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鸾鸟都长这么大啦。”如雪惊喜的声音。
身体千疮百孔,脑子里反而清醒。我清楚的听到如雪取到那只鸾鸟放到药杵里捣药的声音,听到咕噜噜水开的声音,听到如雪撬开裴正陵牙关的声音。
“子明哥哥,你把鸾鸟的血喝一半,另外一半用来做药引,七天毒就能解了。”如雪一边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裴正陵一边灌药。
……
终于那些声音尘埃落定了,我听到如雪的脚步声向我走来。
“颜姐姐,子明哥哥再有半个时辰就醒了,你是等他醒了以后再走,还是现在就走?”如雪俯身问我。
“你确保他……没事,现在就……走。”我艰难的说。
“颜姐姐,谢谢你救了子明哥哥物。”如雪轻轻拍我两下又接着说:“走之前再告诉你一件事,子明哥哥喝过你饲过的鸾鸟血以后,就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啦,所以咱们还是现在走吧。”如雪俯身抱起我向外走。
“我早料到他会去救你,故意受制于他。没想到事情这么顺,每一步都是按我设想的发展的。只有这样一种药可以让他忘了你,也可以让你彻底消化,干净得如同没有来过这世上一样。”如雪在把我扔下悬崖之前,细声细语的在我耳边说了这么一番话。
“颜姐姐,谢谢你成全我!”如雪手松开我的腰,扑面而来的冷风,夹着冰凉的雪花。
又下雪了,下过这场雪,这地上就更干净了!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药王别院
痛,深入骨髓的疼,每一寸的肌肤都如同被用利器刺扎着一样的痛。
“你醒了?”耳边的声音犹如梦幻。
“你是谁?”我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嗓子像被扎烂一样,说出来的声音像面破锣。
“啊啊……”我惊叫着,我那曼妙的声音怎么变成这般公鸭了。
“不要叫,嗓子刚长好。”那个温润的声音又说。
“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沙哑着嗓子问。
我刚弄明白,我全身被包得像个粽子一样,手脚僵硬,连头都不能随意动。
“你能捡条性命回来就不易,被鸾鸟食过心脉的人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没有。”那上温和的声音说。
“你救了我?”我哑着嗓子问。
“你好好休息吧,被从那么高的崖上摔下来,骨头断了一大把,身上也没几块好皮了。”那人浅浅的笑意很明显。
“谢谢你哦。”能活着即是幸运,我不敢奢求毫发无损,能剩下这条命在,其它的都不重要。
“怎么不哭也不闹?”那个温和的声音问道。
“活着就好,哭有什么用。”我扯了扯嘴角计划笑一个来,却发现脸也被包得完完整整,只留下两个鼻孔和一张嘴。
“你这么想活,肯定能活下来。”那人温和的声音忽然一转,有些犹豫地问:“你是前几天救过严桓的那位姑娘么?”
“我……”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想说就别讲了。”那个温润的声音轻轻说道。
“谢谢你!”我道谢,我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
“严桓已经同严亘去天山寻双叶蓝莲了,治眼睛的药想必年底能配得齐。”那人还是那副语气,仿佛说一件平常得如同:严桓已经同严亘去吃午饭了,一会儿就回来。
“无以为报。”我能说些什么,是我害严桓被砸到冰下,我又施救,本是应当。却没料到别人当作大恩来报。
“你好好养伤,这是药王峨眉别馆不会有人前来打扰。”那人说完推门出去了。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我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天呀,我真的获救了,我真的还活着。
我满心欢喜的躺在床上安心养伤。
……
不知道是我这具身体天资禀异,还是药王的医术高超,我的恢复速度让药王孙思邈吃惊。
没错,那天救我的人就是千古神医孙思邈。我实在想不出来那样润温的声音出自一个六十岁老人之口。
“不错,这伤口长得差不多了,估计再有十天就不用再换药包扎了。”孙思邈那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太好了。我这么躺着都快长虫了。”我心情愉跃,没有比劫后重生更让人珍惜生命的了。
“呵呵,骨头还没长安,最好别乱动。”药王淡淡的笑着。
他的声音像是和煦的阳光,听到耳朵里暖洋洋的,明朗温和。只要听到这样的声音,心里仿佛就是一片澄清,干净得犹如初生。
“据说这鸾鸟的毒是无药可解的?你用什么办法救活我的?”稍微有了些精神,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既有毒就有解,只不过有的毒稀少,这药就稀少,被人误传为无解。没有无解的毒,也没有不治的病。”孙思邈很有耐心。
“那这天下的病都能治么?”我问。
“自然,只是时间长短问题。有些病不是无治,而是没等到合适的药。”他又耐心的解答。
在这儿大约有二十天了,每三天换一次药。据换药的小童说,我被救下来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都烂得不成样子。幸好是遇到了药五,不然有几个也死掉了。
“是药王把我救回来了?”我问。
“不是。是楼师兄把你抱过来的。初看到你,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呢。”小童大约十一二岁年龄,说话爽直。
“你们经常来峨眉山采药么?”我问。
“峨眉山药材众多,药王在此有四处别馆,每处都派了几位弟子值守。”这些日子和这个小童混熟了,他才慢慢告诉我一些关于药王别馆的事情。
“哦,你呢?是药王的弟子么?”我问。
“不是,要在楼师兄手下做够三年,药王会根据我有没有天赋决定要不要收徒。”小童说话干净利索。
“你师父收徒弟的规矩还真多。”我不由叹了一声。
“现在药王还不许我们喊师父。药王说了,医者父母心。心眼不好的不能做大夫。心术不正的不能做大夫。贪图钱财的不能做大夫。爱慕虚名的不能做大夫……”小童一口气说了十不能。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没入师门,我们是不能说名字的。我在童子当中排行十三,你就叫我十三吧。我十五岁时一定能入师门。”十三说得字字顿地有声。
“你一定会的。”我鼓励他。
“药换好了。”十三说。
“谢谢你。”
“不用。我照顾过很多病人,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能忍的女孩子,那么多伤每次换药都一声不吭。”临走十三又说了这么一句。
“我若叫疼,岂不影响你。”我向他淡淡一笑。
“对了,你认识楼师兄么?”十三又问。
“你楼师兄叫什么?”我问。
“楼寄远。”十三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骄傲,看样子对这个楼师兄很佩服。
“哦,是他呀。有过一面之缘。”我轻轻答。
“怪不得呢!”小十三的声音里全是恍然大悟的感觉。
“怎么了?”我问。
“楼师兄这些天,每日都去毒龙谷给你采药。每日清晨出去,入鼓才能回来。你这病必须用毒龙谷的什么新鲜毒龙草药汁做药引。”十三解释着。
“我怎么从没见过他?”
“他走的时候你还没醒,他回来时你已经睡了。”十三好脾气地说。
“你如果看到他,帮我谢谢他。”我说。
“好,你好好养伤。你好得快了就是谢他了。”药王门下的人思路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谢谢你十三。”
“药王说这是应该的,我们不该求回报。”十三一本正经。
十三,我真想给你颁个南丁格尔奖,无私的人呀。我在心里感叹。
“你今天说话太多了,快休息吧。”十三很严肃的说了一句推门走了。
“裴正陵现在怎么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醒来想到这件事。
也不知道如雪到底给他解毒没有?他难道真的会忘了我么?这世界上真有这种遗忘的药么?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盘旋在我脑子里。
“吱!”轻微的一声门响,有人进来了。我马上全身戒备的紧张起来。
是谁?会不会是如雪又找到我了?
那人走到床前并没有下手,而是静静的看着我。听脚步声不像如雪,还有一点点熟悉。隐隐中有一股熟悉的清香,茶树的清香,这味道我好像在哪儿闻到过。忽然想起来了,那夜迷路就是被身上有这种香味的人带到一处院子的。
“楼公子么?谢谢你。”我开口说。
“我吵醒你了?”楼寄远的声音,清冷的声音。
“没有,我已经醒了一会儿了。”我轻轻说:“不要站着,请坐吧。”
“我看看你伤势怎么样了,马上就走。”
“谢谢你救我。”我说。
“不必。医者父母心。我走了。”楼寄远说完这句话马上出去了。
本来我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呢,没想到人家这么说一句就闪人了。
“十三,毒龙谷在哪儿?”十三给我喂饭时我问。
“峨眉山西山。”
“距这儿有多远。”
“要两个时辰路程。”
“毒龙草是什么草?”
“一种天天被金鳞毒蛇吐气熏出来的草。”十三懂得还真多。
“那岂不是毒蛇很多?”我惊讶道。
“对,毒龙谷就是毒蛇谷。”十三平静地说。
“那你楼师兄岂不是很危险!”我声音再度提高。
“这个你放心。楼师兄有避蛇的良药,那些蛇闻到就躲开了。”十三肯定一脸得意。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
“要是没有毒龙草,你也不会好这么快!”十三飞快地说:“药王说你再有七天就能下地了。”
自从那晚以后,我每天晚上睡觉都很警醒却再也没有听到过楼寄远来过。而我的身体在药王精心的调理下,一日好似一日。
又过了几日,我终于能走出房门了,久违的太阳晒在身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心安。
“你好得真快。”十三扶着我走到院子里说。
“还多亏你精心照顾我。”我拍拍那小家伙的脑袋。
“不要说这样的话,药王听到会不开心的。”十三一本正经的说。
“十三,扶姑娘到前厅,姑娘家人寻来了。”那个温润的声音说。
晴天霹雳,我的家人寻来了。是谁呢?我怔怔的站在当地,不会吧,如雪的消息也太快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想跳过一段的,想来想去还是这样写出来的,如何发展看女主的造化了。
伤愈大婚
我怀着赴死的心情来到前厅。
我考虑再三,只有硬着头皮去见,如果不去药王的人会不会遭人陷害。如果真是如雪来了,我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不如直接去见她,省得为药王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房姑娘,苏苏才知道你身受重伤。吴王殿下派我保护你,没想到苏苏还是保护不周,让姑娘受苦了。”唐苏苏那高傲的声音,今天听来竟然有一丝亲切,只要不是如雪,谁来都是好的。
我没有说话,静静站在唐苏苏的对面。我能感觉到,这会儿唐苏苏正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房姑娘,吴王殿下命在下找到姑娘就直接护送回王府。咱们何时动身?”唐苏苏直奔主题。
“房姑娘身子初好,还要调养一段。”药王那温润的声音说。
“王府什么样的珍贵药材没有,你把药方给我带回去就好。”唐苏苏寸步不让。
“唐姑娘,病人是我的。”药王是个不畏权贵的人。
“药王难道要与吴王为敌?”唐苏苏开始为这件事情戴高帽。
“老朽不敢。”药王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润。
“软轿我已经准备好了,房姑娘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走吧。”唐苏苏盛气凌人。
“好的。”我微微点头应道。
“姑娘,你若要回去这伤要小心调理。”药王还是那副淡淡雅雅的样子。
“多谢药王相救,就此别过。”不想给药王的人惹麻烦,只有乖乖跟着唐苏苏走。
唐苏苏这次显然是带了许多人有备而来的,一路上没有一个闲杂人靠近我。耳边全是小心的走路声。
“至于这么紧张么,我又不是皇上。”我在心里暗笑。
这些人想必是唐苏苏精挑细选的,行动迅速。来时我走了七天的路程,他们用了四天时间就走完了。
进蜀郡后直接就把我抬到吴王府中。
此刻,我正坐在自己的小院里等着吴王殿下接见,只是没想到一连三天,连吴王李恪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第四日,天气晴好,春日的阳光总是给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房姑娘,你准备一下。长安已经来旨,命你即日与殿下完婚。”那个高傲的侍女洗剑用鼻子朝天的姿势和我说话。
“啊啊,这么快?”我不由脱口而出。
被抬进王府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有想到有这么快。要不要逃走?能不能逃走?是这几天我想得最多的话题。
我决定不了,我不知道要我逃出去能做什么,以何为生。那么就让老天来决定吧。我找出一枚铜钱,在心里默念一遍:如果正面向上我就嫁李恪,如果反而向上就逃走。
犹豫再三扔出铜钱,听出叮当一声铜钱已经落到地上,我俯身下去摸到那枚铜钱。竟然是正面向上,难道我就这么嫁么?不甘心,要不再扔一回。
“正面向上,你是嫁还是不嫁?”李恪的声音。
“你,你什么时候来了?”我有些尴尬的缩回正准备再扔的手。
“住得习惯么?”李恪没有纠缠于前一个问题。
“还好。反正衣食无忧的。”我故作轻松。
“这次怎么伤得那么重?姓裴那小子怎么没护着你?”李恪转到我面前问。
“裴正陵哪儿能和你比呢,你武功盖世,英勇无敌。”我扯着嘴角的笑说。
“故意的?”李恪玩味的声音,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睛直直望着我的脸。
“没有没有,我这是实心实意的夸你。”我笑颜如花。
“谁伤的你?”李恪捏着我的下巴问。
“我自己不小心摔到山崖底下去了。”
“哦?”满是怀疑。
“我眼睛看不到,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我又解释道。
“哦?”还是怀疑。
“不信拉倒,像我这样不吃亏的人,如果真有人害我肯定会说出来让你替我报仇的。你权力那么大!”我打掉那只捏到我下巴上的手说。
“你最好别骗我。”李恪的声音冷冷的。
“不会不会,我哪儿敢骗你呀。怎么说你也贵为王爷,我老爹还得仰仗你们家才能吃饱饭。”我故意调侃道。
“好好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完婚。圣旨已经到了!”李恪轻轻拂了我脸一下转身走了。
拿我当小宠物狗了么,没完没了的摸来摸去。真是过分!
礼服已经送进来了,就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四个小丫头规规矩矩的站在两侧准备伺侯我更衣。
昨天晚上我是准备逃跑的,只是没想到身上余毒未清,竟然提不起一点力气来。我自己在墙下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棵能爬上去翻墙而出的树。最后还被李恪抓了个正着。
“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做什么?”他冷冷问道。
“我,我散步。”我胡乱答。
“散步还需要摸墙么?”他冷冷问。
“我恢复恢复筋骨。”
“最好别想着如何跑了,我被你耍了一次,第二次难道还会让你耍!”李恪话里充满玩味。
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我终于死了跑的这条心。
嫁就嫁呗,还是皇亲国戚,反正现在也无处可去,能在王府里混吃混喝也是好的。算了算离李恪倒霉李治上台还有十年的光景,我就不信十年我还找不到挣钱的门路。
被左一层右一层的穿上那层层叠叠的礼服,头发被挽成高高的发髻,上面插满了金银珠宝,还有一顶沉甸甸的凤冠。右手套上两个上好的镯子。礼服外面还挂了个足有二三斤重的金锁,压得我脖子疼。
“能不能把这个摘下来?”我问正在给我打扮的小丫头。
“这是皇上赐给您的,不能摘。”小丫头必恭必敬的说。
“那就挂着吧。”无奈,只要一说是皇上给的东西,谁敢乱动。
终于打扮妥当,我被折腾出一身的汗。
“真好看!”
“侧妃真美”
……
这群小丫头真会拍马屁。
不过这头饰啥的如果卖了估计也够我下半生过活了。
大红的盖头蒙上来,不过这对我来说是无意义,盖不盖都是个瞎子,任由别人寄着走。
由后门出去,华丽丽的轿子抬着在蜀郡里转悠。满城的百姓都来转观,耳边艳羡之声不绝于耳。
“瞧瞧人家皇家娶亲,多气派!”
“是呀,据说这新娘子艳冠群芳。”
“不对,据说长得挺丑的,就是仗着老爹是宰相皇上才赐的婚。”
“对对,好像还是个瞎子!”
“不对,据说长得倾国倾城。你想吴王殿下是何等人才,皇上指婚必定是不俗品。”
“对,皇上对吴王殿下宠爱有加,赐婚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
……
没想到,我的八卦新闻满天飘。
“吉时已到,新人完礼!”终于完成了那繁琐的礼节,我满头大汗。声明一下,我在现代没有结过婚,所以对于这婚礼的程序是一窍不通的。任由身边的人拉来拉去。
终于手里大红绸子那头被递到李恪手上了,心里有一点安心。总算行完礼了。
“入洞房!”主婚那人嗓子真是好,如果放到现代绝对又一个主持人横空出世。
随着李恪曲曲折折的走到了洞房,心下松了一口气。王爷娶亲,想必是没人敢来闹洞房的吧,我在心里暗想。
“王爷,请您移步到前厅为客人敬酒。”门外那个喊道。
“知道了。”李恪淡淡答道。
“你最好乖乖坐在这儿等本王回来。”临走前李恪不忘回头叮嘱我一声。
“李彦硕你守着门口,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出此门。”李恪走到门外向李彦硕大声下命令,声音大得仿佛是给我听一样。
“放心吧,我不会跑了,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到哪儿。”我小声嘀咕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可以肯定的是我已经睡着了,姿势很不雅的斜靠着喜床睡着了,也不知道盖头掉了没有。
隐约中有人把我扶上床,脱去鞋子。不管了,反正我困得要死。看样子李恪是喝醉了,定是那个小丫头过来伺侯我休息的吧。
“哎呀,这一觉睡得时间真长。”我终于睡到自然醒了。躺在床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准备坐起来,不对呀身边怎么有个人呢。
“啊啊啊!!!”我大叫。“你是谁?”
“你的夫君。你以为我是谁?”李恪慵懒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溜上我的床了?”我抓紧被往床里边挪。
“昨天晚上是我们大婚的日子,我不在你床上在哪儿?”李恪凑到我鼻子尖上问。
“你,你帮我脱的衣服?”我摸了摸身上,只剩下贴身的亵衣了。
“我是你的夫君,难道还会假他人之手来为你宽衣。”李恪玩味的意思更浓。
“你不会对我做什么了吧?我怎么不记得了?”我有些疑惑,昨天晚上好像没什么感觉。
“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李恪的笑快憋不住了。
“想笑就笑出来。不就想取笑我不懂么,我哪儿能和你比,三妻四妾的,深谙此道。”我有点生气了,有这么笑话人的么。你说任谁醒以后发现床上有个异性也会一时反应不过来吧。
“我深谙哪一道?”李恪轻笑着问。
“你,你没对我那个吧?”我犹豫犹豫地问出这话。好像没怎么样,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昨天又没有喝酒。
“药王不是说了么,你还要养十来天。皇上催得紧只能先成婚。至于你说的那个嘛,等你身子大好了再说。”李恪又轻抚了一下我的脸。这动作咋这么怪异呢。
“来人!”李恪终于拿开了那只搂在我腰间的咸猪手。
门被推开了,进来四个小丫头伺侯我们起床。这个场景真是尴尬,外人看着还以为我们昨天怎么着了呢,两人一起起床。
“一会儿你先去拜见杨妃,也和府内各处都认识一下。”李恪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把我给打晕了。
我想起来了,我是皇上给指的侧妃,这正妃好像是姓扬。但是这府内各处指的是谁?
“那个李……殿下,我能问一下你有多少个小老婆么?”我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一下心里比较有谱。
“给了名份的十三四个吧,没名份的不记得了。”李恪淡淡地说。
“啊,你果然……是个风流倜傥的人!”本来想说花天酒地的,话到嘴边又临时改了。
“哦!”李恪淡淡应了一声,又轻抚了一下我的脸说:“你不能跟她们比,知道么。”
这话啥意思,我还没想明白呢,李恪已经扬长而去了。
“秋雁拜见侧妃!”脚下有个小小的声音说。想起来了,刚才李恪说给我拨过来几个丫头,让我给回绝了。我说:“一个就够了,给我找个勤快的就行了。”想必李恪就给我找了一个秋雁来。
“见过王妃!”我恭敬的行礼。虽然心里很鄙视这一套,但是捏着鼻子还是要做做秀的。我就权当我在演戏好了。
“妹妹多礼了。快坐下说话!”上边有个温柔的声音说。
“谢过王妃。”秋雁过来牵着我的手让我坐下。
“妹妹一路上随王爷同来吃了不少苦吧!”那个声音还真是充满关心。只是这是真还是假呢?我在心里想着。
“多谢王妃关心!”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妹妹名门出身,房相是当朝名相,辅佐皇上多年,妹妹必定生性贤淑,品行纯良。以后这府上的事,我还要经常向妹妹讨教。”这话虽然说得温柔,听在耳边里怎么这么别扭呢。
“王妃,我生性散慢惯了,从未管过家,这事情还是由王妃一人来管。我是做不来的。”我连忙推辞,我只要想做个衣食无忧的闲人,可不想有什么权力。
“府上人多事多,我一人也应付不来。她们几个又都是扶上来的,妹妹以后还是要慢慢接手。”这个杨妃搞什么鬼呢,非要我管事。
“王妃,如香几位来给王妃请安!”洗剑的声音在门口响声。
“让她们进来吧,也都来拜见侧妃。”杨妃的声音如沐春风,温和得很。
“贱妾拜见王妃,拜见侧妃!”几个莺莺燕燕的声音。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听声音至少得有十三四个人,看样子今天早上李恪和我说的话是没有水分滴。
“都起来吧!”杨妃的声音真称得上贤淑。
“谢王妃!”莺莺燕燕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真感觉是满院春色呀,李恪真会享受,娶这么多小老婆,也不知道他身体能不能吃消。我在心里暗自猜想着。
终于我从包围圈里突围了,和这帮女人周旋半天比练功还要累,我腰酸背疼的回到小院。
“快给我倒杯茶,渴死了。”我叫着。
马上,一杯热茶递到我手上,秋雁办事效率真是高,同时还摆上了几样小点心。
“给我找件家常衣服。”今天早上所穿这件虽比昨天那件简单了许多,却也里三层外三层的,太不习惯了。
“王爷吩咐了,中午过来吃饭。”秋雁说。
“他吃饭我就不能换衣服了。”我有点别扭。
“秋雁这就去拿。”这丫头还算是听话,马上去拿来一套家常的衣服,一摸就知道,上边没有绣这么多的花。
正好他中午要来,不然我也要去找他。想了半天,觉得能帮到我的也只有李恪了。
“李……王爷,我能和你商量件事么?”我趁吃饭空当问。
“说。”
“我现在伤还没全好,走一会儿路就头昏眼花的,以后不能在这院子里静养一段时间。”我小心翼翼的挑着词句。
“你这是偷懒,不想管事吧!”李恪毫不客气一语中的。
“你明查秋毫,我确实是不舒服。”我再次拍马屁。
“也罢,你先歇一个月,身子大好以后再说吧。”李恪终于点头。
“谢谢谢谢哦。”我连忙很狗腿的给李恪夹了两筷子菜。
“你这眼睛果真看不到?”李恪有些怀疑。
“确实看不到。”
“那怎么吃饭、走路与常人无异?”李恪追问。
“因为我自幼在别院长大,没有那么多下人,一切都要靠自己,慢慢就练出来了。”我边想边说。
“哦。”李恪竟然没有再问,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我本来还准备了一些话术的。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睡不着,起来更文,看样子我现在比要大婚的童颜还兴奋!
看在我这么勤劳的份儿上,潜水的亲们能不能冒个泡呀。
圆房之祸
时间总是跟人别扭着,你希望它过得慢一些时,它偏偏如白驹过隙转瞬间就过去了;你希望它过得快一些时,它反而磨磨蹭蹭,左等右等也不来。
我盼着身上伤好得慢一些时,它竟然如喝饱了水的小树似的一下呼哧哧就长好了。
“你怎么还不走?”奇怪了,吃完晚饭好半天了李恪怎么还赖在我房里。
“忘记了?今天是十日之约。”
“什么十日之约?”我有点迷糊。
“大婚时十日之约。”
……
“那个,你那么多小老婆,不如去找她们。”我有点结巴的说出这句话。
“嗯,你觉得圆房也有人可以代替么?”李恪现在肯定和我面对着面,一股压迫扑面而来。瞧瞧人家皇家这气场。
“那个……你要怎么样?”我有点慌乱。
“你说呢?”那股压迫之势越来越近。
“我……”我该说点什么呢,我要好好寻思一下。
小丫头早退下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气氛有点怪怪的。
“宽衣!”李恪很霸气的向我说。
奶奶的,你这是打仗呢,气势十足。
“怎么不动?”李恪问。
“啊,你让我给你宽衣呀,我,我不会。”大爷当惯了,连件衣服也要别人给脱。
又是沉默。
“吴……王爷,童颜手脚笨拙,不能服侍王爷。还是请王爷移驾别处吧。”沉默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劝道。
“哼!”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早知道这样你就走了,我早就这么做了。”嘴里小声说着,我便脱去外衫上床睡觉了。
最近老是觉得睡眠不足,吃完晚饭就想窝在床上睡觉,可能是春天来了在缘故吧。
初春的夜里有着止不住的凉气,因我闻不惯炭火的那股子呛味早叫人撤了下去。虽说这是吴王府,但和长安相较还是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比如说素炭。这边没有槠木,其它木材只能烧出普通的黑炭。
难道变天了,怎么这么冷!睡得迷迷糊糊间我下意识的把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嗯,还是里边暖和一些。
不对,怎么越来越热了?一个激灵我醒了过来。
天呀天呀,我竟然是睡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虽然我现在身上伤刚好,也不至于睡到如此死猪的地步吧。
“你,你是谁……”我拥起被子靠着床围大声问道。
“你的夫君。”李恪的声音。
“你吓死我了!你难道经常半夜爬女人的床么?”我拍了拍跳得慢了半拍的心脏说。
“这是第一次。”腰间那手又紧了紧。
“你抱着我干嘛?”有点理不直气不壮。
“你说夫妻在床上能做什么?”李恪理直气壮。
脸腾一下子红了,这话也说得太直白了吧。谁说古代人含蓄了,同学们,那可都是误传呀误传。
“害怕了?”耳边亲昵的语气,玩味的语调。
“害怕?笑话!下辈子吧!”我豪气万千。我是现代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小美女,怎么也不能让个古人给吓着吧,不就是上个床嘛,不就是结个婚嘛……为嘛越说越没底气呢。
“果然还是那个小野猫的脾气!”说完这话,那只手竟然沿着我的腰向下滑。
“停!”我拉住李恪的手,有点心虑地问:“你不会就这么着吧?”说实话,要让我直接说出那个内容还是有点开不出口。黑暗中,老脸一红。
“呵呵……”李恪轻浅湿热的笑就扑在我脸上。
同学们,你们说该怎么办呢?明正言顺的这具身体的丈夫,我到底该怎么办?要不要给他来一下子,让他一两个月都不能行人事?或者是……
我还在胡思乱想间,一个柔软的唇已经压到我唇上。奇怪了,古人也没有口气糖,怎么一点口气也没有,反而有一股淡淡栀子香。那天有时间要研究一下!请原谅我在帅哥在怀时还胡思乱想。可这也明明惩罚了我,那个吻竟然趁我不注意之间长驱直入,纠缠上我的舌尖。
“李……李恪。”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推不开李恪的手,奶奶的,难道女人真是弱者。
我不能不承认,李恪是调情高手,吻技高超,手法到位,不轻不重正好能撩拨起你心头的那股子欲望。我不要想要做贞洁烈女,只是觉得感觉有点怪怪的,就这么着稀里糊涂的上了花桥,入了洞房,还要圆那门子的房。
“你……住手……”我颤声道。
“如何?既是我的侧妃也该尽尽侧妃的职责吧。”李恪淡淡在我耳边说道。
“不是,我现在身体不舒服,再过几天。”先用个缓兵之计再说。
“是么?我倒是瞧着你这几天精神越发好了呢。”
自从成婚以后,李恪每天晚上都会来小院坐上一会儿。刚开始我还觉得万分别扭,幸好他不是个话多的话,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坐在书桌前看看书,喝喝茶。见他不扰我的正常生活,我便装作屋子里没这个人的样子,该睡觉就睡觉,从不计较这位王爷是否已经回自己记里歇息。
“我真的不舒服。”我脸蓦一下子红了,看来我还不具备说瞎话的修行。
“哪儿不舒服?这儿?还是这儿?”李恪的手轻轻拂过我的前胸、小腹,一路往下。
“别,我月信来了。”我低声哼叽出这句话。
“这回没耍我?”李恪轻轻捏起我的下巴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斩钉截铁。
“好。洗剑,去把大夫叫来,侧妃身子不舒服。”李恪扬声向门外说。
看样子,不仅是名人没有隐私,达官贵人也是没有隐私的。这种时刻还有下人在门外守着,真是难堪。
门外的洗剑恭敬的应了一起去了。
“不用叫大夫,我这是正常现象。每个女人都会……”我连忙解释,如果那大夫真能看出我是不是来了月信,岂不又落了个耍他的罪名。
“别人自然不用,你还是大夫看看比较踏实,重伤初愈嘛!”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兴灾乐祸的味道。
大夫很快就来了,我躲在床幔里不愿意出来。
“颜儿,把手伸出来给张太医瞧瞧。”李恪真会做戏,在人前表现得对我多么温柔似的,仿佛真是重宠在身的样子。
我委委屈屈、万分不情愿的把手伸了出去。
温凉的手指按在脉门上,四周一片沉默,我只能听到坐在我身侧的李恪均匀的心跳声。
“恭喜王爷,房妃已有身孕了。”张太医的声音喜气洋洋的。
“你说什么?”我比李恪反应还大。
“多长时间了?”李恪阴冷着声音问。
“房妃身子刚好,喜脉脉相微弱,小医暂时看不出来。以后房妃需要进补身子,才能保得万全。”……
那大夫再说些什么我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不会吧。我怎么这么倒霉呢,才一次就中标了,之后又中毒,又摔崖,又喝了那么多中药。
“洗剑,你们可要小心伺侯侧妃,万不可有闪失!”李恪向洗剑说:“但侧妃身子虚弱,此事先不要张扬。”
“是。”洗剑应了一声下去了。
终于那张太医、洗剑还有秋雁那小丫头都悄悄退下去了。李恪转眼就翻脸,刚才还春风化雨般的声音一下子冷到了极点。
“谁的?”李恪那阴冷的声音。
脖子被李恪狠狠掐着,我气都喘不上来了,怎么还能说话。
“怎么不说?是姓裴那小子的?”李恪声音快凉到骨头里去了。
“唔唔……”我艰难的发几个音符。大爷你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怎么说,我比你还吃惊呢。
“倒是挺护着他?”李恪力气越发大了,我快窒息了,胸腔都快爆了。
……
“好,你不说是吧!”李恪阴沉说完,松开手一把将我推在床上,转身提高声音向门外大喊道:“李彦硕,你即刻起程前往峨眉山药王别院,将那干人等全部带回,若逃脱一人,拿你的人头回来复命。”李彦硕在门外急急的应了一声走了,我被摔到床上半天还没顺过气来。又听到李恪又吩咐道:“洗剑,没有我命令房童颜不许踏出房门一步,若有失职,你自行了断。”
“李恪,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其他人没关系,你……”
重重一记耳光摔到我脸上,脑袋狠狠的撞到床架上。他已经欺身上来,恶狠狠掐着我的脖子道:“你等着!”那声音犹自地狱,阴冷无情。
“你……”我强撑着要说话,输阵也不能输了气势。
“洗剑,侧妃身子虚弱不能多说话,你好生看着,若侧妃伤了身子,你可小心。”门外传来李恪冰山似的声音,我一下子噤声了,我不怕自己如何,但是害怕因我伤害别人。
可是,你抓药王的人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千转百折呀,愁肠万千……
奉命保胎
五天了,我连房门都没出去,李恪也没有再来过,我坐卧不安,这个孩子肯定是不能要的。
“房妃,王爷请你去书房!”洗剑恭敬在站在门口道。
“好。”我应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恪的书房我是第一次来,虽然看不到格局,却也能感觉那种温雅的气势。
“你们都退下吧。”李恪淡淡说。
“这几日怎么样?”李恪冷冷的问我。
“多谢王爷关心,还活着。”无良作者为嘛给我这个处境,我不是宫斗女,该怎么办怎么办。我一边答着一边在心里暗骂无良作者。
“好,好得很。”李恪冷笑着拉上我的手。向前走,越走越冷。难道这不是书房?我正在暗自猜测间,李恪已经停住。
“你瞧不到,倒是镇静得很。”李恪轻声说道:“那我就给你说说。”
“你面前这墙堵后面关着孙思邈门下的那些人,你在那里养伤一个多月,想必也听得出谁是谁的声音了吧。走近些,上来!”被李恪强行带到靠近那面墙。
“师兄,我们在蜀地向来与吴王相交甚好,为何要把我们关到这里?”十三单纯的声音。
“对呀,师兄。你不是刚救了一位吴王的妃子吧?不报恩也就罢了,为何还惹来大刑上身?”这个是小九的声音。
“大家别猜,见到吴王殿下就知道了。也许是个误会。”楼寄远的声音。
……
“现在想不想说了?”李恪扳过我的头问。
“我再说也没有用,你想怎么样?”我想了一下,解释为了解毒再这样的,他会信吗?事已至此。
“好。”李恪冷冷道。
“好,你晚一天开口,我就杀一个人。”李恪轻轻笑道。
“你……”我说不出话,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要承认是裴正陵的,那裴正陵这小子肯定是死定了;不承认,那楼寄远他们是不是死定了?现在解释,李恪还会信么?
“你们要把十三带到哪儿!”隔壁传来楼寄远惊慌的声音。
“带出去。”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
“我要见吴王殿下,肯定有什么事情误会了。”楼寄远急切的声音。
“你?药王蜀郡的事你做得了主?”冷冷问道。
“我能做主。”楼寄远坚定的说。
“好,那我带你去吴王殿下。”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被李恪扯着又回到书房,坐下没半刻楼寄远已经被带了过来。
“草民楼寄远见过吴王殿下。”楼寄远进门就行礼。
“免了。张文,你是如何待客的?我请药王的高徒来为侧妃诊病,这是我的贵客,你竟敢如此待楼公子!”李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