。

“唉,程志宁到底是谁?”老林苍茫地望着前方,喃喃自语。

“小队长,鉴识人员好像在找你。”赵斐楠的上半身往前倾,下巴往前面挪了挪。

“一起过去吧,看他们找到什么鸟东西了。”小队长边说﹑边打开车门。“拜托,一定要找到呀!”

老林和赵斐楠同样沮丧地走出出租车,连袂来到现常

“人算不如天算。”鉴识组长指着锯轮说。“有块冰冻的小肉屑应该卡在锯齿的缝隙里,因高速旋转所产生的高温而融化,飞溅在锯轮凸缘。凶手虽然擦过锯齿,也拆了机台检查,却忘记这个小角落。”

“DNA可以化验出来吗?”小队长紧张地问。

“应该可以啦。”

“应该!晕了我。”小队长垮着脸拿起手机打回分局,派人立即约谈陈绍裕,不然等到明天可能就找不到人了。

“小队长,派去调查带锯机的人回报了,确定是陈绍裕租的。”一位刑警在外面喊着。

“哈!有戏唱了。你了解这里的情况,现在就赶回分局一同侦讯陈绍裕,逼他供出内情。”只是幕后指使者如果是父亲的话,他会说出来吗?小队长一想到此,更沮丧了。

老林走到小队长身边,压低嗓子说。“侦讯时挑拨离间,把华勒西形容是个变态大魔头,程志宁非法所得的庞大财产,现在唯一继承人是陈绍裕,如果他死了,所有的财产就归华勒西所有。你说,凶狠成性的华勒西会不会杀了陈绍裕?”

“嘿嘿嘿……有够奸了。”小队长跑了出去,叫住刚才那位刑警,耳提面命之后,才让他赶回分局。然后他召来赵斐楠,悄悄地说。“晚上搭老林的车带他去好好吃一顿,饭钱跟车钱都报公帐,不能让他亏太多。”

“遵命。”

“还有,回去之后立即把我们的猜测告诉法国,这叫礼上往来。然后针对程志宁极有可能从事走私活动,而且涉及法国,掰严重一点,这样他们才会重视那个家伙,多给我们一点讯息。”

“喔,这叫互相利用。”

“还利尿勒﹑利用!天色晚了,你先带老林去吃饭,然后在分局碰头。”

赵斐楠点了点头,到工厂里把老林叫出来,半强迫地押他上出租车到闹区吃饭,免得最后还要陪法医和鉴识人员吃饭,边吃﹑边闻他们身上奇怪的味道。

老林知道这是小队长的一点心意,但总觉得过意不去。既然是报公帐,赵斐楠当然尽量点高档的菜,老林原本制止,赵斐楠却露出狡黠的神情这是沾了你的光,才不用自掏腰包好好享用一顿。老林只好干笑以对。

不过,老林仍然想着华勒西的下一步会怎么做?凭他的狠劲为什么那晚居然没有夺下艾琦的手杖?他边吃﹑边拿起法国的那份资料仔细阅读。

“老林,现在是吃饭时间,别再看那些东西啦。”

“我在想,如果我是华勒西,当我在艾琦的房间看到她双眼失明,又孤伶伶地从浴室走出来,在惊吓中无助地挥舞双手,我可能想起被社会排斥的母亲。虽然我是因为母亲才成为边缘人,也因此对女性怀着莫名的恨意,但我还没痛恨﹑或者心理异常到杀害跟母亲同样被社会漠视的女人。如果我气恨到够变态的话,我会杀了母亲﹑甚至利用分尸来获得心灵上的解脱。可是我并没有,表示心中仍然存在着某种同情心,那晚才没有对艾琦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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