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他要变卦怎么办?你想想刚才多险?”他说。
“怎么会,你不是轻易就出来了么?”我问。
“看清楚再说话。”裴正陵声音有点别扭。
“看什么?”我问,看样子他好像没受伤,倒是我的腿还是有挺疼。
“衣服!!!”某人无奈的说。
这一看不打紧,我差点笑喷。
裴正陵刚才那身臭美的白衣现在快成门帘了,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连里边隐隐约的白色中衣也能看到破了不少口子。
“还笑,还笑,不都为了你。什么时候你见过我这个样子。”裴正陵怒气冲冲,对于他这种顶级烧包货,确实难为他了。
“我腿好疼,你这么快!”我抱怨。
“我抱你走了。”腰间一打横被某人扛在肩上。
“喂,你这是抱人么,像是扛麻袋。”我大叫。
“你不是说过你是有夫之女么,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这也是为了避嫌呀。”裴正陵说得理直气壮。
……
回到客栈我才明白,裴正陵为什么一路如风跑了回来,敢情直接把我扔到严桓房里说,跳到窗外才说:“快给她包扎一下。”人再也没回来。
等我包好伤口,才在某豪华房间里找到正泡着鲜花浴的裴正陵。
“哦,你跑这么快就是为了自己洗澡?”我问。隔着一层纱缦,只隐约看到水气瘟瘟中,有个人正在洗澡。
“你一直说男女授受不亲的,竟然偷看我洗澡。出去。”
“我哪儿偷看,我光明正大的看。你坐在澡盆里,连个脑袋都没有露出来,我看个屁。”我扶着门说。
“你个臭美的,我腿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惦记着自己先洗澡。”有些不满,非常不满。
“楼小子呢,每次出事他都不在,倒是清净了。自己的老婆扔给我照顾,他还真放心。”裴正陵对楼寄远从来都是很有意见的。
“这人你认识么?”我问,不可否认他救我的时候挺多,可是谁让他会武功呢,既然是对小楼不利的话题,我还是回避的好。
“你认得么?”他问。
“不认得。”我老实回答。
“嗯,我也不认识。”他叹了一口气。
“你……”
“我要穿衣服了。”
“你……”我吓得连忙转身,虽然是朦胧版的裸男,还是没胆子看。
江湖卷 神秘折戟
“好啦,转回来吧。”裴正陵非常迅速的说。
“不信,你哪有这么快就穿好衣服了?”我不相信的问。
“好,那我睡觉了。”真的没声音了,我偷偷转过头,猛然看到一对眼睛就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盯着我。
“啊!”我大叫,你以为自己是贞子呀,可以这样瞪着眼睛吓人。
“我以为你定力真的长进了呢。”衣服他倒是穿得快,又恢复那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楼小子呢?”他还在纠结于前一个问题。
“你能不能叫人家名字。”我不满意于他的态度。
……
李奇生看着桌子上的折戟出神。这是昨天晚上裴正陵与人交手时拿下来的。青铜打制,做工精细,小半个手掌大小,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
“绮罗庄掌柜的求见。”小二规矩的站在门口说。
“让她进来。”李奇生抬头看我一眼。
拆戟被裴正陵迅速的抄进袖子里,还贼头贼脑的向我看了一眼。
“属下有事禀告。”苏莞莞一进门的话把我们都说蒙了。
“苏堂主,有话请讲。”我说。
小二早已知趣的退了下去,屋子里留下我和裴正陵,李奇生,苏莞莞几人。而住在跨院的小风和严桓最近也经常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忙些什么。一时间气氛静得有点异常。
“昨天夜里帐房的洪先生被人杀了。”苏莞莞说。
“什么!”我和李奇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这个是在洪先生身上找到的。”苏莞莞摊开手掌,竟然是一枚和裴正陵拿到一模一样的拆戟。
原来昨天晚上那神秘人竟然没有告诉她我们已经碰过面了,果然拿来栽脏。这洪先生,这帐等于无头案了。苏莞莞再绝口否认此事与自己有关,岂不千古无头案了。而且,从时间上来讲,这笔烂帐原本就与苏莞莞无关。
“要不要过去看看?”苏莞莞见我们都沉默不语问。
“好。”李奇生应道。我自然点头同意同行。
绮罗庄后院,即我们日日查帐的地方。窗子门完好无损,洪先生也不如我想得那样,安静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一般。
肯定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的,李奇生却做足了文章,仔细的在屋子里看了半天,并且沉思不语。
“洪先生可有家人?”裴正陵问。
苏莞莞看了一眼裴正陵,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物,显然眼睛里有怀疑的,刚才路上用眼神问了我好几次,我只装作没看到。
“只管说。”李奇生替裴正陵解围。
“没有。”苏莞莞说。
“他是青州人?”裴正陵问。
“对。”
“青州人何时手臂上也刺绞龙纹了?”裴正陵弯腰扯到洪先生的袖子。果然一片繁复的花纹,竟然与青铜拆戟上的相似。
“这个我就不清楚时,我来时洪先生就在绮罗庄做事。”苏莞莞细心解释。
听着几人来来回回的对话,忽然失去了兴趣。
猛然想到的竟然是:楼寄远现在怎么样了?在南疆的事情办得如何?
回去的路上我昏昏欲睡。
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明朗了,如此复杂的事情突然变得简单起来,心里却空空的失落起来。
“现在事情简单了,只要查明昨天那些人是谁就清楚了。”我有些无聊的对李奇生说。
“恐怕没这么简单。”裴正陵接话。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伤好得怎么样了?”
“自然全好了。”
“不在长安呆着,跑来青州做什么?”
“昨天晚上如果没有我,恐怕你早就小命可危了。”裴正陵也不正眼看我,平静下来,两人再次相对,竟然有了几分生疏和距离。
“昨天晚上你即使不出现,我也没事。”我望了一眼李奇生说接着说:“因为他一直跟在我身后。”
裴正陵就这样子坐在我对面,忽然禁了声。气氛一时难得的安静起来,李奇生也不好说话,一直盯着窗外,仿佛外面有着仙境般吸引着他眼睛不肯回来。
“不知道寄远现在如何了?”我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事情放下以后,心中第一个想起来的人是他,果然是他。
“已经派人跟过去了。”李奇生提醒道,那日清晨我把楼寄远的离开的事情告诉了李奇生,他马上就着人跟了过去。
“现在情况如何?”
“暂时没有信来。”他犹豫着说。
心里又莫名的开始焦虑,难道派去的人现在还未跟上楼寄远?若以他的身手,玄冰教的人不应该这么久还未追到人的?
“不用担心,不会有事。”这样的话听起来有点苍白无力。
“你不走么?”我望着对面的裴正陵说。
“不走。”
“何必呢?”
“你觉得我应该走么?”他问。
“对。”我鼓起勇气望着他的眼睛说。如果这样子下去误他也误我!
“好。”淡淡的一句,转眼已是淡淡的背影。
眼角有冷冷的液体滑下,早应该是这个样子,早就应该是这个结果。
“我能不走么?”我才擦干眼泪,照照镜子眼角还有红红的印子。猛然听到这个声音差点吓得坐到地上。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问。
“我刚才没答应要走。”裴正陵淡定的说。
“可你明明说的‘好’的。”我说。
“我是说你的话说得好。”裴正陵脸上又挂了上那种赖赖的表情。
“你……”
“再说,这青州城是你家的么?”
“不是。”
“那我在青州又如何?”他问。
“你……”
每一次面去裴正陵我总是无语。
扔下气鼓鼓的我,裴正陵又扬长而去。我有点怨,竟然白白为他的伪走流了几滴眼泪。
“折戟和这花纹是一种神秘部落的纹饰。但是这个部族已经很久没有在中原出现了。”裴正陵指着那柄折戟说。
“这个我也知道。”我瞪了他一眼,整天住在店里蹭吃蹭喝的。
三天前早有人送来的关于这把折戟的所有资料。虽然对裴正陵的话不屑一顾,但还是有点佩服,如果李奇生不在身边我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这个折戟是什么意思。
“用毒,这个部族最擅长的。”李奇生说。
“和唐门比呢?哪个更厉害?”我问,对于唐门的毒我心有余悸。
“比唐门更胜一筹。”没有丝毫的犹豫,李奇生说。
“苏莞莞的身世呢?”这是我最近比较感兴趣的问题。
“还没有查到。”
已经和苏莞莞明确说过,以后绮罗庄还要用心经营,前事与她无关等等的话。近几日也不用再往绮罗庄跑,天天窝在客栈里等楼寄远,思念忽然变得很长。数数了日子,已经过去十二天了,还有三天他说的最长的时间就到了,还是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我忽然变得坐立不安了。就连裴正陵有时几句风凉话也会当作耳旁风,装作没听到。
“小风,你哥哥出去多久了?”我问。
“你刚才问过的,嫂子。”小风这样的称呼让我一阵脸红。
“是么?”望着于际的白云有一刻的失神。
李奇生派出的那几个人怎么还没有送回楼寄远的消息呢?我握着手里那柄折戟,翻来覆去的看着。
难道会是遇到了这折戟的主人?
我蓦地的站起来。
江湖卷 少蘅遇险
我和楼寄远约定的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最后一天深夜,终于等到了楼寄远的消息。
我眼睁睁的看着深度昏迷的楼寄远被人七手八脚的送到客栈,忽然没有了主张。
望着身边跑来跑去忙碌着的小风的严氏兄弟,我只剩下流眼泪的权力。
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在客栈门前发现的,命悬一线。”李奇生在我耳边轻声说。
“你派去的人呢?”我问:“你不是说有人护着他,万无一失么?”
“派去三人,无一生还。”李奇生不在意我的态度。
……
“他怎么样?“我紧张的抓住严桓的手问。
“没事。”严桓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把目光转向严亘。
“他怎么样?”我看着楼寄远紧紧闭着的双唇,心里莫名的害怕越来越多。
“是谁?”
“为什么……”我俯在他身边心里默念“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将来烦事了完可以去看看天山的雪……”
众人七手八脚的忙着,屋子里的人进进出出,而我只剩下旁观的权利。
“他怎么样?”看到严桓终于抽身出来我连忙问。
“中毒,很厉害的毒,不知道如何撑回来了。”严桓一脸的汗,在这样微冷的秋季。
“什么毒?有药可解么?”我急急的问。
“这个……”严桓看着我的脸色不说话。
“怎么了?”我抓住他问。
“松开手。”李奇生从后面抓住我握着严桓的手,那只手腕重重的一圈青印子。
“这毒中原无解。”李奇生看着我淡定的说。
“解药在哪儿?”我问。
“不知道。”他死死拉住我的手。
“怎么办?”我向李奇生问。
“他现在无碍了,至少能撑三天。我们去找解药。”李奇生说。
“只有三天?”我问他。
“对。”
“少蘅,我一定会为你找来解药。”我对着他说。屋子里终于静了,严桓临走前小心的看了我一眼,小风的眼睛红红的,还强自撑着安慰我“没事的,哥哥自小就试过许多的药,肯定会好的。有几次吃到毒药,后来也好了。”
“小风,你先去休息一会儿。他肯定没事的。”我握了握她的手。
我不会让他有事,慢慢稳下心神。
……
夜已经深了,清冷的月光冷冰冰的洒到地上,空气都是冷的。灯光摇摆不定,淡淡的影子投到他的脸上,仿佛睡着一般安静。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轻轻抚过他苍白的唇,即使只给我三天时间我不会让你有事。
这分明就是一起阴谋,我虽然不知道主谋是谁。但这件事情肯定要绮罗庄有关系。如果单纯两年事情凑到一起,会不会太简单了?
“李先生,有事求你。”我推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李奇生。
“我会尽力去办。”他温和的说。
“帮我尽快查清楚苏莞莞的来历,洪先生的来历。还有这折戟的来历。”我把手上的青铜折戟递给他。
“这个是?”他问。
“在楼寄远身发现的。他紧紧的握到手里。”我说。
“难道和那件事情有关系?”他问。
“没错,如此看来,没有关系也扯上关系了。”
“好。人已经派出去。”他说。
我从未见过玄冰教散在各个堂口的人,冰块说不需要直接面对。有事情交待给李奇生如同告诉他本人一样。
“对了。”我叫住正准备往外走的李奇生说:“再命人,无论用什么办法把药王请来。但是要以礼相待。”
“好。”他淡淡的答道,连个为什么都不问。
看着李奇生走了出去,我心里舒了一口气。既然这事情和绮罗庄有关系就好办了。现在事情的关键是:折戟的主人是谁?它背后所代表的是哪一方势力?为何苏莞莞会冒着性命的危险为他们做事?虽然我不知道玄冰教如何对付叛徒,但是我知道无论什么机构对于叛徒的处理都是不会手软的。
如果能想办法把药王请来,我们找解药的时间肯定可以再长一些。这一招,以备不时之需。
苏莞莞已经失踪了,在李奇生赶到绮罗庄的时候早已失去了踪影。
“她走了,好。”我说。
“颜姐姐气傻了。”在一边的严桓插嘴说。
“你师兄怎么样了?”我没理会他的话问。
“和刚才一样,昏迷。”他看了小风一眼说。
“小风,这几日你在家好好守着你哥哥,我出去办事。”我说。
“你……”
“放心,我肯定会赶在三天之内回来,带回解药。”我望着大家担心的眼神淡淡一笑。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命悬一线,我再不做点什么,也太窝囊废了。
“好,我相信你。”小风对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还是那条山谷,白天看来却普通不过,没有那天夜里的神秘与冰冷。只一样普通的山谷,一条羊肠细道,弯弯曲曲的盘在山上。
“这儿能查出什么?”我问。
“难道你没听说过,做一些事情时要在熟悉的地形。”裴正陵跟在我身后说。
“难道你杀人的时候会选择在自己家门口?”我问。
“这也未可否,你想谁会在自家门口杀人?”他反问。
忽然明白了。
“懂了。”我说。
“女人就是容易犯糊涂,一遇事就糊涂。”裴正陵无奈的说。
“那你倒是把自家门口找着呀。”我瞪了他一眼,现在没时间和他较真。
“快些。”我催促着。
那天裴正陵从房顶上悬下来说:“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试一试?”
“什么办法?”我问。
“你现在这个时候查什么折戟的主人?查到了能拿得到解药么?”他问。
“那总是有个线索。”我说。
“何不直接找到有解药的人呢?”他问。
“别卖关子,快说。”我给他一记巴掌。
……
听说扬扬洒洒的说了半天话,我终于说服了自己,就信他一回,说不定男人的判断能力是比女人强一些。两手准备吧,现在李奇生那一路人马走正路,我和裴正陵走走偏锋,看能否有收获。
“看看,狗屁都没有。”望着光秃秃的山石,我失望的说,心里止不住的焦急,本不该听裴正陵的话。这下又耽误了半天的时间。
“别急。”他说。
“我怎么可能不急。”我大叫。
“你对别人怎么从来没这种口气?”他问。
“你是别人吗?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我这么对你是看得起你。”我忍了忍,没忍住还是说出来了。
“真没什么线索?”裴正陵无奈的抬起头对我说。
“我早看清楚了,那地上啥东西也没有,你还看了个半天。”我现在超级讨厌裴正陵装帅。
“你先回去。我自己再看看。”裴正陵看着我的脸色说。
“好。”来不急说什么话,出来这半日还不知道楼寄远情况如何?小风和严桓是否能照顾好他?药王是否有消息了?
“对了。”他叫住正在转身的我。
“又怎么了?”我有点无奈的问。
“路上小心。”他郑重的叮嘱。
“你,能说点有用的话么?”我哭笑不得,快火上房了。大少爷你还在这儿玩深情。
“快回去吧。”他催促道。
“好,看你能在这儿做点什么无用功。”我无奈的说。
归心似箭,真不该来陪裴正陵费半天的功夫,也许这半天我在别处也能找到些消息了。
“怎么样?”我问李奇生。
“这是新拿到的。”李奇生将一封信交到我手上。
我捏在手里仔细的看了一遍,字不多,一会儿功夫就到头了。
“就这么多?”我问。
“对,这也是最新查到的。对于她的过往,所记甚少。”李奇生说。
“李先生,我有个问题。难道对于加入玄冰教的人,一概都既往不咎?”我问。
“对。”
晕死,连个档案也没有,怪不得人这么复杂呢,每个都神秘跟什么似的。
“玄冰教在成立之初就是死过一次的人才能加入了。”李奇生猜透我的心思说。
“现在这些事?”我无奈的抚额。
“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李奇生很少打断我的话。
“还有什么新消息?”我直接问。
“药王已经在路上,明天中午赶上。有四大高手暗中保护,万无一失。”李奇生说。
“好,这次的万无一失,我希望别有错。”忍不住想起楼寄远去南疆的时候他也曾这样子说过了。
“不会。”他的脸迅速的一红。
拿着手上那张纸匆忙的赶到楼寄远的房间,严桓正在桌子前发呆。
“他怎么样?”我碰了碰正在发呆的严桓。
“和昨天一样。”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说。
“你先出去吧,我看他一会儿。”把严桓推出去。
床上的楼寄远如同睡着一般,静静的躺着,连呼吸都哑的,脸上还挂着哑哑的笑。
握住他冰凉的手,轻轻坐在他身边。
“你不会有事的,一定要等我把解药拿回来。”我轻声的和他说。我相信他能听到我的话,一定会的。
“药王很快就来了,只要他到了。就好了,至少我知道你去过哪儿,见过什么人。总有些线索了,对不对?所以你一定要扛住,要等到我把解药拿回来。你知道么,我不许你一个人偷偷离开我。”俯在他耳边轻轻的说。
江湖卷 折戟之谜
“这是刚到的。”李奇生匆忙递给我一卷东西。
这么长,望着那厚厚的帛文。我有点愣,一直说查不到任何东西的,忽然变得有点太多。
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不到十分之一。
“你说吧,拣重要的。”我把那卷东西扔到桌子上。
“苏莞莞原名杨涵莞。是隋炀帝之女,隋灭时流落民间。”李奇生说。
“难道又是一个公主?”我问。
“不是,杨涵莞并未得到封号。当时隋炀帝后宫美人众多,也许并未记得她母亲的名字也未可否。”李奇生说。
“后来呢?”我现在还没听出苏莞莞的身世和这件事有什么直接关系。
“苏莞莞流落民间后,因长相美艳而被卖入青楼。(老桥段了,我这个身体的娘也家败后被卖入青楼的。)后机缘巧合偶遇当时杀入后宫的仇人,苏莞莞借机报仇,虽然杀死了那人也落得被官府当街处斩的结果。于斩首当日被前朝旧部救下,教了武功,后无处藏身,几人同时加入玄冰教。”
“那她应该对玄冰教感恩戴德才对,为什么又另投他人?”我想起苏莞莞称呼那人为“少主。”
“这个现在还不清楚。只是现在可以肯定。苏莞莞现在在教内还有同党。”李奇生说。
“那折戟呢?”我问。
听了一个好故事,对眼前的事却无多大帮助。
“那个帐房先生还记得么?”李奇生问。
“他,怎么样?”
“他不是青州人。”李奇生说。
“这个裴正陵那天就提出来了,据说是南疆孟族人。”我接着说。
“对。所以这个折戟应该和南疆孟族有关系。”李奇生说。
“照这个查法,什么时候才能弄到解药?”这速度也太慢了吧,我不由打断李奇生的话。
“教主已经知道了,说三日内必会送解药过来。”李奇生说。
“他有办法,早点说呀。”我松了一口气,冰块出马,一个顶俩。只怕他不出手。可是心里还有点担心,这不是打架,武功高强就可以了。还是把希望寄托到药王身上吧。
两天的时间飞一般过去了,终于等来了药王。
本以是个白发苍苍,面色红润的老头,没想到竟然是个大帅哥。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剑眉星目,黑发皓肤,看着真是养眼。但我以为是冒牌的。
“你真是药王?”我再次确认。
“对。”态度倒是温和。
“我能问一下你的年龄么?”我说。
“六十有一。”
晕,我彻底被雷晕了。怎么可能这么大了。
“药王养生有方,他的容貌是江湖朋友公认的。”李奇生看不下去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话,打断我。
“你可是曾在峨眉山养过伤吧?”他的眼睛还真毒。
“对。寄远没和你讲过么?”我问。
“三年前长安一别,就再也没看到过我这个乖徒儿。前几天倒是把十三送回来了。我心里骂他,回到长安都不来看师父。没想今天竟然被你请了来。”药王笑呵呵的说。
“他说收到你的信,让他前往南疆办一件事情?!”我有些呆了,慢慢说出这句话。
“信我倒是给过他,难道就是因这事中了毒。”药王看了一眼床上躺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楼寄远问。
“对。未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指了指。
“这毒是儋耳郡特有一种蛇配制的。”药王轻轻把了一下楼寄远的脉,翻开眼睛看了一眼说。
“儋耳在哪儿?”我问。
“海南。”
晕,直接跑到海南岛了。这解药三日内能拿到么,即使知道方子去配恐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配得齐的。
“能解么?”我问。
“我自己的徒弟,还用你问么。”药王淡淡看了我一眼。
“洪夫人的地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得去的,何况这时间上也紧。”药王开始在屋子里低头沉思。
“还有多久?”我问,只盼药王能给我一点时间。
“最多一日半必须服解药。”
“这种蛇在北方能找得到么?”我问。忽然想到中了蛇毒用血清可以解毒的常识。
“怎么可能,一过长江,那蛇活不过两天。”药王看我一眼又说。
“难道只能等么?”我问。
“你怎么得罪了那边的人,把帐竟然算到我楼儿身上了。”药王想必也听十三说过我和楼寄远的事情。
“这个,说起来话长。先想办法救他。”
“嗯,只是这件事情老头子看着也有点再棘手。”年轻的一张脸,动不动就说自己是老头子,听在耳朵里有说不出的别扭。
“不过,我倒可以有法子再给他吊几天性命。只是这法子凶险得很,你确定要试么?”在我完全失望的时候,药王又说。
“敢问前辈有几分把握?”我问。
“五分。”药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
“最晚什么时候用?”
“若明天晚上还未拿到解药,就只能拼一拼这个办法了。”
“好,我当尽力全力找解药。”
海南,好远!即使有飞机恐怕也要有两天才能来回。
“啪!”一声轻响,一支云箭深深射到我身后的柱子上。李奇生脸色一变,走上前拨下来递给我。
箭死死的钉着一封书信。
“想要解药,今夜子时城外三十里青浦岗见,恭请玄冰教云主一人前往。”没有落款,我将信丢给李奇生。
“李先生,我去。”没得商量,现在没有谈条件的余地。
青浦岗城南三十里。
顾其名是岗,其实不过一个小小的矮土坡。坡后紧靠一片黑乎乎的树林。像是个杀人放火的地方。
“来得准时。”果然是那天晚上的男人。
“什么条件?”我问。
“胆子不小,但是不够聪明。”那个男人淡淡的说。
“玩手段自然比不过你,但是你也必定是有求于我,不然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我说。
“才发现,你还没笨到家。”他慢悠悠的从树林边缘走出来,一直走到月光下。
胆子很大的一个人,从不戴面纱。两次见到都以真面目示,不像夜行的小毛贼。
“直接说吧。”
“我只想和你做个生意。”
“说。”我不想和他费话,有条件快提,拿了解药也好早点救楼寄远。
“玄冰教下富可敌国,若要钱财,对于你来说太过简单。”他人慢慢悠悠的说。
我没说话,继续听他讲下去,到底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究竟有什么条件?
“每年青陵铜矿我全收了,可有意见?”见我不说话,他也不着急,依旧那副慢悠悠的样子说。
“什么?”我在心里暗叫道,青陵铜矿是玄冰命脉。而且这事极为隐蔽,江湖上极少有人知道是玄冰教背后操纵。
“如果不想做这个生意,那就算了。”他要转身走了。
“慢着。”我终究是没抵得过对药的渴望。
“同意了?”他问。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回去向教主请示。”我望着他的眼睛说。
“教主与你关系非同一般,你有要求自然会答应。”他说。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这些东西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绮罗庄的苏莞莞肯定知道不少玄冰教的内幕,而且也全部通报给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是你的?”我把裴正陵偷来的青铜折戟扔到他手里。
“自然是我的,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么?”他反问。
“不知道。”
“你答不答应?”他问。
“当然不用答应了。”我还未开口,就有人替我说了话。
来的人是裴正陵,正悠闲悠闲的踱着方步从黑暗里走出来。
“果然好身手,怪不得你胆子大。”他把裴正陵误认为是我安排的。
“不知道新罗王子何时有闲情来青州这荒凉之地了?”裴正陵悠然问。
“看来你对我知道得不少。”他竟然没有一点惊慌。
“裴某虽不才,对这折戟倒是有点眼熟的。”
“想不到中原竟然还有人记得这折戟!”他轻叹了一声。
“这折戟虽然不多见,正巧裴某看到过一次。”裴正陵还是那样风轻云淡。
“你以为盗走了药,我就没其它办法了?”他问。
“自然有。只是现在你好像没有了。”裴正陵走到我身边,斜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小瓷瓶,一白一红。
“如果我把吴王侧妃仍在人世的消息传播天下呢?”
“你……”我终于没能再次忍住。
“好,这件事给你三天时间想一想。”说完身影一闪竟然走了。
“太好了,你竟然偷到解药了。”我高兴的拍了拍裴正陵的肩膀。
“红的内服,白的外用,伤口在脑后发迹处……”
“没事,有点晕。在那儿呆了一天,没吃东西……”
“好,快回去。”
终于看着楼寄远把药服下,过了一会儿,青白的脸色慢慢的泛起了红晕,我才软软的靠在床边松了一口气。
局中之局
“你终于醒了。”看着他缓缓的睁开双眼,我欣喜若狂。
“颜儿。”他干涸的嘴唇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
“快别说话,你才刚好。”我按住他的手说。
“嗯……”他含糊的就应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他,怎么了?”我连忙问身边的药王。
“身体过于虚弱嘛,静养两天就好了。”药王笑呵呵的说。
然而在楼寄远康复那天,裴正陵却倒下了。
“奇怪,那儿来这么奇怪的毒?”药王把完脉以后,颔首沉思。
“又是中毒?”我不由大吃一惊,现在我最怕的就是这个东西。
“是。”他简单短回答。
“能解么?”我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情问。
“若配得齐药,自然能解。”他淡淡的说。我心头一阵高兴,药还是买得到的。
“但是,这药是崖州郡的,中原难求。”他语气一转说道。
“怪不得那人看到裴正陵拿到解药,头也皱一下转身就走。”我在心里暗暗道。
“你可想好了?”那青衣男子问。
“自然。”我冷冷应道。这次的毒比楼寄远中的要狠毒上百倍,六个时辰之内若无解药,裴正陵必定会全身溃烂而亡。
“怎么拿到的解药?”李奇生问。
“交易。”来不及细说,先命人把药灌到裴正陵嘴里再说。
“我还没死?”听到裴正陵幽幽的问。
“你要死了,能成千年的祸害?”我问。
“你受苦了!”难得裴正陵说句人话。
“那你怎么报答我?”我问。
“以身相许,怎么样?”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裴正陵又开始贫嘴,我知道他没事了。
“切,不稀罕。我现在对你没兴趣。”我说。
“那就是原来感兴趣过?”他问。
无奈的摇头出去,嘱咐严桓好好守着他,免出意外。
再匆忙跑去看楼寄远,到底比裴正陵早一天醒过来,脸色已经清朗了许多。
“颜儿辛苦了。”他慢慢放下手里的书,望着我说。
“没有。”忽然不知怎地就脸红了。
“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他突然问。
“没有。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安慰道。
“如何出的险?”这时才想起来问事情的起因。
……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简单,楼寄远竟然是在回到青州城时才被人下的毒。可见那新罗的王子柳承西对我来青州以后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我不由叹了一口气,这江湖,还真不是一般的复杂。看来,我是玩不转的。
“李先生,信已经送出去了?”我问李奇生。
“已接到教主来信,估计教主在三日后到青州。”李奇生尽职的说。
“事情已经了结了。”我不由脱口而出:“难道还有事?”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
冰块来了,这次很奇怪的居然没有铺张浪费,而是低调的,悄悄的,却又带着一丝掩饰不了的奢华来了。
“丫头,事情处理得还好?”他明知故问。
“有负重望,我还是把事情办砸了。”我低下头,对自己曾说过的话感到有些脸红。想想那会儿应下这事时的豪气万千。
“呵呵,你才入江湖,犯些错误也是必然的。”冰块这次倒是开明,没有劈头盖脸的臭骂我一顿。
“铜陵的事……”我试图怎么解释一下。
“我知道了。这样很好。”他说。
“很好?”我不由反问。难道他不知道官府对于铜矿的控制有多严么,私自向外邦售卖铜矿必然是灭门的死罪。
“做生意嘛,有钱赚就是好,何况你谈的这个价格也是很公道的。”不知道冰块是怎么想的,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铜陵的铜矿虽由玄冰教控制,却每年也是一两不差将炼好的胚铜交与官府。虽然价格不太公道,但也是暴利行业。
“怕被灭门?”他问。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我问,不由有点吃惊。
“你心事太过单纯,心里有什么话全都挂到脸,谁看不出来。”他冷冷看我一眼说。我浑身的冷汗就下来了,看来果然不适合于行走江湖的。
“你果然不适合行走江湖。这一身的功夫倒是白学了。”冰块的语气里有点惋惜。
“那正好,你可以另外挑选好的接班人,我也就半身而退了。”我笑嘻嘻的说。
“性格嘛,可以慢慢打磨。”冰块奸笑的看着我。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话还是要说明白的。
“那一百万两银子的去处也查清楚了?”他终于问到正事了。
“对,还能有谁?肯定和新罗有关系。”我坚定的说。
“你肯定?”他问。
“对。”这些事情连在一起,只能是新罗的人搞的鬼。
“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说。”冰块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毒是他们下的?”我开始怀疑。
“下毒的人不一定就是和苏莞莞接头的人。”冰块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那怎么办?这个事情还要查下去?”我问。
“自然。”冰块答。我心里忽然生出的怯意,事情还没弄出眉目就已经生出这么一大堆的事情,如果再查下去我不敢想像。对于后面操作这件事的人忽然生出深深恐惧。
“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怎么?”他问。
“我又仔细查了那几笔帐,共有三家店铺有问题,而且这问题好像都是有关联的。”我说。
“你总算聪明一点了。”冰块无奈的说。
“我……”我张口想要说什么,想到自己遇到的事情又无力的闭上嘴。
“真不知道你怎么没有遗传你娘的聪明呢?”冰块也很无奈。
“那笔生意?”我还在糊糊涂涂问,不太理解冰块的态度。