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辆VOLVO轿车在老林旁边紧急剎车,一位男人神色惊慌跑了出来,叫唤老林。
老林惊愕地转身,发现竟然是谢森源。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森源下班之后虽然赌气先行离开协会,但心里就是无法平静,一直莫名地担忧柳艾琦的安危,而且在回家的途中他已经从警广获悉警方在板桥追捕要犯未遂的新闻,以及找寻在协会附近载送那两批人的运将,再加上艾琦的身旁有女警贴身保护,那份担心就不由地越发凝裂,于是他急忙调转车头前来柳家,希望能陪她壮胆。
当他来到X路时,就听到远方的一连串枪声和爆炸声,而且四周陆续集结了警力,吓得他急忙拨打柳艾琦的手机,结果不通。警方虽然陆续管制了各个巷道,但是除非副局长拥有两连以上的兵力才能完全堵住,他不时送柳艾琦回家,比记者们和赶来的警察熟悉当地的地形,因此急得像宛如热锅上的蚂蚁的他随即钻进小巷,东钻西绕,狂飙而来。
“艾琦是不是发生危险了?”谢森源紧张地揪住老林。
他的脑子里全塞满了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严重问题,因此随口悲恸地说。“她被枪杀了!”
阿……谢森源椎心裂肺地叫喊了一声,拔腿就往前跑去。
一旁的刑警早就发现怎么会有个老百姓在这里?因而不自主地紧盯着谢森源。一见到他打算向奔跑,随即奋力往前一跃,硬生生把他扑倒在地,厉声喊着。“你干嘛?”
“我要去见艾琦啦。”他愤怒地嘶吼,同时拼命反抗。
满脑纷乱的老林被他那怒不可遏又悲伤断肠的声音所扰醒,才想起刚才不该对精神状况不佳的谢森源讲那样的话,立即转口说。“现在艾琦的情况不明啦!如果你想救她的话,就乖乖地给我躲在车里,不准出来。”
“不管艾琦是生是死,我都要见她一面啦。”
已经紧张万分的其它干员见他大呼小叫,恨不得一拳把他揍晕,然而他是老百姓,又没犯罪,没办法对他怎样,只好合力把猛使蛮力的他抱紧,免得让他变成陈维达的人质。
“她不在这里,你不要闹好吗?艾琦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发疯”的样子吗?”老林怒气冲冲又咬牙切齿地说。
发疯,这两个字正是谢森源最在意的,而且最惧怕柳艾琦认为他真的疯了,于是不再拼命反抗。然而他仍旧眼冒怒火地问道。“她不在家,那么她在那里?”
“她一离开捷运站就被歹徒绑架了,现在另一批警察正在拯救她。”老林点到为止地说,免得他的神经又搭错线抓狂,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那你们还在这里干嘛!快去救她呀。”谢森源气呼呼地说。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已经有大批刑警去救了,我们在这里是要围捕这一连串凶杀案的幕后指使者,你不希望我们抓到那个要杀艾琦的家伙吗?”
“希望、希望、当然希望”他咬牙切齿地说。
“那就给我闭嘴!”老林害怕他误了大事,于是扛起艾琦的大旗,连哄带骗地把他拉到三十四巷。
为了让警方为艾琦报仇,谢森源只好忍住满腔的怒火,乖乖听话。
果然,从柳宅后方攀爬而上的维安小组一进入房间就狠狠滑了一跤,或者踩到了鸡爪钉。而中标的那位就是率队的队长,他忍着痛楚、气得咬牙切齿。就在疼痛的同时,他更感觉到这个房间有什么地方相当不对劲。
一位滑倒的队员气鼓鼓地爬了起来,正要打开房门时,队长的视线也紧盯着木门,随即大声将他喊祝“不要动”
歹徒既然在房间洒了什么鸟粉,又布下鸡爪钉,企图阻挡他们,为什么还要很无聊的关门呢?队长凝看着门忖度。
“队长,他们就要逃了。”队员焦急地说。
“阿!把门射烂!”恍然大悟的队长立即端起冲锋枪,猛往木门开火。陆续进来的队员不知他的用意为何,只好也跟着射击。
木门已经被射烂一半,也微微开启。于是队长叫队员全都趴下,他侧着身子奋力把门踹开,旋即迅速匍匐在地。
五、四、三、二、一……
在凝重又诡谲的气氛里,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妈的,他们在门后装了引信炸药,如果刚才我们一冲出去就完了。”队长咬牙切齿地说。
房间里的队员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不过,他们潜藏的兽性与斗性也被强大的爆炸力挑起,眼露狂野的杀气,恨不得当下就跟要犯决战。
正从八方赶来的刑警在大马路就听到一连串鎗声和强大的爆炸声,想也知道已经短兵相交了,而且交战激烈。他们不知应该庆幸自己塞在路上,还是气恨竟然不能动弹,只能在车里干瞪眼?
不过,枪击要犯的手中究竟有什么武器呢?那些人跟在板桥和五股发生枪战的那个家伙一样拥有自动步枪吗?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头皮也不自觉地麻了。
另一方面,支持的警力陆续赶来了,焦头烂额的副局长则重新调派,尤其布署在柳宅的后方埋伏,以免陈维达翻越这间房子的后墙,分散逃到背对着背的后面那一排屋子逃逸。
一位刑警小快步地跑来。“副座,探照灯送来了。”
“到……现……在才送来!”副局长气呼呼地用颤抖的声音说。
“塞……车嘛。”刑警缩着脖子说。
“把所有的灯都给我打开了。”副局长咬牙切齿,却又只能压低嗓子命令。
“是……”刑警急忙朝对讲机喊着。
忽地,七、八盏探照灯,以及所有的手电筒全都摰开,把这条巷子照得宛如白昼。
遽然,柳宅隔壁的楼顶传来枪响,是子弹撞击金属的清脆铿锵声。
而且这间豪宅刚好没有人,警方无法派人潜入埋伏。这时,在对面埋伏的刑警听到楼顶铁门开启的声音,也朝对讲机报告,同时朝声音处开火,
也因此,所有人认为陈维达打算逃到隔壁。小队长不愿功劳全被霹雳小组拿了,急忙率人前来包围。
“大仔,要过去了吗?”赵斐楠既紧张又亢奋地问道。
“那里已经有足够的警力了。”老林摇了摇头。“陈维达既然能想到那么多方法来追杀施秀青一家人,为什么要朝楼顶的铁门开枪,让我们知道他要从那里逃呢?虽然我猜他是冲动派的,但不会那么笨。”
“厚……对喔!要跟小队长和副座报告吗?”
“跟小队长报告就行了,先不要向副座说,以免影响到他的布局。天晓得他是不是就是要利用我们可能会这样想,反而从那里逃逸。”老林的视线从靠近Y路六十八巷的柳宅右手边的那动屋宇飘向左边,就是往他们所在六十七巷方向移动。
“如果他真的从那里逃,我们就瓮中捉鳖了。”
“假如他挟持人质呢?”
“那间没有人呀。”
“我最担心的是第三个保卫队人员就在那里!他可以早就先挟持住户,为撤退做打算。”老林的视线突然停住靠近他这一侧的一栋亮着灯光的屋宇,这间房子靠近Y路六十七巷,分立隔壁两旁的房屋都没有灯光。
这里是井然有序的田字型社区,巷道四通八达。柳宅位于横的X路三十三巷(后面即是三十四巷),与直的Y路六十八巷隔着两栋房。X路三十三巷在Y路六十七巷和六十八巷之间总共有十五间房子。大批警方则布署在柳宅四周,即在直的Y路六十八巷、横的X路三十三巷,以及柳宅后面的三十四巷,预防歹徒从后方逃亡。而副局长就在三十二巷与六十八巷交叉口附近指挥。
站在Y路六十七巷与X路三十三巷交叉口的老林盘算所有的情况,然后凝重的视线扫过身边的警察。“要干大事,就是赌。要赌吗?赌赢了,功劳不小,但是有生命危险。赌输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些警察全都知道老林的来历,其中一位曾在华勒西潜入柳宅那晚时前往柳家协助调查,深切了解到老林的办案功力。即使如此,他们也不得不面面相觑,下不了决定。
赵斐楠揣想着就如老林所说的,赌输了也没什么,于是率先点头,其余的警察也只好点头答应,为了升官就拼了。
于是老林跟他们讲诉计划之后,就跑向自己的出租车。他们耸了耸肩,既然答应了,就只好配合布局了。
小队长听完赵斐楠的报告,直觉老林说的可能性很高。
如今,要怎么办呢?是要在这里配合霹雳小组,还是摸到老林那一侧围捕,运气好的话陈维达可能会落入自己的埋伏呢?
因为这次的追捕行动太过匆促,又根本没有时间调集大批警力集结之后再攻坚,而且还将仅有的人力兵分两路,虽然有霹雳和维安小组的支持,警力仍然不够将这里团团包围起来,因此由老林负责督导的那一侧(即离柳宅最远处)警力最为薄弱。
唉……他望着黑夜,凝重地叹息。
的确如老林所猜测的,那声枪响只是陈维达的调虎离山之计,警方为了安全起见,肯定会派出大批人力围攻这栋房子,也果然如他所料的,副局长根本不敢轻忽,因此派人前来围捕。
因此陈维达把铁门的门闩击毁之后,打开发出嘎嘎声的铁门,在上面留下血迹,就迅速沿着屋顶朝六十七巷的方向奔跑。他们都在非洲丛林待过,屋与屋之间的水泥墙对他们根本不是问题,就算陈维达受伤也轻易越了过去。
他们来到早就选中的一栋房子的屋顶,也就是老林感觉怪异的那间,他们钻进早就打开的铁门。
因为天色已暗,而且探照灯因角度问题又照不到屋顶的所有面积,因此埋伏在对面监看的刑警和狙击手根本没发现他们居然朝反方向逃亡。
维安小组脱困之后赶到了屋顶,但是他们早已逃之夭夭。队长看到大门敞开,而且还沾染血迹,研判陈维达已经下楼了,于是蹑手蹑脚地率领队员往下走去。
大批记者已经分别赶到X路和Y路。
因为歹徒拥有强大火力,连手榴弹都敢扔了,根本不是一般的警匪对峙,所以副局长不同意记者到现场采访,避免要死不死被流弹击中,甚至沦落为人质。
原本好不容易从车阵中赶来支持围捕的干员,现在则变成在各个巷口跟众多渴望冲到柳宅采访的记者”沟通”,或者把趁乱溜进巷内的记者”请出来”,无法实时加入防堵的行列。
谁对、谁错?然而谁都是站在自己的岗位上,谁都了解对方的苦衷,更是不怕危险地坚守,也许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吧!
陈维达拐着脚来到了一楼大厅,第三位保卫队队员阿塔朝他行了军礼,然后把一只行李袋拿给他。他佳奖似的点了点头,然后瞅着早就被捆绑的这户人家,一位七十几岁的老先生,以及一名菲佣。
这是军师詹哥所布下的最后一步棋。倘若遭到警方围捕,还能利用远离柳宅的这一户逃亡,而且这里隔了一栋房子就是六十七巷,也是警方封锁线的开端,布置的人员也最少。
“阿伯,就麻烦你了。如果你乖乖的,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如果你乱来,别怪我子弹无情!”陈维达一边拿出行李袋里面的衣服,由阿荣帮助换上,一边对老人说。然后用英文再跟菲佣说一遍。
这一老一少吓得猛点头,浑身孱弱不堪,冷汗直冒。简单地说,就是皮皮剉!
陈维达忍着痛迅速换好衣服之后,扬起倨傲的下巴说。“松绑。”
阿塔急忙把老人跟菲佣松绑,他们俩不自主地揉搓发麻的手腕,挪动被绑的嘴唇。
“走吧。现在我是你儿子,要带你和菲佣去搭车回南部,知道吗?”
老人猛点头,不敢说不,因为有枝枪管抵住他的腰。菲佣则吓得苍白的嘴唇频频发颤,若不是阿塔推了她一把,双脚酥软的她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
门,打开了。
驻守于这一侧的派出所警察发现了。
里面走出五男一女。
这里只有两位警察留守,他们随即紧张起来,也掏出枪械。但是仔细一瞧,除了那位老人跟女人神情紧绷之外,其它的人都泰若自然,衣着光鲜,没有一丝的异样,他们的心情也冉冉的放松下来,只是一般的住户罢了。
不过,其中一位警察仍然走向前去盘问。
老人紧张的腹部纠结在一起,背部越来越佝偻。菲佣也脸色苍白,一付即将阵亡的样子。
“唉……”陈维达瞄了老人一眼,然后压低嗓子用台语说。“我爸要回南部开刀,说那个医生他看了好几年,所以不相信我在台北帮他找的医师。而且非要我们全都陪他回去才可以,我的生意怎么办?还要带秘书一起下去才行。”他越说越气愤。“而且刚才附近枪声大作,他更要现在就回南部,害怕被流弹打到。你们是不是在抓人?”
警察瞅了老人一眼,果然是病重的样子,而且这几个人的衣服样似高档货,应该不是歹徒才对。
尤其陈维达的眼神散发出一种来自潜意识的不屑,以及无奈的关切。宛如对于已经分家的老爸所萌生的那种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不在乎,却又为了面子问题,不愿商界的朋友认为他分到了家产就弃老父儿不顾的鄙夷,虽然这些人对于上一代的尊敬也可能肇因于此,因为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老板们谁也不愿被社会大众认为他们不孝,这会严重影响到商誉。如果是外遇的话,就没关系了。有钱的男人就会作怪,女人也不遑多让,这是放眼四海皆通用的准则,因此大众也就见怪不怪了。
其它的人则表现出我管那个老家伙到那里开刀,却又不得不放弃晚上狂欢的计划,陪他回南部。而菲佣的表情就像这个老家伙为什么全身软趴趴的,唯独底下那根还能硬起来呢?在医院里,他还会不会仗着儿子有钱而逼我爬上那张不知死了多少人的病床呢?或者要我嘴手并用的帮他消肿呢?嗯,应该向护士要一点肌肉松弛剂才对。
在这几道眼神的实情并非警察直觉所反应的,他还是语带含糊地说道。“嗯,你们要小心点。”
“喔。”陈维达很自然地往后一看,望着埋伏的大批警察在心里窃笑。然后忍着臀部的痛楚,搀扶着老人离开。
虽然警察直觉这一家人未免太多了吧,但是他没有看过陈维达的”玉照”,更甭说保卫队队员的照片,因此就让他们离去。
这时,街灯已经紧急修护了,灯光照在陈维达的脸上。
躲在远方的赵斐楠凝看陈维达,心里嘀咕着为什么跟照片不太一样呢?
但是,警方那张从监视器所翻拍的照片很像因出车祸导致面部严重毁容的遗照,除非陈维达也去找整形医生毁容了,才可能看起来雷同。
赵斐楠想到了华勒西曾经化妆之后出现在殡仪馆附近,因此认为陈维达也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随意乔装一下,趁着昏暗不明的夜色从警方的眼皮底下溜走。
他随即朝对讲机报告所见。
陈维达一行人来到了巷口,看到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陈维达就举手拦下出租车,更庆幸自己承蒙天佑,刚好驶来一辆出租车,让他们能从容离开。太过自信的人,再加上大仇已报的亢奋,往往会丧失了警觉心。
不过,他仍然知道警察还在后面用狐疑的眼光盯着,于是盘算着于他先押人质离开,剩下的人则押着菲佣到路口再搭车。
出租车停了下来,陈维达为了让警察知道老人真的是他的父亲,于是先让老人先上车。
菲佣原本抢着要搭上出租车,却被阿塔拉了出来。
他很自然地用中文骂了一句,然后坐进了前座,也不小心露出他的大陆口音。
确定了!但是,怎么会这样?那个家伙那么快上车干嘛!干!
坐在驾驶座的老林原本的盘算是,一、如果没有人质,他就利用车子急遽加速的瞬间跳车,倘若乘客是陈维达,肯定会有所反应,这时他就牺牲自己的这辆出租车,把陈维达他们困在车内,乱枪齐射。反正警方会给付出租车的修理费。若不是陈维达,顶多道歉了事,现在是非常时期,乘客应该会谅解。
二、若有人质,基本上他们会先让人质上车,才不会让宝贵的人质趁他们先进入时溜走,这时他就可以趁机先送人质离开。
三、如果他们打算将出租车司机当做人质,而放弃原本的人质,则最后跟第一相同。
老林一发现那栋房子从他还没抵达就亮着灯光,于是揣测如果那一枪是陈维达故意要误导警方,又决定硬干的话,不管是否手中有人质,三十三巷靠近Y路六十七巷的那三栋房子都有可能是他的逃亡的出口。倘若陈维达早先已经布下退路的话,那间灯光明亮的房子的可能性就最大了,他们可以假装是屋主从里面大方地出来。晚上了,有人从一直熄灯的屋子走出来,不是很奇怪吗?谁都会起疑。因此可能由第三名队员先控制那间房子。它除了远离警方封锁的三十三巷与六十八巷交叉口的区域,又离六十七巷很近。而且他早就试探性地按门铃,没有人应答,更加深心中的疑惑。当他获悉一群人从里面出来,更确定了。
如今……不管了,保护人质第一,不能让后座再有人,不然计划全盘落空。
老林不等陈维达上车,就奋力把油门踩到底,高速转动的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和噪音,出租车像拉到底的箭矢般猛然奔出。
埋伏的警察知道押对宝了。陈维达他们愣住了。
老人和阿塔在没有心理准备之下,身子遽然往后倾,左右摇晃。
“阿……”老林佯装自己被出租车的暴冲惊吓到,忍不住惊声大叫。
实际上,他则是一边猛踩油门、一边急遽左右旋转方向盘。为了因应第一计划,位于他这一侧的车门没有关,他更没有绑安全带,这时他只能拼命把重心往下摆,背部紧贴着椅背,增加磨擦力,双手紧抓住方向盘,免得人质还没救到,自己就真的被甩出车外。
阿塔原本吓了一大跳,直想着怎么会这样,不久他就回过神来,认为自己上当了,随即打算拔出手枪,可是出租车左右摇摆,而且他车门还没关好出租车就往前猛冲,他只好一手紧贴住前面的仪表板,一边摇晃着身子摸索手枪。
然而,出租车已经来到了三十二巷与六十七巷的交叉口,老林一边甩动方向盘,一边拉起手煞车,出租车倏地在原地大转弯,令他无法开枪。老人则吓得惊声尖叫,被强劲的冲击力甩到座椅上。
这时,一位算是闲棋的刑警没想到自己居然有立功的机会,既兴奋又紧张地扑了过去,手枪从没有关的车窗伸了进去,也许是激发的肾上腺太高亢吧,他不必开枪,就用枪管狠狠撞击阿塔的太阳穴,撞得他头冒金星。同时,老林宝刀未老的使出擒拿术,趁机夺下猝不及防跌躺到他身上的阿塔手中的手枪。
刑警激动地把车门打开,打算把阿塔拉出来。
出租车里的人究竟是警方,还是不在乎死几个人的徐衫的人马呢?不管了!陈维达发现自己居然中计,怒不可遏地从行李袋里拿起长枪朝出租车射击。
砰砰砰……
出租车顿时弹痕累累。
就在陈维达开枪的同时,老林瞅见陈维达拿起了枪械,吓得急遽甩尾,把车头朝向陈维达,好用出租车的车头和车门保护准备逮捕阿鼎的刑警,不然刑警就完全曝露在陈维达的枪管底下。
此时,阿塔刚好被刑警强拉出来,身体恰巧挡在他的前面,几颗陈维达愤怒的子弹直直射中了车门和阿塔的防弹衣,但是有颗却不偏不移地射中他的头颅,已经扭曲变型的子弹头穿了过去,余劲未了地掠过刑警的脸颊,划破一道血痕。
在咻咻狂乱的子弹声中,刑警当下吓愣住了。
老林趴了下去避开狂飞的子弹,也瞧见阿塔冉冉倒了下去,就算没死也逃不了,于是大喊着。“快上车呀”
刑警这才回过神来,拼了命猛然钻进前座里面。
老林见他已经趴在车里,在千钧一发之际急忙把出租车加速倒退,飞快地驶进旁边的巷子,避开陈维达的攻势。他焦急地问道。“有没怎样?”
刑警的手一摸,感觉有点温热,才松了口气说。“好家在,那颗子弹只是扫过脸皮。”
准备将柳宅隔壁栋的那扇诡门硬行打开的霹雳小组听到远方的枪声,立即晓得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急忙朝巷口奔来。尤其是怒火狂烧的队长,抓狂似的冲刺。
阿荣一手抓住企图逃亡的菲佣,一手朝警察开枪,阿源则拿出AK四十七疯狂扫射。四人贴着路树冉冉往三十四巷后退,虽然树木矮小,总是寥胜于无。
另一方面,埋伏在柳宅后面三十四巷的警察听到猛烈的枪声,也朝六十七巷狂奔过来。陈维达这才发现自己在昏暗中跑错方向,气得朝八方狂射。
原本在屋顶监视的干员宛如参加奥运跨栏比赛般,又跳又爬地掠过水泥护栏,拼了命在一整排的屋顶往六十七巷狂奔,尤其拿着狙击枪的干员。因为在歹徒拥有强大火力的情况下,大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狙击手身上扭转颓势,至少困住陈维达,避免他们四处逃窜。
老林瞥了惊魂未定的老人一眼,然后迅速下车,把吓得浑身发颤、甚至尿失禁的老人扶了下去,安慰了几句,再跳上车,准备把这辆已经有好几个弹孔的出租车当作装甲车。
随着疯狂的枪声,所有的灯光全照在陈维达他们身上,而且此刻谁也不会认错人---手拿枪械的当然是要犯。然而,明知歹徒就在前面,但是警方却不敢有任何行动,因为他们握有人质。
副局长一听到报告,茫然地望着黑夜。此时他只能下令在附近的所有人员赶来包抄,更希望能有那么一点契机和好运能让狙击手有机会射击那位抓住人质的歹徒。但是,还有其它两名随时能够抓住人质呀!
但是,他也只能这样下令,不然让他们逃到大马路,要再追捕也难。同时命令原本埋伏楼顶观察的几个干员在不伤及人质的情况下,一旦赶到六十七巷就朝陈维达他们四周开枪,避免他们趁机逃走。
陈维达揣想这次围捕他的警力可见不足,但是刚才在屋内攻击他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刑警,而是霹雳小组之类的特勤人员,天晓得这些拥有长枪的干员是否装有雷射瞄准器,因此他们不时移动位置、摆动身体,而且要挪动之前就把菲佣推到前面。
此举却逼得想要困住他们的干员不敢随意开枪,这是陈维达意料之外的收获,让他有时间思考如何脱困,但是他也不敢做出狂妄的举动,天晓得附近埋伏了多少狙击手,正等着他做出错误的判断之际,一枪打爆他的头颅。
另外,因为此次围捕行动是临时决定,大部份的刑警和警察全是拿着随身携带的手枪,在火力跟射程上面根本不及歹徒的长枪,没有人敢上前去当枪靶,因此即使此刻警方人员比那些亡命之徒还多,却苦无机会靠近。
这就样,两方都在莫名地惧怕对方的情况下,造成对峙僵持的局面。但是陈维达握有人质,这是他优于警方的地方,也是逃亡的保命符。
在X路和Y路的记者听到一连串的猛烈枪声,血液随之沸腾起来,也不管警察的拦阻,纷纷拼了命挤进巷内。
这时,警方的对讲机也响起所有人全部集结包抄的命令。
没办法了,因此干员们要求记者们只能跟在他们的后面,绝对不能跑在他们的前面,免得被不长眼睛的子弹打到。
虽然新闻要抢,但是性命也一样重要。反正在前在后都能拍到攻坚的画面嘛,于是记者们像小鸡般跟随大批警察奔入巷子。
为因应第二计划的赵斐楠跟几位刑警被陈维达的狂射逼得往后退却,瞧见老林的车,急忙拿着防弹盾牌钻了进去。
“大家都没事吧。”老林问道。
“一位弟兄受了轻伤。”赵斐楠一边说、一边甩动因拿着沉重的防弹盾牌造成酸麻的双手。不只是他,其它人也一样在心里嘀咕着,警方的防弹衣和防弹盾牌一定要购买这么重的吗?应该说,比歹徒的还重!
老林拿起刑警的对讲机说。“副座,我是老林,人员开始往这边开始包抄了吗?”
“他们有人质呀。”
“我现在把车冲过去,你请狙击手趁机射击,如果让他们逃了,事情就大条了。”
此时所有的警车全都停在最外围,避免打草惊蛇,而且警力也根本来不及全盘布署,人力更是捉襟见肘,处处是可以让歹徒趁乱逃亡的漏洞,如今也只能利用老林的出租车当掩护突击。副局长有气无力地说。“唉,我晓得,你们自己要小心了。只要能把人质推倒,这样就大功告成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如果这样那些霹雳和维安小组还打不到人,我也只好认栽了!副局长无奈地想着。
“我知道了。”老林说。
“大仔,你准备要硬干?”赵斐楠瞠目颤抖地说。不只是他,所有人都紧张地瞅着老林。
“我想大批记者已经赶来了,而且我们已经围捕到这个程度,如果让他们就这样脱逃了,大家和副座肯定会被骂到臭头。准备好了吗?对了,把防弹盾牌放在车门。”
前座的刑警没有盾牌,坐在左后座的刑警急忙把手中的盾牌递给他,让他防身。众人深吸了口气,然后身体往下缩,一手端着防弹盾牌贴着防护最脆弱的门板,一手紧紧握住枪把,将枪管伸出车窗,车门也处于微阖的状况,没有关紧。
“已经就位了。”对讲机传了冷冽又紧张的声响。“人质被押在最外面,一个在最里面也是在最后面,一个在前面。”
原本埋伏在柳宅后面的干员已经有三位率先赶到三十四巷和六十七巷口的转弯处,躲在街灯或屋角后面。在正面攻坚的干员,则在三十三巷找寻地方掩护。企图把他们困在三十三巷和三十四巷之间。
副局长一声令下,在三十三巷的干员先行用扩音器喊话,然后朝空中射击了两发子弹,吸引陈维达的注意力。
果然,陈维达他们沉不住气,一边往三十四巷慢慢移动、一边朝三十三巷开枪。
陈维达扬了扬眉毛,端起自动步枪朝街灯射击。
随着灯罩的炸破声,一盏盏路灯熄灭了。
警方赶紧拿来探照灯,以及摰亮手电筒。但是阿源和阿荣立即朝灯光处开枪,吓得干员不敢再亮起灯光,免得成为枪靶。
天地遽然暗了下来,只有周遭的屋宇散发出来的灯光,幽幽抹在这方剑拔弩张的角落。
终于把街灯射灭了!老林望着漆黑的天空,既紧张又松了口气想着。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老林根据情报在脑海里揣摩如何救人,然后指挥车内的刑警待会如何行动,随即踩下油门,关上车灯,缓缓驶出了巷子,然后转向,朝陈维达他们驶去。
里面的刑警在惧怕伤到人质的情况下,不敢随意开枪,只能紧紧地握住手枪警戒,给自己找到一份踏实的感觉。表情也随着凝结的氛围与紧张的恐惧而绾结在一起,心脏更不禁越跳越快。
埋伏在柳宅后面的三十四巷,首先奔到六十七巷口的干员发现了躲在墙角的谢森源,在不晓得他的身份之下,赶忙把他的双手使劲往后扳。他痛得忍不住叫喊出来。
“在三十四巷发现一位行迹可疑的男子。”
“我是老林的朋友啦……”
老林从对讲机接获干员的报告和谢森源的叫喊,直叹着为什么在这个重要时刻发生这种鸟事呢?
坐在后面的赵斐楠不愿老林在此刻分心,急忙朝对讲机喊着。“他是老林的朋友,不是歹徒,把他带到一边就行了。”
一位干员心里很干地瞅着谢森源,心里嘀咕着没事跑来这里干嘛!
他把谢森源拉到一旁住户的门柱后面,喝令他躲在这里不准动。
谢森源揉着疼痛的手腕,狠狠瞪了干员一眼。这时枪声大作,原本想要耍嘴皮的咒骂的他吓得瑟缩在门柱后面,双手紧紧压在耳朵,身子也不禁哆嗦起来。
此时,已经有几位干员奔到位于三十四巷和六十七巷口。他们接获报告,出租车已经驶进六十七巷,在避免伤及人质的情况下,于是朝陈维达他们的附近猛烈开枪,企图造成打算攻坚的假象,扰乱陈维达。
正因枪声大作,陈维达他们才没有听到出租车的引擎声,随即转身朝三十四巷开火。
最忙碌的则是阿荣,他不晓得该把唯一的人质摆向那个方向,以箝制警方的攻击。
霹雳小组的队长移动步枪。在昏暗中,阿荣的额头落入瞄准器那象征死亡的十字里。为了避免被其它歹徒发现雷射红点,队长不敢现在就用雷射瞄准器。
另外,在屋顶埋伏的狙击手也瞄准了阿荣。
但是阿荣在慌乱中仍然急遽移动身体,他的额头随即从瞄准器消失。
也因为菲佣的身高不到一米六,而阿荣有一米七以上,干员才敢大胆瞄准阿荣的额头,随时准备开枪,不然没几个人敢冒这个可能击中人质的险。
陈维达紧蹙着眉头,直想着现在该怎么办?警方打算从那个方向攻坚?
不管要逃往那个方向,他们当然可以把人质押在最前面,由一或两名朝后警戒,然后慢慢往前进,逼使前面的警力后退。
但是,这里是住宅区,天晓得屋顶埋伏了几位狙击手!如果有两个以上,只要他们把人质一直摆在同一边,那就完了。
这就是陈维达最困扰的地方。
陈维达他们的注意力果然被警方两边的突然响起的枪声所牵引过去。
位于三十四巷的干员集结了防弹盾牌,乍然出现于巷口。
凭着三十四巷的街灯和住家的灯火,陈维达隐约瞧见了警方的布置。
警方难道打算从这一边硬攻?陈维达惊愕地忖度。
但是陈维达万万没想到,正和他们对峙的警方,正光明正大地用对讲机跟位于他后面的出租车通话,而他只单纯的以为警察正在跟上级报告当下的情况。
“向左,直开,再向右一点。”出租车里的对讲机传来外面警员指挥的声音。
“冲啦”对讲机奔出既紧张又激动的声音。
老林猛踩下油门,轰然的引擎声顿时扬起,黄色的出租车往前狂飙而去。
风萧萧兮,子弹寒。小黄一去兮,天晓得!
时间差不多了!
队员死伤惨重的霹雳小组队长,打开雷射瞄准器,在夜色中狠狠盯着抓住人质的阿荣,手指紧贴着板机。
同时,位于楼顶的维安小组狙击手再次把枪管瞄准阿荣。
“你们在干嘛?难道不怕我杀了人质吗?”陈维达嘶吼着。
阿荣把枪管抵住人质的头颅,菲佣吓得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沙哑地喊着help!
如果你们要命的话,敢杀人质吗?位于三十四巷的干员根本不管他的叫喊,反而子弹狂飞,营造出准备大举进攻的假象,更重要的是企图掩盖出租车的引擎声。
忽地,三十三巷又扬起枪声。但是断断续续,好像目的只要防止他们朝三十二巷的方向逃逸。
陈维达他们更迷惑了?
而阿荣已经被两边的枪声搞胡涂了。三十四巷的枪声最猛烈,于是他转过头去,把人质摆在面对三十四巷的方向,以利自己朝三十三巷射击,也保护自己。陈维达和阿源下意识地则朝警方可能进攻的三十四巷还击。
在昏黯中,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三十四巷,偶尔注意三十三巷的变化。
这也是老林的豪赌---陈维达极有可能先行击灭街灯,好让警方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这样他才能凭着黑暗救人。
“快……”对讲机传来紧张的声音。
就在这个空挡,老林猛踩下油门。
因为,陈维达已经逐渐靠近前方的一辆停在路边的厢型车。即使厢型车的轮胎早就被警方射破,然而他们一旦躲在车后,事情就棘手了。
队长瞧见出租车已经靠近了,于是连续扣下了板机。第一颗子弹从移动的阿荣太阳穴旁边掠过,第二颗旋转的子弹则狠狠钻进阿荣的右边额头,鲜血和脑浆像水柱从被压扁的水管从后脑勺狂喷出来。
另一颗预防万一的子弹,不偏不移地穿透他的眉心。
不知自己已经死的阿荣急遽抽慉了一下,接着倒了下去,却撞到了陈维达。阿源急忙挪动身体,免得被狙击枪瞄准,同时抬起头来寻找狙击手躲在那里,打算还击。
陈维达和阿源,在这一剎那间没有注意到在阴黯中急驶的出租车的存在。
此时,出租车驶到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芒射向人质,明显标示出她的位置。
陈维达他们的视线很自然地同时被光线吸引住,准备朝出租车反方向的灯光处射击。
所有人也都在等待这一刻,警方的对讲机一片静谧,每个人急遽喘气,握住枪把的手也渗出汗水。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前座的刑警在瞬间攫住了菲佣,但是她却在枪林弹雨中惊吓过度,发疯地甩开那双救命的人。后座的赵斐楠见状,忘了自己生死就在一线间,飞快地用双手紧紧抱住失了魂的菲佣,其它的刑警在害怕伤到人质的情况下,只能胡乱开枪掩护。菲佣就这样被抓在车外滑行,子弹在她的身边狂飞,叫出惊天动地的声音。
屋顶的狙击手为了掩护老林,猛朝陈维达他们射击。
老林紧张万分地不自主压低嗓子嘶喊,一边用颤栗的脚猛踩油门,往前直奔。
三十四巷停止开枪,改由三十三巷射击,好让出租车迅速逃离现场。
老林急转方向盘,把出租车横梗于六十七巷和三十四巷巷口。他拼命喘着气,更觉得身体忽冷忽热,就像得了重感冒般全身虚脱。不只是他,所有人皆是如此。
同时,位于三十四巷的干员吓得四处跃开,免得没被陈维达的子弹打中,反而被汽车撞到,那就真的糗大了。
赵斐楠放下了仍在惊声尖叫的菲佣,深吸了口气,拿起防弹盾牌冲了出来,枪口朝向陈维达。其它的刑警也奔出来,在出租车的掩护下在这里加入围堵的行列。
他们惊魂未定地心脏急遽狂跳,直觉刚才根本就是玩命嘛,拯救人质也不是用这样卖命的救法,亏老林想出这种电影才会出现的危险情节!
其实老林早就盘算,就算前座的刑警没有抱住人质,至少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奋力把人质推倒,就算他没有,还有后座的赵斐楠可以接续救人。在这一剎那间,陈维达他们就没有任何屏障可以保护,警方笃定趁势猛烈射击,将他们的危险性降到最低。而且油箱就在歹徒的另一侧,老林才敢大胆这样做。
不过,假如狙击手没有在当下将抓住人质的歹徒击毙的话,那就真的玩完了。
紧张又恐惧的汗水从赵斐楠的额头流下来,紧握枪把的双手也湿了。其它的刑警也觉得身体凉飕飕的,更有种虚脱的无力感。
这时,探照灯和手电筒一起绽放,所有人见到人质已经被不要命的干员拯救了,虽然每个人皆为他们的安危吓出一身冷汗。然而就在当下,这群吃憋好几次的警察不抓狂射击才怪,尤其是拥有长枪的霹雳和维安小组。
也因为陈维达被击毙的阿荣撞倒,趁机趴了下来,拼了老命闪进厢型车与屋墙的空隙,因而没有被乱枪击中。
阿源就没那么幸运了,虽然他穿着防弹衣,手脚仍旧分别被打中,然而他随即忍着痛楚还击,但是就算他手握两枝自动步枪负隅抵抗,在跑不动的情况下,盲目飞驰的子弹陆续钻进他的身体。
能顺利又平安地在狭隘的巷子里急转弯,大概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得到,就算是甩尾高手,在子弹乱飞的情况下也极有可能因恐惧而无法完全控制车子。所以当老林甩尾时,出租车就狠狠撞上了位于巷口的路灯,安全气曩也剎时爆炸。
一旁的刑警被气囊压得喘不过去,急忙把气囊刺破,然后帮老林的也消肿,他们才迅速爬了出来,躲在车窗底下,不然继续留在车内只会成为陈维达发泄不满的枪靶。
躲在三十四巷的谢森源,瞧见了老林他们,焦急地拖着被猛烈枪声吓得酥软的双腿爬了出来,一探究竟。
一位刑警见状,急忙喊着。“你跑出来干嘛”然后打算他再拉进巷子里,免得要死不死中弹,那就真的哑巴吃黄莲了。
谢森源却深吸了口气,趁机双手奋力抱住惊魂未定、全身皮皮挫,简单地说就像一具动也不动的木乃伊的菲佣,迅速躲进巷子里,然后细心安怃她那惊恐的情绪,也算是帮警方一点点小忙。
“停火,不然我就要引爆炸药。”陈维达躲在厢型车后面,拉起嗓子大喊。
他嘶吼了好几次,枪声才停歇下来。副局长也接获最前线的干员报告。
在数盏的灯光照射下,警方发现歹徒只剩下陈维达一人,阿容和阿源不是被击毙,就是身受重伤。
不管陈维达是否会乖乖就擒,究竟他是不是真的在某处藏有炸药,这个时候警方都必须停火,做出劝降的动作,免得被批评为警察用枪过度,甚至逼使打算投降的陈维达狗急跳墙,引爆不知藏在那里的炸药,报告又要写不完了,更要花更多的心力向媒体……嗯,向社会大众解释啦。
副局长于是赶紧下令停火,叫谈判员拿起扩音器喊话,希望陈维达能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毕竟此刻陈维达是做困兽之斗,更是只有单身一人,投降的机率比刚才高出许多,因此谈判员更加卖力的劝降。
此刻,陈维达没有开枪,更没有挟持人质,所有的干员也不敢胡乱射击。
陈维达没有动作,警方也不敢任意行事,所有人就在夜色之下紧握枪械僵持。在静谧的对峙中,只有狂跳的心脏声,以及急促的呼吸声。
更因为陈维达的一席话,位于三十三巷的干员不自觉地把目光飘向柳宅和陈维达他们潜逃出来的屋宇,脊椎也不禁凉飕飕的,天晓得炸药何时会引爆,双脚也不禁缓缓地挪动,更渴望现在就赶快奔离。因为陈维达早先就在柳宅安装炸药来延缓维安小组的追捕,因此不得不认定他的所言不假。
谈判员依然拉开嗓子劝降,软硬兼施。
副局长则对旁边的干员下令,快叫防爆小组过来!
拥有手榴弹并不是相当惊骇的事,毕竟警方偶尔会从黑道身上查获藏匿的手榴弹。只是一般黑道不敢真的拿手榴弹朝警察狂扔,而陈维达他们敢,因此当然极有可能在某地埋了炸药,当做谈判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