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师兄这话,莫非是有喜事?”严桓笑嘻嘻说。
“我要和颜儿完婚。”楼寄远眼睛动不也动盯在我身上,我坐在椅子上犹坐针毡,动也不敢动一下。
“怎么,颜儿不愿意么?”楼寄远你有点太那个了吧,我那天已经答应过了。难道还要当着众人答应一回么。
“我……”我不知该怎么说,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
“颜姐姐害羞了,脸都红了。”小十三还故意说出来,还让我活嘛。
“哥。”倚风娇嗔的叫了一声。
“害什么羞呢,颜颜。楼师兄可是天下难找出第二个的。”严桓好像要显示我多么配不上楼寄远似的说。
“颜颜和楼师兄倒像是天生的一对。”严亘也浅浅的笑着说。
“我准备三日后和颜儿完婚。”楼寄远看到众人都讨论好了,又接着往下说。
“好呀。好呀!”小十三欢快的拍着手说。
“我……只是没有长辈观礼。”我结巴着脸红着说出这句话。
“这……”倚风欲言又止。
“颜颜,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不讲究这些俗礼。”严亘很像位大哥的说话。
“对呀,咱们不必计较这些。只要你和楼师兄两情相悦就好了。”严桓话是向我说的,眼睛却时不时瞄向倚风的脸上。倚风小脸马上通红。嗯,有问题。我在心里想。原谅我吧,在讨论自己终身大事的时候还能有心情关心别人的八卦新闻。
“你喜不喜欢楼师兄?”严桓又问我。
“我……”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总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喜欢不喜欢就一句话嘛。”严桓见我不说话,又开始催促着。
“好,你不说就是不喜欢了。不喜欢的话那楼师兄可能用错心了哦。”严桓等了一会见我还是不说话,便失望的又说。
“不是,喜欢。”我硬着头皮说出来。
喜欢,这个词一出,心里顿觉轻松无比。我是喜欢他的,那他必定也是喜欢我的,不然怎么会向我求婚。
“好,那我们这几天不去采药,都下山采买些东西。”严亘沉稳的说。
“好呀好呀,太好了。我们好好准备一下,热闹一下。”倚风也欢快的说。仿佛大家对我刚才的问话视而不见一般。没有长辈观礼我心里那些小小的遗憾被众人的喜悦冲得淡得几乎没有了。我应该是没有父母的,这是十三断断续续告诉我的,楼寄远和倚风也是父母全无,那倒也没有父母可以观礼了。想到这儿,我心里连那点遗憾也荡然无存了。
这是我第一次睁着眼睛吃饭,每一道菜我都仔细的看了又看,仿佛看不够似的。
小院子很朴素,白天我已经看过好多遍了,直到倚风一次又一次的催我说:“颜姐姐,以后看的时候多着呢。这些普通花草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依依不舍的回房。此时外面天色已暗,他们每人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小十三去翻弄晒着的中药。严亘严桓去计划明天下山采买的东西,倚风在给我们准备夜宵。只我有依然是闲人,楼寄远估计又去看医书了。
没料到,他今天晚上来得早,在我还趴着窗子看那如火的晚霞一寸一寸染红西方的天空和雪山的时候,楼寄远已经迈着步子踏进了院门。
“颜儿,你眼睛好了。我真开心。”楼寄远与我并坐在房前的石阶上说。
“我也是,好开心。终于能看到你了。”我仰着脸看着他,总感觉看不够似的。从现在这个角度能看到削瘦的下巴,光洁的面颊,有忽扇忽扇的眼睫毛,他的眼波流动,光华无尽。
“你长得真好看。”我不由说出来。
“嗯。”他轻应一声,脸刹那间染上可疑的红色。“颜儿也长得极美呀。哎呀,忘给给颜儿拿镜子了。”
他急匆匆的出去,又急匆匆的回来,手里多了一把光滑的铜镜。
我有些害怕的接过镜子。对于自己的外貌我不是不在意的,但是真的要看到自己,心里还有一些些害怕和犹豫。
“颜儿,你很美。先看一看。”楼寄远把镜子塞到我手里。
慢慢的把镜面移到脸的高度。镜子中出现一个女子的脸。肤色白而细腻,如上好的陶瓷般润洁如玉,光洁的额头上有一朵犹如哑光的蓝梅,沉静而内敛的颜色,小巧的鼻子,一对丰盈的嘴唇。一双眸子犹如蒙了雾一般,仿佛上面总有不尽的水气。但也正是这眸子反而给这张略带清秀的脸涂上无尽的妩媚,我嘴角一扯,竟然不由扯出一个笑,顿时那镜子的人便活了,两弯眼湖里顿时生出妩媚的笑意,清澈的眼眸的犹如寒星般明亮,整张脸竟然生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丽。这笑一淡去,便是一张冷得有些高傲的脸,眼睛上又蒙上一层妩媚的雾气。
“这真的是我么?”我小声问着。
“对呀,你看镜子的人就是你,就是我的颜儿。”楼寄远轻轻拥着我说。
“看样子,我还配得上楼寄远。”我在心里低低的笑着。顿时镜中的人又鲜活而妩媚起来。
江湖卷 简单完婚
满眼都是新鲜的,清晨的空气仿佛能看得到,清爽中透着绿盈盈的清透。一丝丝如牛乳般的轻雾慢慢飘洇在山峰间,雪白耀眼的天山山峰被刚冒出一个头的红太阳染成红彤彤的颜色,仿佛太阳是从天山里钻出来一般。金光流转,光华四溢。我坐在房前的台阶上看着眼着这醉心的景色。
“颜姐姐,快梳妆一下。”倚风急匆匆的跑进院子叫道。
“嗯。”我不由低下头才把嘴角的笑放开。今天,就是那天楼寄远说的三日后。
房子早被他们收拾得一派喜气。大红的纱缦、大红的喜字、红艳艳的喜烛、还有桌子上摆着了让人心动的凤冠。我有些怀疑的捏一下自己的手,真的么?这一切都是真的么。
“时间还早呢。”我看着跑得有点气息不稳的倚风说。
“嗯,是我太心急了。”倚风在我身边坐下说:“娘走的时候就盼着哥哥能早日找到媳妇成婚,没想到终于到这一天了。我好高兴!”
“什么?难道我们不是从小订婚么?”我问,倚风说和好像和楼寄远说的不太一样。
“啊,这个。你们那个……”倚风好像有什么不想说的话一样。
“我们订婚以后又失散了多年,才又重逢。”楼寄远迈着步子悠然踏进院门。
“哥。”倚风先叫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我问,那日严桓还对我叮嘱说,成亲三日前新人不能见面。我已经三日未见到楼寄远了。从那次第一眼以后。
“今天是第三日。”楼寄远含笑道。我看到他的笑,不由又一次低下头,想着马上要与这人一生相守,心里的甜蜜又一次止不住溢出来。
“哥,你快去准备。不到吉时你别过来!”倚风将楼寄远推到门外。
我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直到门外,在倚风转身的一瞬间,他又回头向我一笑,还挤了一下右眼。我不由又低下头,脸红得像块布。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脸红的频率比较高。好像眼睛看不到时还能平常相处的场面,现在看到了反而生出一份害羞。
“颜姐姐,你这几天天天这么早起来坐在房前看太阳。”倚风又跑来坐在我身边。
“是呀,你看太阳从山后边跳出来,多壮观。”我指着那已经升得一杆高的太阳说。
“可是天天看,你也看不够。”倚风说。
“看不够,总觉得每天的太阳都是不一样的。”我望着远远的天山说。
“颜姐姐,你说话不好懂。”倚风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我在心里说。
“你还小呢,长大就懂了。”我指指天山说“你看那座山,已经站在这儿几千年了,无论有什么上山,什么下山,什么人来过,什么走过。对于它,都如过眼云烟,看过而已。”
“嗯。”倚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则轻轻一笑,到底是年轻。
“小风,我到底是多大年龄?”我问。忽然想到自己的年龄问题,虽然镜子里的人也是一个少女的面容,自己心里总觉得已经是经历过好多世事沧桑的感觉。
“颜姐姐十七啦,我哥哥今年二十五。其实早该成亲了。”倚风轻轻笑着说。
“你呢,喜欢哪个?”我点了点倚风的小鼻头问。
“你,问什么呀?”倚风满脸娇羞的说。
“严桓呢,性子活泼一些,严亘稳重成熟。”我轻轻说。
“颜姐姐,不许拿我开玩笑。”倚风脸红得可疑。
“呵呵,原来害羞了。告诉姐姐你看上哪个了?”我问。
“没有啦。”倚风终于小脸蒙上了怒容,我赶快收话。
一天的时间过得犹如一年,我一看望着那个从早上起来就被我看的太阳,从东边慢慢移到东南角,再慢慢挪到正南方,又缓缓的滑到西南角,最后终于看到他挂到了天山的山头上。他们几个口中的吉时到了。
我是急切的,又是害怕的,这种想要又不敢要的心理,多捱一秒都是极难的。我看着院子里的花,院子里的草,院外的天山,天山的雪,想为自己找一个安心的理由,没有。想为自己找一个拒绝的理由,没有。
倚风早跑来一次,又一次的为了梳妆打扮了。
最后定妆了,倚风收起在我头上忙活了半天的手说:“颜姐姐,一会儿,马上就到吉时了。我扶你出去拜堂。”
喜房是这所院子的正房,就在我住的这个小跨院的右边。
“颜姐姐,你再看看。”倚风拿着镜子举到我面前。自从眼睛能看到以后,我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不住的看东西,一整天也不想闭上一刻眼睛。只是对于自己的样子,心里总有点怪怪的感觉,不愿意去看。
镜子里的我,是陌生而又熟悉的。我总觉得自己长得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却又觉得这个样子有说不出的熟悉,忽然又觉得就应该长成这个样子。如玉的脸上,那对眼睛最是有神,笑时就一湖水荡开般的清澈,不笑时就如一团雾般的让我看不透。我也一样。
漂亮的凤冠戴到头,头发被倚风用左左右右的金钗别在脑后,垂下长长短短的赤金流苏吊坠,看样子,这头上还真是热闹。
大红的喜服绣着层层叠叠的喜字,蒙头的红纱绣着交颈的金丝鸳鸯。倚风拿起盖头蒙到我头上,轻轻笑着说:“颜姐姐,你真好看。”
“好了么,能走了么?”我急切的问。
“嘻嘻,好啦好啦。我们快去吧,估计他们都等急了。”倚风轻笑着扶着我站起来。
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向喜堂。双方都无父母,几个孩子办的事想必也是极简单的,只把必要的程序走一遍罢了。但我已经被折腾得有点累了。单头上那个凤冠也不轻呢,压得我真晃,特别是倚风吃过午饭就把凤冠戴到我头上了,顶着这么半天,脖子早就有点酸了。
严亘应该是主婚人,除去楼寄远,他是这里边年龄最大的。
我已经站在正堂的门口了,透过朦蒙胧胧的红纱,看到一个同样一身喜服的楼寄远。他就站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慢慢伸过手,从倚风手里接过我的手。直接拉着我走到堂前。心里有些幸福,也有点发怵,难道结婚就是这样子么。
“吉时到了,快拜天地吧!”严桓催着。
“就是,快点。严亘哥可。”倚风也催促。
“颜姐姐真漂亮。”十三也跑来凑趣。
“一拜天地……”终于楼寄远带着我把那些繁琐的礼节都做完了,我偷偷看了他一眼,满脸的笑意。对于婚礼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记得好像拜过天地和父母之后就该入洞房了。
“入洞房!”严桓抢过严亘的话说。
“快进洞房啦。”十三也推着楼寄远往喜房那边走。
严亘被抢了台词,气愤不已,但还没来得生气,已经被众一拥着一起和我们来闹洞房了。
“以后怎么叫?叫姐姐呢,还是师嫂?”十三问。
“当然叫师嫂了。”倚风拍拍十三说。
“可是姐姐都叫了这么久,顺口了。”十三小声抗议。
“叫什么都么。”我透过红纱看到十三的红透的小脸。
“快揭起新娘子的盖头吧!”严桓催着说。
不对,我感觉应该是新郎应该在别人都走后才揭盖头的呀,难道规矩不一样么。
“别胡闹,快走吧。让新人入洞房。”严亘拉着严桓要往外走。
“哎,哥,还没闹呢。”严桓话还没说人已被拉到房外。
小十三也随着倚风一共出去了,不知道严亘在外边向严桓说了几句什么话,就听到严桓笑嘻嘻的说:“颜颜,师兄。你们快入洞房吧。”说罢,几人笑着跑开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楼寄远静静的站在我面前。我透过那层层红纱,看到他双眼溢满的笑意,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流出来似的。
“颜儿,婚礼过于简单了。委屈你了!”他轻轻拥我入怀轻声说。
“没有。已经很好了。”我靠在他胸前说。
盖头被轻轻揭开,眼前一亮,刚才朦胧的人影顿时清楚,他穿着这喜服,竟然出众得很,我不由嘴角一笑。有这么儒雅的人来做老公,心里的高兴是止不住的。
“颜儿,你真美!”他痴痴的看着我。
“不许取笑我。”我低低反驳着。
“没有。”他又紧紧抱我一下。时间就这样静止了,接下来……我不由脸红了一红。
“没喝交杯酒呢。”窗外忽然传来严桓的声音。
原来他竟然没走,我想到刚才的情形,脸上又是蓦的一红,会不会被严桓全看到了。
“我心急了。”楼寄远淡淡说着,端过桌子上早已倒好的交杯酒,两人的手臂交互纠缠,仿佛是天生如此,熟悉的将酒杯送向对方的嘴唇。
“完礼。”严桓又在窗外喊。
“他走不走?”我小声问楼寄远。
“严桓,明日采十株雪莲回来。”楼寄远满含笑意向窗外说。
“我马上走,马上走。”严桓的声音终于跑远了。
我止不住的脸红,难道是眼睛看得到的缘故?
楼寄远的脸离我很近,眼睛里满满的爱惜看得分外清晰,心里某根弦又动了一动。我盼望已久的事情终于成真了么?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那温柔的唇……
江湖卷 春宵一刻
红纱缦内,春光无边。
桌子上一对龙凤喜烛仿佛也害羞似的摇摇晃晃,似乎是不想睁开眼看到那边红帐内的一切。
楼寄远俯身过来,那对明朗的眸子离我越来越近,鼻翼能感觉到淡淡的热气,像一支轻柔的小羽毛拂得我面颊上,感觉怪怪的,麻麻的,像是那种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偏偏心里却想着死命要往外打的感觉。
“颜儿。”楼寄远轻柔的唤我一声。
我睁开半眯着的眼睛,低低的应了一声。
“你真美。”话说出时,柔软的嘴唇已经贴到我的脸上,顿时脑子中一片空白,眼前只闪过一对放大的俊目。窒息的感觉仿佛如水一般漫了上来,我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那般,攀着楼寄远的肩,任由他的唇温柔的漫过我的额头,我的眼睛,我的面颊,我的鼻尖,最终落到我的唇。仿佛一瞬间被击中了心脏,动也动不得半分,只能感觉到唇传来的那份缠绵。溺水的感觉更重,仿佛是喘不过气来,却又带着心里一份喜悦的期待,一份迷茫的不知所从。最多的竟然是甜蜜和神秘的愉跃。
不知何时他的舌已经滑进来,我只是笨拙的任由他肆意侵略,笨拙的回应他。“颜儿……”他含糊人呢喃着,我心里蓦地一热,拼命的攀着他的肩。梦幻般的麻酥感觉潮水一般袭向我,心里渐渐迷茫起来。
他的身子很热,滚烫而霸道的拥着我,我忽然感觉口渴,身子变得好像没有重量一般,若飘在水上,好像是沉下去,又好像要浮上来一般,好轻好热,他的手,他的唇,滚烫的感觉重重的拥着我,仿佛要着火一般……我不知道自己这样攀着他想要什么,但是心里也隐约渴望着什么……
桌子上的红烛还在跳动着,小小的烛光仿佛也含着笑看着我。我冷醒了,身子里那股寒气准时的漫出来。回头看了看,他在床上拥着锦被,两只手还死死抱着我,稍一动,又被他霸气的拉回。想到刚才的情形,我不由一阵脸上发烫,原来完婚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我试图悄悄的往外挪挪用身子,那想刚一动。他猛然睁开双眼笑意盈盈的说:“颜儿,又要跑么?”
“没有啦。”我看着他的笑,猛想又想到刚才的情形,不由低下头声音没来由的低下去,显得理不直气不壮的。
“是么。”他含笑看着我,我抬头看了一眼他,连忙又低下头来。刚才真是,真是……心中暗暗一想,脸上又一阵发烫。
“颜儿,脸这么红。”楼寄远说着,手上一加劲,又把我扯到怀里。
“没有……”我话还说完,他炙热的唇又吻了过来,一阵眩晕。
“颜儿,身子怎么这么冷?”楼寄远忽然问。我依然沉迷在他的轻柔的吻里,倒一时忘记了身上的玄冰。
“可是受风寒?”我还未来得及说话,楼寄远又急急问道。
“没有。”我低低的说。
楼寄远却不说话,直接拉着我的手按住脉门。
“没事啦。”我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不必他让为我担心,这又不是能死人的事。
“奇怪,吃了什么东西。又不似毒,偏生又这么寒。”楼寄远微蹙着眉说。
“没事。”我再次证明,拼命压制住身子内的寒气。
“别撑,分明有事。还拼命往下压着!”楼寄远淡淡笑道:“相信我,不管你怎么样了,我都会医好你。”
“嗯。”我低低的应了一声,没什么不能说的。
“一会儿给你配一剂药先试一下。”说着楼寄远就要起身去弄药。
“你……”我结巴的叫住他。
“怎么了?我去去就回。”长衫已经披到身上。
“不用了,这是病。”我低头想着怎么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哦,有事瞒着我。”楼寄远俯下身子轻笑着逗我。
“没有呀,倚风说今天晚上,你不能出这房门的。”我低声转述着倚风告诉我的规矩。
“妻子身子不妥,也不能出去吗?”楼寄远坐着床边拥着我,轻笑着说。下巴摩着我的头发,有点痒痒的感觉。
“明天再弄药嘛。”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低声说。
“好。那为夫帮你暖着。”话音未落就已经被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嗯,楼寄远的胸膛还是满温暖的,我享受的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多了一个人的体温,再练那个内功效果竟然好得多。看来热量还是会累积的。
“唉。”窗外竟然有一声叹息。
“谁?”我吓了一跳。
“没什么人,颜儿怎么了?”楼寄远关切的问。
“窗外分明人叹了一口气的。”我推开楼寄远要去打开窗子。
“我没听到呀。即使有,也肯定是严桓。明日再罚他。”楼寄远又一把我扯进怀里。
“难道是我听错了。”我在心里暗想,也许就是严桓吧,刚入洞房那会儿他在窗子底下趴了半天,直到楼寄远说要罚他明天去采雪莲才跑开了。说不定又回来了。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也就心安理得的又靠在楼寄远身上享受温暖。
“快起来啦,不知道今天又有什么规矩呢。”一睁眼竟然天色大亮,我慌忙推身边的楼寄远。
“才醒呀,小懒虫。”楼寄远早眼着那对大眼睛看着我了,冷不防看到,唬我一跳。
“吓死我了,醒了不说话。”我有点生气的拍着心脏说。
“早醒了,看你睡得正香,怕吵你,没敢动。”他竟然又要凑过来脸了,我吓得连忙躲开。昨天晚上就是这样先吻着吻着,我就着了道了。
“颜儿,躲什么?怕了,昨天晚上颜儿可不是……”
“不许说。”想到昨天是自己攀着他不放时,脸上又是一阵发烫,我连忙捂住了的嘴。
“嗯。颜儿的手真香。”他竟然趁机又亲了我一口。
“快啦,一会倚风该来了。”我连忙推开楼寄远去拿衣服。
“哎,不想出去。”楼寄远无奈的被我推下床。
“哥哥,嫂嫂。”倚风果然出现了,看样子我没猜错。
“小风。”楼寄远只淡淡叫了一句。
“哥。”倚风调皮的伸了伸小舌头,向我做个鬼脸,又说:“新嫂子好。”
“你。”倚风这一叫,我竟然被叫出来个大红脸,还是不太适应这个角色的转变。
“师兄师嫂这么早就起了?”严桓那坏坏的声音。
“严桓,你过来。”我大叫,这小子太过分了,昨天晚上竟然在窗子底下蹲了大半夜,那岂不是都被他听到了,我不由又心虚了。
“师嫂叫我什么?”严桓还是那一脸笑嘻的嘻的样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采雪莲呀?”我收起怒容,也笑着向他说。
“师嫂,你不会吧,才成一家人就开始合伙整我。”严桓苦着一张脸说。
“自找的。”楼寄远也淡淡笑了一句。
“我早有准备,为了认罚,我今天做早饭了。”严桓得意洋洋。
“什么你做的呀,我做了大半天,你去烧了一会儿火就成了你的了?”倚风非常迅速的揭穿了严桓的真面目。
“小风,这是你不对了。我说好你今天早上帮我做饭,我明天帮你捉一只雪雕来养,对不对。”严桓无奈的看着倚风说。
“都这么早。”严亘和十三终于也来了,人终于齐了。
脸色依旧是红得可疑的,被众人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分明没说什么话,我却也觉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有点抬不起头。
“十三,砚磨!”楼寄远收拾好书桌又开始工作了。
“你去吧,我来。”我接过十三手里的砚台和墨。
“好。”他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了我一眼。
第一次认真看到楼寄远的字,个个飘逸而俊隽,如同临风舞剑的人那般,风姿绰约中带着刚强和霸气。
“这个药方先吃两天。祛一祛体内的寒气。”楼寄远写好,递给我。
“我,不认得了。”我看着那张漂亮的书法作品,有点头大。竟然不认得,我记得自己好像是认字的吧。
“没事,我慢慢教你。”楼寄远握住我的手说。
“真的!”我惊喜的问。
“嗯。”他又把我扯到怀里,慢慢说:“你以前眼睛看不到,自然不认字。慢慢学。”
“可我总记得我认字呀。”我有点疑惑的问。
“不管会不会,都得从头学了。”楼寄远淡淡的说。
“这个药我到底要不要喝呀?”我在心里想着,吃了冰块的玄冰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他呢,说了他肯定会担心,不说吧,他也在担心。算了,乖乖吃药,没准就好了呢。我在心里打定主意。
时间如水,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楼寄远慢慢恢复了他每天外出采药,每半月下山诊病的习惯。
天山的盛夏到了,满山的雪开始融化,房前房后变魔术般的冒出许多条小河,仿佛是一夜之间从地上长出来一般。清冽的河水欢快的流向山下。盛夏的感觉也随着这小河流来了。院前院后的树都使劲儿的往上长,已经能遮住半所房子了。
最近一个月以来,冰块和那个神秘的女孩好像失踪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心里倒是生出一些见他们的渴望来。毕竟眼睛能看到了,就希望能看到关心过或者是与自己萍水相逢过的人。每日里看日出,还是我不变的习惯。这么美丽壮观的场面,岂能错过,总觉得无论错过哪天的日出都是一生的遗憾。复明的前三天,每天都是倚风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边看日出,现在变也了楼寄远。他每天都会拥我到院子后边的小山头上看日子,然后再带着严亘和严桓去采药,配药,去给山里山外的人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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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卷 神秘幽谷
“眼睛瞧得见了?”冰块竟然来了。
“是呀。”我寻着声音望过去,是冰块静言。虽然我没见过他,对于这个冷的声音冷的气场还是很熟悉的。
果然是一袭黑衣面目冷峻的样子,和我猜想中的没有一丝区别。
“你想不想记得从前的事?”他问。
“不想。”我坚决回答,从楼寄远的目光中我知道他怕我想起从前的事,不想让我记起从前的事。
“为什么?你在躲避什么?”冰块一步一步逼了上来。
“你为什么这么霸道?”我向后退一步,直视着冰块问。
“我还是晚了一步。若早一天回来,定逼你吃了这药。不必问。”冰块举起手,一粒鲜红的药丸。
“为什么?”我问,对于以前我不是不好奇的,不是不想知道的,但是我不想因为从前就失去楼寄远。
“怕你将来后悔!”冰块转着那粒药丸淡淡说。
“不会的,我不会后悔。”我向冰块摇了摇头说。
“希望如此,我终究是晚了一步。”冰块冷冷说。
“我知道我忘记的必是重要的事。不过能忘记说明我不想记起。”我向窗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如果那日需要想起,就必定能想起来。对不对?”
“对。”冰块简单的说了一个字。
“那就好,这药想必你也是费了好多功夫才弄来的。实在浪费。”我望着他手里的药轻轻一笑。
“你今天不想吃,不代表你以后不想吃。我先留着!”冰块将药收进一个白色小瓷瓶里。
“对,也许有用吧!”
“其实你和你娘很多地方都很像。”冰块走到桌前坐下。
“我知道你说过的,我娘姓童。”我说。
坐在桌前的冰块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落漠,一种遗于世外的寂寞。那背影真是很孤单。他动也不动,眼睛盯着窗外慢慢变红的天空。
“楼寄远貌似对你很好。”冰块沉默半天才说一句。
“确实对我很好。”想起楼寄远的温柔体贴,我不禁扬起嘴角。
“好。最近未来,练得如何?”冰块极快的转移了话题。
“好得很,只是依然还冷。好像你是骗了我啦!”我向冰块说。
“呵呵,这个骗倒是没骗,只是你玄冰吃得多。”冰块头都没回直接说。
“你太过分了吧,怪不得我总觉得练完以后还是冷呢!”我生气,真没见过样报恩的。
“不再冷一点,怎么能收了你原来的那点内功。”冰块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时候可以不练也不冷了?”我问。
“看你的造化了。”冰块也不细说,说罢就走了。
我连声下一句问话还没出口嘴,这速度。看得我眼睛有点发花,真是高人呀,一晃就没有了。如果不是以前和他相处过,我真以为这是鬼呢。
“颜姐姐,你想不想我?”冰块刚走没一会儿,又有人来造访了,这肯定就是那个神秘半夜女子吧。我看见一个穿着湖蓝裙衫的女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格外迷人,真当得上顾盼生姿了。最惹人注意的还有这个女孩不盈一握的小腰。湖蓝的裙子配着一条靛青的腰带,真趁着那小腰仿佛用力一掐就断了的样子。
“颜姐姐眼睛看得到了?”她满是惊喜的问。
“是呀。”我轻轻笑道,一个瞎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好了,别人不问才不正常呢。
“那我今天晚上带姐姐出一个好地方玩玩,好不好?”她顾盼生姿的对我说。
“夜里,夜里还是算了。”楼寄远他们快采药回来了。
“哦,我知道了,原来颜姐姐是担心夫君呀!”她巧笑生兮地说。
“嗯,你也知道了?”我问。
“你难道忘了,我说你们会很快完婚的嘛。”她眼光流转。
“你怎么知道的?”我反问。
“我当然知道啦。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随我出去一趟?”她凑近了用纯净的大眼睛盯着我说。
说实话,这真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姑娘,但是身上却有一点让我不喜欢的东西,真正想找出是什么却又消失得无影踪。
“不行。夜里肯定不行。”为人妻怎么能半夜里乱跑呢。
“那明天,明天我来找你。就当是庆祝你眼睛复明,那是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地方,不去后悔的。”小丫头有点故意诱惑我的说。
“好呀,带上倚风和十三。”我说,毕竟白天只我们三个在家。
“其实带你去,不只是看看风景。”如雪忽然低下声音说“我本想骗你去的,现在又有些不忍。其实是有一位故人想见你。”
“什么人?可以请他过来。”我说。
“他不想见别人。所以求我来请你的。”如雪大眼睛泪汪汪的,仿佛要哭出来似的。
“谁,我跟他什么关系?”我问,好奇怪的事。
“见了你就知道了。我也不能说太多。”如雪为难的说。
“我不想去。”我轻轻摇摇头,楼寄远是不希望我和从前扯上关系的。
“不要为难我。颜姐姐。”如雪眼睛红红的看着我。
“如雪,我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去又如何?”我问。
“你去只见一面就走。”如雪眼巴巴的望着我。
看着她眼巴巴的眼神,不由心一软,很没骨气的说:“如果我去了,会有什么事?”
“什么都没有,他只说要见你一面,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你。“如雪连忙答。
“什么事!”我疑惑着。
“我不知道,那人不愿意和我讲。”如雪又泪汪汪的望着我。
“那好,要快去快回。”我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答应了。
“明天我来接你。”说音刚落,如雪就直接又闪了。嗯,又是一个高人,看着身影在眼前一晃没了,心里又震了一震。
楼寄远和严桓严亘脚跟脚的进来了,在那个神秘的女孩走了以后。
“颜姐姐,我们走么?”楼寄远刚出门,昨天那个神秘而漂亮的女孩就进门了。
十三和小风必在后院收拾采回来的药,我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跟着神秘女子走了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问过呢。”我问。
“如雪。”她向我甜甜一笑说。
“如雪,听着有点耳熟。”我听到名字,忽然觉得这么熟悉。
“是呀,我和姐姐自小就认识的。”如雪挽着我的胳膊亲密的说,感觉真像亲姐妹。和倚风在一起时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么走太慢了。”如雪低声嘀咕了一声,拉起我的胳膊竟直向山道边的山谷掠去。
“啊,会掉下去的。”我大叫。
“不会的。”她鬼机灵的一笑。
两旁边的山像风一般从耳边掠过,我慢慢从刚才的惊慌中平静下来。惊奇的发现我竟然跟得上如雪的脚步。那么快如同飞一般的速度。
“我,我……”我一惊慌马上被如雪拉下一大戴。
“颜姐姐快些。”如雪站在前边向我笑。
“我怎么会这……”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冰块说过我练过内功,可没说我会这种高来高去的武功呀。
“颜姐姐,你原来一直就是比我好的。”如雪又在前边招手。
重新鼓起勇气,试着用刚才的步子向如雪奔去,果然又恢复了那么快的速度。
“颜姐姐。”如雪甜甜的叫了一声。
“如雪,我竟然会轻功呀!”我欢喜的大叫。
“对呀,颜姐姐刚开始还不信任我。”如雪歪头向我一笑。
“没有,那里有。”我嘴里说着,心里却也有一些不安。刚开始的时候,我听了冰块的话确实对她不相信来着。
“快到了。”如雪说。
一路上,眼睛仿佛不够用一般,看着两旁如画的风光。分明还是白雪皑皑的山头转过去,竟然是鸟语花香的山谷。分明明是茂密无路的树林,转过去,竟然是平阔的草原。
“颜姐姐,到了。”如雪说完,带着了转过最后一个山头,我一下子愣住了。
天在这里是蓝得几乎透明的,山谷深而远,现在仅站到谷口便能看到这谷里的红色的花朵染了天。铺天盖地的红,红得震撼人心,张得让你张口结舌,红得霸道,红得嚣张,红得绝艳。
“这是什么花?”我才从震惊中回来。
“忘情花。”如雪甜甜一笑拉着我向里走。
“小心,别踩着了。”我提醒如雪,这么漂亮的花若踩上去,心里会不安的。
“颜姐姐,这才是谷口,再往里走更美。”如雪欢快的拉着我的手往里走。
这山谷几乎是没有路的,但是中间却又有些隐隐的路的痕迹。忘情花是一种小灌木丛,一簇簇的挤在一起,远处看来仿佛是铺了一层上好的红地毯。
幽谷生娇兰是没错的,山谷深处的花比谷口的更艳更香更红得招摇。
“啊!”我忍不住大叫。眼前的景色完完全全震住了我。铺天盖的桂树,仿佛是人一棵一棵种在此处,现在虽是盛夏,早桂却已经开了。怪不得越往里走,香气越浓郁。碧绿的树冠如盖,一个一个整整齐齐的排在面前,依稀还听得到水声,想必这树林后还有极美的地方。
“那人在哪儿?”我问。风景是极美的,但我还没忘了那个重要的要见的人。
“再往里边,马上就到了。”如雪笑着说。
“你怎么发现这山谷的?。”我问。如果前边那铺得犹如红地毯的忘情花让我震惊,这满谷的桂树则让我惊喜。中原的树如何在这偏远而寒冷的天山长成这么大的一片了。看树龄也都有十几年了,难道的是这树一株一株竟然都是等距的。
“我和那人无意中发现这儿的,他就在这儿住下了。”如雪纯真的看着我说。
“好美哦。”我有点失神,这树好熟悉。
“颜姐姐,你看那花好漂亮!”如雪叫着,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一株花,长在其中一棵桂树脚下。
“那是兰花。”我淡淡笑着,这种花实在不多见,不巧的是我却认得。
“我们快些去吧,再晚了怕十三和倚风等急。”我原计划是在中午前赶回去的。
“好呀,我们走。”如雪笑着说。
我抬脚进了桂树林,刚才距离我不过三尺的如雪一下子不见了。
“如雪。”我大叫。
竟然没有回音,刚才之间的我们距离不远呀。
天怎么也暗了呢,如果正常来算,现在还不到正午呢?
江湖卷 迷失桂冠
天色是一下子暗下来的,但又不是那种纯粹的黑,是一种灰蒙蒙的颜色,仿佛下了雨的夜空还趁着一地月光的样子。
“如雪。”我抚着树干小心的叫了一声。等了半晌,没有回应。四周看了一看,仿佛一脚就踏入桂树林的最深处,四周都是桂树,前望不到边,后望不到头。心里有些慌起来。不是要来见一个么,怎么忽然就迷失到树林里了。
路是没有的,我顺着树之间的空隙往某个方向走,东南西北自然是分不出来了,连太阳也没有。再说,即使有了太阳,我也不一定分得出时辰来。
如雪是寻不着了,但是却寻着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一身黑衣,蒙了面,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冷冰冰的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