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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就在我绕着擂台四周走动之际,却忽然发觉体内真元的起伏频率忽高忽低,似成规律。
愈是靠近藤林,真元起伏得愈厉害,反之则否。
我忽的想到一种可能性,于是靠近藤林发了一记九天刀,接着催动灵识仔细查探,果然探到了应我猜测之物。
原来,蔓藤之术真正厉害之处不在藤条的袭击,而在但凡藤林的范围之内,便有肉眼难辨的木气聚拢,而林内风声自成规律,暗含天地至理,竟能迷惑灵识,令难以察觉木气存在。
在林中呆得越久,木气便渗透得越为厉害,身处藤林核心的白萱便操控木气,摧毁人体经脉甚至元婴,易如反掌。
但木气渗透容易,若要伤经断脉却需凌驾对手之念力为基。我念力强大而凝实,白萱无隙可乘,只能退而求其次,催动木气激发我体内火属真元的烈性,令我难以自控。
我应对的方法也不复杂,只是在流火诀之外悄悄包裹了一层气镜术,将木气隔绝在外,这便与三味火窟中利用日曜石隔断离火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为了防止气镜也被侵蚀,我直接抽取了菩提子中的无属性灵气凝化而成,以确保万无一失。
结果果然如我所料,没了木气配辅,藤条便如薄纸般一击即破,兵败如山倒,藤断如腐切。
不过话说回来,这蔓藤之术也算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法术了,连我都难以防止木气源源渗透,只要闯入的敌人念力稍低于白萱,那么无论来多少人,都会被白萱各个击破。
“师姐,你输了。”我挥动右掌,轻纵流火诀余炎燃尽剩下的藤条藤根,淡淡道。
藤条尽除,白萱孤零零地站在擂台的另一边,眼神无喜无忧。
我微一错愕,心下闪过一丝不妙,便觉体内早已平息的真元倏又爆发,四周霍然凭空涌现大股青色木气,游缠集结,黏稠胜液,真元从四肢百骸宣泄而出,经脉登时一片混乱,全身滚烫如沸,如坠火坑。
“怎可能?”我心中大诧,“藤条分明已被我尽数拔除,哪来的木气?”不待我多想,全身经脉已濒临崩裂,形势堪危!
却在这时,木气渐息,一股柔力裹住我的身子向擂台边沿移动。
白萱终究还是心软了,所以收回木气,想将我抛至场外,以此求取胜果。
不过,此刻在我心里却突然涌起一阵烦躁。
以我空灵期的修为,在修真界已罕逢敌手,但先有华天、毕成,后有楚月、白萱,明明个个修为都比我弱些,但却总令我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虽然各有因由,白萱的步步紧逼更是我一力促成,但长此以往亦令我不禁怀疑自己,心底更是涌起了深深的不甘。
毕竟,空灵期已是宗师修为,傲气天存,岂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于人,屈居而下?
更何况此时的情景已令我深陷囹圄,退无可退,更无须我再做保留,徒添自疑。
“咦?”白萱正自调动真元将我送出场外,却陡然感觉全身生出一股凉意。
擂台上的气氛貌似忽然一变,但又说不出有何不同,隐隐中令她呼吸急促了几分。
裹着我的藤条忽然止住了,白萱一惊,忙再调真元,但无论她如何动作,却也再难移动分毫。
白萱情知有变,银牙一咬,飞身上前,一掌推向藤团。
“碰!”一声,白萱只觉掌势所至之处倏然鼓起一股劲力,硬生生将她弹回,空气巨爆,声震四野。
藤条未动一星半点,而白萱的右掌却完全麻痹,不能动弹。
就在白萱大凛疾退之时,藤条颤动起来,由小变大,体积被撑开了一倍,发出“嗡嗡”的响声。
“轰!”围聚成团的藤条终于爆开,一股威煞气势铺天盖地席卷全场,擂台裂成块块玉石,白萱压服在地,几乎喘不过起来。
一道凤啼划破天际,旋舞荡漾,鸣吟不绝,自爆开之处散射出万丈赤中带紫的霓光,明霞瑰丽,如波如曦。
这,才是真正空灵期的气势!
自此,我终于一跃跨入空灵实境!
原来一直以来,我都还只是把自己定位于神念期,纵然真元、念力已脱胎换骨,弃旧从新,却一直未能有空灵期宗师的觉悟!
心放不开,功力又怎能淋漓尽致地发挥?
若此时对上楚月,我必定完胜!这就是身在空灵期的我该有的骄傲!
看着白萱惊慌失措的表情,我淡然一笑,轻轻抬了抬手,便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
青璃眼大开,灵识覆压全场,我一下子明白了刚刚真元的再次暴动是怎么回事。
“白萱师姐还真是好强哎,”我无奈心道,“没想到她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了。”
先前未开打之时,她之所以不再用幻术,便是设下了一个心理陷阱,让我在比斗中放弃使用青璃眼。蔓藤之术和幻术相配合才最具威力,她再次弃而不用,由此又实现了一次心理引导,目的即让我坚信她不会使用幻术,实则早已算定在最后给予我致命一击!
我果然上当,同时自然也看不到她所动的小手脚。
那之后的几道流火诀实际根本未能燃尽藤根,是她用幻术隐藏了藤根所在,并制造了一系列藤根被焚毁的幻像,而后公然将藤根藏在我身侧,直至最后一击,令我猝不及防!
我万万没想到她为了胜利竟会设计我,于是便傻乎乎地着了道而不自知。
直到我放开青璃眼,发现了幻术使用的痕迹,前后一推想,这才明白了一切。
“三师姐,你也太奸了吧?”我走到她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还特意在“奸”字上加了重音。
白萱听见后一个激灵,眼珠左躲右闪,不敢与我对视,半晌期期艾艾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良久,她在我目光的逼视下终于按耐不住,大声道:“好了啦,我知道了,我错了,我认输,行了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微微一笑道。
“哼!反正我也是输了。”她白了我一眼嘟囔道。
我扶起她,走下了擂台。路经裁定员身边时,我淡淡道:“最后一场我认输。”
全场大哗,我毫不理会地走下去,走过葛玉明身边时,我瞥见了他玩味的笑容,点了点头暗暗传音道:“你是‘生’,没错吧?”
葛玉明眼眸一闪,点了点头。而在外人看来,我们只是相互致意而已。
“果然。”我暗道一声,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真是的,”出了武斗场,白萱马上撅起嘴巴,“你为什么不比完啊?”秦朵等人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很简单啊,”我道,“我打不过他。”
白萱恼怒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打不过也要打啊!
我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
白萱个性好强,但我却不是。在没有关系到原则的事情上,我从来就不强势。例如这武斗榜,我心不在意,自然不关心结果如何。
说话间,迎面走来一人。
那人是一个面容俊秀的男子,短发平直黑亮,双眸灿若星辰,举止儒雅,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
见我们停下,秦时正待说话,他却首先开口道:“在下沈轩,见过诸位凤阙阁高门。尤其是白师姐,韩师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刚刚在台上的表现连我这个男人也不禁汗颜。”
“沈小子,”白萱不客气道,“你是哪家的小孩?凭你也敢对我俩指手画脚,品头论足吗?”她说话虽颇为无礼,但语气俏皮,一听便知是在开玩笑。
众人大笑,沈轩也苦笑道:“是,是,师姐教训的是,在下妄言了。”顿了一顿,又道,“在下出身灵宝派,刘岩正是在下师尊。”
“刘岩?”我心疑道,“红尘仙刘岩?”
刘岩是灵宝派一代宗师,亦是一位奇人,喜好扮作乞丐、车夫等下层人士,以体味红尘,感悟至理,人称“红尘仙”。
沈轩道:“师尊得韩师……长老指点,目前已成功突破心劫,特让小徒前来道谢。”
“哎?”我一愣,蓦地记起记忆中一个人来,“难道是他?”
沈轩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我。
我打开锦盒,但见锦盒中摆放着一根碧针,散射着淡淡青光。
果然!凝碧针!
那个摊主,一定就是红尘仙刘岩!
“这是凝碧和针,”沈轩道,“师尊说,韩长老能从一堆破……烂中寻得真品,便是凝碧双针的有缘人,这凝碧和针自然也不例外。于是让小徒前来相赠。”
“还是叫我师妹吧,”我蹙眉道,“叫‘长老’挺别扭的。”
沈轩笑着点了点头。
我看着盒中的玉针,隐隐中似乎觉得这件宝器之于我未来仿佛有莫大牵连,不由得有些心动,但若贸然手下,岂不是一个天大的人情?虽说是刘岩破劫的谢物,但这分量又怎能及得上?
“师妹无需介怀,”沈轩一眼便看出我的顾虑,忙道,“凝碧针固然贵重,但又怎及得上你我两派的情谊呢?”他看了看众人的神色,又道,“不如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个修真界即将宣布的大消息,就请韩师妹代表凤阙阁同我派一起前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