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要为难草民。这雪花骢百里挑一,这每年两百匹已经是极限。”冰块也冷冰冰的说。
“那就两百五十匹。”李恪看样子也经常讨价还价。
“草民的马场无那么多马匹,若王爷非要,也只能到别处马场去寻,最多两百四十匹。”冰块坚决的说。
“好,钱少不了你的。别担心!”李恪冷冷笑道。
“多谢王爷。”能和李恪说话这么理直气壮,我心里暗暗夸一下冰块。虽然言语恭敬,但是这气场却丝毫不让。
“王爷,查完了。”那几个领人到各院搜查的人回来了。
“如何?”
“如王爷所料。”
“好,看来是线信有误?回去好好查查。”李恪懒懒的说。
“多谢王爷,小民这些商号掌柜明日必会离开长安。请王爷放心。”冰块不忘给李恪吃个宽心丸。
“王爷,怎么办?”有人低声问。
“走吧。”李恪淡淡一句,厅里的那些官兵井然有序的往外走。听着外边兵甲声,敢情今天晚上来的人还真不少,而且都是顶盔戴甲的官兵。想必,定有人不知如何汇报这次聚会的事了。
“总有一天,你会主动见我的。”临出门,李恪不知所以的说了这么一句。
众人面露不解。只有我知道,这句话是对我讲的。吓出一身冷汗,他刚才难道真的认出我了?
“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头都没抬一个。”冰块不屑的说。
“这会儿才说呀,刚才谁比我还紧张的站在我面前,生怕我被人认出来?”我反唇相讥。
“你……对我说话就伶牙俐齿的,怎么对别人就没了言语?”冰块问。
“你,刚才是不是占我便宜了?”我问。
“这个嘛……事情紧急。”冰块吱唔着说。“还不快去看看你大师兄怎么样了?”他吱唔半天,终于说了句正经话。
我顿时拨足向后院奔去。
裴正陵不能死的!我在心里大叫。
江湖卷 绝世好马
看着裴正陵苍白的脸,我慌张的问楼寄远:“他怎么样了?”
“没事,中了毒,赵盾已经把解药拿来喂他吃下了,应该没事了。”桉寄远安慰我道。
“他要真有点什么事,我师父将来看到我,非把我拍死不成。”我舒了一口气说。
“别守着了,你先去休息,有事情我再去叫你。”楼寄远推着我向外走。
“不必了,先随我过去。”冰块不知突然出现在面前说。
我有点心虚的跟在冰块后面往他的书房走。我知道又该骂我了,在大是大非面前先顾忌自己私人的小感受,对于黑衣人一伙是谁都有点不太在意。
“我错了。”不等冰块说话,我连忙认错。“但是你也要知道,裴正陵和我一起长大的,他出事我不能坐视不管。”
“不说这个。你打算怎么办?让裴正陵永远这样跟在你身边?”冰块直接问。
“没有,我让他走。他不走,怎么办?”我问。
“你这样子暖昧不清,他如何能死心走。”冰块不屑道。
“他不走,你呢?”冰块问。
“我走?!”我指着自己鼻子问“我走他难道就不会追过来么?”
“看你能不能放下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你该怎么办,但是楼寄远更好一点。”冰块有点犹豫的说完这句话小心的看着我。
“你多心了,我现在对裴正陵一直就是师兄妹的感觉。”说完这话,感觉有点假。
“你如果能放下最好。”冰块不再多说抬手示意赵盾。
“查了,来人武功不弱,在酒壶里做了手脚,目的直指向教主和云主。庄内无同谋,那些刺杀之人被擒后全部自杀,没有线索。但是所下的毒,包括裴少侠身上所中的毒都是同一种,毒性甚烈,来自南疆。”赵盾说。
“看来有人沉不住气了,你是不是该想一下怎么做?”冰块问我。
“提前动作吧。”我叹了一口气,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这样做肯定会死人的,这也是我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
“好,让裴小子在这儿静养几日,你们明天就走吧,要带谁去和我说。”冰块果真不和我一起去,枉费那天我白求他半日。
“你真的不去?”我问。
“这种小事若做不好,回来我就掐了你云主的称呼。”冰块看都不看我一眼说。
“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无情呢,果真如此,连我都受这样的待遇。”我小声嘀咕着。
“记好你给我的承诺,事情一定要做的。如果你想得到权力总是有所付出。”冰块转到我面前郑重说。
“嗯。”我点了点头回去收拾。
因为我记得自己的承诺,只能咬牙坚持下去,无论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但是,现在的局面仿佛也没我想得那么差,至少那些沉不住气的人动手了。不枉我费尽心思安排的这些大会。
“他怎么样?”临睡前我再次去看裴正陵。
“估计明天早上就能醒过来了。赵盾的药虽然与这毒有些不符,但也是清毒上好的良药。我又配了一个解药,应该无大碍。”楼寄远说。
“我们明天早上就走。留下几个照顾他。如果他的毒已经解了。”我说。
“好,那我留下十三照顾他,十三跟我多年对我的用药也甚为了解。再者,等裴正陵好了以后,十三也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他现在做药童已经满五年,该入师门学艺了。”楼寄远说。
“十三以后呢?”我问。
“以后就留在师父身边。”楼寄远说。
“那严桓兄弟呢?”我问。
“他们二人已经出师了,所以愿不愿意跟着我也要听人家自便。”楼寄远又说。
“小风呢?”我再次追问。
“小风自然跟着我,但也是老大不小的姑娘了,我计划给她和严桓的喜事办了。”楼寄远又问。
“你呢?”我声音低下来,人一个一个都要走了,好不容易有几个朋友,可能转眼间就各分东西了。
“我自然陪着你。你又想什么呢?”楼寄远含笑道。
“只要你不走,谁走都行。”我望着他的眼睛说。
“我永远都不会走的,别忘了,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相守一生,皓首白发的人。”他拉着我的手说。
我趴在楼寄远肩上,看到脸色难看的裴正陵。咦,眼珠怎么还动呢,难道中毒的人在晕迷当中也会做梦?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出梨花山庄出发了。只留下独自享受清闲的冰块和正在养伤的裴正陵。若大的一个山庄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昨天那么众多的人齐聚一堂只是黄粱一梦。只一晚上功夫,已经人去楼空。
原本计划第一批离开的我们,却成了最后一批走的人。
冰块依旧是很没情的连送都没送,我和楼寄远等人完全不如来时那么风光,几乎是悄没声息的就走了。
望着身后越走越远的长安城城墙,心里莫名感叹:初到此地时,为这巍峨的城墙和城楼所感叹,走时依然如些。看来世事沧桑果然如此,人倒是最易变的东西了。
“他没事吧?”我再次问。
“没事,有十三照顾你就放心吧。”楼寄远认真回答我提了好几次的问题。
“颜姐姐,你都问了七八次了。”小风在身边不满道。
竟然有这么多次,我顿时哑了。
倚风和严桓严亘跟我们一起走了。同行的还有冰块的左膀李奇生,赵盾却是说什么也不愿意随我们一起走,对冰块有点誓死不分开的感觉。我张着口还准备想出几个别人来。
“这点小事也要找这么多人去么?依我看李奇生一个去办这件事也是轻而易举的。”冰块望着我说。本来准备说出再要几个人的我马上哑了。面子问题呀,想了想,反正已经有李奇生这个一个就能搞定的人了。
“青州离长安不远,如果骑马大约有三天的路程。”李奇生果然是个万事通,我还没发问他已经知道我想问什么了。
“骑马没问题,只是怕小风时间长了太累,毕竟是女孩子。”我看着娇弱的倚风说。
“颜颜,这个你说错了。你来的路上难道忘了,飚马技的时候你比小风可是略输一畴呢。”严桓一点也不给我留面子直接揭穿。
“嗯,那是此一时,这是彼一时嘛。”我支唔着说。
“颜儿最不爱骑马,能和大家一起走这么时间已经不易。下马休息一会儿吧。”楼寄远提议。我没敢直接停下,而是看了看李奇生。
临走时冰块说:“这次去青州,一切事情要听李奇生安排。童颜莫要自作主张。”这么明目张胆的给我找了一个上司,我敢不听话么。
“好,休息一下吧。”李奇生指了指远处的一座茶楼说。
“太好了,我都渴得不行了。”严桓大叫着第一个冲过去。
“臭小子不长眼么?”一声暴呵,三匹白马从茶楼冲出来,一记响亮的马鞭几乎甩到严桓脸上。
“云儿莫要任性。”另外一匹马上的男人伸手扯住那位红衣少女的马鞭,鞭梢就在离严桓脸三寸的地方停下来。
“你这个怎么这么不讲理。”严桓何时吃过这亏了,保况今天是在小风面前。
“冲撞我家主子,打你如何?”那个红衣少女丝毫不让。
“我问你,这是不是你家的路?”严桓抱肩坐在马上问。
“你们中原人就是伶牙俐齿。”红衣少女娇呵道。
“云儿不得无理。”那个白衣男人将红衣少女拉到自己身边,向严桓一抱拳道:“这位小兄弟,多有得罪。”转眼望到严桓身边的几位略一点头,向李奇生道:“我们急着赶路,多有冲撞。请各位谅解。”说完又一拱手。
看到别人这么有礼貌,我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半,虽然刚才那个漂亮女孩子有点太不讲理。
“承让。”李奇生一拱手,骑马越过那三个,向前走去。
“太便宜他们了,竟敢这么冲撞主子。”那个红衣少女有点不依不饶的味道。
“我说你多少次了,再惹事你以后不必跟着我了。”那个白衣男人说。
“这人倒是挺讲理的。”我心里暗想,不由回头望了一眼。
那人仿佛能觉察到有人看他似的,眼睛马上抬起来望了过来。
三人驱马而去,身边竟然还跟了五六位骑着黑马的劲装大汉,看样子来头不小。而且这马,不仅模样威武漂亮,速度也不一般,眼前只觉得一阵儿过去,再看只能望几个颜色模糊的小点点了。
“某人真能吹牛呀,还说我们的马天下无双。瞧瞧人家骑的马,哪匹比我们的差了。”我羡慕的望着那几匹好马,心里有点不平衡。玄冰教经营着关外最大的马场,竟然被别人比下去了。
“这马我认得,是从我们马场售出的。每匹黄金万两的顶级好马。”李奇生说。
“啊,这么贵。那还是买出吧,留着自己用都浪费了。”听着让我咋舌的价钱,我马上不想骑那些个顶级好马了。你想一下,每天都自己骑在万两黄金上,心里负担得多大。
“这应该是前年出的那批马,是一位神秘客人,共售出十六匹,六匹绝世雪花骢,十匹追风乌龙。今天竟然看到八匹。”李奇生捏着茶杯,沉恩道。
“这样的马到青州要几天?”我问。
“一天半。”李奇生迅速回答。
“那,我们能不能弄几匹来?”我小心的问。敢情这马就是车中的宝马了,速度果然比一般的要快许多。
“这马可遇不可求,三五年也难得十几匹。只是前年刚马场外出牧马时巧遇天马群,折了一百多匹上等好马才配上十几匹。这马本不准备卖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教主改变了主意。”李奇生细说这几匹马的来历。
“嗯,算了。现在也找不到先休息一下,继续赶路吧。”刚才听得两眼瞪得像铃铛的严桓有点泄气的说。
“有也不会给你骑,你想想万两黄金呢,我自己估计也不舍得骑。”我也有点泄气的望着严桓说。
江湖卷 青州查帐
青州简直是一个缩小版的长安城。方方正正的格局,规规矩矩、左右对称的建筑方式。
“天字一号房。”现在严桓已经学得超级会花钱了,花起我的钱比我更不皱眉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几两银子一间的房子就被定了。最关键的是众人没有一个一眨眼睛的。难道都认为花我的钱理所当然么。关键是,他们不仅给我定最好的房间,连自己都定最好的,让我有点耿耿于怀。
“嗯,心疼了?”严桓撞撞我的肩膀问。
“看都看出来了,还定这么贵的?”我问。
“这可是你那个好爹……嗯,那个好教主同意过的。再说了,你一匹马都有卖万两黄金,够你住一辈子天字一号房的。”严桓笑嘻嘻的说。
“你……”我本想再说几句的,忽然想到严桓说得全是实话,实在没得反驳的话了。
“对吧,这都是便宜的,你就应该像王公贵族一般,每到一处都先派人去修别院。然后再来。”严桓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看来没负担的人就是说话不腰疼,我看得赶紧找时间把你的事办了吧。”我也换上笑脸说。
“我的事,我的什么事?”严桓问。
“当然是婚事了。”楼寄远在旁边说。
“什么婚事?……”某人问完未先进我回答,脸早已红得如一块布,迅速穿越,从我面前消失了。
“少蘅,等手下的事情办完了,我们回长安风风光光的给小风办婚事。”我对楼寄远说。少蘅是楼寄完的小名,他说这只是给亲近的人叫的,心里忽然莫名的感动。他是第一个主动告诉我他小名的人,裴正陵字子明,也是如雪先于我叫出来的,郑空阳字沐卿也是唐苏苏先于我叫出来的。只有他,也只是他才会告诉我,你叫我少蘅吧,这是给亲近的人取的名。
“怎么不直接去绮罗庄?”我问。
“先听听风声再动手。”李奇生耐心的教我。多亏李奇生性子不如冰块和赵盾那么淡薄,对我的指导才是手把手的。不像冰块那般,偶尔指点两句脸都能吊到天上去。
“明天怎么开场?”虽然心里有了大主意,细节还是有点怵。原来的我,只是一个不思上进的小女人,哪儿经过这样的大风大浪。
“来做什么的,直接去办。”李奇生说。
“先休息吧,明天来了再说。”我算是明白李奇生想怎么办了,想一想,也只有这个法子是最直接的,也应该是最省时间的。等了了这边的事,我还急着回长安给倚风和严桓办喜事呢。
灯下,我依然在翻着带来的帐本。
这左对右对都是差了一百万两银子。这不是小数目,但是这银子仿佛是人间蒸发一般,一点蛛丝蚂迹也没有。
“别想了。能把这么大笔银子弄得无影无踪的人必定不是一般人。在屋子里瞎想,不如出去看看呢。”看着我睡不着觉,楼寄远提醒我。
“对了,好主意。”我被楼寄远一语点醒。换好衣服洞房顶上去了。
湛蓝的天清澈无比。就是月亮有点大。我也发现了,每次我晚上计划出来办点事,总会有个讨厌的大月亮在头顶上晃来晃去。
绮罗庄,果然气派,一看就是青州城里一等一的大商号。这城本就不大,找城里最大的商号,好比现在到一个城市找银行一般。明明晃晃的就在最繁华的大街上,一眼就能望到。
这是前店后院的格局,只是这店这院都是超大号的。
前边的灯已经熄了,后院还弱弱的亮着几灯光。一路小心溜到后院的的房顶上。不要问我为啥这么爱爬房顶,这可能是习惯问题,师父师兄一个一个都是爬房顶的高手,我即使不是高手也会模仿成一个疑似房顶高手。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屏风一书架一桌子,外加几把椅子。最靠里边的地方摆了一张胡床。
人倒是有一个,正在俯案写着什么,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从形式上来看,应该是记帐之类吧。这个长得比较像帐房先生,文弱书生的样子。其实这种书生在大唐是不吃香的。唐朝尚武,尤其是文人习武更多。见到的书生基本上都是文武全才。就连桉寄远这么一个医生也不是那副弱弱的样子。
看地半天也没人来同他说话,我总不能自己跳下去吧。郁闷的看着他兴致勃勃的在记东西。
我刚想着再去后院看看的时候,肩膀上忽然被拍了一下。我顿时动也不敢动了。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住我肩膀的人如果想动我一下,轻而易举。
“是我。”那只手觉察出我身体的僵直轻声说。
心下舒了一口气,原来是李奇生。看杰冰块身边的人都藏龙卧虎,李奇生的武功竟然也这么高。
“回去。”他低声说道,拉着我凌空飘到临街的另一所房子上。
“这样能看出什么?”李奇生拉面面纱问我。
“难道不都是这样看么?”我问。
“教内有专门的消息机构,我刚才是去查资料了。这种事情不必亲历亲为的。有时候可能要在房上边趴上三个月才能听到有价值的消息。你这样一晚上能看到人都不错。”李奇生说的话让我很泄气,本以为自己可以聪明一回的。没料到,还是低估了古人智商,不对,是高估我自己的智商了。
“有什么消息?”我兴奋的问,这种谍报一般情况下还是蛮准的,至少电视上都是这样子拍的。
“有事情还是先和我说一声。”看出来了,李奇生现在对我也有点不放心了。原本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崇拜者,没想到这么快就失去了。
“怎么,受打击了?”李奇生走后,楼寄远从屋子里走出来问。
“是呀,一个一个都那么聪明。我感觉我被耍了。”我郁闷的说。
“颜儿,你不是不聪明,只是心太软了。”楼寄远一语中的。
“睡了睡了,明天还要继续摆谱呢。”我连忙挥挥手,堵住了楼寄远的话。这么煽情的话听着还是有点小小的别扭。
“颜儿……”睡意朦胧间,又被某人紧紧搂在怀里。
最近楼寄远的表现有点反常,原来是一人淡如白菊的人,忽然变得热情似火,让我很有点不适应。
“困死……”
抗议的话又被堵在嗓子里。
我发现,楼寄远的吻技起来越好了。现在只一个吻就让我丢盔卸甲了。何况我还要同时对付那两只轻柔的手。鼻间悠悠的那股药香越来越浓郁。
“你身上的药味……”我含糊的问。
“嗯。”他含糊的答。
可能是自小习医的原因,楼寄远几乎可以和香妃媲美。越出汗,身上的药香越浓郁。那种茶树的清香混合起来的药香,沁人肺腑
江湖卷 初次交手
虽然李奇生事先已经和我说过绮罗庄的掌柜是个美女,真正见到了,我还是被眼前这个美女的美貌吓了一跳。
苏莞莞,典型的江南美女。一头柔柔黑黑的秀发,简简单单手用几条丝带盘起高高的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黑而深的眼睛。说实话,如果单独来看,苏莞莞的眼睛太小了,鼻子太高了,嘴巴太大了。但是组合在一起,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雪白的皮肤仿佛能汪出水一般。头上梳着最简单的公主簪,连最简单的钗也没用一个,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把头发盘起来的。个子不高,小巧玲珑的感觉。一身淡黄色的裙衫,越发显得苏莞莞眉目含情,肤惹凝脂。我不由自主低头看了一眼我自己的手,因为练武,骨骼清晰,早了没有那种柔荑的感觉。只是一双对小版的男人手。
“见过云主。”苏莞莞恭敬的说。
声音也这么好听,简直没天理了。我本来以为自己还是个美女,但是一和眼前这个美女比,马上有点相形见拙的感觉。
原计划要摆摆架子的,这都是冰块的经验之谈。不能对属下太过平和,话不能太过多了。但是我要做到还是很难。特别是面对漂亮女人和漂亮男人时,总是失去了抵抗能力。虽然我不花痴,却也做着与花痴相同的反应。
第一面,我就先输了半招,气势上输了半招。怎么继续装大爷查帐。
“见过右护法。”我没说话,人家自动把目光转到李奇生那边了。
“苏堂主。这几年你把绮罗庄经营得不错。”李奇生居然态度和蔼。真是见了美女语气都不由自主温和了许多。
“多谢教主的护法栽培。”苏莞莞语气清朗。
“最近青州可有什么事?”李奇生问。
每个城镇一个商号,其实是玄冰教的各个堂口。这样不仅赚了银子,还了解到每个城镇的所有动向。怪不得冰块坐在天山享清福动也不愿意动。
“早就接到消息,莞莞知道云主和右护法要来青州,派了几批人去接。没想到云主和护法竟然住去住客栈了。不知莞莞可有得罪之处?”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有点梨花带雨的感觉。反倒像是我们做得不对,惹了这位大小姐生气一般。
“只是不知道所为所何事?难道有什么事情交给莞莞还不放心么。云主和护法还特意跑了过来。”苏莞莞又开始发难。
真像我们无理取闹一般。
“云主和护法请用茶,莞莞怠慢了。”这么半天才上茶,不是故意给我下马威么。我掐着手指甲心说:姑奶奶我忍了,虽然别的没学会,这忍功倒是越来越厉害。等我找到你的把柄再算总帐。
李奇生会意的看了一眼,心平气和的端起茶杯。
“听说云主特意为帐务的事情而来?”我刚端起了杯茶,就被这句话噎了回去,一口温茶卡在嗓子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的直接说出这个问题。她为了解围的同时(因为我正在想如何提出主题。)也给我扔了个大炸弹。
“苏堂主消息灵通。确为此事而来。”我慢悠悠的放下茶杯说。
“云主,在下只是听说在长安开了个帐务会。我们青州分堂最近确实有事没能前去。会后云主和护法直接来青州,岂不是为帐务的事?”莞莞反问我,又像是我冤枉她一样。
“苏堂主果然聪慧过人。”李奇生称赞道。
“这是所有帐务,若要查帐还是住进绮罗庄比较方便。”那天夜里见过的瘦弱男子捧了一叠帐本走进来,苏莞莞接过来说。
“难道只来了两位?”苏莞莞又问。
“顺便看看青州的帐务,苏堂主认为应该来几位?”我反问。
“莞莞不敢,只是怕怠慢了来客。”这语气哪儿有半点不敢。
分分傲得不行的一个人,偏偏要装出一副怕我怕得要死的样子,看着真是别扭。
“这位是?”我望着正准备小心的出门的瘦弱男人问。
“这是绮罗庄的帐房洪先生。”莞莞反倒对这个人有点真心的恭敬。
“洪先生哪里人?”我问。
“洪先生是青州人。”莞莞替那个瘦弱男人回答。
“苏掌柜,劳烦让洪先生留下一起看看帐务。”我看了一眼李奇生说。他故意不说话,分明就是想看看我表现如何。
“这个,洪先生不善言辞。”苏莞莞解释道。
“看来苏掌柜对洪先生甚是器重。”我加重了语气。
“不敢。洪先生,你留下帮助这位东家看看帐务。”不知道是苏莞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方的把那个帐房留下来了。不过从她的话里倒是听得出来,这个洪先生应该不知道绮罗庄是玄冰教的暗堂口。不然,她也不会在洪先生一出来时就换了称呼。
只见那位洪先生小心的在最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小心的看着屋子里的众人。眼神里那种小心谨慎好像不是装出来的。
苏莞莞倒是个细心的人,看样子当时冰块把青州堂□给她也必定对她的能力十分肯定。绮罗庄,玄冰教最大的绸缎布匹庄,却没在长安而在青州,掌柜还是一个江南美女。再加一个瘦弱弱的帐房先生,总让我感觉有说不出的怪诡,却又说不出在哪儿。
帐记得详细而周全,每一批进进出出的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帐本好像和交上去的那个总帐不一样。我越看越心跳,这分明就是两套不同的帐。难道做两套帐对付相关人员的查帐是从唐朝开始的。那本明明白白写着莫名消失一百万两银子的帐本是谁交的?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疑惑的抬起头,正好看到坐在对面看帐本的李奇生也抬起头,同样他眼里也充满了不解。
“这是近三年的帐?”我问。
“这是两年内的。不知要看哪年的?”苏莞莞答道。
“把五年以来的都拿上来。”我说。
“东家,这个不好办。莞莞接手绮罗庄才两年半。若要看这两年半之内的,莞莞保证都做得笔笔清楚。但是以前的莞莞就无能为力了。”
怪不得刚才理气气壮,敢情中间有隐情。
“两年半以前谁管绮罗庄?”我问。
“原来是杜掌柜管,只是一年前已经过世了。”苏莞莞四平八稳的答。
这时间掐得一个准,真会死。三年前的帐出了问题,当期掌柜就过世了。新来的掌柜恰恰就错过混乱期,重新上马。
事情不太好办,我放下手里的帐本。
“给我预备点吃的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说。
终于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有什么眉目?”我问。
“一样。”李奇生的脸色都和我一样。
“这个数目对玄冰来说,重不重要?”我问。
“说重要就重要,说不重要就不重要。其实数目不大,就是事情比较蹊跷。”李奇生说。
晚上回到客栈,我累得眼睛酸疼。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看东西,这样认真的看东西。
楼寄远连忙熬了中药帮我擦拭眼睛。
“看得时间短一些,你不比别人。眼睛刚好。”楼寄远有些抱怨的说。
“不是有你嘛,我自然胆子大。”我笑着说。
“颜儿真这么想?”他问。
“当然了。没人我哪儿有胆子这么造呀。”我说。
“好,只要有我,你一定会好好的。”楼寄远是个合格的医生,无论是针灸还是上药都轻柔有加。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他问。
“嗯,别提了,这个绮罗庄的掌柜滑得像个泥鳅。”我无奈的说。
“眼睛好受点了?”眼睛上的热气淡去,他问。
睁开眼睛,果然好了许多。
“你这是什么法子,比眼睛保健操还要好许多呢。”我抚着他的脸问。
“这是一个师父的方子,治眼睛累,眼力不足最好。”楼寄远耐心,对我一直很耐心,不管我提的是多么幼稚的问题。
……
“颜儿,我可能要离开几天。”楼寄远微微的热气扑到我脸上。
“为什么?”我不满的问,秋天的夜有点冷,再往他温暖的怀里钻了钻。
“师父来了信,要我去南疆办件事。”楼寄远轻轻拥着我说:“办完事我马上回来。好不好?”
“不好。”我说。
“颜儿,最多半个月。我就回来,师父已经将快马送过来了。”楼寄远说。
“非是你不可么?”我问,现在越来越依赖于楼寄远的身体,那种暖暖的感觉,嗯,容易让人迷失。
“很快的。”他在我额头轻啄了一口。
“严桓和小风呢?”我问。
“他们留下,我自己去。”他用下巴轻轻磨着我的额头说。
“好吧,你要快去快回。”细细的小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不要乱动。”猛然被他抱紧,几乎窒息。
“偏动。”我觉察他身体上的变化,羞红的脸低声笑道说。
“都是你惹的。”他坏坏的笑着低下头来。
“不敢了,不敢了……”我连忙求饶。
“晚了。”含糊的声音从他喉间传过来,嘴上却不肯停下半分。
……
暖暖的幸福慢慢将我淹没。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纱透了过来,我从悠长的梦境中醒过。梦中与少蘅一起放风筝。可不知为什么他忽然不见了。猛然醒来一摸身边果然是空的,慌慌的从床上爬起来。枕边有一封信,极淡的黄色,精致的小隶,上书:颜儿亲启。
江湖卷 裸男出浴
信写得极短:颜儿,离开仓促不忍道别,此去南疆,多则半月,少则十天,必快马赶回。少蘅。
思来想去,药王命他前去办的事情必定是为医病或者采药,他又不肯细说,定是怕我担心。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竟然晚上匆忙提了一句,第二天清晨人就不见踪影了。如果桌子上模糊的铜镜提醒,我还真误以为他是乘飞机去差去了,消失神速。
帐,像一团乱麻,当然这些都是两年半之前的帐。查来查去,一点头绪也没有,有点泄气了,后悔自己怎么为自己找了这么个好活干。
有事情做的日子总是快得极快,一周的时间眨眼间过去。外出的楼寄远无一带消息,夜里却有了深深的思念,不停的幻想,如果有手机就好了。算了,不奢求那么多,能寄封邮件也是好的……
一个人的夜里,月亮总是分外的明。趴在窗台上,望着院子里清明一片。
一个极淡的身影在我推窗的瞬间贴着屋顶向南掠去,如果猛一看,还真会以为跑过去一只野猫。我却隐约看出这个身影有点熟。来不及思索追了上去。
那个极快,一溜烟来到城外。
此时,我才后悔刚才的仓促,怎么没去通知李奇生呢。看样子,这个人武功不弱,为什么俯在我们小院的屋顶上,看到我开窗又极快的离开。隐约觉得有一些不对头。
看到那人猛然停下,连忙躲起来。
竟然是来等人的,我看了半天。只见那人一会儿看看月亮,一会向南边看看,十足的等人样子。
“属下见过少主。”随着风传来一句话。
“起来吧。”冷傲的声音。
刚才那人的声音听出来了,是苏莞莞,果然是有隐情的人。
但是这个声音高傲的男人是谁?仔细想了一下,有些熟悉又有说不出的陌生。
“她们没查出什么东西。”苏莞莞说。
“我问你了么,多嘴。”冷得没有感情的声音。
“属下不敢。”苏莞莞的声音有点发抖。
“你来见我,就为此事?”那个声音依然冷冷的问。
“是。”
“你胆子倒是大。”声音未落已经人已经出去一丈开外。
“属下不敢。”
……
这人是谁?心中的疑问让我不由自主跟上去。这个苏莞莞胆子倒真是大,原来是个两头通吃的女人。在玄冰教已经位置不低,居然又勾搭了一个什么少主,简单有点双面间谍的天分了。
这人轻功可以和裴正陵一较高下,风姿优雅,举止淡然,仿佛不是在夜里的荒山里,而是在春光无限的好的自家花园里散步。有点儿裴正陵的烧包劲儿。如果说刚才苏莞莞体现出一个“巧”字,这个的轻功就体现出一个“雅”字。
看到这么一个人,风轻云淡的在山间漫步,视觉上还是感觉不错的。
他是谁?哪儿的少主?
看来这笔糊涂帐,必定和他有关系了。
只是他走走停停的,有点故意折磨我的味道。我稍微快上一会儿,他马上就停在原地不动,害得我几次险此暴露。
越跟踪越觉得不太动劲儿,有点上当的味道。
果然那人是知道我跟上来了,在一处空旷的山谷停下脚步向我回头看了一眼。既然被发现,索性大大方方的跟上去。
“故意带我过来,什么事?”
对面那个却一语不发。
“难道你是哑巴么?”
依然一语不发,于是我确认这是一位故意装哑巴的高手。
“你不说话我回了,大半夜的适合睡觉,不要跑出来吓人哦。”我打量了那人一眼,是个男人,而且长相不错的男人。
一记凌厉的寒气自身后而来,在我刚转身之后。
如果被这么轻易他刺中了,冰块即使看到也必定见死不救。
这剑却不是他使出来,因为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一个人。
对于一个语言无能的人,沟通是无效了,也许他认为的沟通就是打一架,无奈的和他打在一起。
说实话,如果带着李奇生来,这样的事情就不用我自己动手了,他肯定有办法让他开口发个声的,无论是尖叫或者是呻吟。
本来轻轻松松打着,权当活动筋骨了。我没想到,却是应该想到的,对方从一个人变成两个,后来又变成三个,变成四个……
最后,七个人把我围在中间。忽然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人家关起门来打的狗。
吃力是慢慢才有的感觉,当然七人忽然变换了打法以外。
细密的剑如同一个光罩绵绵不绝的笼在我的头顶,左突右闯都被生生的逼了回来。照这样的打法,即使死不了,也会被累死。
一个不留神,腿上中了一剑,脚下一软几乎跪到地上。
见到我受伤,七人的攻势更加凌厉,这打法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连我生生刺到某人身人一剑也不见身形有丝毫的后退。
我忽然停下来。
他们马上就刺到我身上的剑也齐齐停下来,仿佛是被我的突然停下吓着一般。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我问。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却又不杀我,刚才分明有几次机会能再次伤到我,却又生生停住,若无所图,恐怕不太对。
那位在山间散步并和苏莞莞接头的男人冷冷的站在一块山石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跟了这么久,你想做什么?”他问。
“原来不知道我是谁。这样就好。”想到这儿我舒了一口气,如果被他知道我是查帐的那人,今天晚上必定死无全尸。
“你呢?想做什么?”我问。
“不怕死?”冷冷的问。
“怕,我怕得要死,只是有人恐怕不会让我这么轻易就死吧。”我望着对面那个高傲的男人。
“不见得。”
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训练出来的,话音刚落七柄冰冷的剑就搭上我的脖子,脚上的伤也越来越疼,刚才那一剑刺得挺深。
“喂,慢着。”事情好像不太对头,我大叫。
我的话,第一次如此没份量,脖子上已经隐隐开始疼。
我不想死,刚真正活过来还没几天,自己干嘛一门心思要把那一百两的银子弄出来。这下可好,死了以后再多的钱也没用了。
“你好像没这么容易死吧?”裴正陵悠哉悠哉的走出来。
“七星剑下若救得出她,我就放手。”那人冷冷一笑。
“看样子,你就是想引我出来?”裴正陵淡淡一笑。
“喂,你说我要不要救你?”裴正陵问我。
“你费什么话呀,快点。”终于看到希望了,有裴正陵在至少我没有性命之忧了。
“好。说好了,这次你欠我一条命了。”裴正陵说完,耳边叮叮当当一阵乱想,脖子上的剑被格开寸许,趁机我连忙闪身还未飘出圈外又被密密麻麻的剑困住。
裴正陵的武功比几年前强多了,至少我现在看着强多了。在打架的时候仿佛也要摆好姿势才出招,看着慢腾腾的,倒也把七人的剑气去了七八,只留下两三分给我对付,我才勉强能撑得住。看样子,刚才这几个人都未用全力,我还以为自己游走在七柄剑下,武功已经十分了得了。
……
“怎么样,出来了。”裴正陵扯着我从纷乱的剑光中挣脱出来。
“我说话向来算数。让他们走。”站在山石上的人冷冷向七位剑人说。
“好……”
话未说完就被裴正陵扯着跑出老远。
“你,干嘛?”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