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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3

作者:leonlinl 当前章节:14916 字 更新时间:2026-5-27 01:31

原本向附近住户借了灭火器冲进柳宅灭火的警察,一听到这里可能藏有炸药,顿时胆颤心惊,全身皮皮挫。现在,究竟要不要灭火?还是赶紧逃命?

副局长听到报告,也颓然无措了。

但是早先老林猜测可能有重大线索就在柳宅,而且经过评估极有可能,副局长不得不下令仍然必须灭火,不然证物全毁于大火之下,只抓到被击毙的歹徒,后果会怎样?谁都知道。

那些警察虽然满心无奈,但也只好赶忙奔了出来,向熟识的干员借防弹衣或防弹盾牌,再冲进火场赶紧灭火,重要的是搜集重要证物。剎时没有防弹装备的干员,只好权充救火兄弟,忙着接水管扑灭火势。

没办法,消防队还在路上狂奔嘛!

好家在,陈维达是在巷子的另一端,不是这里,谢天谢地!

陈维达的脑子拼命运转,同时瞥了阿源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视线飘向三十三巷。

躺在地上的阿源不甘心地睁大逐渐朦胧的眼眸,报仇似的抖起恨焰的目光搜寻让他几乎丧命和击阿荣的狙击手埋伏的位置,压在满是鲜血身体底下的手,拼了仅剩的力气攫取藏在外套里的东西。

在只有”单声道”的巷内,几道若暗若明的光芒中,溢满了血腥的静谧,谁也不晓得下一秒钟,死神会将这里布置成怎样的场景。

“大仔,他会投降吗?”赵斐楠拿着防弹盾牌,紧张地问道。

“他在非洲曾经拼命拜托枪手放过他,而不是顽强抵抗,这次应该也会投降吧。”老林茫然地说。

然而在黯淡不明的巷子里,干员们只听到老林肯定的声音,而没有瞧见他那迷惑的神情,因此大家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我刚才想到那里了?”老林突然说道,更宛如气愤自己的记忆力也随年纪而退化,揪起五官,凝看着混沌的夜色。

众人虽然因为老林的一席话而紧绷的情绪不自觉地略为松懈下来,但是仍旧神情紧张,谁知道他想到那里呢?

“好……我投降!”陈维达大声喊着。

所有人为之一振,但也不敢松懈下来。

消息传到了副局长的耳里,他终于露出浅浅的得意笑容。

埋伏在屋顶的狙击手,也经由耳机听到这项讯息,手指冉冉离开了板机,但仍然紧盯着陈维达,以防他有猝然的行动。

至于三十四巷的干员,因为陈维达的行径被老林料中,因而不自主地露出轻松的表情,也重重吐出凝重又复杂的气息。

副局长也不禁用带着兴奋的声音吶喊。“把枪械慢慢放下。”

阿源的目光紧盯着某一点,但是气力逐渐用尽的他无法控制地缓缓阖上眼皮,但是陈维达已经用眼角的余光瞄到了狙击手的所在位置。

陈维达深吸了口气,一付投降就投降,有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倨傲地挺直腰杆子,从厢型车的后面走出来,让两边的警方都瞧见了他,才右手大方地往前一伸,锵地一声,枪械在黝黑的地面弹了两下。

然而,遽然的转变是他那拿着冲锋枪的左手却随着逐渐弯曲的腰身而缓缓往下移动,彷佛他不甘心已死过一次的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投降。即使深仇大恨已经了结,但是他尚未能在身心完全放松的情况下,好好享受、细细回味那份手刃仇人的快感,让亢奋的高潮盈满等待所带来的倦累,这叫他怎么能甘心呢?!

最靠近他的干员们,不自觉地把目光全盯着他那带着愤恨与不舍的左手。

阴黯中,再加上他又侧着身子,没有人发现他的右手迅速伸进口袋里,也没瞧见身中数枪的阿源还剩下一口气。而且也只有一盏位于远方的探照灯照在他们身上,谁也不想在这个剑拔弩张的状况挚亮手电筒。天晓得陈维达是否会在下一秒后悔投降。

五、四、三……

陈维达像只丛林里狂野的野兽般龇牙咧嘴,掏出手榴弹奋力朝位于三十四巷的警方一扔,然后疯狂扫射,接着瞄准阿源所发现的狙击手位置,开了数枪。

尚未死亡的阿源也利用此生的最后一口气,将手榴弹掷向三十三巷。

两颗手榴弹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在黯淡的两旁屋宇的灯光下,滚呀滚……

轰然的连续爆发声,以及浓郁的烟雾狂妄地遽然扬起,在光束中更为袅袅狰狞,把昏暗的巷子营造出幽黯地狱的恐怖景象。

随时准备射杀他的所有握有雷射瞄准器的干员全被突然冒起的火烟遮住目标,找不到人可以报仇,更被陈维达的火力逼得躲在女儿墙底下。

而原本逐渐松懈的干员们则被突如其来的手榴弹吓了一大跳,急忙找地方掩护。

好在有出租车的保护,位于三十四巷的干员才没有被手榴弹的强大爆发威力所伤。

虽然出租车离手榴弹的爆炸地点还有一段距离,面向陈维达的那一侧仍然被爆炸力冲击的满目疮痍,微微弹了起来,再跌下这个阴黯的土地,车身晃呀晃!

唉……只因为我无心的一句话,差点让这些相信我的干员丧命!我刚才接续所想到的,就是陈维达在获悉已被警方包围的情况下,没有赶快逃逸而是仍然固执地手刃仇人,可见他已经变成蛮干型的,笃定会做最后一搏,而非投降,但是我却偏偏就这样让这个念头飘过心头,没有紧紧抓住!

老林躲在出租车后面,气愤自己地老拳紧握,狂怒地凝望空荡荡的巷子,而他的后方却是火光四射、烟雾飘荡、杀气腾腾。

阿源抖动悲伤又眷恋的眼神,瞅着陈维达,孱弱无力地说。“快走呀!”

不能拖延了!陈维达迅速捡起刚刚丢下的枪械,露出感激的眼神瞄了阿源一眼。“放心,我会照顾你的家人的。”

阿源,在他狂妄自大的心里只不过是扩张势力、保护自己的工具罢了,而非忠诚的属下,甚至是救命恩人。因此他抛下那句做做样子的场面话之后,就忘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阿源的存在。前面已经被那辆出租车堵住,他随即冒着生命危险往回跑,沿着六十七巷朝三十二巷的方向狂奔。

阿源既感谢又不甘心地半阖着眼。他渴望瞧见恩人能从警方的包围中脱困,然而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还是不让他如愿以偿,在幽闇凄冷的墙角断气。

副局长气得渴望朝对讲机嘶吼---格杀勿论!但是以他的身份又不能说出这种话。

虽然副座虽然没有下达命令,但是所有的干员在心里不约而同地给自己下达这道命令。

忽地,老林瞥见陈维达转身朝三十三巷的方向逃逸,因此打算开启出租车的车门,开车追捕。

躲在墙角的谢森源瞧见老林仍要驾驶那辆不知是否还能动的出租车前去逮人,于是大喊着。“开我的车去啦”

老林急忙钻出了出租车,既严肃又快速地说。“你的车子可能会完全毁容,要考虑清楚!”

“为了替艾琦报仇,那辆车算什么,就算撞烂了也没关系”如果没有这一连串疯狂的枪声的话,以他的个性肯定会死赖着跟去,然而此时他却偏偏感觉全身软绵绵的,只好相当气恨自己没用地把车钥匙丢给老林。而且他若没有偏执的忧郁,同样的也不可能出借这辆上百万的轿车给老林去撞车……嗯,逮人啦。

这可是你说的!老林像捕手般一把攫住飞来的钥匙,视线也扫过自己的出租车和谢森源那辆钢板坚硬的进口车,揣度着出租车不知道还能不能发动,随即握着钥匙钻进一旁的VOLVO,朝干员大喊。“快上车!”然后飞快地急速甩尾,把车头掉转一百八十度,轮胎再次发出尖锐刺耳的磨擦声,打算沿着三十四巷往六十六巷的方向驶去。

赵斐楠他们不知道老林的用意,还是急忙跳进行驶中的轿车。

时间来不及了!老林不等他们全都坐好,只瞥见大伙都”趴”上了车就猛踩下油门,把最后跳上车的干员下半身甩在车外,坐在中间的赵斐楠吓得急忙一手抓住一个吊在车外的伙伴,咬紧牙根,把两位干员奋力拉了进来。

满脸凝重的他们不约而同地一边瞪着老林的后脑勺,一边在心里嘀咕着,把我们这些一般的刑警/警察当成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勤人员呀,老是来这种高难度动作!

虽然满心抱怨,他们也不得不佩服老林经验丰富的判断力。如果没有老林的布局,现今的局面也不会只剩下陈维达独自一人,更可能已经让他们趁隙挟持人质逃走了。

因为枪战的范围相当大的关系,所有住户即使相当好奇,但也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因此巷道里空无一人,老林于是在三十四巷急速飚车。

他更庆幸谢森源愿意借这辆板金最厚的进口车给他,不必担心车门已经毁损的出租车在狂飙的过程中,车门会突然掉了下来,少了一项重要的防备---寥胜于无嘛!更何况那辆撞到街灯的出租车可能要死不死忽然熄火,那就真的白跑一趟了。

尤其,开着百万名车、坐着真皮座椅的感觉真爽,即使这只是辆有一定年份的旧款七四零。

当陈维达来到三十二巷时,朝赶来的警方投掷一枚烟雾弹,然后趁着浓烟密布的掩护下,咬紧牙根地迅速掠过三十二巷,而没有直接转入三十二巷往另一侧的方向逃逸,他要警方摸不清他打算从那里逃脱。

加油,我是枭雄,绝对不能认输!陈维达为自己打气。

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一批进行围捕的警方车辆并没有全开进巷子里,只有几辆而已,而且还是都布置在柳宅的那一侧,以方便行动。大批警车开进来,不就等于跟歹徒说警察已经来了吗?因此陆续前来的警车全都停在外围。

另外,在巷子和住宅里追捕要犯,当然用双脚比较方便,不过前提是歹徒没有交通工具的话,不然就完蛋了!

此刻,副局长当然也惧怕这一点,生怕陈维达强行进入附近的住户,偷车逃亡,于是叫人赶快跑回去开车围堵。同时命令位于巷口的警察进行包抄。

另一方面,被老林所救的那位老人居然还留在三十二巷,所有的干员更忘记他的存在。

陈维达一跑到三十二巷,机警地往回一望,瞥见了惊慌失措的老人坐在墙角拼命发抖,顿时兴高采烈地狂奔过去,一把将老人像之小鸡拎了起来。

老人惊骇地喊着。“不要呀!饶了我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呀!”眼眶也不禁渗出惊怕的泪水。

想要活命的陈维达那里在乎老人的苦苦哀求呢?他强押着老人来到六十七巷和三十二巷口,耀武扬威地停下脚步。

所有在后面追赶的干员全都急忙煞住脚步!

怎么会这样!这是所有人的心声、气恨、以及无奈。老林拼了老命救出那位老人,竟然没有人想到必须赶快把他带离枪击现场保护,反而又被歹徒抓到,再次当作人质。

这次又完蛋了!干员们只好缓缓往后退却。

陈维达示威完了,露出奸邪的笑容,在三十二巷往六十六巷的方向奔去。

“嘿嘿嘿……太爽了!”小队长躲在巷弄口,露出狡诈的笑容。但是他没有瞧见陈维达居然再次抓住人质。

他是老林特意挑选教导出来的,当他从对讲机断断续续听到老林跟赵斐楠的谈话,大概就揣测出老林的布局,于是率领几位干员埋伏在这个可能的缺口赌运气。

假若陈维达真如老林所想的,从这里,也就是三十三巷的另一端往直的六十七巷逃亡的话,他们即将面对的是老林布局在与三十三巷垂直的六十七巷的警力。就算他们从这个薄弱的火力中突围,如果陈维达藉由这条六十七巷,不管是朝那个方向直直逃亡,最后一定会在巷口碰到陆续赶来支持的警察,因此陈维达应该不会傻到这样做。

另外,陈维达假若没有当场被抓狂的维安和霹雳小组击毙,又在警力没有完全布署妥当的情况下,陈维达一开始肯定知道警方会在柳宅后面布置,预防他们从后方,即三十四巷逃窜,因此他不可能逃到六十七巷之后,再拐到三十四巷逃亡,虽然可以朝直行的六十六巷方位奔逃,但是如此一来很容易被埋伏在三十四巷的警方察觉。所以逃走的路线一是柳宅前面这条一直延伸下去的三十三巷,不然就是沿着六十七巷先朝前奔逃,再拐进巷三十二巷里,而且是朝Y路六十六巷的方向逃亡,然后闯进住宅里躲藏,或者找寻交通工具,等待机会离开这个区域,而不会朝六十八巷的方位奔逃,他不可能去赌那个方位是否有警察驻守。

就如老林所说的,要赌,就赌大的!于是当下他就领着两位干员骑着当地派出所的巡逻机车,狂飙兜了一圈,赶来六十七和六十六巷与三十二与三十三巷这个块状区域里的五弄,尤其靠近三十二巷的这一边埋伏,因此不管陈维达从那条巷子逃,他都能堵到。只是他忘了,他们拿的只是一般的制式九零手枪,等到他来到了埋伏点,才发现这一点。

果然,陈维达先往前跑,再拐进三十二巷,恰巧是小队长埋伏的这一边,刚好让他们枕戈待旦,不需要急忙跑到三十三巷。

“准备好了吗?不要瞄准胸口,想也知道他的防弹衣比我们好呀”妈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拥有歹徒级的防弹衣呢?他在心里咕噜着。

两位刑警趴在地上,枪口瞄准前方的巷口。他们都知道面对这种亡命之徒只能击毙,不可能有机会前去逮捕,除非自己不要命,而且每个人更不要身上布满要命的子弹!

更为什么他们不在三十二巷堵人,而要躲在这里准备突击?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拿的是手枪,而陈维达则是手握冲锋枪和自动步枪,在火力和射程方面他们根本比不上,除非发疯想自杀才会硬碰硬火并,成为陈维达的枪靶。

然而,结果却令小队长当场傻了眼,不由地在心里大骂,干!怎么会这样?

一辆休旅车车要死不死就在这个时刻掠过五弄,朝陈维达的方向驶过去。当小队长急忙要喊住时,已经太晚了。

完了、完了!他茫然地喃喃自语。

驾驶这辆休旅车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邓栩松。他是记者,当然早就晓得大批警力在新店集结,更利用关系获悉一批警方要找的女孩姓柳,另一批则在女孩所住的地方包抄。

这些日子以来柳家所发生的事邓栩松大都晓得,何况下午他也在板桥采访警察追捕华勒西的新闻,因此直觉这位姓柳的女孩就是柳艾琦。他急忙拨打艾琦的手机,却是关机。他迫不得以只好找谢森源,这个人整天跟在艾琦旁边,肯定知道一些事。

邓栩松拨电话的那时候谢森源正好在赶付柳家的途中,紧张的他不假思索地道出心中的忧虑,而没有因为邓栩松是情敌就故意不说。当邓栩松获悉艾琦下班时由一位女警保护,更断定歹徒的目标就是柳家,艾琦此刻更是凶多吉少,于是慌地急忙赶来柳宅。

谢森源熟悉这里的地形,邓栩松当然比他更为熟谙。他同样绕过警方的封锁线,却要死不死从三十二巷奔来。

陈维达这时正欠缺交通工具逃命,一见有猎物自动送上门,当然不可能放过。他立刻押着人质站在巷子中央,双手各拿着枪械,打算逼迫休旅车停车,这样就多出一位人质。如果驾驶不从,他就开枪干掉,反正手中还有那位老人当人质。

陈维达漾着得意的表情,朝休旅车的副驾驶座开了一枪。

明亮的车灯就照在陈维达的身上,尤其手中的那两枝长枪。邓栩松知道自己非停车不可,不然肯定会死于枪下。另外,他忖度着那个人就是警方要追捕的要犯,更断定这个男人就是让艾琦深陷危险,甚至死亡的刽子手,而旁边那位老人可能是人质。

一想到此,怒火随即在他的脑海狂妄的燃烧。他是记者,除了怒不可遏之外,更想到只能让歹徒抢走这辆车,反正车上有卫星定位系统,可能帮警方追踪要犯的行踪,自己绝对不能当歹徒的人质,不然警方就更难逮到这个家伙。

现在还要不要开枪?躲在巷口的小队长,凭着黯淡的街灯,再加上距离,直觉地以为那位”老人”是陈维达的部下,根本没想到那是老林抢救出来的人质。

那辆休旅车是不是要接应陈维维,还是单纯地误闯禁区?他根本无法获知。而且,这两种情况的应对方式更是大相径庭。

现在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

不管了!小队长朝干员一边挥着手,一边喊着。“快出来逮人呀。”

原本趴在地上的干员茫茫然地急忙爬了起来,飞快地跑到巷弄口,同样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面面相觑。

休旅车的收音机传来记者紧张的报导,在新店XX街和YY路分别发生激烈枪战,在XX街的歹徒被警方击毙,但是一位被绑架的人质伤势相当严重,有生命的危险,另有一名女警受伤。YY路警匪正在对峙中。

艾琦……他悲恸万分又带着狂也的愤恨踩下煞车。

陈维达押着老人跑到驾驶座这边,大声喊着。“开门。”

你这个杀人凶手!身为记者的邓栩松很快就推论陈维达是杀害艾琦的幕后藏镜人。如今面对这位残杀爱人的凶手,他却被迫必须开门,甚至还要载着歹徒亡命天涯,那份羞愧、自责、悲愤、狂怒的情绪在一剎那间全都爆发出来。

也因此,在陈维达的眼中以为驾驶吓呆了。

邓栩松急促地呼吸,他瞅见站在陈维达旁边的老人一脸惊骇,不时浑身哆嗦,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人质,不可能是歹徒的同伙。

要为艾琦报仇!这个念头在此刻深值邓栩松脑子,更忘却自己的安危。

他怒火狂烧地全身颤栗,陈维达却认为他是害怕。

邓栩松开了门,却不是打开后门,而是驾驶座的门。邓栩松迅速晃下了车,不容有一点的时间让陈维达有机会拿枪逼迫他开车。一心想要报仇的他下意识地情愿就死在歹徒的枪下,也不愿帮杀害艾琦的凶手逃亡。

不管了,就自己开车算了!陈维达很直觉地想着。

当陈维达要打开后车门时,却又发生让他意料之外的事。

“赶快弃械投降,不然我要开枪了!”小队长在远处的巷口大喊。这也是警方必须的程序。

陈维达惊慌地猛然转身,心里不可思议地直喊着警方怎么可能在这里埋伏?

已经有动嘴示警了,那就可以行动了!小队长根本不晓得陈维达的旁边是谁,于是率先开枪。其它两位干员也朝休旅车开火。

那些警察不知道我又抓了人质吗?陈维达更惊骇地想着。面对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警察,他只好一手端枪小队长他们没命地开火,一手慌张地想要尽快打开后座车门。

小队长他们急忙趴了下来,或者闪进巷角,然后再次还击。虽然他们拿的只是手枪,射程跟火力不及陈维达,但仍然希望能在此困住陈维达,让支持的警力有时间赶来。

机会难得,赌了!邓栩松利用陈维达无暇看管他跟老人之际,急忙一把攫住老人,拼朝附近的住家大门奔去。

陈维达听到身旁的脚步声,惊慌地转身一探究竟,发现人质居然跑了,气得朝他们射击。他才开了两枪,就被小队长他们的火力逼得不得不放弃人质,赶紧逃入驾驶座。

邓栩松痛喊了一声。大腿受伤的他仍然咬紧牙根地硬拖着喃喃自语又浑身酥软的老人,躲到大门的柱子旁边,避开警方的子弹。

陈维达的右手一推,打到倒退档,猛然往后急驶,在幽明的巷子发出刺耳又高亢的引擎声。

他到底要干什么?打算用车撞人吗?小队长他们一边换着弹夹,一边惊愕地想着。而且天色阴暗,他们根本没有打中休旅车的轮胎,只击中了后车壳,以及挡风玻璃。

在这片高级住宅区里,只有死神的镰刀化为一颗颗的子弹亢奋地四处奔驰,住户惊慌地躲在家里拼命发抖,他们直觉想要报警,但是警察就在外面跟歹徒枪战呀,因此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搂住颤栗的身体。

陈维达来到了五弄,急遽转动方向盘,让车尾朝着警车,然后把车头朝向六十六巷,一边胡乱开枪,一边猛地踩下油门奔去,而不是一开始就调转车头,那么驾驶座就直接对准警方的枪口,除非他不要命,才会这么做。

“妈的,怎么让他抢到车呢?还愣什么?快起来呀,你们去逮捕那两个人!”小队长既气又急地喊着。然后转身急忙跑到一旁的巡逻机车,追捕急驶而过的陈维达。

谢天谢地,机车没有被子弹击中!当他掠过那两位尚未回神过来的干员时,气呼呼地叫着。“动作快一点啦”

那两位刑警虽然看呆了,没想到小队长竟然如此英勇,但仍然迅速抖动有点酥软的双腿,朝邓栩松他们狂奔而去。

原本追捕陈维达的警方蹑手蹑脚地拐到了三十二巷,瞧见竟然前面有两个人拿着手枪,而且狂奔而来,却不见陈维达的踪影。他们除了不敢再胡乱开枪之外,更搞不清楚发生什么状况。因为那两个人奔跑的方向,好像不是针对他们,而是位于右前方墙角的两个人,更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存在。

不管了!这些干员急忙闪到两旁寻找掩护。

其中一位紧张地双手握住枪把,大喊着。“不准动”

“我们是刑警啦!”妈的,还叫我们不准动。“快堵住巷子,不要让那两个人跑了!”小队长的干员一手指着邓栩松吶喊。

这里竟然有埋伏!墙角的那两个人又是谁?那些人顿时愣了一下,随即拔腿奔跑过来。

那两位干员率先跑到邓栩松和老人旁边。其中一位紧张地双手握住手枪瞄准趴在地上哀嚎的”歹徒”,天晓得他身上是否有手榴弹。另一位飞快地使出擒拿术抓起老人的手臂。老人忍不住痛,大声叫喊出来。

“不准动”两人紧张地齐声喊着。

“我是记者!”

“我是人质”

干员感觉声音有异,怎么会这样苍老呢?他急忙一手抓住”歹徒”的下巴,抬了起来。在街灯的照射下,他们顿时傻了眼,怎么会这样?!这个老人到底是谁?

这时,赶来的干员气喘嘘嘘地跑到他们身边,望着老人,不由地颓丧地说。“唉,他是人质啦。谢谢你们,救出人质了。”然后瞅着邓栩松。“但是……这个人又是谁?”

“我叫邓栩松,是X报的记者。”

干……什么啦!现在才在讲,人质差点被我们误杀了!干员在心里用力地讦谯。

不管了!其中一位干员朝对讲机干到无力地说。“人质已经获救了,但是有位记者受伤。还有,陈维达抢了那位记者的休旅车跑了。”

拜托,他大腿的那颗子弹千万不是从我的手枪射出的!

其它的干员一听到休旅车这三个字,全都呆愣了。这下子该怎么办?!

邓栩松刚才瞥见小队长骑着机车追捕,于是心急如焚地说。“你们有骑机车吗?快去支援呀!”

“对喔”那两位干员慌地转身跑向停放机车的五弄。

邓栩松也爬了起来,跟了过去。

“你不能去呀”支持的干员在后面喊着。

“我是柳艾琦的男朋友,刚才那个要犯不是要杀柳家的人吗?”邓栩松边跑、边喊着。

“那也不行呀”干员边追、边嚷着。

“我……的休旅车被要犯偷了啦!”他越讲越气。

“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啦?”

“追人要紧啦……”邓栩松咬牙切齿地喊着。

对讲机一片吵杂,所有人好像在这个时候才想起对讲机的存在,纷纷在当下询问歹徒跑向那个方位,自己应该往那里包抄。

副局长不禁气得大声咒骂,那道陈维达抢夺了一辆休旅车逃亡的消息这才趁着大家吓得闭嘴之际,传到众人的耳机。

这下子又完蛋了!这是惊愣住的副局长直觉反应。他根据以往追撞重大要犯的经验和报告,以及保护属下安全的情况下,直觉这次逮捕行动已经失败一大半了。

虽是如此,他仍然要求在巷口留守的警察,尽快把警车开到三十二巷附近的所有巷口堵住,算是亡羊补牢。但是陈维达很可能找个偏僻的巷弄丢下机车,然后乔装为一般百姓混出警方包围。

而且,他知道那些赶来支持的警员被他反复的命令搞得鸡飞狗跳,来回奔波,肯定大声讦谯,无所适从。

不管了,不然现在还能怎样呢?他又不是手中握有两、三连的兵力,有足够的人员可以全盘计划和布署。

副局长当然干到无力!

但是他又能怎样,这些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支持的干员并非全是他的属下,每个团体都有他们的小头头,重要的信息和紧张的询问不是在对讲机上狂奔,就是忘了往上报,指挥难以统一。

他是做官的,面对这种表面上团结一致,骨子里却乱成一团的局面,不知如何以对。他想到了老林,急忙朝对讲机怒吼---全给我闭嘴!

他,又要干嘛!不管了,现在只能靠他的豪赌了!副局长茫茫然地想着。然后重新调派人力追捕已经没有人质的陈维达。

在夜空下,陈维达感觉自己彷佛回到了年轻时代,驾驶开着休旅车在街头狂飙,而警察只能被他甩在后头,因为他已经从照后镜瞄见有人骑着巡逻机车追赶而来。

而且,当下他认为自己就是阿汤哥,尤其趾高气扬地幻想自己是在电影”不可能的任务”第二集中骑着重型机车的英雄,顿时热血沸腾起来。他没想到最让他兴奋地那一幕竟然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想到此,他更亢奋了。即使他开的是休旅车,而非重型机车。不过,这根本不影响到美妙又激亢的幻想,对不对?

但是,他忘了那是电影,全部的桥段都是精心安排好的。

实际上呢?就是刚才陈维达将车子掉头之际,一颗子弹要死不死在休旅车驶过的瞬间划破急速旋转的轮胎,里面的空气正逐渐倾泄出来,逼得他无法加速逃逸。

现实跟电影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不过,有时现实比电影和小说的情节更加戏剧化,不是编剧和作家绞尽脑汁所能想象出来的,天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没错,只有天晓得!

小队长对他紧咬着不放,他咬牙切齿地瞄了照后镜一眼,随即转过身去胡乱开枪。原本在第一轮枪战中已经中弹的车子,剎时玻璃全碎,子弹一颗颗飞奔而去。

狂飞的子弹掠过了小队长,他吓得急忙用左手拿枪还击,虽然失去了准头,还是逼得陈维达不敢再朝后开火。

一辆从外围进入巷内准备支持围堵的警车,正打算从六十六巷拐进三十二巷,也因此放慢车速。里面的三位警察是来自当地的派出所,所以熟悉这里的巷弄分布,一路飙在最前面,更希望自己猜对了歹徒可能逃逸的路线。

不过,警车实在太过明显了,陈维达一见到前方出现警车,不等它转过来就拿着枪械狂扫。

尚未领教过陈维达的狠劲与强大火力的警察顿时吓了一大跳,尤其耳畔响起一声强大的破裂声,以及后座同僚的惊叫声,慌地急忙甩动方向盘,把被子弹击中的警车朝六十六巷驶去,不敢驶进三十二巷,更庆幸自己没有被打中……嗯,不是啦,是庆幸轮胎没有被射中。毕竟他们只是一般的警察,不是霹雳小组,更不是维安特勤小组。更重要的一点,他们没有像老林那样渴望报仇的狂烈心态,顿时忘却生死,而一味地往前猛冲!

陈维达一边挂着奸笑朝警车的车尾开枪,一边趁着警察尚未回过神来反击之际快速驶过六十六巷。

驾驶警车的警察这时瞥见一旁的车窗被刚才的子弹所贯穿---谢天谢地,我没有被打中,感恩啦!他们不需细看,也晓得汽车板金不知有多少弹孔。而且,后方又传来一串射击声,驾驶吓得打算踩下油门,往前狂奔。

然而,这时对讲机却传来急促的命令,逼得驾驶不得不硬生生踩下煞车,然后急速倒车。中弹的警车在巷口急遽回转,发出尖锐的磨擦声,再往前直奔。

里面的人随着警车的加速,全都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因为他们都没有穿防弹衣---派出所的防弹衣不够嘛,而且还只是拿着手枪,不是长枪,这叫已经尝过陈维达蛮干的他们,怎么能不紧张呢?

街灯下,一辆VOLVO蓦然从六十四巷拐进三十二巷,相当不要命的朝陈维达急驶而来。

陈维达不需细想,也晓得那辆车是针对他而来,而且应该是从刚才包围他的地方急驶过来这里堵他的,即使不是刚才的那辆小黄,想也知道是那群坐在出租车上的人临时换车追捕。

究竟是谁在那辆车上面?为何事事都赶在我前面?为什么我会老是碰到那个他妈的家伙呢?陈维达既愤恨又困惑地想着。

“他就在前面呀”老林一边大声喊着,一边上半身往下缩。

里面的刑警全学老林缩着身体,只把枪管露出椅背。然后转头,手握老林拔下来的三个照后镜,紧紧盯着镜中迎面而来的机车。

前进、或死亡?不!现今的情况是一旦前进就可能死亡!然而身为第一线的执法人员,应该为了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在”可能”能够堵住要犯的此刻闪到一旁,眼睁睁让拥有枪械的歹徒逃离吗?

在当下,这是在车里所有干员的深切困惑。不过,现在他们所乘坐的至少是钢板坚硬的VOLVO,不是那辆已经弹痕累累的出租车,谢天谢地!

原本老林是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绕到这里堵人。当他从对讲机获悉陈维达抢夺了重型机车逃亡,更是猛踩油门狂飙,同时也借了手枪把照后镜打下来,让后座的干员当做临时的瞄准器---寥胜于无嘛。

如今陈维达就在眼前了,曾经身为刑事组多年长官的他不得不犹豫了,踩着油门的脚也在不自觉中冉冉放松。

此刻,后座不晓得是谁激动万分、热血沸腾地嘶吼---冲呀!

这句话在凝重的氛围中暂时扫除了众人的担忧与恐慌,更激起奋战到底的肾上腺,眼露杀气腾腾的目光。

艾琦甜美的笑靥,处处渴望帮助人的天使心,以及两眼双盲的无助,再次浮上老林的脑海。这样好的女孩,竟然被这群了无人性的人渣冷酷枪杀了!

我要为艾琦报仇……老林顿时忘记死亡的恐惧,当下双手紧握方向盘,咬牙切齿又怒火狂烧地把油门踩到底,希望能”活着”撞倒陈维达,为赶来的警方争取最宝贵的时间。

“人渣,我来了,看谁的车硬!谁的车头比较长”老林撂下狠话之后,莫名其妙地嘀咕着。“干,为什么谢森源不是开砂石车来呢?”

“撞死他!”一位刑警为了同僚死伤惨重而义愤填膺的叫吼。

“阿……”陈维达一边怒火狂烧的嘶吼。

他的左手紧握方向盘,右手握着冲锋枪,猛然扣下板机。一颗颗子弹在夜空中钻出火烫的枪管,挡风玻璃应声而破。

挡风玻璃已经被陈维达击碎了,老林赶紧伙同旁边的刑警把像麻花的挡风玻璃踢开,然后在枪林弹雨中叫喊。“开枪了!”

赵斐楠他们就凭着照后镜开火。不过这对于没有受过特殊训练的他们而言太难瞄准了,而且陈维达又在车子里面,难以击中。但是,谁都要命呀,他们不这样做,难道要挺起身腰杆子当陈维达的枪靶吗?

虽是如此,陈维达的手臂还是在乱枪中被打中。

现实中,不管多飙悍的男主角还是会受伤的。他忘了这个考试必考的重点。

尾随的小队长被狂奔而来的流弹吓得急忙把机车骑到旁边的硕大门柱后面。他想开枪,但是他早就经由耳机获悉老林他们赶来了,因此想也知道他们就在前面那辆车里面,只不过很狐疑老林从那里弄来一辆VOLVO。在惧怕误伤的情况下,他只能躲在这里干焦急。

那辆车怎么打不烂呢?陈维达一边急遽蛇行,让对方无法瞄准,一边欲哭无泪地想着。

老林在身前放着防弹盾牌当做防护,在己方的火力支持下,不时微微探头从盾牌上面的小小窗口一望,随即缩了头。

那辆中弹的警车已经在陈维达的后面急驶而来。

而老林也瞥见了那辆静声又没闪动警示标志的警车,随即控制着油门。

“我看到你们了。”对讲机传来那辆警车上面警察的声音。

老林万般紧张地朝对讲机,也对车里的干员说。“准备……”

这是一条两线道的巷子,紧容两车交会,因此老林把车身硕大的VOLVO驶在巷子中间,让陈维达无法掠过。

老林的双手伸直抓紧方向盘,尽量把身子撑到椅背。旁边的刑警顾不得危险,而把双手抓住手把,双脚抵住仪表板。后面的干员全都紧张地抓住前面的椅背,双脚往前撑祝

警车里的警察同样拼了老命稳住身体,紧紧贴在椅背,等待……

驾驶警车的警察两排牙齿紧紧咬住,更紧紧跟在休旅车的正后方,等待……

陈维达见到前面的轿车不畏他的枪械,不怕死地仍旧开在路中央,此时的他既悲又恨,直嚷着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管了!他只好双手紧抓着方向盘,朝空隙较大的左侧急驶而去,打算跟自己的命运做最后一搏,希望在最后一刻,那辆轿车能够偏向,就算擦撞到也能让他从左侧逃逸。

“阿……”

三辆车的人员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叫了出来,三位驾驶也不约而同地狠狠踩下油门。

在街灯照射下的黑夜,VOLVO依然在中线急速狂奔,休旅车闪到一旁,加速往前冲撞,盲目的子弹不能从这两辆车急奔到对方。

老林猜测陈维达可能利用他刻意偏离中线而闪到轿车的右边。

果然,他料中了。但是,陈维达会不会紧急煞车呢?不管了!

他,急忙偏转方向盘。他的孤注一掷就靠下一秒了,更希望警车能在假如陈维达还有机会逃脱的当下,及时从后方堵住,让休旅车无法动弹。

“阿……”所有人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或者微阖着双眸,激动又恐惧地嘶吼。

碰……响彻云霄的声音剎时响起。两部车的车头硬生生地对撞。

因为休旅车的前轮已经泄气的关系,导致前面微微地往下沉,因而对撞时车尾顿时翘了起来。

警车终于不负老林所托,及时急驶而来,一声巨响也接踵而至,警车就这样直直地朝休旅车的车尾撞了上去。

也因为警车的底盘比休旅车低了许多,车头又是属于流线型的,尾随而来的警车就不偏不移地从车尾钻了进去,于是休旅车就像体操选手般双手奋力撑住地板,身子则遽然挺了起来。休旅车就这样吊在半空中,后轮仍旧转动着。

一直紧盯着前方、没时候注意到后面的陈维达,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顿时吓到。而且又因为车身严重倾斜的关系,身体往前倾的他就趴在方向盘上面,由安全气囊撑着,更忍不住惊喊了出来。

因此,只见VOLVO和休旅车的车头激情又亢奋忘我地舌吻,就是全撞烂了啦,当然后者的车头几乎全没了,前者还剩一半。那辆警车忍不住嫉火狂烧,咬牙切齿地从后者翘起的屁股狠狠插了下去,所以呈现出3P的激情画面,三者难分难解。

哀嚎声和子弹的呼啸声,就是所有人狂肆的呻吟声。

也因为所有人都有撞车的准备,安全气囊又及时撑开,众人只受到不等程度的冲击挫伤,而没有生命危险。

老林和旁边的刑警慌地趴了下去,因为陈维达就吊在前面开火。后座的三位干员则躲在前座的座椅后面,拼命朝陈维达开枪。

警车的后车门打开了,警察原本打算迅速奔出去逮人,但是刚才强大的撞击力却让他们是跌滚出车外,更甭说还有力气上前逮捕了。

而轿车里的干员虽然朝休旅车开枪,可是头晕目眩又受伤的他们根本无法准确瞄准,反而虚脱地摇晃身体,再加上陈维达算是在置高点射击,他们也只能躲在椅背下面胡乱开枪,根本谈不上瞄准。虽是如此,大家都知道陈维达的所在,只要把枪管朝前、再偏高一点开火,大致就对了。

好在,还有防弹盾牌可以稍微挡一下子弹,谢天谢地!

至于陈维达,虽然有安全气囊的保护,他也有撞车的准备,然而方向盘和猛然往后凹陷的引擎盖仍旧随着强大的冲击力直刺他的胸膛,右脚也被凹陷又断裂的钢板割伤,顿时鲜血直流,肋骨应声断了好几根,撕心裂肺的痛楚急遽在全身扩散。

身体万分难受的陈维达渴望离开这个角落,但是子弹狂妄地掠过他的脸颊,钻进他的口腔,如今逞凶斗狠的他终于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一颗颗子弹以强劲的力道猛击他的防弹衣,鲜血从他的唇间流淌出来,在夜色中更为狰狞血腥。

忽地,安全气囊被射破了,他的上半身猛然往下掉,双手拿着枪扫射的他根本来不及撑住仪表板,前额就硬生生撞到碎裂的挡风玻璃,划出几道伤痕。而就在他惊慌失措之际,子弹又接踵飞驰而来,不让他有任何逃命的机会,更甭说喘息了。

所谓的置高点,如今反而变成他的致命伤。没有支撑的他要如何射击呢?而且肋骨又断了,胸口一贴上方向盘只会惹来剧痛,身体一往下滑,钢板又直刺他的脚,他只好拼了残存的气力挺起腰身,但是臀部的枪伤又让他无法这样做,再再逼得他不知如何是好。若不是因为撞车让他受到重伤,就在他前面的干员的下场不知道会怎样。

警车的警察忍着痛楚,爬到休旅车旁边。他们不敢站起来成为陈维达的枪靶,只能躺在地上,手指就一直压住板机,子弹一颗颗钻破了车身。就算不能在当下把陈维达击毙,也要逼使他不敢把直直朝前面射击。

但是,重伤的陈维达此刻还能还击吗?

车外的子弹一颗颗钻破了板金,射进他那动弹不得的右腿。休旅车顿时像靶场的靶子弹痕累累。

他不要当项羽,何况他早就死过一次了,不可能以自杀来了结,因此他怒火狂烧地用尽力量、忍住剧痛,挺起腰杆子,准备双枪一起开火,跟警方一决生死,做此生的最后一搏。

然而,枪管随着孱弱的双手和强大的后座力急遽晃动,根本就是胡乱开枪,甚至是朝八方,偏偏就不是朝轿车射击。他更是射不到几发子弹,身子又不禁猛然往前仆倒,头颅又将撞到像锯齿的破裂玻璃,他下意识地用握住枪枝的双手抵住仪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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